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 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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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風起雲湧
◎皇後剃發，皇上大怒，氣急攻心，吐血昏迷◎
“皇額娘……不要打兒臣……”
“兒臣討厭你……”
永璂躺在床上, 嘴裏低聲地呢喃著，在安靜的大殿裏，格外得清晰。
乾隆方才已經逼問了皇後身邊的宮女，知道了皇後的所作所為, 再加上永珹所言, 心中更是厭煩皇後。
皇後在一旁掩面而泣, 伏在永璂身邊, 不知如何是好。
他雙目放空地看著皇後, 一時間不知道為什麽皇後會變成如今的樣子。
寢殿之內安靜了許久，乾隆才開了口：“李玉，朕庫房裏有不少補身的藥材，你去選一些對女子有益的，給老四福晉送去。至於十二阿哥, 皇後既然教養不好孩子，動輒打罵，那便把十二阿哥送去穎妃那邊撫養，穎妃縱然無子, 可朕看今日，穎妃比你還要憐惜永璂一些！”
永璂落水, 渾身濕透，穎妃坐懷不亂, 一邊叫人給書儀挪去了自己那兒，一邊還不忘叫人給永璂找了披風。
乾隆此刻看著一旁的穎妃，不由得想起她同愉妃交好，愉妃……也是個溫柔賢惠的性子。
“皇上！永璂是臣妾的孩子！您怎麽忍心把他給穎妃照料！”那邊皇後聽聞乾隆要把永璂送走, 心中大亂, 匆匆地趕過來, 幾乎淚如雨下。
以筠站在一旁看著皇後絲毫不顧及身份的樣子，微微側了眸，往同樣不去看皇帝如何處置的永琪那邊看了看，便聽見永琪適時地打斷了皇後的話：“皇阿瑪，筠兒今日也受了驚，兒臣先帶她回去了。”
乾隆聞言，微微點頭，可兩人才轉過身，原本跪在皇帝身邊的皇後忽的站起來擋住了二人的去路，說道：“是你推的永璂？好一出賊喊捉賊！你自小就恨極了本宮，如今以為永琪能坐穩儲君之位，便想著除了永璂這個嫡子以絕後患，所以你便要把永璂推入水中？若不然，你平白無故地怎麽會在本宮的禦船周圍轉悠！”
“皇額娘，說話做事，都得有證據！”
“後宮不得幹政，皇後如今，在朕面前都要提起儲位之事，莫非皇後蓄意詛咒朕？”乾隆看了一眼二話不說就替自己福晉出頭的永琪，在心裏暗自讚許過後，又忙出言厲聲呵斥皇後。
皇後回身看著乾隆，眼中有難以置信，亦有悲戚：“皇上！永璂是您唯一的嫡子！您把他送去穎妃那邊撫養，豈非要他變成庶出！”
“朕沒有你這樣的心思！庶出嫡出都是朕親生的孩子，朕都會依著各人的能力擇良師教養，可你偏偏拔苗助長，適得其反，屢教不改！那朕便只能尋旁人好生教育永璂了！”
乾隆有些嫌惡地看了一眼皇後，似乎不欲同皇後再爭執一些什麽，看向李玉：“皇後瘋魔至此，朕想來也不必給她機會了，著福隆安走陸路，送皇後回宮，禁足翊坤宮，不許任何人探視，十二阿哥永璂，即刻送去穎妃處，愉妃晉位貴妃，理六宮事，令貴妃有孕，便由舒妃和穎妃協理。”
說罷，乾隆甩袖離去，餘下的三人也幾乎未曾從旨意裏反應過來，就已經被迫跟在乾隆身後走了出去。
四人看著乾隆大步流星的背影，又回頭看了一眼傳來皇後吼聲的禦船，無聲地嘆息。
以筠看了一眼穎妃，知道她還要在這裏等永璂，福了福身說道：“妾身先恭喜娘娘意外之喜了，妾身還要去看四嫂，先行告退。”
她從未想到，書儀無心之舉，竟成全了這麽多人。
可一想到書儀所受的傷害，又有些慍怒。
直到幾人都走遠了，永珹才緩緩地說出口：“沒有那麽嚴重，太醫說了，若是好好調養，以後也能有身孕，不至於全然不能有孕。”
“四哥還是這麽會演戲。”永琪笑著揶揄。
永珹在心裏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說道：“書儀喝了安神湯睡下了，那件事我也叮囑了旁人不必告訴她，免得她心裏難過，你們倆也回去歇歇吧，見了她，難免多心，也不必去看她了。”
站在永琪的船邊，永珹沒再讓二人多走幾步。
—
眾人舟車勞頓回到京城已是半月之後，皇後被禁足翊坤宮也已經有幾日了。
南巡一趟，這紫禁城也是風起雲湧。
愉貴妃一黨因為母憑子貴，而紛紛在後宮站穩了腳跟，令貴妃縱然有孕、有恩寵，卻毫無權利，於這後宮，也不過只是一位能生養的嬪妃罷了。
至於皇後一派，如今那是倒戈的倒戈，沈寂的沈寂。
而幾位皇子裏頭，先前人人都以為永珹因為九洲清晏走水一事而失了軍心，可如今，因為書儀救了永璂，乾隆借著給書儀賞賜的理，其實也沒少給永珹送東西。
如此一來，從前漸漸疏遠了永珹一些的人，如今又紛紛見風使舵一般的回來了。
至於乾隆的病，有永琪和愉貴妃的叮囑，餘赫沒有在乾隆面前透露半分，只是配合著食療又加著一些上等的藥材，暗地裏替乾隆養著，也並無大礙。
翊坤宮那兒，卻談不上多安分。
同和敬公主閑聊也罷、去永和宮、慈寧宮請安也罷，從能聽見一些翊坤宮的消息。
“皇後娘娘三番五次地派人去養心殿傳話，說是有出家之意。皇上每每回絕，都煩得很，心中郁結，於養病也並不是一件易事。”這日，餘赫來請脈，恰逢永琪也在一邊，隨口問了幾嘴乾隆的身子，就聽餘赫如此說道。
永琪聞言，頗為不耐地翻了個白眼，旋即說道：“那便不用再把翊坤宮的話傳給皇阿瑪聽！”
餘赫無奈，說道：“微臣人微，這些話只怕還得也回稟了愉貴妃，再讓貴妃娘娘聽李公公那邊說好了。”他頓了頓，對皇後如今的行徑也是百般無奈：“皇後娘娘從前還幾乎每隔半個月派人去養心殿回稟，可如今一入夏，幾乎是三天兩頭地要派人去……”
“行了，本王知道了，你先退下吧。”似乎是不欲再多聽皇後的那些煩心事，永琪沒再多問。
後宮的事，就交給額娘和太後處理吧。
他身為皇子和親王，不便插手過多。
轉眼已近夏日，皇後禁足，也快有兩三個月了，乾隆如今對於皇後的態度，幾乎是只差一道封後的聖旨，可皇帝似乎並無此心。
可對於朝野上下關乎皇後是否被廢的議論，乾隆卻絕口不提，矢口否認。
榮親王府的福元殿裏，如今正是炎炎夏日，過幾日便要入圓明園避暑，該收拾的行囊都已經收拾妥當。
以筠坐在榻上，綿億和延佳正纏著永琪要他給講故事，她看著三人鬧在一起的樣子，不由得好笑。
成了親王以後，永琪陪伴於兩個孩子身邊的日子少了不少，可每晚兩個孩子都是必定要等了他回來才肯去睡的。
這會兒，亦是如此。
說話間，全有海自外頭進來，神色匆匆說道：“王爺，雲啟大人派奴才來回稟，李玉公公自公裏遞消息來，皇後娘娘同皇上起爭，鬧得不可開交，李公公不敢驚擾太後，只叫人請王爺和愉貴妃過去，勸勸皇上，如今宮裏……也唯有您和娘娘能勸住皇上了。”
綿億和延佳二人頗為懂事，雖說不利索話，可這會兒看著幾人的神色，也忙從永琪懷裏退開了些。
永琪看了一眼全有海，又走到以筠身邊看了看她，心知若皇後和乾隆只是如尋常一般吵架，只怕李玉都不至於把他和愉貴妃一起請過去，可如今又到底是為了什麽，他實在是不明就裏。
“皇後尚在禁足之中，如何能輕易出了翊坤宮的門？”以筠抓著了漏洞，忙問。
聞言，永琪看了一眼全有海，朝以筠說道：“我進宮，你在府裏看著，咱們一個在宮裏，一個在宮外，方不至於出事，我把雲啟留下，有事叫他去辦。我總覺得這一趟進宮會有不少事，倒時候，若有你拿不準的事，便去公主府找三姐姐，她是嫡出公主，自然有她的分量在。”
永琪輕輕地握住了以筠的手，輕聲地囑托著，他心下不安，卻又不知從何而起。
以筠也不顧及還在一旁的全有海，輕輕環住永琪的腰，低聲說道：“你萬事小心，我等你回來，不必太擔心我，若真有事，務必記得叫全有海托人遞個消息。”
永琪點了點頭，摸了摸站在他腿邊的綿億和延佳的頭，便轉身離開。
他一走，以筠便叫乳母把兩個孩子抱回了偏殿。
她召來了雲啟，問道：“今日宮中發生了什麽事？”
雲啟是見證著永琪和以筠一路走來的，故而此時面對以筠的問話，已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今日午後，劉統勳入養心殿議事，至於說了什麽，微臣不得而知，再以後，便只聽說皇上在晚膳前解了娘娘的禁足。微臣也不知道皇後娘娘是如何又是何時進的養心殿……”
她知道以雲啟的地位身份，能探聽到這些消息，已非易事，更別說要他聽到旁的了。
她擺手讓他下去，借著沐浴的時候，暗自思索起劉統勳入宮同皇後解了禁足這兩樁事之間的關系了。
等她隱約有些頭緒，已經是快就寢的時候了。
雖說是就寢，可其實時候尚早，平日夜裏有永琪作伴，入睡不是難事，可這會兒心中有事，她難以入眠，只能叫人在床頭點了一盞燈，拿了本書隨意地翻著，其實一個字也不曾看進去。
也不知就這麽閑來無事地打發了多久的時間，外頭忽然傳來雲啟的聲音。
如今正是夜裏，永琪尚未回宮，若非有急事，雲啟絕不星夜前來，她忙朝守夜的平蝶說道：“傳雲啟，屏風後相見。”
隔著一道屏風，她只著寢衣，於昏暗中，看不清雲啟的神色，可方才聽他極力克制的腳步聲，原本該是倉促的。
“說。”她卻按耐不住性子，她同永琪一樣，只怕都緊張了一整夜。
“皇後剃發，皇上大怒，氣急攻心，吐血昏迷。”雲啟從袖中取出一張字條從屏風邊親手遞給了以筠，上頭是匆匆寫就的十六個字。
是永琪的字。
【作者有話說】
餓了麽盒飯派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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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有些嫌惡地看了一眼皇後，似乎不欲同皇後再爭執一些什麽，看向李玉：“皇後瘋魔至此，朕想來也不必給她機會了，著福隆安走陸路，送皇後回宮，禁足翊坤宮，不許任何人探視，十二阿哥永璂，即刻送去穎妃處，愉妃晉位貴妃，理六宮事，令貴妃有孕，便由舒妃和穎妃協理。”
說罷，乾隆甩袖離去，餘下的三人也幾乎未曾從旨意裏反應過來，就已經被迫跟在乾隆身後走了出去。
四人看著乾隆大步流星的背影，又回頭看了一眼傳來皇後吼聲的禦船，無聲地嘆息。
以筠看了一眼穎妃，知道她還要在這裏等永璂，福了福身說道：“妾身先恭喜娘娘意外之喜了，妾身還要去看四嫂，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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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幾人都走遠了，永珹才緩緩地說出口：“沒有那麽嚴重，太醫說了，若是好好調養，以後也能有身孕，不至於全然不能有孕。”
“四哥還是這麽會演戲。”永琪笑著揶揄。
永珹在心裏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說道：“書儀喝了安神湯睡下了，那件事我也叮囑了旁人不必告訴她，免得她心裏難過，你們倆也回去歇歇吧，見了她，難免多心，也不必去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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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皇後一派，如今那是倒戈的倒戈，沈寂的沈寂。
而幾位皇子裏頭，先前人人都以為永珹因為九洲清晏走水一事而失了軍心，可如今，因為書儀救了永璂，乾隆借著給書儀賞賜的理，其實也沒少給永珹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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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乾隆的病，有永琪和愉貴妃的叮囑，餘赫沒有在乾隆面前透露半分，只是配合著食療又加著一些上等的藥材，暗地裏替乾隆養著，也並無大礙。
翊坤宮那兒，卻談不上多安分。
同和敬公主閑聊也罷、去永和宮、慈寧宮請安也罷，從能聽見一些翊坤宮的消息。
“皇後娘娘三番五次地派人去養心殿傳話，說是有出家之意。皇上每每回絕，都煩得很，心中郁結，於養病也並不是一件易事。”這日，餘赫來請脈，恰逢永琪也在一邊，隨口問了幾嘴乾隆的身子，就聽餘赫如此說道。
永琪聞言，頗為不耐地翻了個白眼，旋即說道：“那便不用再把翊坤宮的話傳給皇阿瑪聽！”
餘赫無奈，說道：“微臣人微，這些話只怕還得也回稟了愉貴妃，再讓貴妃娘娘聽李公公那邊說好了。”他頓了頓，對皇後如今的行徑也是百般無奈：“皇後娘娘從前還幾乎每隔半個月派人去養心殿回稟，可如今一入夏，幾乎是三天兩頭地要派人去……”
“行了，本王知道了，你先退下吧。”似乎是不欲再多聽皇後的那些煩心事，永琪沒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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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對於朝野上下關乎皇後是否被廢的議論，乾隆卻絕口不提，矢口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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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尚在禁足之中，如何能輕易出了翊坤宮的門？”以筠抓著了漏洞，忙問。
聞言，永琪看了一眼全有海，朝以筠說道：“我進宮，你在府裏看著，咱們一個在宮裏，一個在宮外，方不至於出事，我把雲啟留下，有事叫他去辦。我總覺得這一趟進宮會有不少事，倒時候，若有你拿不準的事，便去公主府找三姐姐，她是嫡出公主，自然有她的分量在。”
永琪輕輕地握住了以筠的手，輕聲地囑托著，他心下不安，卻又不知從何而起。
以筠也不顧及還在一旁的全有海，輕輕環住永琪的腰，低聲說道：“你萬事小心，我等你回來，不必太擔心我，若真有事，務必記得叫全有海托人遞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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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召來了雲啟，問道：“今日宮中發生了什麽事？”
雲啟是見證著永琪和以筠一路走來的，故而此時面對以筠的問話，已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今日午後，劉統勳入養心殿議事，至於說了什麽，微臣不得而知，再以後，便只聽說皇上在晚膳前解了娘娘的禁足。微臣也不知道皇後娘娘是如何又是何時進的養心殿……”
她知道以雲啟的地位身份，能探聽到這些消息，已非易事，更別說要他聽到旁的了。
她擺手讓他下去，借著沐浴的時候，暗自思索起劉統勳入宮同皇後解了禁足這兩樁事之間的關系了。
等她隱約有些頭緒，已經是快就寢的時候了。
雖說是就寢，可其實時候尚早，平日夜裏有永琪作伴，入睡不是難事，可這會兒心中有事，她難以入眠，只能叫人在床頭點了一盞燈，拿了本書隨意地翻著，其實一個字也不曾看進去。
也不知就這麽閑來無事地打發了多久的時間，外頭忽然傳來雲啟的聲音。
如今正是夜裏，永琪尚未回宮，若非有急事，雲啟絕不星夜前來，她忙朝守夜的平蝶說道：“傳雲啟，屏風後相見。”
隔著一道屏風，她只著寢衣，於昏暗中，看不清雲啟的神色，可方才聽他極力克制的腳步聲，原本該是倉促的。
“說。”她卻按耐不住性子，她同永琪一樣，只怕都緊張了一整夜。
“皇後剃發，皇上大怒，氣急攻心，吐血昏迷。”雲啟從袖中取出一張字條從屏風邊親手遞給了以筠，上頭是匆匆寫就的十六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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