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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 永琪脫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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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永琪脫臼

◎“看不見就不害怕了”◎

“爺……爺……摔了一跤!”

全有海的話如一道驚雷劈在她頭頂, 以筠猛地握住了桌角,面露急色:“說清楚!”

“爺帶著綿德阿哥騎馬,綿德阿哥驚了馬,摔了下來, 爺離得近, 去拉了一把綿德阿哥, 兩個人便都摔了下來。”全有海捋直了舌頭, 他從未見過福晉這麽著急的樣子, 這會兒三言兩語說完,連大氣都不敢出。

以筠站起來,就往底下走,一面問道:“現在人哪裏?”

“回福晉,這會兒已經傳了太醫去王府, 先挪進了車裏,準備先回府了。”太醫剛到,全有海就被雲啟推過來通報了,想來這會兒回府的馬車也才剛要啟程。

以筠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全然顧不上什麽儀態不儀態的,耳側的流蘇輕輕晃動, 相碰出聲。

“筠妹妹。”身後傳來書儀的聲音,她停在那兒回頭看過去, 問道,“怎麽了?”

書儀擡手捏了捏她的肩,安撫道:“放寬心,全有海如此說, 想來無大礙, 你先回去吧, 這邊有我。”

以筠點了點頭,這才想起來,這裏還有一些事,她看了一眼還在那兒樂呵呵地蹴鞠的以馨,說道:“馨丫頭那邊,麻煩四嫂替我照看一下,晚些若她願意便送回王府,若是她要回家,那便著人送回伯府。”

“我都知道,你放心,還有綿德那邊,只怕也得派人入宮同大嫂說一聲,只是這樣,不免驚動了太後和愉娘娘,勞你費心。”

也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會兒以筠腦子裏根本想不到這些,也就是書儀此刻,還能想到別的了。她聞言了然應下:“我記下了,我先回去,替我向怡親王福晉他們賠個罪。”

書儀幾乎是推著她走的:“快回去,他們不會怪罪你的。”

以筠根本沒坐馬車,問清楚了永琪他們這會兒在那兒,牽了一匹馬便翻身上馬,徑直往王府的方向去了。

王府裏這會兒亂作一團,太醫、宮女、太監還有自南郊那邊一路跟來的人。

以筠騎了一路的馬沒停,今兒她又沒換騎馬裝,得虧今兒穿的鞋還算方便騎馬,只是頭上的發飾這會兒有幾簇發絲零星散落,沒那麽端莊。

王府門口只有幾個小廝,這會兒見了她,忙下來迎了,又有早早地得了消息在門口候著的雲啟。

“福晉小心。”雲啟匆匆上前扶穩了下馬的以筠,只覺得福晉下來的時候腿有些軟。

他沒有看邊上的人,只是說道:“這會兒太醫在福陽殿看診,福晉要不要先回後院換身衣裳來?”

目光所及之處,福晉身上的衣服都有些皺了。

以筠搖了搖頭,方才兩人說話的功夫,她站了一會兒,腿倒是沒這麽酸了。

她的手緊緊地搭在隨後而來的澤蘭胳膊上,勉強借了力,深吸了口氣,婉拒了雲啟的話,說道:“不必,去福陽殿。”

說罷,她徑直往福陽殿的方向走,一邊面色嚴肅地問雲啟:“老實交代,爺到底為何從馬上摔下來?那賽風駒是最溫順的,若非它溫順,爺是斷不會把他給綿德騎的,怎麽會驚了馬,摔下來?”

雲啟在永琪身邊伺候得最久,自然心知肚明福晉的地位,這會兒也不敢隱瞞太多,只能說道:“微臣隔得遠,知曉的也不多,賽風駒溫順,但今兒是綿德阿哥頭一次騎馬出來狩獵,難免興奮些,在馬上太過活潑,一時驚了馬也是有的。”

“也是有的?”以筠聽出其中的不對勁,斜看一眼雲啟,看著近在咫尺的福陽殿,沒再說下去。

福陽殿門口站著一身深灰色常服的少年,這會兒剛從東偏殿出來,以筠不由得看了他一眼,本是無心,卻被那人入了眼。

“五嫂!”少年朗聲喚道。

以筠回頭,仔細看了一眼,想起方才南郊時同書儀等人的談話,思索了一會兒,問道:“你是……德尊?”

德尊點了點頭答道:“正是。初到京城,上回五哥生辰,因著嫂嫂身子不適,未曾拜見,卻不想今日在此見到了。”

以筠往裏頭看了一眼,囫圇點了頭,就要進去,卻聽德尊又說道:“五嫂進去便可了,裏頭只有太醫和幾個宗室,無礙的。”

她想起還在偏殿的綿德,和書儀的囑托,看了一眼空閑的德尊,說道:“你拿著我的令牌和我身邊的侍女入宮,去壽康宮把綿德阿哥受傷的事緩和些告訴定親王福晉。”

說罷,看了一眼澤蘭,把她留在了門外,徑自進去了。

殿內,餘赫跪在床邊,邊上只有全有海和幾個侍女,永琪躺在床上,見她進來,無奈地扶額。

以筠沒看他,徑直掃了一眼,他身上這會兒只穿了一身中衣,臉色有些蒼白,似乎還有細汗。

見了她來,有點眼力見兒地都退了下去,只剩下了全有海和餘赫,一個伺候,一個看診。

以筠全程未與永琪說一句話,來之前,她腦海裏想了不少影視劇裏那種哭哭啼啼地撲到他床前,雙手抹淚,話都說不完整,哀嚎地仿佛人已經過去了那樣的畫面,可真正見了他,卻又有些惱了,惱他不顧自己安危,認識這麽些年,她何曾見過他如這般躺在這兒!

“餘太醫,五阿哥如何?”她語氣淡淡的,在床邊坐下。

餘赫聞言,這會兒看診也結束了,退了半步,說道:“回福晉的話,爺同綿德阿哥摔在草地上,索性那片草地軟,摔得不重,除了右手上有些擦傷外,爺左手的手肘有點脫臼,一會兒微臣給爺覆位,再綁上木板,養一段時日便無虞了,福晉大可放心。”

以筠點了點頭,視線落在她手邊他那只脫臼了的手,怪不得呢,那手動都不動。

“微臣下去準備藥材。”餘赫躬了身先下去,想起了什麽又說道,“綿德阿哥那邊,因為有五阿哥護著,傷得還沒爺重呢。”

餘赫退下,全有海也沒了再待下去的道理,偌大的寢殿裏,只有兩人四目相對。

永琪躺在床上,也沒有手拉她,可她又不靠過來,他只能努力地屈了屈手指,想勾她過來,卻不小心牽引了身上的傷,到底是脫臼,疼得厲害,他皺緊了眉頭,“嘶”了一聲。

“你動什麽!”以筠心中氣惱,他急什麽!自己人都在這兒了,還能跑了不成。

她靠得近了些,卻不敢碰他那只傷了的手,想起餘赫說他另一只手有擦傷,忙去看他另一只手,可他卻反常地藏著那只手不讓她看。

“為什麽?”她狐疑地問。

永琪不敢與她對視,只囫圇著說道:“小傷沒有什麽可看的?”

寥寥幾個字,越說越沒底氣,在以筠越發冷淡的視線裏,他還是伸出了手。

以筠本以為,這該是一處說輕了的傷,可他擡手的時候,她卻只註意到了他包裹在手上的絲帕,淺紫色的絲帕,有些泛白,像是洗過好幾次,一看便是女兒家的東西。

她看了一眼永琪,沒有問他為什麽會有一方女兒家的絲帕,她輕輕地解開帕子,傷得確實不重,纏一塊帕子在手上也不過是因為出了點血,也怕臟汙了傷口,反倒小傷變重。

她松了口氣,這才打量起那方帕子來,淺紫色的桑蠶絲,帕子的一角繡著幾株芍藥,繡工精細,那桑蠶絲和繡花的絲線還想著銀絲,一看便知絕非尋常女子可用。

如今帕子上沾了一點血跡,有些臟了。

以筠拿著那帕子端詳了一會兒,一眼都沒看永琪,甚至都忘了他還傷著,腦子裏已經上演了無數場電影。

忽然,她想到了什麽,問:“這是我的帕子?”

雖說是問,可她堅定得很。

她從不缺這些東西,可若非見到這芍藥上的一處錯誤,她還真就誤會他了。

這芍藥本不繡在那兒,全因她女紅生疏,在那邊先落了兩針,才被劉嬤嬤在角落繡了花補救。

她原先落的那兩針是綠色的線,後來在角落裏繡花,到那邊時用的是紅色的線,所以這一處,有些紅中帶綠。

她想起來這方絲帕了。

“是那年三月節,我同三哥一起出來,你倒茶的時候燙到了,我用它給你擦來著,你就收走了?”以筠把自己的回憶一一說出來,在永琪討好地伸出右手拉她的時候,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她無奈地瞪了永琪一眼,嗔怪:“真是難為你藏了這麽久!”

還洗了這麽多次!

永琪訕訕一笑,捏住了她的指尖,說道:“你的東西,我怎麽敢隨意放呢?”

以筠輕哼了一聲,嘴上不說,可心裏卻是微微蕩漾,可這會兒並不是談情,她看了一眼他還沒有動過的左手,問道:“疼嗎?”

永琪拉了拉她,讓她靠自己近些,於是她便幹脆挪到了他身邊,幾乎是趴在他床邊。

“剛摔倒的時候有些疼,現下若是不動,倒也不疼了。”他如實相告。

以筠離他又近了些,想指責他不顧自己的安危,卻又說不出口,有所顧慮。永琪看透她的想法,低聲解釋:“綿德是大哥唯一的嫡子,又是大哥臨終前托付我和四哥要好好照看的,那樣的場合,我不能看著他摔下來,當年永璇……你也知道。”

八阿哥永璇,三歲時貪玩爬樹,一時不慎,跌了下來,摔斷了腿,那會兒年紀小,養了一年,終身腿疾。

她有一會兒沒說話,她知道他的心,所以縱然心裏自私地想罵他幾句不顧自己的身子,卻也說不出口,只能重新從腰間抽了帕子,替他擦去額前的汗,低聲埋怨:“還說不疼呢!汗就沒停過。”

殿門被人推開,雲啟領著餘赫進來,手裏端著的紅木盒裏,擺著正骨後要用的木板還有處理他左手擦傷要用的藥酒和紗布。

永琪看了一眼以筠,朝雲啟說道:“叫語芙扶著福晉回後院換身衣裳,重新梳妝再來。”

以筠瞪他,知道他是要趕她走,輕哼一聲:“我不回去。”

他輕嘆一聲,他的這位福晉有時候犟得很,他柔聲問:“一路騎過來不累嗎?”

以筠低垂著頭,沒有出聲,累嗎?累都累死了,他從來沒騎過這麽遠的路,可還不是擔心他?

她不說話,他便懂她是鐵了心與他慪氣不走,他強忍著身上的疼痛,用右手輕輕地碰了碰她的發頂,說道:“我怕你害怕。”

她心下一顫,抿唇輕笑,本就是靠得他很近,這會兒索性半伏在他肩頭,把臉埋在他肩上,看不見餘赫,永琪也同樣看不見餘赫。

永琪鼻息間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氣,還有籠罩著自己的暖意,他喉頭發澀,反應過來後,還沒想好說什麽,就聽見她說:“看不見就不害怕了。”

【作者有話說】

上班每天都好困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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