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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 27 我會負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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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 27 我會負責的

少年人的未來是很遙遠的, 書海太深太廣,好像一輩子都要困在裏面,桌案上的書本太厚, 高到看不到咫尺外的遠方。

雖然寶意經常會想以後怎樣,但那更像是一種暢想和憧憬, 談不上認真思考過。

畢竟哪怕是老師時時刻刻提醒著的高考似乎都還有很遙遠的一段路。

好像勉強算得上認真想過的,其實是她那天跟周嘉述說, 他們考宜大。

這個問題倒不是隨便想想的,靜姨和周叔很早就說過, 讓周嘉述考本地的大學, 他……無法說話, 這是不管多努力都暫時無法更改的事實,生活和學習上必然有很多不便, 去外地讀大學, 他們不放心,而且會有很多未知的隱患。

而周嘉述也傾向於此。

寶意本來就戀家,小時候跟舅舅出去旅游幾天都忍不住一天想家三遍,去外地讀大學本來就不在她考慮範圍內。

而本地的大學,宜大是最好的大學了。

他和周嘉述的成績也都夠得到,只要不中途突然滑坡, 考宜大是各方面都合適的。

如果真的最後去了宜大, 寶意覺得挺好的, 離家裏只有一個小時車程, 公交大概需要兩個小時,地鐵需要轉兩趟車,打車的話……兩個人合算一點,偶爾一次也可以接受。

這樣周末就可以回家住了。

但如果……如果在一起的話, 周末是不是要去約會呢?那樣待在家裏應該就不方便了吧。

或者可以一周回家,一周約會,一周什麽也不幹,一起去圖書館自習。

嗯,這樣挺好。

好……好什麽好,你倆還沒在一起呢!

寶意緊急遏制住了自己發散。

梁寶意!你在胡亂想什麽。

真是被周嘉述帶偏了。

周嘉述看她發了會兒呆,突然又搖晃了下腦袋,雙手不自覺地搓了下臉,再捏著耳朵揉了揉,頓時失笑。

她這個人,好像一點心思都藏不住。

未來,沒有人比他更關註未來,少年人的未來是很遙遠的,但對於一個身有啞疾的人來說,未來要走的每一步都需要比別人更艱難一點,因此不得不早早就做出考量。

其實關於他和寶意的未來,他卻並不太敢想,大概還從兩個人是好朋友的時候他就在思考如何配得上她這件事了。

但無論如何自我厭惡,他走的每一步都希望自己站得更高更遠更穩,他想過無數的努力辦法,唯獨沒有想過:我不想拖累她。

誠然他偶爾也會忍不住自我懷疑,是否該自私地占有她。

但他的寶意是全天下最聰明的人,他應該要相信她有自己判斷的能力,他只要毫無保留的展示自己的愛和誠意,剩下的交給她就好。

……

不過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寶意都沒有再提這個事,兩個人像從前一樣讀書、學習,放學一起回家,然後依舊一塊兒在家吃飯或者出去吃飯,飯後一起刷題。

周嘉述也沒催過她,甚至連偶爾惡趣味上來逗她一下都很少了。

然後期中考在各種原因的推遲中終於到了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十一月末。

宜寧今年的冬天似乎要比往年冷一些,才十一月份,冷風就像刀子似的割人臉了。

寶意從來沒有因為考試這麽緊張過。

仿佛鉚足了勁想證明些什麽,答題前所未有的認真。

她不停吸鼻子,早上起來穿了新的羽絨服,嶄新的、潔白的,熱,而且怕弄臟,寶意一上車就給脫了抱在懷裏。

今天兩個人沒能站在一起,被擠得分開了,隔著人群,周嘉述的眉毛擰成深重的川字,不知道的還以為誰踩他腳了。

車廂裏有人噴香水,甜膩的香味直沖天靈蓋,窗邊的人開了窗,大家頭腦才終於清醒了些,但冷風呼呼地吹,最後寶意凍得流鼻涕。

心道不好,看著周嘉述的表情更心虛,可她原本還想著,短短四站路,沒事的。

可是很快就有事了,上午考語文,寶意已經有些昏昏沈沈,中午緊急吃了感冒藥,下午還是發作起來了,一邊發燒一邊對抗藥效上來的困意,等考完試,整個人都快要虛脫了。

“述,你能把我打包帶回家嗎?我一點都不想動了。”

出了考場,她跟個喪屍一樣在後面步履沈重奄奄一息地走著,說著,吸了下鼻子,鼻塞流涕,神情恍惚。

倏忽,周嘉述停下腳步,寶意沒註意,一頭撞他身上,她呆呆說了句:“你在幹嘛?”

他回頭,比手語給她:我背你?

寶意笑了笑:“跟你開玩笑呢。那多難看啊,被人看見了我倆就要聲名掃地了。”

本來最近學校就沸沸揚揚傳倆人封建餘孽包辦婚姻,還有人造謠說,就是因為周嘉述不能說話了,周爸周媽重金給兒子找的童養媳。

徐行知之前非常誇張說過,梁寶意和周嘉述家同時買房,周爺爺直接簽了兩套分給梁家一套,後來同時裝修同時結婚,兩家媽媽差不多同時懷孕,周嘉述只比她早了兩個月。

當時情況是梁家爺爺還在外地工作,提交了回宜寧的申請還沒批下來,又著急給孩子們買房,就托周爺爺全權代理了。

不知道徐行知到底說了什麽,也不知道怎麽傳的,最後就變成了周家給了梁家一套房,買他們的女兒。

這前後邏輯都不通,但因為過於獵奇而被廣泛傳播。

寶意知道的時候目瞪口呆,可惜最後也沒找到誰造謠的,於是把徐行知揍了兩拳,徐行知大喊冤枉,並在學校的年級大群裏喊了兩句,別讓他知道是誰。

雖然最後辟謠了,但大家看他倆的眼神畢竟不一樣了。

但周嘉述沒有開玩笑,他並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

她看起來真的狀態不太好。

寶意是很有活力的小孩,從小到大身體都不錯,生病了也不耽誤玩樂,小時候發高燒還能鬧著去動物園看大象,一邊燒得一張臉紅彤彤的,一邊興高采烈。

但不常生病的人,因為免疫力好,生起病來反而會更嚴重。

周韞寧是個醫生,周嘉述多少耳濡目染一些,中午是他去買的藥,可這會兒看著她似乎更嚴重的樣子,不由升起更多的擔憂和自責,覺得是不是自己買錯藥了。

因為從中醫來看感冒分為風寒和風熱,從西藥角度來看,感冒也分細菌性感冒和病毒感冒。

她早上吹了冷風才才開始流鼻涕,她下意識覺得是受寒了。

周嘉述看了她一會兒,最後還是扯住她手腕強行帶她出校門上了一輛出租,用手機打字跟司機說,去二院。

周韞寧在二院,他順便跟爸爸發消息,說寶意發燒有點厲害,感覺都有點燒得精神恍惚了。這會兒醫院已經下班,周韞寧聯系了熟系的人,讓他直接去急診那邊找認識的醫生。

寶意去先量了體溫,已經快燒到四十度了,先開了一針退燒針,護士姐姐拿著放了針管的托盤走過來的時候,寶意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不想打針。”寶意苦著一張臉,整個人都緊繃著。

護士笑了笑,用一種哄小朋友的語氣說:“哎喲,這麽大了還怕打針啊。”

“我不是怕,我就是不想。”寶意嘴硬,整個人不停往旁邊縮。

周嘉述太了解她,她確實就是害怕,從小就怕打針,爸媽說,梁寶意小時候去打疫苗,永遠是哭得最大聲的那個,每次按都按不住。

長大了不常生病,也很少打針,周嘉述其實也沒想到她還是這麽怕。

但他又無法開口,這會兒不管他比什麽手語估計她都沒心思看。

於是他上前一步,把她攬進懷裏,將她腦袋按在自己胸口,示意護士直接打吧。

護士忍不住笑了:“妹妹,打屁股針哦,你真要你哥哥在啊。”

寶周嘉述尷尬了一瞬,寶意掙紮了一下,但力道微弱,周嘉述感受到了她的糾結,輕輕拍拍她的背,示意護士,沒關系,遮一下就好。

他側過頭移開目光,護士看她是真的怕,也不敢再刺激她,自己給她擺了個姿勢,褪下她的褲子,幹脆利落地一針下去,寶意嗚咽了一聲,死死攥著周嘉述胸前的衣服。

疼,太疼了,怎麽能這麽疼。

而且不能想,越想越想逃,那麽長的一根針頭紮進去,多嚇人。

好在護士姐姐的手法快準狠,幾秒鐘後,棉簽按上去:“來妹妹,自己按一下。”

寶意顫抖著手,屈辱地按上去,小聲嘀咕:“好了嗎?真的好了嗎?”

護士笑得不行,看她長得可愛忍不住逗兩句:“不知道呢,可能待會兒再打一針?……哎哎哎,你別抖,我逗你玩呢,一針就可以了,好了,已經好了,棉簽掉啦,哎呀……”

護士快速地給她調整了一下,以免沒按好待會兒針眼疼。

可是她一叫,周嘉述就忍不住轉過了頭,就那麽看到她半邊屁股。

“哎呀,你這兒有顆胎記,長得跟個小愛心似的。”護士笑說。

周嘉述也看見了,護士也看見周嘉述也看見了於是擡頭看他,寶意擡頭看到護士的目光順著護士目光看到周嘉述看向自己的目光……

她輕輕抓了下衣服,給自己遮上了,擡頭假笑:“人在打屁股針的時候,真的很脆弱。”

她挪動身子,騰出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的心靈和尊嚴,脆弱。”

周嘉述尷尬了片刻,但旋即就恢覆了,更心疼她這幅病懨懨的樣子。看她已經緩過來,就離開她後退半步,對她比了下手語:沒事,我願意負責。

寶意沒好氣地給自己整理好儀容:“謝謝,但我不希望你對我的小愛心負責。”

她拒絕用屁股這個詞,他們還不是可以討論屁股的關系。

周嘉述笑了下。

半晌,又說:你要是覺得別扭,你看回來好了,我不介意。

寶意踩他腳,氣憤道:“我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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