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夜總會趙雲瀾是沒去過的，他先前沒和沈巍在一起的時候，下班後能沈默寡言地在家裏蹲上一宿，但足療按摩這種地方他還是常來，這種地方是廣大領導幹部熱愛的社交場所，雖然本質上就是個大保健，但說得文雅一些，好歹都會叫個什麽xx養生會所，在被那些年輕貌美的omega男女揉捏得神志不清的時候，一些生意或是事情往往也就談下來了。

這些按摩在做之前都會讓人先在他那提供的隔間裏洗個澡，然後再裹著個大浴巾到包間裏去做按摩推拿等等，如果需要特殊服務的話在那個時候和人家暗示一下，人家就會給你找或者是親自出馬。

趙雲瀾不需要特殊服務，他是帶著家屬來的。

他這次給自己預約的是孕期omega疏絡經脈的按摩，給沈巍預約的是常規按摩。倆人在換衣間裏脫了衣服一起裹著浴巾往外走，趙雲瀾還不忘草一下他那柔弱楚楚可憐的人設，伸手捏了浴巾的一角，故作嬌羞地往胸前一擋，攔到了沈巍面前。

沈巍：“……”

趙雲瀾耍寶是沒個夠的，和沈巍在一起之後簡直變本加厲，變著花樣地調戲先前生活枯燥無味的alpha，蘭花指一比，掐著嗓子佯裝流氓：“官人，我們去洗澡呀~”

沈巍上下掃視他一眼，先前他對上趙雲瀾隱忍克制，是積壓了千萬年的深情和無奈，但在一起許久，遇到趙雲瀾這麽個活寶，雖然漸漸被他帶跑偏，但是也找出了點壓制這人的法子。

趙雲瀾鬧騰，他也跟著草起了占有欲強的直男人設，強硬地伸手一拉趙雲瀾，把攔在他面前的人徑直扣著腰摟到了懷裏，不由分說就著這個奇異的姿勢，兩個人一起擠進了淋浴的小隔間。

趙雲瀾樂得被他強勢一點對待，居然還笑開，倆人乳白色的浴袍被解開，一直修長蒼白的手伸出小隔間，把兩件浴袍堆在門口的長凳上。

水唏了嘩啦地從兩人頭頂劈頭蓋臉地澆下來，趙雲瀾原本蓬松的頭發被水打濕成軟乎乎的一團，襯得他人也沒那麽冷硬，整個人硬生生顯得小了一團。他伸手抹了把臉，鹹豬手伸出來，嬉皮笑臉地捏捏沈巍精瘦蒼白的腰桿：“老公，浴室play了解一下不？”

沈巍無奈地把他的爪子拉下來，懷疑趙雲瀾就是吃準了他自制力好不會亂來，才敢在這裏作天作地亂摸：“這光天化日之下的，不要胡鬧。”

趙雲瀾故作滑稽地笑一下，說：“我就知道我們家沈老師君子端方，是沒來過這種地方的，其實你可是不知道，就這小破淋浴室，還不知道多少人真的在這裏邊搞過了，這墻上得不定有多少人的子孫後代，這兒這麽臟，我也不樂意在這折騰。所以咱不在這搞，咱回去再說，看大爺我怎麽伺候您的。”

沈巍又是那種不得已的表情，他揉了把趙雲瀾軟趴趴的頭發，默默弄了點洗發水往眼前人的頭發上招呼，不置一詞，趙雲瀾也逐漸收斂了神色，低頭閉眼乖乖給他揉搓：“這地方確實不對勁，我的表一直在警示，估計現在都還是紅的。”

沈巍嗯一聲，手下活也不停，問道：“你剛剛擡頭看房間號，有什麽問題嗎？”

“有。這地方畢竟是風月場所，少不了癡男怨女，你也知道地縛靈就是靠蠶食人的怨念為生的。可就算是這操蛋玩意兒的地方怨氣再重，地縛靈再強大，活動範圍也不會有那麽廣。”沈巍的手插在他發間，按揉的動作太過讓人舒暢，趙雲瀾忍不住爽得哼哼了幾聲，才繼續說。

“我來之前看過這幾塊地方的平面圖，那個遇害的員工在的包間和那個受傷的小姐在的換衣間是挨得挺近的，但剛剛咱路過的那個地方，離那兩處距離都很大。地縛靈的活動範圍，到不了那裏。”

雖然知道趙雲瀾這會低著腦袋被他揉搓著頭毛，應該什麽也看不見，但沈巍還是下意識的點點頭，給自己也洗了個頭，道：“我雖然在這裏能感知到不少怨氣，而且是聚集在一處的，但按你這樣說，這裏的東西應該不是地縛靈。”

趙雲瀾嘆口氣，沖掉頭上的泡泡沫子：“這三界六合，誰人不知道你斬魂使的名號，要是別的什麽玩意兒，估計在這個節骨眼上應該避都避走了。可今天我這表在這可都紅的和那涮火鍋裏的鮮鴨血一個色了，你說這鬼的腦子怕不是傻的吧？”

沈巍沒去理他的快言快語，低頭去看他的身體，這案子來的緊急，昨天歡愛過後趙雲瀾身上那些吻痕還未消，這些已經發青泛紫的痕跡，讓人只看一眼就能知道兩人昨晚是做了些什麽翻雲覆雨之事。

受著他的打量，趙雲瀾也低了頭去看自己的身體，一看都要樂呵，沈巍這喜歡親來親去的習慣還真是……

可他還沒樂呵完，甚至想耍流氓調侃的話還沒說出口，沈巍就面色不霽地伸手在他胸口輕輕摸了一下，下一秒那些印子就都消失得一幹二凈。

趙雲瀾：“……”

而反觀沈巍這邊，一想到一會按摩，趙雲瀾的身體還要給外人看到，沈巍就恨不得把這人藏起來才好。而趙雲瀾看見沈巍這臉色，也明顯想起了沈巍先前那一番“恨不得將和你在一起過的、見過你的那些人眼睛都挖出來”占有欲明顯到近乎於狠戾的話，竟然也一時無言，齜牙咧嘴地朝沈巍笑了笑。

等到倆人都躺到包間按摩的床上時，才到了趙雲瀾的主場。趙雲瀾把他那個柔弱好奇的人設發揮了個徹底，借著一條三寸不爛之舌，簡直是在嘮家常之中問關鍵，在問關鍵之中抽重點，把按摩師的家底都給問了個幹凈。

給他倆按摩的兩個按摩師都是男性omega，趙雲瀾特意要求要兩個在他這工作時間比較長的人，哪怕多收錢也無所謂的原因也在於此，旁人或許以為他需要的是豐富而老道的按摩經驗，但對於趙雲瀾來講，誰的按摩手法那還能比得上他們家alpha？只是在他這工作的時間越長，掌握的信息便越多，他不過是要套話罷了。

這兩位omega都算不上是特別年輕，約麽三十多歲的樣子，但長相都還很清秀，都是幾年前在這家店剛開始營業的時候就進來工作了的。他們並非和這家店的老板有多熟，很多事也只是模糊知道個大概，或是聽別人八卦來的。趙雲瀾東拼西湊，卻差不多懂了一些。

這家店的老板姓李，是個alpha，他父親是上頭的某位大官，兒子雖然算不上好吃懶做游手好閑，但終究不算走在什麽正道上。開了這家夜總會，憑借著他老子的人際關系，和後期店面發展起來之後多人推薦，倒也憑著這不是很入流的工作掙了不少錢。

這位李公子的狐朋狗友有很多，送禮的不在少數，聽聞這家店以前還沒那麽火，是自從這老板和朋友出國玩了一趟，帶回來了什麽物件之後，這店才開始時來運轉，人也火爆起來。只是這老板自此也有些奇怪，變得有些神神叨叨不說，還總托員工幫他帶一下小孩子才喜歡的零食糖果回來——可他家明明是沒有小孩的，李公子整日裏花天酒地的，連個固定的另一半其實都沒。

不少傳言說李公子是在外頭有了私生子，但趙雲瀾和沈巍是來處理案子的，不是來聽八卦的，這又是神神叨叨，又是整那些小孩物件，倒更像是養了什麽……譬如說，養了小鬼。

這樣一想，一切就都合理了。

所謂養小鬼，這其中的小鬼實際指的就是非法墮胎的，枉死的嬰兒，他們被降頭師利用起來，用特定的蠟燭靠近嬰兒的下巴燒出屍油，再將屍油和嬰兒的屍體與將原本至純的靈魂封藏在罐子裏，變成至惡至怨。而為了原本靈魂的純潔，不受世俗的汙染，這些小鬼自然是死前的年紀越小越好……墮胎枉死的嬰兒便是上選。

這李公子的夜總會時來運轉，估計就是這小鬼所助，而如今這樣的慘案發生，想必是李公子再也壓制不住小鬼而導致的反噬。

如此一來，活動範圍比地縛靈大，沈巍感受到的聚集的怨氣，還有死者身上那小小的爪印，與消失不見的心臟……還有那位李公子莫名其妙的舉動，便都有了很好的解釋。這鬼並非是傻子，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根本不知道沈巍這位斬魂使罷了。

可唯有一點解釋不通，小鬼兇惡至極，比一般的鬼魂要難對付許多，他雖然小，但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小孩，餵養它、是需要用人的血的。若是這位李公子養了小鬼，那麽讓他養這東西的人必定已經提前告訴過他，他為何還要買人間孩童才會吃的糖果點心？

一般的小鬼，最開始的反噬現象也不會這樣明顯，這一次，又為什麽會直接死了人，並且死的不是養小鬼的主人，而是與之完全不相幹的陌生人？

按摩完，穿上衣服與沈巍並肩出去的趙雲瀾還在思考。他抱著沈巍的胳膊，還在裝那粘人的omega的樣子，惹得給他們按摩的那兩個按摩師還不住地調侃二位關系可真好。

趙雲瀾內心的小人膨脹，心說這就叫好了？那你們可是沒見過我家大美人在家是什麽百依百順的樣子。

他上一秒還在挽著沈巍的胳膊一邊得意一邊轉著腦子思考，但下一秒，樓道裏的陽光像是被滾筒洗衣機卷走了一樣，突然消失。周圍的燈也突然一下子全都暗了下來。壓迫與森然的味道呼之欲出，趙雲瀾甚至聞到了一股……塵封已久的屍體的惡臭。

他的手臂裏突然一空，趙雲瀾警覺地擡眼望去，本來被他拉著走的沈巍竟然也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失去了蹤影。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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