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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 天女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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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天女下凡

◎“婉姐姐又有孕了,那……”◎

有以馨作陪的生辰要快活不少, 不知不覺已到夜晚。本是打算三人一起用膳的,可誰知天才剛有些暗,以馨就拉著詩雲去了景平苑:“姐姐,你叫人給我送些過來就好了, 我一定不會打擾你和姐夫的。”

她壞笑著說話, 以筠心中無奈, 想起當日在家時, 提起要接她來府裏, 額娘拒絕的樣子,還有後來幾次以馨偶爾進府,都是還沒天黑就被額娘派來的人接了回去。

她忽然明白,以馨今日這番話,想必也是有額娘的授意。

她點了點頭, 叫她回了景平苑:“你身邊就詩雲一個人伺候著不妥,這兩日叫你平蝶姐姐也跟著你。你要吃什麽就同她說,她自會告訴底下廚房裏的人去給你做的。”

以馨嘿嘿笑著,說道:“多謝姐姐。”

看著她蹦跳著離開的背影, 語芙也被逗笑,說道:“三姑娘這兩年越發長開了, 可這性子還是同小時候一樣活潑。”

以筠看她一眼,面不改色:“要不怎麽是姐妹呢, 我從前也這樣。”

永琪回府的時候,福元殿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晚膳,紅扒豬手、鹵煮火燒、驢打滾、醬爆豬肝、香酥烤鴨、喜扣雙圓、風味茄條、薺菜魚圓羹、火灼田雞。

“爺這是聞著味兒回來的吧?”她擡頭看向門口,嘴角的笑早就爬上了臉。

——要不怎麽剛端上來他就到了呢?

永琪站在門口, 侍女端了銅盆給他凈手, 他聞言也不看她, 唇角倒是恨不得咧到太陽穴,擦幹了手才悠悠地繞到她身邊,笑著戳穿她:“不是你的人巴巴地在府門口張望著,看見了我就進去了,不然這麽巧呢?”

她“惱羞成怒”,擡手就來捂他的嘴,卻被他一邊鉗住一邊攬住了她的腰,她呆楞著看著他,氣勢弱了下去:“明明就是心有靈犀……”

永琪松了她方才作亂的手,引著她順勢攬住自己的脖子,然後含笑說道:“嗯,心有靈犀,見過三妹了吧?想好要如何謝我了麽?”

以筠眼睛提溜亂看,根本不如他一般只看著她,若兩人一對視,此刻便都不用吃飯了,那必然是換一種“吃法”了,她連眼睛都是笑得,神秘兮兮地說道:“吃飯去,再不吃就冷了,一會兒告訴你。”

從他方才站到以筠身後起,幾個丫鬟就已經悄悄地退了下去,他低頭輕輕啄了她一口,沒等她反應過來,就松開她,旋即牽起她的手,在桌案邊坐下,又朝外頭喊道:“進來伺候。”

以筠被他一氣呵成的一連套動作引著,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再反應過來時,他早就已經親完自己了,可臉頰似乎還有些熱熱的。

“三妹不過來一起嗎?”永琪隨口問道,他記得自己是叮囑過全有海三姑娘難得在府上住下,不必分席。

以筠搖搖頭:“她自己去景平苑吃了,想來是額娘有叮囑過。”

說罷,她想起了什麽,手裏還端著碗,往他那邊靠了靠,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低聲說道:“只有我們兩個不好麽?”

永琪給她夾了一塊鴨肉,趁她不備放進了她的碗裏,一邊說道:“自然好,趕緊吃。”

他從不催促她吃飯,因此這會兒以筠倒是從這催促裏聽出了一絲別的意味來,有些探尋地看著他。

眼波流轉,明明一言不發,卻都心知肚明彼此心中所想。

這一晚,永琪做了一場美夢。

夢裏,外頭游廊壁畫上身著彩衣的天女成了精,下了凡,於燭火微光間翩然起舞。天女身上的彩帶亦隨著舞姿翩翩飄動,時而飄過他的鼻間,弄得人心癢癢的;還有天女掛在手腕上、腳腕上的鈴鐺,還有頭上戴著的鎏金流蘇亦隨著舞姿叮咚作響。

天女還還從仙境給他帶來了最鮮嫩多汁的蟠桃,他想,身在皇宮,可竟是天宮的東西才是最美味的。

舞至盡興時,他與她一起共舞,人神共一,上赴雲端,下赴深海,所過之處,皆有樂聲悠揚婉轉,亦有天女吟吟笑語。

夢醒時分,天女躺在他身邊,換了一身衣裳,月白色的寢衣裏透著繡並蒂白梅的粉色肚兜,她素日愛穿紅色,若非鄂實之喪,她鮮少穿這樣素靜的顏色,可如今看起來,更有一番別致的風韻。

他輕輕撫摸著她的發頂,頭發是剛擦幹的,恬靜的睡顏上還有一點紅暈,只看一眼,唇角的笑意便停不下來。

他俯身輕輕吻了一下,低語一聲:“好夢。”

——

雪停了,花開了,北京城的春天,今年來的格外早些。

福元殿裏,以筠手裏拿著書,卻是一個字都沒看進去的,只等著程晉進來。

“程晉還沒回來麽?”以筠催促著,方才來的消息,明日鄂瀾會從天山南路那邊回來,一同回來的,還有鄂實的靈柩,今日乾隆下了旨意追封鄂實,但消息還沒傳出來,她派程晉先去打聽了。

語芙說道:“福晉別著急,方才全有海過來的時候說了,皇上是早朝的時候才頒的聖旨,這會兒才下朝多久,怕是還要一會兒呢。”

平蝶直到以筠在擔心什麽,說道:“福晉大可寬心,如今離鄂昌大人的事都過去幾年了,三爺如今任漢軍正紅旗副都統,這為官之路風生水起,便是後頭四爺他們也不錯,皇上想來不怪罪咱們府了,二爺的身後事必然也是好看的。”

她一時無話,她確實有此擔心,有些助力是必要的。

殿門被推開,程晉氣喘籲籲地進來,面上帶著壓抑著的喜悅。

“如何?”

“福晉放心,皇上下旨,實二爺追謚果壯,入祀昭忠祠,又恩賞騎都尉又一雲騎尉世職,圖形紫光閣,世職由瀾三少爺承襲。”

以筠松了口氣,這樣的待遇,比起鄂容安來,當初聖上是確實有所牽連的,只是如今,都淡了。

“其兄殉節,其弟忍使。欲報兄讐,固請不已。黑水之挫,覆以捐身。超雪前罪,賞延後昆。”(1)

究其一生,算是鄂實一生的概括,也算是對這襄勤伯府上下的安慰了。

春日一來便是永琪的生辰,襄勤伯府因為睿思院在守孝,所以也都顯得氣氛悶沈些,大人和年紀小的小孩也就罷了,獨獨鄂以馨這個正直豆蔻年華的妹妹,大不大小不小的,也被拘著倒也悶得慌,三天兩頭的派了小廝往她這兒送信,信上把她誇得天花亂墜,究其目的,不過就是為了出來轉轉。

所以永琪生辰的時候,她派人去接了她過來小住,畢竟這是二人婚後永琪在京中過的頭一個生辰,自小長在紫禁城裏的少年,生辰又怎麽會安安靜靜呢?

今日的五王府最是熱鬧,平日裏交好來往的皇親國戚宗室子弟都來了,這場生日宴,也是以筠出嫁後頭一遭設宴。

只是臨到頭來,她掉了鏈子。

福元殿裏,以筠身著一身烏金色緙絲四季花卉團紋的對襟吉服褂,頭戴花鈿,難得地盛裝,可臉上的氣色卻談不上多好,若非有口脂掩蓋,怕是更加憔悴。

她坐在正殿中央的太師椅上,邊上坐著書儀和和婉公主二人。

“怎麽這會兒還捧著個湯婆子?”書儀不解地問出了殿內多少人想問的問題。

以筠無奈一笑,說道:“月信來了,這一次疼得厲害,若非今兒是永琪生辰,我是起不來的。”

和婉搖了搖頭,心知肚明:“還是因為夏日裏貪涼吃多了冰吧,去歲冬天就開始疼了,這會兒更嚴重了不是?”

她吐了吐舌頭,求饒似的說道:“婉姐姐,你可別戳穿我了,今兒三姐姐不在,你怎麽替她說起我來了?”

“你自己吃冰是高興了,永琪當日見你疼得厲害,巴巴的到我府上來求偏方的時候,我可沒見他這麽著急過!”和婉彈了彈以筠的腦門,嗔聲維護著弟弟的“名譽”。

以筠輕笑,她是知道的,和婉素來有痛經之癥,先前剛成婚之時,額駙也是四處求醫,為她補身,這才叫永琪知道了。

“到底他是姐姐的弟弟,姐姐只維護他,再不管我的了。”她嗔怪著。

和婉“喲”了一聲:“怎麽,我自小維護你的時候還少麽?偏就今兒吃醋了。”

提起和敬來,底下便有人問起:“今兒和敬公主怎麽不在?”

很快便有宗婦答話:“趁著開春天氣好,額駙帶著公主和小格格小世子回了趟科爾沁,聽說是額駙的阿布近來身子有些不好。”

以筠聞聲,看了一眼和婉,問道:“既是回蒙古,姐姐怎麽不回去?”

雖說草原大得很,兩個額駙也都來自不同的部族,可若是有人作伴,這一程也不至於太孤獨。

和婉搖搖頭:“他那是額駙的阿布身子不適,我這邊是我身子不適。”

“怎麽說?”書儀和以筠都是一臉焦急。

和婉面露喜色,手覆小腹,說道:“剛滿三個月,還不敢出遠門呢。”

此話一出,福元殿又不大,殿裏人人都聽見了,這會兒都忙著起來賀喜,和婉無奈,擺擺手:“不必管我,今兒又不是我的主場。”

有些話旁人不問,可和婉問得:“你呢?怎麽還沒動靜,永琪那血氣方剛的,怎麽回事兒?”

她聲音小了些,只有他們三個能聽見,以筠明白她的意思,臉唰的就紅了。

有好幾次,幾人見面,都能看見她遮掩在領口下若隱若現的吻痕,還有時不時被惹急了她使壞咬破了的永琪的嘴唇,還有她走路時因為前一晚的奮戰下意識扶著自己幾乎斷了的腰。

調侃這倆人,已經是姐妹幾個慣常的事情了。

可以筠知道,兩人暫時大概還不會有孕,書儀有孕那次後,他幾乎每次箭在弦上時,都會換一種方式。

“福晉,前院已經準備開席了,咱們後頭也可以準備落座了。”澤蘭自外頭進來,站在殿中間回稟。

“都去吧。”宴席擺在了東邊的景安堂裏,前院男賓的則擺在了興德殿兩側配殿。

以筠把手裏的湯婆子遞給語芙,道了聲:“有些涼了。”

眾人才到景安堂,以筠掃了一眼眾人,未曾見到以馨的身影,問道:“馨丫頭怎麽還沒過來?”

語芙跟著掃了一眼,說道:“三姑娘跟著詩雲去花園裏了,想來一會兒便回來的。”

“福晉,全公公來傳,說爺在垂華門那邊等您。”程晉自外頭進來傳話,打斷了以筠的思路。

她點點頭,要往外頭去,看了一眼跟來的語芙說道:“不用跟著我,我自己去吧,你好好看著這兒,再叫人給我換個湯婆子來,一會兒以馨回來叮囑她,今兒別一個人去花園裏,花園人人都可去,今兒人多,碰上了誰,發生了什麽事,誰都不好說。”

說完,她便轉身往垂華門那兒走去。

永琪背手立在那兒,腰間的金玉腰帶垂掛著各色的玉佩香囊吊墜,金尊玉貴,卻也更顯示出他的窄腰和那雙長腿。

聽見腳步聲,他回頭看她,聽見她問:“怎麽了?”

他打量了一會兒她,把走到身邊的人虛虛環住,問道:“湯婆子呢?”

以筠搖了搖頭答道:“原先那個有些冷了,叫語芙去換了。”

“還疼麽?”他的手搭在她的後腰,輕輕地揉捏著,他知道他也會隨之伴著腰疼的癥狀,久坐以後更甚。

以筠深吸了口氣,這會兒確實好轉了不少,勾了勾唇,仰頭看他,說道:“我沒事兒,現在已經好了不少了,晨起又喝了藥,比起昨兒來已經好多了。”

永琪看著來來往往端著食盒的侍女太監,又看看她強掩在妝容之下的憔悴,心疼得厲害,她這幾次的月信既不準時還疼得厲害,不然,他必然會用福晉身子不適為由,延遲或是取消這場宴會的。

他無聲嘆氣,趁周遭無人,輕輕把她攬入懷中在她塗著口脂的唇上吻了一下,說道:“辛苦你了,下午女眷們看戲,你也可以休息一會兒了,若實在懶得應酬,叫四嫂和婉姐姐幫襯著吧。”

“婉姐姐又有孕了,自是也要休息的。”

“那邊只能偏勞四嫂了。”永琪笑得幸災樂禍,一邊附在她耳邊低聲重覆,“婉姐姐又有孕了,那……”

他聲音越來越小,極至最後,以筠紅著臉推開他,瞪了他一眼,往裏頭去了:“沒個正型!不聽不聽!”

徒留原地的永琪朗聲大笑後,抿了抿嘴上沾上的口脂,大步流星地回了前院。

【作者有話說】

(1)選自:原參讚大臣前鋒統領騎都尉又一雲騎尉鄂實紫光閣功臣像讚

你們說了啥是別人不能聽的?!!

天女散花你們試著想象那個衣服,斯哈斯哈!戰袍!!感謝在2023-03-26 09:00:00~2023-03-27 00:09:5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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