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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添綠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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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趙小侯爺及時調兵遣將,麾下玄甲軍已入駐潭溪山書院。

她的號舍肯定是重點蹲點對象,眾目睽睽之下,她挾持走臨淵太子,只得等太子遇刺一事水落石出,她才能洗刷這黑碳襲擊太子的罪名。

蘇魚想著好友之中,早已因她亂成一鍋粥了,尤其是申廷溫,倒是那眼刀能將她剜一千她,也得偷偷地去,若是露臉只怕,會當即被捉拿住!

趁著月色,偷偷往書院方向而去,果不其然,十步一哨,百步一崗。

山間白日雖暑氣漸多,可這晚間也是寒涼的。

錢文殊的號舍在最靠山的邊角處,後面便是亂草叢生的灌木林,夏日蚊蟲多,且有些陰冷潮濕。

因這處地理位置最偏,便也最便宜,且是個獨間,因馬珪下了命令,眾人不得與他交好,因此,院中書生倒都有幾分疏遠之意。直到被郡王所救後,才有了幾分改善。

蘇魚便貓在灌木叢中,忍住被蚊蟲叮咬,但這處可以避開蹲守在號舍四方駐守的玄甲軍。

錢文殊好讀書出名,夜夜挑燈夜讀,燭火未滅,緊閉的戶牖上倒影出二人,蘇魚只得貓著,直到戌時三刻,方見那人起身告辭。

待蘇魚便撿起地上的石子,一下下敲打錢文殊的戶牖,“咚咚咚”三下。

便見那坐於案牘前之人,起身走至窗前,撐開窗,向外探出頭來。

蘇魚在灌木叢中揮手小聲道,“錢大哥,這邊!這邊!”

“蘇小弟?你為何在此處?”錢文殊哭笑不得,“那麽多官兵,正滿山找你呢!今日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會是去刺殺太子呢?現在都在傳你綁架了太子!可你連功夫都不會啊?”

蘇魚道,“此事說來話長,對了,可有沒有不用的被衾,借我?”

竹屋內,夏夜風,減去白日的燥熱。

黎淮見蘇魚離開,便派了暗衛跟上去,自己則進了竹屋內向趙淵回報,“主子,您估的不錯,刺客留下線索很多,均是指向裴譽裴大人。已有不少官員揚言讓裴大人交出您來。”

“幕後是誰?”輕晃動的燭光,將趙淵一側臉照亮,雖面容平靜,可黎淮知道,主子當時見到蘇姑娘時掃向他的眼刀。

趙淵厚唇緊抿,幽深的瞳眸在燭火中明明暗暗。

“三皇子。”黎淮頷首,自袖中抽出一刻著“兗”字的令牌,畢恭畢敬,雙手奉上。

趙淵冷笑一聲,擡頭撇過,“收著吧。可有審出什麽來?”

“未曾。嘴巴很緊,若非蘇……姑娘提醒,只怕還不能揪出,消失三年的陸卓,尋到了,他用刀疤做了偽裝,盧大人在審問當年褚家之事。”

趙淵眉頭一緊,居高臨下地責問他,“她今日為何會跑出來?”

黎淮一窒。

清寒的眸眼,犀利地就這般凝視,拷問著他。

今日雖是有驚無險,可主子還是怒了,已許久未曾見主子如此動怒,雖知道徒勞,可還是要讓主子知曉真相,“蘇姑娘當時身在茶室,本不會發現您身份,可她太聰慧了。從茶室中的一只死鼠,便猜到有人要行刺。這才從趙公公手下溜了出來。請主子責罰。”

“既如此,此事結束後,便如經緯閣領罰吧!”趙淵瞥了他一眼道。

黎淮背脊一陣寒涼,他知曉今日之事嚴重性,看丟蘇姑娘,使她暴露,且去為主子示警,

略遲疑後,方出言詢道,“主子,四喜為您備了些衣物……”

趙淵斂色,“收拾下吧。”

黎淮一噎,凝滯住,只以為主子會將他趕走,沒想到竟然讓他灑掃,若主子非要在這荒山野嶺之處,也得有換洗之物,

且瞧這竹屋之內,空空如也,積塵多日,那屋內墻角還有結起來的蛛網,一只死蜘蛛搖搖欲墜。

屋外有響動,似有輕微喘息而來,習武之人俱是感官俱是教常人多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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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山風徐徐,跑到這處,蘇魚終是放心了幾分,這夜間此處,崗哨最少,這一路上來,多次暗暗慶幸自己將各中小道都深谙於心,不然這真是被抓住啊。

“殿下!在下拿了被褥,跟一些吃食。”

蘇魚撞開竹門,便見一身勁裝黑衣人,那劍抵住太子。

隨即叫了出聲,抱著鋪蓋便擋在了趙淵面前,“你你你……你是誰?如此歹毒!要做什麽?你別想傷害殿下!”

黎淮一噎,這蘇姑娘竟是將他當成了……刺客!

主子今日講學並未帶佩劍,他明明只是要遞給主子佩劍,如何就成了歹毒之人?

“蘇生多慮了。他是孤的侍衛。”

蘇魚“哦”一聲,失望道,“我道是今日與那刀疤大漢一夥的,原來不是啊……”

“聽你這話,似是很失望?”趙淵接過她手中的被褥,居高臨下瞧著她,一字一頓道。

當然了啊,這若是刺客,正巧可以展現她大義凜然,為救太子臨危不懼,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大義。

她剛剛可是發現了有人在跟著她幫她,幫她解決了好幾個崗哨,想來便是太子的暗衛了,估計是怕她透露太子行蹤的。

既如此,太子周圍定是有暗衛保護的,定是安全的。

蘇魚一哽,辯駁道,“怎麽會?殿下多想了!以項尚人頭發誓!”

原本空無一物的竹屋,此時已多了個竹席,雖不見得多好,只是一想到此夜要與他共度,蘇魚心頭還是覺著有些不妥。

“你這項尚人頭倒是用的順口?”

“……”

雖然是隨口胡謅八扯,可也不至於這麽打臉吧。

蘇魚隨手將搜羅來的褐色被衾,鋪在帶了幾個縫補的洞,還有股淡淡的黴味,果然是擱置不用的,也不知太子殿下可用的慣?

奔波一日,蘇魚極累,順勢坐下,見太子還是端著,背脊挺直,黎淮早便不見影子。

這暗衛溜得可真快!

“殿下,有個問題,我想問您很久了……”

趙淵偏過頭來瞧她,待她下文。

“外間傳言,您——可以休憩了!我給您放哨!”欲要問出的話,生生憋住了,若是真問他是否不好女色,好男風,只怕性命不保!

若真如坊間傳言好男風,大朔堪憂啊!

明明是這般謫仙的人兒,身材挺秀,壯實,渾身上下完美黃金分割,比例勻稱,面若冠玉,斧削刀裁,五官深邃,棱角分明,偏生還是這大朔最位高權重之人,這等條件,那絕對迷倒安定城一片閨閣女子!

可惜暴殄天物!

趙淵眸色一怔,隨即見她擔憂驚慌的小眼神到處亂瞥打量他,唇瓣勾起一抹邪笑,“那便勞煩蘇生了。”

蘇魚坐在竹屋戶牖前,望著天邊孤月,內心只罵自己兒嘴賤。

孤墳邊上,總是陰風惻惻,那林中飛舞的瑩瑩火火,倒是讓她有了幾分心安。

次次告訴自己不可睡過去,可奈何強撐的意識,終是抵不過周公。

蘇魚是被夢中的大肉餡餛飩饞醒的,撒一把蔥花,咬一口下去,那肉餡口齒生津,肥而不膩,再下嘴時,卻突然間都沒了,她著急吼道,“老板!再上一碗!豬肉芹菜餡兒的!”

“公子?公子……可是醒了?”耳畔一嬌滴滴的聲音喚道。

蘇魚這才清明了幾分,睜開眼,有點發懵,入眼是紗帳頂,碧紗櫥,連珠帳,精貴華美,床畔一身穿蔥黃綾錦裙,眼如水杏的婢女,正掐水似的瞧著她。

她這是在哪裏?

昨夜不是明明坐在那一片孤墳之處?

“你……你是誰?”

“公子莫怕,奴婢綠萼,殿下派奴婢伺候公子。”言語間,便要為蘇魚換洗一番。

“太子殿下呢?”蘇魚把住自己衣領,她如何能讓人趴了衣服,豈不是露餡了。堅決不行。

“殿下只吩咐了這幾日,公子在此處時,奴婢得好生伺候。”綠萼面露難色。

“這是哪裏?”蘇魚便要下床穿靴,綠萼幫她。

“潭溪山書院,蒼霞閣。”綠萼回道。

“公子的腳恁般小巧白皙,倒是比宮中貴人都好看上幾分。”

蘇魚一楞,她的足襪何時被脫了去,此時這盈盈玉足,正被綠萼穿上足襪。

動作熟稔,不待她反應上來,已為她套好緙絲靴。

“公子可是想吃餛飩,已吩咐廚房備下了,公子盥洗後,便可用了。”

蘇魚撐開窗,入目乃一四方小院,水墨磚墻,木香棚外,幾大株芭蕉,枝葉茂密,並著一顆杏樹,一泓清泉自院墻處,開縫隙而來,池塘中養了幾尾錦鯉,暢游正歡。

已有丫鬟次第而入,手中皆是,肉餡餛飩,還有糖酥餅,蕓豆糕,並一碗翡翠蓮子羹,和幾盤時令鮮果。

看著琳瑯滿目,口舌生津,她早已饑腸轆轆,也不再矜持,當即坐下便夾起一餛飩入口,果真如夢中滋味啊——

蘇正正大快朵頤間,便見又幾個丫鬟捧著托盤,次第而入,只這次是衣衫、珠釵、脂粉,蘇魚瞪大眼,牙齒間正一餛飩——

綠萼那嬌滴滴的聲音道,“趙小侯爺這幾日會在書院中,搜尋公子,殿下吩咐,自今日起,便要為公子扮成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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