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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永琪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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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永琪封王

◎九洲清晏走水了◎

也許是心知永琪與永璋之間的糾葛, 永璋的身後事乾隆交給了和親王弘晝和四阿哥永珹處理,反倒是把修建純惠皇貴妃園寢一事交給了永琪連同工部禮部一道負責。

九州清晏

弘晝和永珹剛剛給乾隆回稟完喪禮的事宜,才走到前湖邊,就見到步履匆匆入宮的永琪。

“五弟。”永珹出聲喊住了他, 問道:“天色已晚, 你怎麽來了?”

當日避暑, 以筠即將生產便不曾進圓明園, 等出了月子能走動了卻也懶怠動了, 故而這會兒夜色已黑,永琪入園倒叫二人都是有些吃驚。

永琪嘆了口氣:“皇阿瑪說,修建園寢的事,這幾日便要動手啟程,如今夏日裏天氣炎熱, 前幾日已經有一行工匠啟程去了勝水峪,沿途已經有不少人中暑,我得去勸一勸皇阿瑪,這事, 得緩一緩,到秋日裏涼下來了些再過去。”

就連永琪也有些捉摸不透乾隆的心思, 饒是純惠皇貴妃生前,再怎麽惹惱了乾隆, 如今人已死,他倒是越發的懷念起故人來了,恨不得要人頗為迅速地就把純惠皇貴妃的園寢修建好、修建得奢華。

弘晝聞言,拍了拍永琪的肩, 說道:“去吧, 這幾日天幹物燥, 久旱無雨,難免更熱一些,皇兄會聽的,他在乎自己的聲譽。”

永琪點頭,餘光瞥了一眼燈火通明的九州清晏就要過去,卻忽覺得那亮光閃爍,似乎有些不對勁,只是隔得遠,他看得並不真切。

他又看了看了,見他呆楞,弘晝和永珹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這是……”

弘晝的話還沒說出口,幾人就聽到了小太監聲嘶力竭的喊聲:“九州清晏走水了!九州清晏走水了!護駕!護駕!九州清晏走水了!”

三人面面相覷了一瞬,還未等弘晝和永珹開口,永琪已經不由分說地往九州清晏的方向跑了過去。前湖離九州清晏算不上多近,但跑過去卻也要時間。

永琪趕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的太監在滅火了,他拉了在門口焦急地不行的李玉,心道不好,但還是抱著僥幸心理問道:“皇阿瑪呢?!”

李玉跺了跺腳,指指裏頭說道:“皇上還在裏頭呢!和親王和四阿哥走了以後,皇上便去了後頭的暖閣裏打座,說今兒不翻牌子,誦誦經靜靜心便就寢的,可誰知走水了啊!”

永琪看了一眼大殿起火的位置,大概是在前邊,只是火勢蔓延得快,這弘晝和永珹才出去多久,火勢已經這麽大了,只怕若是再猶豫一會兒,火便要燒到後頭去了。

他二話不說,拎起一旁的水桶自頭頂澆下,待渾身濕透,才叫李玉跟著他往後頭暖閣的方向去,一邊走一邊問:“九州清晏也有後門,後邊沒有火,怎麽不開了後門把皇阿瑪救出來?”

“皇上這幾日愛在九州清晏議事,為了國事不被人傳出去,皇上下旨要人把後門鎖死的,多上了幾道鎖,平日裏都是不打開的。”李玉看著通身濕漉的五阿哥,能猜到他要做什麽,在心裏“哎喲”了好幾聲。

永琪自然顧不得這些,他朝裏頭喊了聲:“皇阿瑪!”

“永琪!朕在!”乾隆的聲音裏透著焦急,但卻亦有一代帝王的沈著冷靜,他繼續說道:“前殿的火很旺,朕沒法出去,後門被鎖住,朕亦打不開。”

“五阿哥,這火勢,愈發大了!”李玉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永琪看了一眼東北角,前殿的火已經從那邊蔓延過來了,根本來不及猶豫,他朝裏頭喊了一聲:“皇阿瑪,您往邊上墻角裏去躲一躲,兒臣破門進來救您!”

在大火燃燒的“刺啦刺啦”聲裏,永琪估摸著乾隆已經躲好,後退了幾步,又飛速向前,一腳踹開了後門。

李玉在一旁看著,震驚不已。

九州清晏殿的門那都是上好的楠木,一腳踹開得要多大的力道?只怕五阿哥的腳怕是都得傷了。

正思索著,永琪已經自墻角將乾隆背負出了火海,他渾身濕透:“皇阿瑪,您靠著兒臣的肩膀,兒臣衣裳都濕了,您可以掩著口鼻。”

說完,他大步地背著乾隆往外走去,一邊朝李玉問道:“太醫現在何處?”

李玉匆匆跟上,說道:“太醫這會兒就在邊上勤政殿。”

話雖如此,可走過去尚需時間,更何況,是還要背著乾隆。只是永琪卻好似並不會累,他穩穩當當地穿著一身浸濕的衣服往勤政殿的方向走去。

聞訊而來的弘晝和永珹仍舊站在九州清晏門口,看著出來的永琪和乾隆,忙問道:“皇阿瑪/皇兄,可有大礙?”

乾隆擡眼看了一眼二人,沒說什麽。

走水的消息瞞不了多少人,後宮裏的幾位娘娘這會兒都已經到了勤政殿,愉妃、舒妃等人都已經到了。

令貴妃有孕睡得早,太後年歲漸大,便都不曾驚擾二人,至於皇後,據說是身子不適。

乾隆被永琪放在了床榻上,猛咳了好一陣,才擺手啞聲說道:“你來得及時,朕沒事,你快下去,也叫太醫給你看看。”

他一邊說一邊給人群裏的愉妃遞了個眼神,旋即就聽愉妃說道:“永琪,去武陵春色,換身衣裳洗個熱水澡,再喝一碗姜湯,再來看你皇阿瑪也不遲。”

永琪看一眼愉妃,又看看圍坐在乾隆身邊大氣不敢出一口的太醫們,點了點頭往外頭走去。

才出勤政殿。他便聽見了一聲急促的腳步聲,像是跑過來的一樣,循聲望去,就看見了以筠,她大概是來的匆忙,只是簡單地梳了個發髻,簪了一支發簪,不讓自己太過素凈。

她手裏還拎了一件披風,見了他,松了口氣,蹲在那兒緩了一緩,但很快又跑了過去,並且跑得更快。

永琪忙伸手攔住她,嘴上嗔著“跑什麽?”,可言語間卻滿是寵溺。

他沒有抱她多久,到底是渾身還濕著,他松開,剛問了一句:“哪個嘴快的,這就告訴你了?”

以筠捶了他一下,展開鬥篷,替他披上,拉著他往武陵春色去,一邊斥道:“怎麽?還打算瞞著我不成?!”

永琪搖頭,如實說道:“瞞是瞞不住的。”

——只是他不想這麽快讓她知道了擔心罷了,自己此刻的樣子談不上多好看。

以筠哼了一聲,一回到武陵春色,便把人趕去了後頭沐浴更衣。趁著這機會,她打量了一下武陵春色,饒是今年避暑他們沒有過來,武陵春色的陳設布局,也同從前無異。

永琪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一身幹爽的衣服,頭發也已經擦幹。他站在屏風邊上,看著一臉幽怨地望著他的以筠好一會兒,沒繃住,笑了出來,旋即大步朝她走過去,把人緊緊地擁入懷裏。

以筠被這猝不及防的擁抱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才慢慢地回抱住他,感知到她的回應,他擁得更緊,似乎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一樣。

“今晚……嚇到你了嗎?”她聽見他低聲問道,他的手輕輕地撫著她的後背。

嚇到了嗎?來報消息的是禦前的人,李玉的徒弟。

任誰見了禦前的人都得有那麽一剎那的緊張,更何況是聽到九州清晏走水、五阿哥沖入火海這樣的消息,她如何能不害怕?

她來的時候,九州清晏的火已經盡數熄滅,可只看九州清晏裏那些被燒得漆黑的物什,她便可知這場火是何等的大。

也心知,在得知乾隆尚在殿內的時候,永琪是何心境。

她松開他,輕輕掙開他的懷抱,仰頭看著他,低聲回道:“我沒事。”

語芙適時地端了姜湯進來,打斷了殿內僅有的一絲旖旎氣息。

“勤政殿那邊,有什麽消息嗎?”永琪接過姜湯,一飲而盡,旋即問道。

語芙收了杯盞,說道:“全公公去打聽過了,皇上當時身在暖閣離起火之處不近,只是因為皇上靜心打座所以不曾註意起火,等註意到的時候,前殿幾乎都燒著了。但萬幸五阿哥出現得及時,皇上才不至於有大礙。餘太醫連同太醫院的幾位太醫一起診斷過了,皇上並無大礙,只是嗆了些煙,又受了驚,現下服了安神湯,已經在勤政殿睡下了。”

以筠點了點頭,聽永琪問道:“如今還有誰在勤政殿?”

“全公公說,皇上受驚,這會兒身邊也不能離人,皇後娘娘身子不適,幾位娘娘推了愉妃娘娘在勤政殿陪皇上,其餘人都回去了。”語芙說完,想起了什麽,又說道,“天色已晚,愉妃娘娘說,就叫福晉和爺今兒在武陵春色先睡一晚。”

以筠擺手讓她退下,卻也有些進退兩難。綿億和延佳尚在府上,雖說早已睡下又有乳母陪著,澤蘭和平蝶也不曾跟她進宮,不會有事。可到底很少把兩個孩子放在府上,難免心下不安。

永琪看出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手:“不用擔心,我讓雲啟回去了,他會看著府裏。很晚了,就在這兒,睡一覺吧。”

也許是猜到了永琪今夜不會好眠,以筠特地叮囑在姜湯裏加了些安神湯,所以這一晚,兩人相擁而眠,一夜好夢。

——

因為九州清晏的走水,這一年的選秀推遲了一個月,直到眾人回了紫禁城,選秀才拉開了帷幕。

而這一個月裏,京城,卻從未閑著。

走水那夜,永琪的義無反顧和弘晝永珹二人的畏首畏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因為走水,乾隆停了一日的早朝,走水的事也同樣瞞不過大臣們。

乾隆在之後的早朝上,大肆誇獎了永琪的果決勇敢,自養心殿賞賜到王府的東西源源不斷,而反觀乾隆對永珹的態度,卻是日漸冷淡,早已不似從前淑嘉皇貴妃盛寵時的樣子了。

這樣的對比,作為如今聖上唯二的兩個成年皇子而言,對永琪的寵愛意味著什麽,朝廷上下都心知肚明。

短短一個月,朝廷之上,關於儲君的議論聲逐漸響了起來。

漸漸入秋,和敬在公主府擺了一桌螃蟹宴,宴請京中貴客。品螃蟹喝桂花釀倒還是其次,姐妹幾個一起坐著說話閑談才是目的所在。

“那日走水一事,皇阿瑪嘴上不曾怪罪,可這些日子,漸漸冷了永珹,我看著他都不似從前意氣風發了,整日裏,生怕皇阿瑪降罪,前幾日還進宮告罪了。”書儀飲了一口酒,有些無奈地說道。

以筠在一旁聽著,卻不知該如何勸慰,她知道乾隆冷了永珹,也聽愉妃說起過,乾隆怪罪的意思,是覺得永珹站在那兒優柔寡斷的樣子,是不是生等著他被活活燒死,他好以長子之位繼承大統。

乾隆日漸多疑,人人心知肚明,愉妃也算是看著永珹長大的,所以頭一次聽說的時候,便忙勸住了乾隆,不讓他再生出這樣的想法來,永璋這樣的,出一個就夠了。

“你別多心,皇阿瑪已經不怪罪四哥了,若不然,履親王病重,皇阿瑪豈會派四哥去履王府探病?”她勸解著,盡管她隱約能猜到乾隆此舉,都在替日後將永珹過繼給允裪鋪路。

不願再提那些事,和婉轉了話題,畢竟這些日子,作為生父,弘晝也好過不到那兒去。

“聽聞馨丫頭指給了德尊?”和婉問道。

以筠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很快又說道:“姐姐消息好靈通,連我還是昨兒午後才得的消息。”

這一年的選秀,乾隆還是因為九州清晏一事,不曾插手,盡數交給了太後、愉妃和舒妃處理,所以這消息,她才能得的這麽快。

這樁婚事算得上是良緣,以馨還未至及笄之年,若非三年大選之期已到,談婚論嫁尚不到時間。她那日入宮給愉妃請安,順路去了一趟乾西四所見了一回以馨,問她可中意德尊。

得到的答案縱然輕飄飄的,似乎不甚在意,可那極力掩飾著上揚的嘴角,出賣了一切。

少女情竇初開,尚且不知郎有情,妾有意。同當年初聽紫釵時的她一樣。

她轉頭越過人群,眺望著院落裏,那盛放的桂花樹,微微勾唇,隨意地說道:“指婚的聖旨今兒才會下來,至於婚期,怕是得等馨丫頭及笄之後了。額娘還想著多留她幾日,更何況,德尊在京城的宅邸還得重新置辦。”

“不管怎樣,都算是好事了。”不用成為皇帝的嬪妃,對如今的每一個秀女而言,都稱得上是一樁美事。

這邊歲月靜好,那邊翊坤宮裏,卻是雞飛狗跳。

皇後自從永璟歿了以後,便時常有些陰晴不定,喜怒無常。前些時日已經好了不少,可自從這些日子,純惠皇貴妃園寢修建的消息一點點傳入後宮,還有永琪得了養心殿那邊不少賞賜的消息傳入皇後耳中,她又有些發病了。

“砰!”又是一聲花瓶落地的脆響,門口的小宮女哆嗦了一下。這樣的聲音,在這幾日的翊坤宮幾乎時時刻刻都能聽到,不是花瓶便是杯盞碗碟。

她攥緊了手,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前幾日有個小宮女被皇後摔碟子的動靜嚇了一跳,不小心推到了門口的花瓶,便被皇後以伺候不周為由趕去了浣衣局。

“娘娘!別摔了!再摔下去,只怕皇上會怪罪啊!”裏頭傳來容慶姑姑勸解的聲音,也是習以為常的聲音。

可皇後似乎並不聽勸,她冷笑一聲說道:“她蘇氏從前不過是一個侍妾格格,又不過是一個沒甚家室背景的漢人女子,若非本宮看她可憐,提點著她用幾道江南佳肴配著吳儂軟語的評彈得了皇上的恩寵,生下了兩子一女,我又看她可用,終日提攜她,不然,她如何能到今天的地位?妾便永遠是妾,她的園寢,又怎配東西配殿和方城明樓?”

“娘娘,這些話說出去叫旁人聽見了只怕皇上又要怪罪。”

皇後又摔了什麽東西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怪罪?那便讓皇上怪罪去好了!如今的後宮,不是都姓珂裏葉特了嗎?每月初一皇上都不來了,難道還會在乎本宮胡言亂語幾句嗎?修園寢的事是永琪那小兔崽子辦的吧?怎麽,他這是吃準了自己能當儲君?他就不怕哪日愉妃的園寢還比不上她蘇氏的高貴嗎?”

容慶聽著這越發不像樣的話,一時間也不知如何勸解,很快便有裏頭侍候的宮女出來端了安神湯進去,再一會兒,裏頭便安靜了許多。

門口站著的小宮女,不露聲色地攥緊了手裏的帕子,在心裏默誦了一邊方才皇後所言種種,暗暗記在了心裏。

桂花飄香,秋高氣爽,眾人自圓明園回宮時,令貴妃因為即將臨盆而不曾跟著,如今時序已至十月,天地一家春裏傳來了好消息。

令貴妃再得一子。

自永璐出痘早殤後,令貴妃又一次生下一位阿哥,對她的地位而言,大概是一大助力。而前朝後宮,也都紛紛開始擔憂,這個孩子,會不會子憑母貴,成為年幼的儲君呢?

子憑母貴還是母憑子貴?

這個問題,也同樣困擾著身在王府裏的以筠,比起旁人的胡亂揣測,她是心有定論,十五阿哥永琰就是未來的嘉慶帝。

只是,因為她的到來,已經有一些事情發生了改變,比如永琪的附骨疽並未出現,那麽也許,永琰也不會登臨帝位。

她不去思考這些,她莫名的自信。

只是,在十五阿哥永琰會不會成為儲君人選這一話題在茶餘飯後被人廣泛提起的時候,乾隆在冬至下的一道旨意,竟是給眾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恣爾永琪,朕之第五子也,自幼時起,天資聰穎,淑質英才,福慧雙修,生性純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如禮樂書數畫,朕之諸子,無人能及也;如滿蒙漢文,運用自如,游刃有餘;如射禦之事,亦百步穿楊,尤為易事也。今歲九州清晏大火,爾義無反顧,勇闖火海,負朕脫身,機敏果斷、至純至孝,特授以冊寶,封爾為榮親王。”

聖旨是在冬至過後的早朝上宣讀的,不論旁人,便是永琪自己也是心下大驚。他本以為王府裏那些賞賜已經是乾隆對他的恩賞了,卻不想如今,還有更大的驚喜。

乾隆二十五年,若是此時不封王,便要再等到五年之後了,自九州清晏走水已經有半年之久,想來乾隆也是思索了將近半年吧。

只是這道在封王年份的末尾下的旨意,也算是讓眾人再清楚不過,乾隆是動了立永琪為儲君的心。如同當年,先帝冊立寶親王一樣。

然而,這道聖旨,卻讓永珹和弘晝心裏卻不大舒服,看來皇上還未徹底把九州清晏那場火從心裏澆滅。

【作者有話說】

在收尾了!!!調了時間線,讓蛙哥早點登基哦耶!

另外提前問問大家有沒有想看的番外耶!感謝在2023-04-15 00:37:30~2023-04-16 00:22:3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Never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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