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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 乾隆渣男回憶錄(主乾隆愉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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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乾隆渣男回憶錄(主乾隆愉妃)

◎這後宮裏,有多少遇見都是充滿預謀的,可唯有他們沒有預謀,但到頭來,都是鏡花水月的碎玉難全。◎

躺在病床上的日子, 弘歷不知道外頭發生了些什麽,可腦海裏,卻如同走馬燈一般,把過去的數十年歲月, 都走了一遭。

也許是因為那拉氏當時的那些話, 他眼前閃過的, 竟都是些女子的模樣, 有些, 久遠得讓他甚至有些生疏。

“妾身給王爺請安。”女子有些柔情的低語傳入他的耳中,言語間,有一絲謙卑。

弘歷循著這道陌生卻又無比熟悉的聲音回過頭去,就見到了一個身穿月白色旗裝,梳了個小兩把頭, 只簪一白玉木簪的女子,她穿得素凈,禮儀卻是一絲錯處都尋不到的。

“起來吧。”他話落下,看著女子緩緩地站起身來, 臉色有些蒼白,滿臉的病態, 大有風一吹便要倒了的姿態。

他忙扶住了她,才忽然想起來, 面前的人是誰。

男女情愛,自她而始。

初見時的她,有少女的青澀,卻又指引著他去領略新的天地。

“王爺, 永璜年幼……妾身這一去……還請王爺善待他……”他還沒來得及回想別的, 忽的天旋地轉, 又換了個場景。

適才還在自己面前行禮的人,此刻已經油盡燈枯,她骨瘦如柴地躺在床上,有一小男孩伏在床邊低聲哀泣,他還未來得及應下,她就已經咽了氣。

於是,這周遭便都化作一縷青煙遠遠而去。

只留弘歷一人,站在昏暗的角落,回首哲憫皇貴妃短暫的一生。

他曾經,是動過要立永璜的心思的。

那時,二阿哥永琮已經薨逝多年,皇後仍無有孕之跡象,立長立嫡,他動了立長的心思,所以他將哲妃追封為了哲憫皇貴妃,葬入裕陵。要知道,當年懋嬪給先帝生了兩個女兒,早早夭折,最後也只在嬪位了。

只可惜,後來生了許多事,永璜……到了還是有些怨懟於他的。

他到底,也沒能兌現當年的承諾,好好待他。

就連她……三十年過去,他都快不記得她的容貌了。

而那些愧疚,他全全寄托了綿德和綿恩兩個孫子身上,只願,能盡數彌補一二吧。



走馬燈在重華宮走了一圈又一圈,那裏是他過去的潛邸,那時還只叫西二所。

他這些年時常想起富察氏在時的樣子,溫柔恬靜、端莊持重,是個十足十的好福晉、好皇後。

哲憫是少時情竇初開的青澀,於富察氏卻是少年夫妻自相敬如賓,到琴瑟和鳴。

和敬與皇後長得很像,每每見了她便覺得皇後還未離開。

也正是如此,每回額駙犯錯,若是和敬前來求情,他大概,便就心軟了。

他是懷念皇後的,有她在時候,後宮節儉,各色的事情,她也總在各色事宜上,阻攔著他那些不合時宜的想法。

可她一走,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不是不知道,前朝總有人說,孝賢皇後去後,皇上變得喜怒無常,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與從前截然不同了。

他何嘗不想過改進,可從前有事,他可以和皇後商議,皇後總是為他著想,也為民著想。

可那拉氏這位皇後,於前朝之事,只知順服。

“皇上所為,有誰敢說不對,要臣妾說,那些大臣們便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以為自己可以做皇家的主意來了。”

類似於這樣的話,這幾年他沒少在那拉氏嘴裏聽到。

他與那拉氏的感情,大抵是從孝賢皇後崩逝開始的。

在此之前,那拉氏之於他,只是潛邸舊人裏平平無奇的一個,沒有高氏和金氏那般的容貌,沒有蘇氏的溫柔,她有些孤高自傲。

直到後來,她是這後宮裏,唯一配得上繼後之位的人,他才願意多去翊坤宮走走。

一來二去,他才看到了她孤高自傲背後的另一面──賢淑乖順。

盡管他後來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假象。

可這,都是後話了。

她“乖順”,所以他與她議事,偶爾也想問問她,自己處理的事項是否真的是一個帝王風範,可她……只會奉承他,說他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他與她誕育兩子一女,卻只留下了一個平庸無為的十二子永璂。

大概,永璂的平庸,和那拉氏自小的教育也脫不了幹系吧。

他也是後來才知道,那拉氏在他的後宮興風作浪多年,犯下多少事端,明裏暗裏,連他自己也數不清了。

她口口聲聲說,自己愛他,所以才會百般迎合,可他,除了三個孩子出生,平素裏幾乎是不曾看過她的。

弘歷看著眼前閃過的那些年,一時間有些失語。

這後宮有名有姓,談得上受過寵、生過子的嬪妃那麽多,可唯獨那拉氏,他好像,真的沒有真心。

兜兜轉轉,夢境,又帶他去到了永壽宮。

那裏住過兩個主位,一個高氏,一個魏氏。

魏氏得寵的那幾年,人人都說,永壽宮出寵妃。

他與高氏的情分是從孝賢皇後懷皇長女的時候開始的。

富察氏與高氏交好,福晉有孕的日子裏,她沒少去正院裏照佛福晉。

福晉沒少攛掇著他去高氏房裏坐坐,他知道,這場開始是有預謀的。

可他,甘願墜下去。

高氏活潑機靈,潛邸的那些年,是開心果一般的存在,每每去她那兒,總能洗去他整日的疲憊。

也是那會兒蘇氏做了幾道江南美食,便吸引著他多去了她房裏幾次,久而久之,那時的重華宮,唯有富察氏、高氏、蘇氏三人有些寵愛。

他與江南的情緣,也自蘇氏開始。

蘇氏善飲食,骨子裏也有江南女子的溫婉氣質,她會姑蘇評彈,聽她幾句,就好似置身於江南水鄉裏,白墻黛瓦,不甚唯美。

他過去喜愛蘇氏,可更愛江南。

後來惱了蘇氏,他才把註意力放在了江南官員進獻的美人陸氏身上,陸氏年輕,會評彈、會昆曲,繡的一手好蘇繡,一顰一笑間與當年的蘇氏還有幾分相像。

至於令妃,她時而嫵媚,時而柔情似水,時而活潑天真,她是皇後宮裏出來的女子,嫵媚如金氏,溫柔如皇後,活潑如高氏。

他很清楚,令妃是由皇後一手調教出來的,那時的皇後,與子嗣已經無望,若她知曉魏氏上位以後,她還會生下七阿哥,大概,她也不願意把魏氏培養成一個集這三人優點於一身的女子。

夢境流轉,他的夢裏碎片一般的閃過了無數個熟悉的身影。

有他寵愛過的,也有他幾乎不曾留下印象的,諸如自潛邸時就籍籍無名的婉嬪陳氏,還有向來恩愛平平的穎妃,還有他登基以後寵愛許久的舒妃,兼具滿洲女子的直率,又不乏溫情;還有初入宮便為他生下兩個女兒的忻嬪……



可這些一閃而過的面孔裏,唯獨缺了一個人──愉貴妃珂裏葉特氏。

珂裏葉特氏很早的時候就在他房裏了,她母家有行醫的,有從事玉石生意的,他與她的初見,是在宮外。

那時,他在宮外受了傷,就近找了一家醫館買了一貼藥,就在醫館裏,見到了她。

他始終記得,她一身淺粉色的紗衣,一頭秀麗的長發簡單地挽了一個發髻,餘下的便都垂在了身後,她步步生蓮,垂在身後的長發微微飄動,有淡淡的桂花頭油的香氣飄到他的鼻尖。

那時,他剛納了哲憫,不過十五歲,珂裏葉特氏連豆蔻之年都還未到。

只是驚鴻一瞥,他還沒有到只這一眼便要將人納入西二所的意思。

再後來有一天,額娘同他說,內務府選秀,皇阿瑪又給他指了幾個妾室。

那時,他的心思都在前院,後院裏頭也就對富察氏有些上心,這些妾室他都不大在意,直到過了小半年,他才在王府的家宴上見到了珂裏葉特氏,他已經沒什麽印象了,十二歲的女子和十四歲時還是有些差別的,他只覺得她眼熟。

王府的那些年,兩人很少提起醫館的匆匆一瞥,他也不會去在意自己某個微不足道的妾室的母親娘家是從事什麽的。所以那些年,她的寵愛一直平平。

直到登基以後有一次皇後身子不適,海常在侍疾,他恰巧去長春宮探望,見她游刃有餘地同太醫商討何種藥方能更適應皇後的身子,他才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嘴:“你似乎頗通醫理?”

她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有些局促不安,又像是掩飾了很久的某一面忽然被人揭開一樣,有些緊張地不敢看他,卻還是乖順地答道:“臣妾外祖家世代行醫,臣妾自小跟在舅舅身邊,也懂一些。”

行醫?

那會兒兩人都在長春宮,他不便問那麽多,但那一晚他翻了她的牌子。

養心殿的寢殿裏,他開門見山地問她:“那年朕還是王爺,曾在宮外不小心受傷,就近去了一家醫館,在醫館見到一名女子,那人,是你吧?”

他是帝王,有意去查一下海常在舅舅的醫館在哪裏,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所以此刻,雖是問句,他卻異常肯定。

她沒有給他肯定的答覆,錦被裏的她,未著寸縷,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

弘歷此時才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她已經二十多歲了,早已不是初見時的稚氣可愛,也不是王府初見時的青澀,如今的她,有了幾分成熟的溫柔,只是,她在這宮裏的位分太低了些。

從前同為侍妾的那些人,有的已經是貴人,有的已經是嬪位甚至妃位。過去她倚仗著年齡被人稱一聲姐姐,如今她見了那些人,還需要俯身行禮。

所以她的溫柔裏,還有一份膽怯的自卑,這和過去水靈靈的眼眸是不一樣的。

可分明,她的容貌,談不上傾國傾城,也是瓊姿花貌,冰清玉潔。在宮裏,高氏與金氏的容貌是一等一的,旁人都說,再往下便是純妃,可如今要他來看,珂裏葉特氏的容貌是僅次於高氏與金氏的。

他從前……倒有些有眼無珠了。

“十年了……皇上終於認出來臣妾了?”她閉著眼,避開他灼熱的視線,輕聲答道。

他沒有多說別的,手微微一動,裹著她的被子便被他挑開,下一秒,滿殿柔情蜜意,暧昧滿帳。

“是朕不好。”意識迷蒙間,他輕聲低語,他覺得,自己直到今夜,才真正地擁有了她。

那種久別重逢的喜悅,在心底隱藏了許久的熟悉感忽然地被揭開,他幾乎欣喜若狂。

論禮,嬪妃侍寢是不能在養心殿過夜的,可這一晚,當敬事房的太監來把人接走時,他看著一旁累得有些迷迷糊糊睡著的人,擺了擺手,難得允準了人留宿養心殿。

次日一早,他起身的時候她還沒有醒,他沒有叫人驚動她,只是下了旨意,晉封她為貴人。

自此,她開始了長達一年的聖寵不衰之路,一直到乾隆四年,她生下了皇五子永琪,永琪一出生,他便晉封她為愉嬪。

只可惜,她的恩寵卻到了頭。

永琪出生五個月,他還是會時常去看她,直到有一天,她忽然病了,大病一場。

病勢洶洶,所謂醫者不自醫,流水一樣的太醫派去永和宮,什麽樣的藥都用了,才終於挺了過來。

病是好了,可是用藥過寒,連太醫都說,只怕愉嬪娘娘再無生育的可能了。

這一場病,她前前後後纏綿病榻將近半年,直到永琪周歲,她才痊愈,能夠出現在大眾的視野裏。

可那會兒,宮中已經新人輩出,舊人哪敵新人呢?

弘歷記得,那會兒宮裏的人似乎都快忘了她,也只有從前與她交好的皇後和貴妃會提起一二。

再後來,他便不常去永和宮了,永和宮偏遠,便是順路,也順不到那兒去了。

她似乎也不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只是一心教養著永琪,閑暇時,只去長春宮、永壽宮還有慈寧宮,可每次去,她都刻意避開一些他可能會去的時間。

當然,這些細節,當年他都不曾意識到。

再註意到她,應該是永琪稍大一些的時候,上書房的師傅時常誇讚永琪聰慧,天文地理、書畫騎射,無一不通。

可是這些,這孩子在他面前,很少表露出來。

永琪越大,誇他的人越多,他也開始逐漸地註意到他,逐漸地放手給他一些看似微不足道卻足夠有分量的事務,比如去烏裏雅蘇臺,比如去孝陵泰陵祭祀……

那些日子,成袞紮布等人上的奏折裏,時常會誇讚永琪在烏裏雅蘇臺的種種行為,說滿人馬背上打下的天下,在入關這一百年裏,又有多少人還能在騎射上頗有建樹?入關以來,漢化嚴重,能說滿語都已經是不錯了,更別提五阿哥滿蒙漢三語切換自如,精通騎射了。

還有每日去慈寧宮請安,太後也時常誇起,愉妃孝順,每日都要在慈寧宮待上好一陣。

他開始踏足許久未曾去過的永和宮,只是永和宮裏,早已不如當年那般熱情。

即使是夏日炎炎,踏進永和宮,他也覺得自己恍惚踏進了冬日的冰窖,寒冷刺骨。

面對自己的早已不是當年的人,她總是神色淡淡地繡著一些孩子的衣裳,對他的問話,總是有問必答,卻絕不多言。

他甚至不敢問她,是不是在怪他。

時光流轉,直到永琪成婚過後,那拉氏逐漸地變得瘋魔,在令妃的溫柔鄉外,他突然意識到,令妃也是乖順的,她的出身和閱歷,讓他很難得到中肯的建議,無論是後宮一些事宜的處理,還是前朝的處理,都是如此。

而此時滿宮裏,唯一能滿足他這一場心理需求的人,唯有愉妃。

永琪能到這番天地,光靠一個劉統勳的自小教導全然不夠,他身後的額娘自小耳濡目染才是真。

他開始放手,給她協理六宮之權,而她,也逐漸地願意與他多說一些話了。他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很久以前,所以那拉氏一倒臺,他形同廢後一般,架空了那拉氏的權利,把統攝六宮之權交給她,晉封她為貴妃。

只可惜,這份柔情,沒有持續太久。

弘歷一眨眼,身邊又沒了愉貴妃,一轉頭,入目又只剩下了那拉氏,一股怒火又湧了上來。

他猛然驚醒,看著明黃色的床帳,周遭一片寂靜,他睜開眼,覺得渾身無力的同時,微微瞥了頭就見到了手撐在床架子上微微闔目的和敬和舒妃。

“皇阿瑪!你醒了!”和敬聽見動靜,忙起了身,要喊太醫來,一旁的舒妃也忙起身端茶倒水,卻都被他攔住,他啞著聲說道:“愉貴妃呢?”

二人相望一眼才忙說道:“兒臣這就去請。”

等愉貴妃來的時間,弘歷先見了太醫,但他絕口不問自己還能撐多久,他大概也心知肚明。

貴妃匆匆趕來,他雖在病中,但她穿得並不素凈,一身群青色的旗裝,配一頂燒藍花鈿,配得上她如今的身份,卻也沒有多華貴。

她俯身行了禮,才在他身邊的床沿坐下,問道:“皇上傳臣妾來,可是有什麽事?”

“你後悔過嗎?”弘歷緩緩地問道。

面前的人大概是沒想到他會如此問,忽然一驚,嘴唇抽了一下,才調整好了表情,問道:“後悔什麽?”

“後悔入寶親王府為格格。”

她低著頭,嘴角微扯,可分明是苦笑,她搖了搖頭:“不後悔,若非入了王府,臣妾大概不會生下永琪這樣優秀的孩子。”

她說話總是這般滴水不漏,弘歷無聲地嘆息,看了一眼她,微微擡手,似乎是想握住她的手,可此時的他太過無力,只能伸著,並不能夠到。

在他即將放下來的時候,她挪了挪身子,把白皙修長的手放進了他的掌心,任由他握著。

“你把他養得很好,若不是你,只怕如今朕會更發愁。”他的手輕輕地握著她的,似乎不需要她有回應,只是說道:“你不後悔,可朕後悔。後悔當年,繼後之位若是給你坐,今時今日,一切是不是都會變得不同。”

她聽懂他的言外之意,搖了搖頭說道:“當年臣妾之上,還有昔日側福晉,臣妾怎敢肖想皇後之位,更何況那位置,不管是誰坐,在皇上心裏的地位,都比不過孝賢皇後,臣妾當年若是登上了皇後之位,只怕今時今日,臣妾與皇上都不能心平靜氣地在這裏說話。”

弘歷長嘆一聲:“那拉氏對你坐下的那些事,朕一直到先前她被禁足的時候,才從永琪夫婦倆嘴裏聽說,朕本就不欲讓她善終,如今,便都交給你來處置吧。”

“過去二十多年了,臣妾若還因為這些事恨著她,那日子過得太苦了,這宮裏頭熬不出頭的日子本就苦。”她始終低垂著頭,雙眼無神地望著兩人交握的手,讓人猜不透她在想什麽。

“若一定要說悔,那臣妾更悔讓皇上認出了臣妾,又或者那年在醫館見到了皇上。”

弘歷聽著她的話,只覺得心如刀割,他忽然明白,為什麽夢境裏走馬觀花一般閃過的身影裏,獨獨沒有她。

就算有,也只有她生永琪之前的身影。

──夢裏出現的人,都是傾心於他的人,都是愛過他的人,可唯有她,自那年產下永琪後因病失寵後,便已對這帝王之心失了熱情。

他不願意再掙紮了,說道:“去請太後他們吧,就說朕醒了。”

可話雖如此,他卻並沒有松開她的手。

她看著他,又看看被他緊緊握住的手,她微張了嘴,想問什麽,卻被他先一步問道:“裕陵地宮裏,還有兩個空位,待你我百年,你還願意與朕合葬嗎?”

曾經柔情蜜意,他們也曾想無數有情人一般許諾,要生同衾,死同穴。

此話一出,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回想起了那些時光。

弘歷覺得,自己的掌心被人無意識地撓了一下,她好像是僵在了那兒,隔了許久,才頗為坦誠地深吸了口氣,答道:“若是放在二十年前,臣妾或許願意。可如今,臣妾不願了,皇上當年替太後於泰陵東邊另擇吉地。便是當日孝莊太後亦未曾與太宗皇帝合葬。臣妾想,若永琪有所作為,臣妾也想單獨要一座陵寢,不論規制。若不然,臣妾本就並非皇後,裕陵妃園寢裏,總有一席之地。”

她話落,輕輕抽出自己的手,微微福身,道了一聲告退,就要轉身。

弘歷深吸了口氣,微微撐了一點身子,時隔數十年,罕見地喚了她的閨名:“棠依。”

她的腳步瞬間頓住,卻不曾回頭。

珂裏葉特漢姓海氏,宋詞有雲:“卻道海棠依舊。”

他們倆恩愛時,也同當年讀著宋詞就發動了的額娘一樣,喜歡一起翻閱李清照的詞,可如今再聽他提起這兩個字,她的心裏卻再也沒有波動了。

“這大概是朕最後一次這麽喚你了。棠依,朕很抱歉,這一生,負了你,若有來生,咱們早點遇見,好不好……”

他終究還是沒等到她的回應,他看著她毅然離開的背影,只覺得她微微搖了頭,可卻並沒有聽到她說了什麽。

這後宮裏,有多少遇見都是充滿預謀的,可唯有他們沒有預謀,但到頭來,都是鏡花水月的碎玉難全。

【作者有話說】

渣男!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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