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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 書儀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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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書儀產女

◎我的枕邊人,除了你,不會再有旁人。◎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的, 時而伴著幾道閃電,劃過明明才傍晚,卻已經黑了半邊的天空。

福元殿內早早的掌了燈,以筠坐在軟榻上, 身邊的小幾上擺著吃了一半的冰湯圓, 雖說外頭下著雨, 可卻是個難得悶熱的天氣, 嘗幾口冰湯圓, 涼快了不少。

“福晉這幾日總愛吃王大人做的這些冰鎮玩意兒,只是也不可太貪冰了。”澤蘭在一旁看著,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提醒道。

王大人是府裏膳房新來的廚子,專做一些冰鎮的小玩意兒,又新奇又好吃, 正得福晉歡心,因此每日送來的東西都是別出心裁的。

可卻只有以筠知道,這沒有空調的夏日有多難捱,雖說有冰鑒, 可那到底不如空調來得舒服,從前在家裏的時候, 廚房做的冰並不好吃,又有額娘和祖母看著, 在宮裏的時候,雖說她得太後寵愛,可她能吃到的冰,也不過如此, 太後也會拘著她。

如今在王府, 自然再沒了人拘束她, 她亦可盡興。

故此,聽澤蘭如此說,她也並不在意,只是淡淡地說道:“這麽熱的天,吃兩口也無妨。”

外頭又是一聲悶雷,以筠回頭看了一眼窗外,大雨傾瀉而下,天色又陰沈了不少,轉眼南巡回來都已經三四個月了,書儀也快到臨盆之期,幾日前她去了一趟四王府,已經派了穩婆過去,想來就是這兩日了。

她百無聊賴地攪了攪碗裏的冰湯圓,又嘗了一勺子,也許是放得久了,裏頭的冰沒有原來的好吃了,她便擱置在了一旁。

殿門被人推開,外頭“啪嗒啪嗒”的雨聲傳入她的耳中,比關著門聽的還要大些,莫名地聽的人心煩意亂。

進來的是程晉:“福晉,前院全公公來傳話,四福晉發動了,爺特地叫人問問福晉是要這會兒去,還是等一會兒雨停了再去?”

以筠微怔,知道她這幾日會生產,卻是不知這麽早就生了。

她又看了一眼外頭的雨,還是有些大,若是旁人,她大抵不會這麽早過去,可書儀同她,幾乎是一同長大的。

她站起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又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髻,今兒原本沒打算出門的,所以只著了一身蜜合色繡如意紋的紗衣,簪了一朵小巧的絹花和一支流蘇金簪。

“去前院。”她也無心換衣裳了,這身衣裳雖說簡單了些,可也不失了身份。

她只帶了澤蘭同往,澤蘭從門口的侍女手裏接過了油紙傘,便同她一起從抄手游廊裏繞到了前院,大雨如註,抄手游廊到底替她們擋了不少的雨。

才繞過垂花門,就見到了等候在福陽殿後門那兒的永琪,一柄墨黑色的油紙傘,一身藏青色的常服,有幾許與他年齡不搭的沈穩,可他腰間垂著的玉佩因著兩者顏色的差異,倒顯得跳脫了不少。

察覺到她大量的視線,永琪一邊走上前把她攬到了自己的大傘之下,換了一只手撐傘,一邊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說道:“方才在書房見了人,穿得太年輕容易被人以為我好拿捏。”

以筠的手輕輕地搭在他屈起的手肘上,低聲“嗯”了一聲,她又沒覺得他不好看。

“四哥方才來派人傳的話,不用太著急,說是還有一會兒。”他用空閑的那只手拍了拍搭在他胳膊上的手,輕輕安撫。

以筠沒有那麽擔心,早在前些日子,餘赫就說過,書儀的胎象很穩,生產時不會太大的問題,只是因為是頭胎,所以生產的時候可能有些久,但不必太過擔憂。

馬車在四王府停穩的時候,王府門口已經有小廝等候,見了二人便立刻引進了後院,只是產房重地,永琪並未靠得太近,只是同永珹一樣,只在偏殿候著,倒是以筠,去了正殿。

兩人先去了偏殿,她本以為裏頭只有永珹一人,進去了才知道,還有兩位侍妾,原先進來的時候還同永琪說笑的神色忽地僵了一下。

“四哥。”兩人與永珹互換一禮。

“五阿哥,五福晉安。”以筠循聲望了一眼在一旁行禮的侍妾,張氏仍舊是最尋常的淺綠色侍妾打扮,看著尚且本分,至於完顏氏,一身桃粉色的旗裝,要比張氏更引人註目一些。

也許是彼此都不曾料到這裏會有誰,所以都不曾退避。

永珹看了一眼有些尷尬的兩個侍妾,神色淡淡:“五弟是自家兄弟,倒也無所謂避不避的。”

外頭傳來宮女們來回走路的聲音,混雜著雨聲,顯得更加急促,以筠往外頭看了好幾眼,等永珹說完,才問:“四嫂如何了?”

他擡手捏了捏眉心,有些煩躁地說道:“穩婆說還沒到生的時候,也不讓我進去看,聽著就著急。”

永琪看了一眼站在邊上的以筠,伸手握了握她的手,說道:“你去看看吧。”

以筠點了點頭,才要轉身,就聽永珹朝兩個侍妾說道:“你們倆也過去吧。”

她看了一眼永珹,她的視線,全程不在那兩個侍妾身上。

她轉身出了偏殿,從游廊繞進了後院正殿。

踏進正殿,邊上產房裏傳來的呻吟聲,更清楚了些,穩婆們會攔永珹,卻不會攔她。

“請五福晉安。”有侍女出來給她行了禮,便引著她進了產房,她身後跟著的張氏和完顏氏二人未置一詞。

秋亭見她來了,側身讓了讓位置,讓她好坐在床沿。

書儀的臉上布了一層薄薄的汗珠,碎發被汗浸濕貼在額前,因為陣痛,她眉頭緊鎖,這會兒陣痛漸漸緩了,她才能說上幾句話。

以筠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喚了一聲:“姐姐。”

書儀“嘶”了一聲,說道:“真疼。”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一旁的穩婆便開了口:“福晉忍著些,這還沒到時候,一會兒只怕會更疼。”

以筠剮了一眼這不大會說話的婆子,安撫似的拍拍書儀的手,說道:“我叫餘赫給你備了參湯,能緩解一些疼痛,也可增強體力,你若是要喝,便叫秋亭給你端來。”

書儀皺了皺眉,又是一陣陣痛,她輕輕地呼了口氣:“一會兒再喝吧,這會兒倒還能受得住。”

兩人就這麽說了許久的話,說話分散了一些書儀的註意力,天漸漸暗了下來,說話間,書儀聽聞她還沒用膳,才把她趕了出去吃些東西。

以筠拗不過她,又有穩婆的話,說書儀是頭一胎,要疼一會兒呢,這才決定離開,她眸色有些冷,看了一眼穩婆,說道:“好好為福晉接生,若是福晉平安,別說四阿哥有賞,便是我這兒你們也有賞賜,但若是福晉有半點不妥,便是四阿哥饒了你們,我也是決計不會放過你們的。”

穩婆們不了解她,本以為是個善茬,可如今看來也是個不好惹的主,又想起五阿哥如今在皇上面前的地位只怕比四阿哥還高,忙應了聲。

以筠走出產房的時候,永珹也已經到了西側間等候,他有些焦急地來回踱步,一會兒在西側間,一會兒又在正殿。

永琪悠閑地坐在一旁的軟榻上,品著茶,並不多關註那邊的事,直到以筠過來,才擡了頭,問道:“如何?”

“還沒到生的時候,餘赫把過脈了,平安無虞。”她低聲地說著,在永琪身邊坐下。

不過須臾,就有侍女端了幾碟子小菜和幾碗雞絲粥,說道:“福晉說,叫兩位爺同五福晉還有兩位格格先用一些。”

永珹站在正殿看了一眼西側間裏忙活的侍女,又聽見一旁產房裏傳來的聲音,有些不耐地擺了擺手:“爺是沒心思吃,五弟同五弟妹先吃吧。”

以筠和永琪倒是無謂,先吃些也無妨,只是那兩個侍妾,這會兒並不敢吃。

果真如餘赫所說,因為是頭一胎,書儀的陣痛持續了許久,以筠進去陪了幾次,直到將近子時,穩婆才出來說:“福晉馬上便可以生了。”

怡親王府的人也來了,這會兒連同慈寧宮派來的人還有福僧額那邊的人一起都候在前院,怡親王府是弘曉帶著福晉親自來的,故而永琪去了前院陪伴。

後院裏這會兒,只有永珹和以筠、怡親王福晉還有兩位侍妾,福晉進了裏頭看看外甥女,再出來時,視線落在永珹泛紅的眼睛上,說道:“永珹,你在這兒等了這麽久,也沒吃飯,眼睛都紅了,要不去偏殿先歇上一歇?”

永珹擺了擺手,說道:“無妨,再等等罷。”

福晉無奈,低嘆了一聲,說道:“坐會兒吧,你在這兒晃著沒得讓人心煩著急。”

產房裏的呻吟聲時不時地傳來,讓人心焦,饒是有餘赫的話在前,以筠這會兒也很難不操心。

半個時辰後,一聲清脆的啼哭終於從東邊產房裏傳來,旋即就有宮女出來報喜:“恭喜四阿哥,賀喜四阿哥,福晉生了個小格格!母女平安,母女平安!”

永珹聞言,緊鎖了一晚上的眉頭終於舒開,便要往產房裏去,卻被穩婆攔在門外:“爺是萬金之軀,產房汙穢,還是一會兒收拾好了再進去吧。”

以筠站在後頭看了一眼立時止步的人,忽地有些感慨,永珹其人,在某些地方,並沒有太多自己的主見,有些庸庸碌碌。

“我進去看看吧。”以筠站在一旁說道。

她沒等人應聲,就已經擡步走了進去。

床榻上,書儀微閉著雙眼,小格格被包裹在繈褓中,緊閉著眼睛躺在她懷裏,巴掌大的小臉紅撲撲的。

聽見腳步聲,書儀才擡了眸。

以筠看了一眼孩子,說道:“很像姐姐。”

書儀聲音沙啞,低聲說道:“這孩子……生她可真不容易。”

她知道她說的是什麽,勾了勾唇,安撫道:“都過去了。”

秋亭在一旁低聲問:“四爺還在外面等著呢,福晉要把孩子抱過去給爺瞧瞧麽?”

以筠看了一眼有些期待的書儀,說道:“四哥很掛念你,想進來看看的,只是穩婆不讓罷了。”

“把孩子抱出去給她看看吧。”

秋亭要侍奉書儀,以筠便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澤蘭,示意她抱了孩子出去。

“爺,您都等了半宿了,先去睡會兒吧,這會兒前院和這兒人多,不如先去西跨院瞇一瞇吧。”

以筠才從東側間出來,一聲有些輕柔又帶著幾許矯揉造作的聲音就從邊上傳來,她轉頭看過去,就見完顏氏不知何時晃到了永珹跟前。

她翻了個白眼,怡親王福晉才去前院報喜一會兒,這位就裝不住了?

她冷哼一聲,說道:“產房裏已經收拾好了,熏了香,也沒了血腥氣兒,四哥可以進去陪陪四嫂了。兩位格格今兒也辛苦了,早些回去歇著吧,若是要給四嫂道喜,日後有的是時間,不急於一時。”

永珹不曾給二人多少顏色,完顏氏見了以筠有些冷冽的眼神,也是有些一怵,抿著唇有些尷尬地道了告退。

“今兒我會在這兒陪著她,天色很晚了,你陪她這麽久,早些和五弟回去吧,正好外頭雨停了。”永珹在穩婆的教導下,小心翼翼地抱著小格格,一面朝以筠說道。

以筠點了點頭,熬了這一晚,她也累得很,等永珹進了東側間,才退了出來。

回程的馬車上,以筠閉著眼,靠在永琪肩上,難掩疲憊。

永琪握住她的手,話中帶了幾分笑:“聽說你今兒在四哥後院,滅了侍妾的氣焰?”

以筠沒有睜眼,也沒擡頭,言語間透露著難以言說的累:“誰又嘴那麽快告訴你了?”

他並不回答她,只是說道:“四哥還不至於這個時候去兩個格格那兒住。”

“四嫂有孕之時,又不是沒去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永珹算得上一個非常傳統的皇子,他與書儀縱然年少相識,也算有青梅竹馬的情誼,他會給書儀正妻的體面,也會給她年少情深的情愛,不會讓侍妾越過了她,但卻不會全然冷落了二人。

兩個侍妾入府近三年,書儀進府前乃至進府後半年,她倆確實沒侍寢過,但那之後,確實如同旁人那般,一年到頭,也有那麽兩日,去了侍妾那裏。

便是書儀有孕時,也曾有那麽幾次,去了東西跨院。

她忽然想起來,幾年前書儀哭著來襄勤伯府找她的時候,她就猜想到過,書儀雖期待郎世寧所說的一夫一妻,可她終究是這個時代下培養出來的女子,她終究會對這個時代屈服,未出閣時的強硬,終究會在後來的某一刻,被世人軟化。

永琪聽著她不算太好的語氣,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尖,他不能說什麽,一來是自己自幼一起長大的兄長,二來,這樣的行為確實算不上不忠,便是皇阿瑪,也時常寵幸旁人,他若是跟著譴責四哥,便也是譴責皇阿瑪了。

但是於他而言,他不會如此。

誠如他過去不止一次承諾得那般,他此生,只她一個。

“你又惱了。”他笑著撫她的手,旋即說道,“我又不會如此。”

他聽到她低聲的笑,也無聲地勾起了唇,慢慢地打開她的手,慢慢地十指相扣,然後緊緊握住。

回程的馬車很慢,似乎是怕擾了她的休息。

她的呼吸漸漸平緩了,大約是已經睡著了。

他仍舊握著她的手,不著痕跡地在她的發頂刻下蜻蜓點水般的一吻,低語:“你可以永遠放心,我的枕邊人,除了你,不會再有旁人。”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怎麽突然掉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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