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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 木蘭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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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木蘭吃醋

◎你從來沒有這麽不理我◎

在一場又一場秋雨裏, 蕭瑟的秋日悄然而至。

木蘭圍場上鑼鼓喧天,人聲鼎沸,無不彰顯著這康乾盛世的巔峰下,乾隆年年來木蘭狩獵的盛大場景, 盡管此刻, 在邊關, 將士們正在如火如荼地鬥爭。

木蘭的夜, 不會黑暗。

各處都有火把, 更有篝火。

乾隆一身明黃色的龍袍,在他的右手邊,皇後亦是一身與之相配的鳳袍,在明面上,兩人似乎仍舊如同初立後時那般, 相敬如賓;他的左手邊,坐著太後。再然後,便是隨行的純貴妃、令妃、愉妃、舒妃等人依次而坐,再往下, 方是皇子公主。

以筠一身群青色八團百卉團花紋吉服,頭戴半鈿, 並不張揚,卻也足以顯現她大家閨秀出生的貴氣, 那是絕不亞於在座的幾位公主甚至郡主的。

比起上一次她參與這樣的木蘭筵宴,她如今的身份,讓她更自如了一些,免去了不少打量, 但盡管如此, 她還是察覺到了一絲別樣的視線, 從對面傳來。

乾隆的祝詞話音剛落,眾人便紛紛起身舉杯。

皇子坐在東邊,福晉坐在西邊。以筠跟在書儀後頭,先是朝著乾隆的方向敬酒,旋即才自己飲下。

落座時,她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對面永琪的方向,再收回視線的時候,她終於明白了那抹視線的所在。

──布日固德。

他在前些日子被乾隆封了世子,從宗室裏挑了一個郡主額駙的庶女許給他為妻,又將庶女擡了位分,記在了郡主名下,如此,也算是滿蒙聯姻。

因此這會兒,他的位置也算不得多遠。

她沒有正眼瞧一眼布日固德,只是裝作不知地偶爾同書儀說說話。

直到宴席散去,她都不曾多看那邊一眼,可盡管如此,被人用那種酒醉過後迷離的眼神盯著的感覺,確實不好受。

盡管有時酒後微醺歡好時,永琪也會如此,可眼神騙不了人,眼神裏的愛亦是如此。

五阿哥的營帳裏,永琪還未回來。

以筠方才是同書儀一道回來的,永琪跟著永珹在同額駙他們說話,他們倆自然不便多呆。

可這會兒,已經不知道過去多久了,永琪還未回來。

“福晉,要沐浴麽?”平蝶自外頭進來,今兒跟以筠去赴宴的是語芙,所以她早早地在營帳裏備好了沐浴的熱水和兩位主子回來要用的醒酒湯。

以筠坐在榻上,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說道:“先過會兒吧,爺還沒回來嗎?”

平蝶不解地搖頭,思索了片刻,才開了口:“還沒呢,倒是方才全公公來過,神神叨叨地把程晉給叫走了,也不知道為何。”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回來的時候,好像確實不曾見到程晉。

一種可怕的第六感浮在她腦海,他不會,去找布日固德了吧?

今兒布日固德看她的眼神太過明顯,發現這種眼神的,只怕不只有她。

這麽一想,她忽然覺得,自己大概不能就這麽在這兒等著。

他去找布日固德事小,可布日固德的那股子“野人”的蠻勁她也不是不曾見識過,若是兩人打起來,兩個醉鬼,只怕是都要掛彩,布日固德倒是沒什麽關系,倒是永琪,她可不好同愉妃交代。

她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從衣架上撈了一件薄薄的緞面銀灰色披風帶上,往外走:“你跟我來。”

“福晉要去哪?”平蝶不敢多問,只能點著燈跟上,直到以筠去的地方越來越偏了,她才有些驚恐地問。

這會兒黑燈瞎火的,偌大的草原之上,除了月色便只有她手裏這盞並不算多敞亮的宮燈。

出來的時候不知道她要去哪兒,怕拿一盞太亮的燈會太點眼,所以她才自作主張拿了這一盞燈,只是這會兒,她卻有點怪自己太過於自以為是。

以筠也不著急,幾乎是憑著記憶再走。

這條路是通往布日固德營帳的必經之路,也是當年初見布日固德後,他與永琪用《鄒忌諷齊王納諫》的典故作弄他的地方。

她也不記得自己是否走對了路,原先還有些肯定,只是這會兒遠處營長那邊的人聲漸漸低下去,她心底才有了一絲害怕。

她故作鎮定地握著平蝶的手,嘴硬:“走累了,扶著些。”

兩人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遠,平蝶突然頓住了腳步,低聲說:“福晉你聽。”

“憑你是誰,也配盯著我們主兒看!”是程晉的聲音,聲音是從兩人背後的樹叢裏傳來的。

隨之而來的是一聲聲拳頭打在肉上的聲音,以筠和平蝶聽的顫了顫。聲音很實在,應該是打在肉上的,她想了想布日固德在她心裏那個油膩膩的形象,他大概也不疼,不然怎麽也不叫。

“別打臉啊,這世子下個月就要娶親了,打破相了那便醜了,哪有新郎官掛著彩成親的呢?”雲啟的聲音慵懶閑散,以筠知道,若非永琪授意,他們一個個的,都是決計不敢這般對待布日固德的。

她無奈地從平蝶手裏接過了燈籠,大步朝著樹叢裏走去。

她的突然出現,顯然把幾人嚇了個措手不及。

永琪原是靠在樹上,看著全有海和程晉打他的。

布日固德的嘴被堵住了,沒法出聲,倒是那不老實的眼珠子靈活得很,滿眼的挑釁。他一時沒忍住,上前猛地鉗制住了布日固德的脖頸,眼神狠戾,把他往背後的樹上摁了摁,聲音低啞:“老實些吧,世子。爺不介意把您在草原上的風流韻事昭告天下,到時候,別說是大清無人願意嫁給你了,便是科爾沁,只怕也再沒有女子對你趨之若鶩。只是到那會兒,只怕您的世子寶座,大概也保不住了。當然,若是你的眼神再落在你不該覬覦的人身上,爺更不介意把你的眼珠子挖了。”

他的話,以筠聽得一字不漏,清清楚楚。

因為她的突然出現,全有海和程晉松了力道,布日固德方有了機會掙開綁著他的繩索,他想反擊,可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就被永琪一把扣住,反身摁著他,他的臉緊緊地貼著粗糙的樹皮,可永琪不管。

他只反問:“爺才說完的話,世子這麽快就不記得了嗎?”

“要繼續打嗎?要不要我去給你拿弓箭來?”以筠冷冷地站在幾步之外,眼神裏看不出一絲情緒,她始終沒有正眼瞧過布日固德,只是盯著永琪,看著他重新綁了布日固德。

全有海和程晉還有雲啟此時,乖順地站在一旁,靜候發落。

永琪聽出了以筠語氣裏的不悅,頂著臉上酒後微醺的紅暈,看了她一眼,老老實實地想拉她的手,卻被她一把拍開。

“回去!”她只留下了兩個字,便轉身離開。

因為動作幅度很大,所以她轉身的時候,身上的披風,也在這月色下,畫了一個很好看的幅度。

永琪看了一眼雲啟說道:“你在這兒守著他,再過半個時辰放他回去。”

說完,他疾步往前走到以筠身邊,拉住了她有些涼的手:“別生氣了。”

以筠抽出自己的手,拉開了些兩人之間的距離,陰陽怪氣:“五阿哥威風凜凜,妾身回去給您取家夥事兒來啊!”

穿著花盆底,大步地走了這麽多路,其實累的要死,以筠覺得自己的小腿漲得厲害,可又偏偏強硬地不願意服軟。

他又握住了她的手,在這個秋日裏,有些涼。

這一次,比方才握得還緊一些,他停下了腳步,轉身面對她,借著微弱的月光,低聲說道:“我是氣不過他宴席上那看你的眼神。”

那眼神,他再清楚不過,寫著欲望,寫著幻想,寫著不切實際。

若不是宴席上顧忌太多,他都忍不到散席。

以筠沒說話,就這麽擡頭看他,眉頭微鎖,打量了他一會兒,輕哼了一聲:“不怕皇阿瑪知道嗎?”

“布日固德的為人,皇阿瑪知道的不比我少,不然,怎會從宗室裏隨便選了一個指婚?”永琪慢條斯理地說著,手仍舊包裹著她的小手,替她捂暖。

以筠無奈:“不怕皇阿瑪知道你如此沈不住氣嗎?”

恍然明白過來她的意思,永琪低嘆了一聲,把人擁進懷裏,下巴輕輕地抵在她的肩上:“別生氣了,是我不好,打他的那些力道,我有分寸,程晉和全有海也同樣如此。布日固德和淑慎公主一樣,最重視的便是從前沒能得到的位置,若世子之位不保,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以筠始終一言不發,她在意的,其實沒有那麽多別的。

一陣晚風吹過,帶來繼續涼意。

永琪低頭看了一眼以筠腳上的花盆底,琢磨著找全有海和程晉把布日固德揍一頓的時候,為了掩人耳目,他特地挑了一處遠一些的地方,她一路穿著花盆底,在這幾乎渺無人煙的地方,漫無目的地尋他,會害怕嗎?

他沒問,卻在看到她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的時候,心抽疼了一下。

他彎腰把人打橫抱了起來,一邊往回走,一邊問道:“腿酸不酸?”

以筠不理他,可手還是很老實地搭在了永琪的肩膀上,緊緊地摟住了他,不至於讓自己掉下去,她隔著衣服在他的肩上咬了一口發洩著自己心裏的悶氣,可他卻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盡管喝了不少酒,但他的步子卻一點都不虛浮,穩穩當當地抱著她,想抱著一個珍寶那般,沒有一點點的松懈,一路抱回了營帳的榻上。

她坐在榻上,也許是這一路兩人臉頰幾乎貼在一起,呼吸交匯,她的臉泛著只有害羞時才有的紅暈,比永琪臉上的更甚。

他在她腳邊緩緩蹲下,輕輕地脫下了她的旗鞋,寬大的手掌一把就可以握住她纖細的腳踝,他緩緩地往上移,隔著藕粉色的衫褲,輕輕地揉按著她因為走了太多路而有些腫脹發硬的小腿肚。

“我不喜歡布日固德看你的眼神,我吃醋了。”他低頭按摩,像一個兢兢業業的老師傅,只是偶爾地會悶聲說幾個字,“所以我多喝了幾杯,酒勁上來一時沖動了,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筠妹妹,你若氣了,像我揍布日固德那樣打我一頓也好,罵我一頓也好,只別不理我。”

他握著她的腳踝,微微仰頭,竟有幾分委屈:“你從來沒有,這麽不理我……”

以筠的氣早在咬完他那一口他都沒什麽反應的時候就已經散去了大半,她長嘆了一聲,伸手把人拉了起來。他半彎著腰站在那,正好方便了她的動作,她的腳上沒有穿鞋,這會兒也使不上勁兒,只能不停地晃蕩著,她伸手捧過他的臉,往前微傾,在他的唇上輕輕一吻,如蜻蜓點水,如春風拂面。

輕柔得,好似湖面上微不可察、轉瞬即逝的漣漪。

【作者有話說】

走路到底要怎麽走?我走的久一點我就小腿嘎嘎腫,感覺肥肉腿秒變肌肉腿啊啊啊啊特別粗

布日固徳不記得的話,指路49章

這個炮灰大概率就此下線了

不排除哪天頭腦一熱讓他客串一下促進下男女主感情(可能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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