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0 ? 帝後日常2

關燈
110   帝後日常2

◎五哥◎

時光飛逝, 轉眼已是榮桓三年的夏日,圓明園裏依山傍水,淡淡的涼意,給這個炎炎夏日憑添了一分清爽。

以筠跟永琪站在後湖邊賞著湖景, 邊上隨侍的宮女手裏還端著魚食, 兩人時不時地往湖裏投一些, 身後是正在跟著以馨肆意玩樂的延佳和綿億二人, 不時傳來稚氣的笑聲。

永琪回頭望了一眼, 含著笑,環住以筠的肩,從站在她邊上的侍女手裏接了一些魚食往湖裏撒去。

垂眸時,瞥見她發髻後頭的牡丹金簪,和垂在兩鬢的金鑲瑪瑙長流蘇, 微微勾唇。國喪已過,她如今的裝束打扮都喜慶了不少,雖比起王府時繁瑣了不少,可在她身上卻愈發襯出她從前少有的氣度不凡。

“朕打算, 入了秋便叫劉墉入上書房教兩個孩子寫字,劉墉的字寫得極好, 有他教綿億和延佳,朕很放心。”永琪看了一眼不遠處撐著傘遮陽的幾個小太監, 示意幾人再近一些,一邊說道。

以筠點了點頭,往他那兒靠了些,才說道:“劉大人是帝師之子, 學識非凡, 皇上選的人必然是極好的。”

永琪笑著攬她入懷, 調侃:“恭維誰呢?”

“噗嗤”,以筠輕笑出聲,兩側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飄動,她微側著仰頭看向永琪,不回答他的話,只是說道:“這兩年後宮的事情不少,成日裏決斷那幾個太妃的事情,我是快連話都不會說了。”

先帝走得突然,多少嬪妃正當妙齡,也許先帝駕崩前一個月,她們還在為著今日誰侍寢而爭吵,可一個月後,她們便都要一起搬進壽康宮和壽安宮,成為這宮裏頭最沒有存在感的太妃。

先帝喪期那些日子,兩宮沒少出點事,太皇太後當太後的時候就不大管事,如今更甚。至於太後,不忍以筠太過清閑,將這壽康宮和壽安宮的不少事也都交給了她處理。

當日永琪登基的時候,念在兩個公主的份上,給忻嬪晉位為太妃,只是,她大概從來都福緣淺薄。

忻太妃年輕,從入宮起便得先帝恩寵,是能與當年令貴妃抗衡一二的,對先帝也是一腔真心,可到了,六公主早夭,先帝暴斃,她自住進壽安宮起,便幾乎日日郁郁寡歡,縱有八公主陪伴在側,也不得其法。

眼瞅著忻太妃的郁結有要轉移到同住的八公主身上,以筠同太後商議過後,把八公主挪去了慈寧宮陪伴太皇太後,只是太妃終究還是因為太過思念先帝,難以從先帝暴斃的悲傷中走出來,在去歲春日撒手人寰,追隨先帝而去。

忻太妃到底育有兩個公主,戴佳氏的出身也委實高貴,故此請旨過兩宮太後過後,忻太妃追封為貴妃,喪儀參考聖祖溫僖貴妃禮制。

至於八公主,太皇太後的身子雖康健,卻不足以再養一個公主,永琪便作主把八公主交給豫太妃照料。

又有先帝幼子十六阿哥,在去年秋日裏,因為出痘而薨。

如今喪期已過,這太妃們方才安寧了下來,以筠也不必每日去壽康宮為太後決斷這些先帝後宮的糾葛了。

永琪的手扶著她的腰,輕輕地揉捏了一會兒,把她拉得近一些,附和道:“好好好,辛苦你了,日後怕是少一些了。你也可以常來養心殿陪我了。”

說到這兒,他回頭看了一眼註意力不在他們身上的兩個孩子,湊近了些,說道:“你已經許久不曾端著吃的來看我了。”

——

以筠終究還是遂了他的意。

回到紫禁城後的某個九月的午後,兩江總督高晉自姑蘇陽澄湖一帶命人一路加急上貢回京的大閘蟹送進了宮。

知她愛吃蟹,才一送進宮,永琪便著人全部送進了永壽宮。

“娘娘,這些要如何分?”主仆一行站在永壽宮院子裏,看著全有海送來的一大筐蟹,不知如何下手。

這一路過來,原本大抵有幾十斤的螃蟹,到這兒也就只剩了十來斤,統共也不過就那麽四十只左右了。

“有皇子的太妃那邊都送一斤過去,令貴太妃那邊多送半斤,太後那邊送兩斤,太皇太後年紀大了,螃蟹性涼,挑兩個個頭大的送過去,叫德因多備一些姜醋,餘下的小個頭的蟹,叫小廚房做成點心給太皇太後吃。”

分著分著,她才知道,除了這一大筐,還有一筐的大閘蟹一個便要一斤左右。

“和敬公主、和婉公主還有履親王府那邊也都送一斤。再挑幾個好的,叫小廚房做一桌子螃蟹宴,一會兒晚膳時分,隨本宮帶去養心殿。”

其實還剩了好些,以筠已經無心分了,剩下的那些左不過都是一些沒甚存在感的太妃們,她亦不甚在意。

小廚房的手藝很好,一桌螃蟹宴在晚膳前便已呈在了她面前———

蟹粉豆腐、蟹粉小籠、蟹粉酥、清蒸大閘蟹還有一槲去年秋日裏便已釀下的桂花釀。

她看著紅木食盒裏擺得整整齊齊的幾個彩繪琺瑯盤子,微微勾唇,對小廚房的手藝頗為滿意,又親自取了銀針試了下,一切無誤過後,方才命人合上。

“語芙,拎上食盒隨我去養心殿。”

她沒走養心殿正門,徑直從兩宮中間開的角門那邊往養心殿後的竹園裏去了。

竹園裏郁郁蔥蔥的,有個天井,雖說仰頭仍舊是四四方方的天,可這會兒金烏西墜,橘色的日光自西邊傾瀉而下,穿過樹叢的縫隙,如碎金一樣鋪灑在石桌上,也鋪灑在橙紅的螃蟹上,更像是一幅別致精美的畫卷。

以筠在天井的桌子邊上坐下,另一邊的竹林裏,還擺了一張琴桌,上面擺的古琴大概還是十年前的那把,可縱然十年過去,也還是當年的樣子,嶄新如初,可見琴的主人這十年有多愛護它。

竹園的太監和宮女見了她就已經溜去前頭告訴了全有海,所以不一會兒,全有海便一臉笑意地來了後頭:“娘娘來了怎麽也不說一聲?”

以筠坐在琴桌邊,擺了擺手,壓低了些聲音問道:“皇上呢?”

“皇上同傅恒大人議事呢,緬甸一帶近來不大太平,已經有一會兒了,想來馬上就好了。”

以筠聞言點了點頭,又讓他回去了:“暫時不必告訴皇上我來了,等他與傅恒大人議完事,你叫人悄悄地同我說一聲,我自有法子引皇上過來。”

全有海笑著點頭,原先他還擔心這緬甸一事會不會讓皇上惱了,但如今看,有皇後娘娘在,只怕一會兒皇上那點子火氣,只要一見了她,便都煙消雲散了。

傍晚的初秋,有微暖的日光照著,倒也不覺得冷。

她沒有等多久,便有小太監來傳了話:“師父叫奴才來說一聲,傅恒大人剛走。”

以筠擺手示意人退下,叫人把食盒裏的菜都擺在了石桌上,自己則繞到了一旁的竹園裏,坐在琴桌旁,揮袖撫琴。

前院裏,永琪剛遣走了傅恒,坐在書案前,擡手摁著眉心,緬甸的事,同早年準噶爾一樣,並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他靠在椅背上沈思了許久,心中有一股無名的怒火郁結著,一時也不知如何疏解。

遠遠的,有悠揚的琴聲,恍如置身山林之間,若瀑布傾瀉而下,若山間溪流潺潺,空靈悠遠,時遠時近,讓人不由得也松懈了下來。

他原本緊鎖的眉頭漸漸松開,才著意去探尋樂聲的來源。

琴聲熟悉得他好似在夢裏聽過無數次,他沒去喊全有海,唇角上揚,露出一抹寵溺的神色,起身徑直循著琴聲往後頭走去了。

養心殿後頭的天井裏,暮色漸漸降臨,只餘下了些許夕陽餘暉落在石桌上,他只淡淡地瞥了一眼桌上的才,沒有在意上頭都有些什麽,只聞到了一股微微的蟹香,引人垂涎。

他看向一旁的竹林裏,走得愈近,那被斑駁竹影遮擋的倩麗身影也愈發清晰。

一身淡黃色的暗繡旗裝,外罩同色系對襟紗衣,紗衣上鑲滿了各色珠飾,點綴成花朵紋樣,與肩上披著的珍珠雲肩相襯著,戴了一頂鎏金點翠花鈿,蟬衫麟帶,衣香鬢影。

她的手在琴弦上撫動著,一顰一笑,手指靈動,竟像是從畫上走出來的樣子。

他在她身邊幾步之遙外站定,琴音卻不曾停歇,她仰頭看了自己一眼,巧笑倩兮,莞爾,一曲終了,她才利落地起身,走到自己跟前,扶鬢行禮:“臣妾請皇上安。”

永琪朝她走去,又近距離地打量了一下她,孝期過後,她打扮得都要比從前艷麗不少,比起少女時期的清純甜美,如今更添了一份韻味。

“怎麽來了也不叫人說一聲?”他牽著她在圓桌旁坐下,這才看清了桌上的螃蟹,還冒著熱氣,他又問,“等了多久了?”

以筠搖搖頭,看向一旁的語芙,示意她斟了一杯桂花釀,才繼續說道:“沒有多久,臣妾叫人把高大人上貢的大閘蟹都分了下去,又命人做了這一桌螃蟹宴,與皇上共賞。”

天色漸暗,已經有人在天井裏點了宮燈,永琪看了一眼宮女,示意她們上前布菜。

飯畢,語芙端來了一個小錦匣,裏頭裝著的都是吃大閘蟹的精細工具。

以筠輕輕地打開,取了小剪子和鑷子出來,替永琪剝了一只蟹,整個過程緩慢又仔細,於她而言,竟還有幾分解壓。

吃飽饜足過後,二人又在天井裏就著宮女端來的銅盆,用玫瑰汁子泡了手,去除了那點大閘蟹的腥味,才回了前頭寢殿。

前院寢殿,兩人在軟榻上吃著下人端來的水果解膩,以筠懷裏還抱著已經胖得她快抱不動了的胖橘,隨意地擼著她的毛。

“這幾日朕忙著緬甸的事,一時間不曾來得及過問,綿億和延佳如何?”永琪問道。

以筠看了看他,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答道:“好得很,兩個孩子格外得喜歡跟著劉大人學習,日日都要把上書房裏練的字帶回來給臣妾看。”

永琪滿意地點了點頭,被以筠催促著去了凈室沐浴,他雖不知她葫蘆裏賣了什麽藥,卻也乖乖照做。

凈室裏,永琪剛在浴池裏坐下,就聽見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短瞬的警覺過後,他松弛了下來,頗為無奈地捏了捏眉心,假裝沒有聽見的樣子,擺手叫全有海從另一邊退了下去。

須臾,她輕手輕腳地繞到了他身後,他故作不知地閉著眼,聽著她一點一點地靠近,然後自己的眼睛上,就被覆上了一雙手,有些溫涼:“今晚綿億和延佳跟著乳母去了壽康宮陪太後,不會回來。”

聽懂暗示,他“噗嗤”笑出來,擡手握住她的手,低聲說道:“別鬧。”

他輕拉開她的手,又拉了拉她的手,她便半蹲在了地上,借著這樣的姿勢,她比他還高了半個頭。

她一臉明媚的笑意,一手撐在地上,似乎穿著花盆底並不穩固,一手輕輕地在他的臉上描摹著,帶著少有的風韻,少頃,便傾身在他唇上輕輕一吻,低聲說道:“沒鬧呀。”

話落,她的食指勾著他的下巴,拉近了些,又在唇上蜻蜓點水一般小啄一口,才說道:“全有海說你這幾日因為緬甸的事情心緒不佳,哄哄你還不好麽?”

她聲音不大,幾乎是只有彼此才能聽見,又有幾分嬌氣在裏頭,讓人心頭一顫。

永琪的喉結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輕滾,他垂眸往下看了一眼,在她第三次蜻蜓點水一般吻上來的時候,伸手扣住她的脖頸,不及她反應,便化被動為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浴池裏的水隨著他的動作也濺起了大片的水花,落在她的紗衣上,很快便洇濕了衣裳。

珍珠雲肩落地的脆響還有那綴著珠寶的紗衣落地的聲響,與唇舌相貼之時的輕咂聲遙相呼應,更添一份旖旎之氣。

他稍一借力,她一聲輕呼,兩人便都到了浴池裏。

意識朦朧間,手上的動作各個清晰,感官和聽覺也無限放大。

他聽見她喊:“五哥。”

琴弦繃斷,珍珠落地。

世界傾塌,滿室狼藉,入目皆是旖旎春光。

【作者有話說】

開獎了!!感謝在2023-04-27 09:00:00~2023-05-01 00:22:3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Zoe月亮不營業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