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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斷笛 陸雲伊,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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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斷笛 陸雲伊,你到底......

追流腦中突然閃過什麽, 他好像明白了什麽。

宮中的疫病在極短的時間內得到抑制,京城未來得及散開的疫病也及時得到消解。

如若不是神醫詭手,那只有西域冥花有這種效果。

一旦產生這個念頭, 追流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他從未想到過,陸雲伊竟然會用西域冥花去救那些和自己毫無關系的人。

想到這裏,追流只覺得荒謬。

認識這麽多年, 追流很清楚陸雲伊心中對活著的執念。可是這一次, 她選擇放棄一次活命的機會。

追流的眼眶發紅, 陸雲伊的掌心直接擊中追流的胸口, 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師姐,你到底在想什麽?”

“不讓我和你一起去救師父, 又用西域冥花去壓制疫病擴散, 甚至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棄之不顧。”

“那你去南疆, 還把我帶上做什麽?!”

追流的聲線中帶著抑制不住地低吼,滿眼盡是歇斯底裏。

陸雲伊的意識短暫地恢覆清醒, 她呆滯地看向自己的雙手, 隨即又看向追流,看著他不甘心地抹去自己嘴角的血跡。

“追流。”陸雲伊開口,她擡手想要觸及, 卻最終還是放下。

她轉身說道, “你說的不錯, 來南疆本來不該帶上你。”

“陸雲伊,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你的師弟?!”追流猛地上前拽住陸雲伊的手腕,迫使她的視線和自己對上。

他摘下腰間的玉佩, 扔在陸雲伊的腳邊,“你是不是早就想好,把這個破玉佩給了我之後, 就把我扔掉!”

面對追流一連串的質問,陸雲伊的腦子混沌一片,鉆心的疼痛侵蝕著她的神經,她只能搖頭。

“放手。”陸雲伊快速點了自己的幾道穴位,額間蒙上一層汗意,隨即吐出兩個字。

“我不。”追流臉上盡是倔強,發紅的眼眶中帶著濕意,眸底的偏執湧動。

陸雲伊的心緒雜亂,眼底的猩紅持續地浮現,她克制著體內暴動的真氣。

赤紅的雙目最終占據了陸雲伊的意識,腳邊玉佩碎裂,追流的身體彈飛出去。

追流也上了頭,抽出腰間的佩劍,閃身至陸雲伊的面前。揮手而下,卻遲遲沒有落下。

腹部再次受到重擊,追流再次噴出一灘血沫。

陸雲伊已經完全喪失理智,追流索性將手中的劍扔掉,閉上雙眼。

腦中飛快地閃過無數的片段,追流突然想起最初見到陸雲伊時的畫面。

昏暗的天際壓著烏雲,磅礴大雨沖刷著大地。

年幼瘦小的追流躲在屋檐下,周圍躺滿屍體,血流順著雨水的痕跡流向四面。

他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用力地抱緊自己。

而在不遠處,還被大雨沖刷的陸雲伊猛地吐出一口血沫。

不遠處的辛紀快速趕來,瞬間用內力將陸雲伊的衣服和頭發烘幹,撐著傘將她帶到避雨處。

“你腦子在想什麽?讓你練手,你是要往死裏練嗎?!”辛紀滿臉怒氣,捏著陸雲伊的臉皮教訓道。

陸雲伊揮手拍開辛紀的手,滿臉冷情,“我樂意。”

辛紀敲了敲她的腦殼,“我看你是仗著為師疼你,你就為所欲為。”

“別碰我的頭。”陸雲伊偏頭躲了躲,接著甩掉手上殘留的血跡,視線和不遠處的追流對上。

追流猛地移開自己的目光,掩去眼底的情緒,抱緊自己縮成一團。

這時,辛紀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眉頭輕佻,眼中劃過幾絲意外,“這小家夥在這裏,我竟然都沒註意。”

陸雲伊走到小追流面前,微微俯身,開口肯定,“你看見我殺人了。”

“......”追流不吭聲,躲開陸雲伊的註視。

辛紀拽住陸雲伊的後脖領,將她和追流拉開一段距離,“只是一個小娃娃,你嚇唬他作甚?”

“你不是要徒弟,我看他也不錯。”陸雲伊朝著遠離辛紀的方向挪動了兩步,看著追流分析道,“自小流離失所,父母雙亡,正是隱藏的可造之才。”

“為師可不是那麽隨便的人,不過你若是想要個小師弟,也未嘗不可。”辛紀難得見陸雲伊對一個小娃娃感興趣,“模樣倒是生的不錯。”

陸雲伊看著渾身埋汰的追流,臉上也是黑一塊黃一塊的,面無表其地應和道,“師父眼光獨到。”

“嗯?”陸雲伊轉頭,正準備離開,裙擺卻突然被拉住。

小追流顫顫巍巍地握緊手心,低聲開口道,“姐姐。”

陸雲伊毫不留情地拉走自己的衣角,冷眼看向他,“有事?”

辛紀再次敲了敲陸雲伊的腦殼,“不是想要小師弟?這麽嚴肅做什麽,把人嚇跑了怎麽辦!”

“......”陸雲伊不耐煩地揮開辛紀的手,追流手腳並用地爬向陸雲伊。

他直勾勾地看向陸雲伊,語氣堅定,“姐姐,我要跟你走。”

陸雲伊蹲下,和追流的視線持平,“想跟我走,你有什麽本事?”

“我很聽話。”追流擡眼,青澀的眉眼間滿是堅決,看向陸雲伊的眼中帶著些執拗。

辛紀在一旁嗤笑出聲,“這小子還真是有意思。”

“既然你覺得有意思,可以考慮收了他。”陸雲伊眸間沒什麽多餘的情緒,突然卸了全身力氣坐在追流身旁。

視線落在雨幕中,陸雲伊緩緩呼出一口氣。

“小小年紀,裝什麽深沈?”辛紀先是摸了下陸雲伊的脈象,隨即也跟著坐在了追流的身邊,指尖捏住追流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追流眸底劃過幾絲厭惡和驚懼,旋即偏頭躲開辛紀的觸碰。

“怎麽也是這種臭脾氣,碰也碰不得。”辛紀眸底閃過幾道異光,接著無奈地嘆了口氣,端詳一陣後,對著陸雲伊說道,“是個練武的好苗子,但是還差點意思。”

“既是差點意思,那便是還可以。”聞言,陸雲伊起身,看向追流,指著辛紀說道,“做我的師弟,我不要求你聽話,以後你就跟著他。”

......

刀光晃過眼際,追流閉上雙眸,準備迎接陸雲伊的當面一擊。

然而,預想中的刀刃並未落下。耳邊傳來一陣笛音,陸雲伊的動作頓住,但很快再次陷入失控。

眼前多了一道身影,迅速和陸雲伊糾纏在一處。

追流眸間稍沈,“你要做什麽?”

蕭承寧招招狠厲,卻還是被陸雲伊一一化解。

見狀,追流也插手進兩人之間,劍尖指向蕭承寧。他像只護主的小獸,露出鋒利的爪牙,“離她遠點。”

“本王沒時間和你攀扯。”蕭承寧甩袖一揮,追流瞬間倒地不起。

轉瞬間,陸雲伊一刀刺穿蕭承寧的肩頭,蕭承寧悶哼出聲,指尖迅速在陸雲伊的穴間點動。

陸雲伊眸間震動,眼底猩紅未散,剛要撤身而退,卻被蕭承寧傾身扣在懷中,刀尖再次沒入蕭承寧的體內。

“不......”陸雲伊的聲音消散在嘴角,意識陷入一片昏暗。

追流起身,提劍攔在蕭承寧面前,“你要將她帶到哪?”

蕭承寧眸間冷下,還是說道,“本王自有決斷,至於你,除了浩安,天下之大,任你去處。”

“我要跟著她。”

陸雲伊靠在蕭承寧的懷中,蕭承寧再次將追流隔開,“你若想跟,便跟。但若是護不住自己,本王不會再出手。”

“我不需要你管!”

兩人針鋒相對,蕭承寧彎腰將陸雲伊抱起。

再次醒來,陸雲伊猛地坐起,擡眸對上了蕭承寧的眼睛。

“追流怎麽樣了?”陸雲伊的語氣中染上一片焦急,她下意識地握住蕭承寧手。

蕭承寧的眸色暗下,偏過頭,指尖稍動,“他沒事。”

陸雲伊松了口氣,臉上的神情又化為一片漠然。她驟然松了全身氣力,往後躺倒。

床板微震,蕭承寧的手心收緊,反握住陸雲伊的手。

“你沒什麽想對我說的嗎?”蕭承寧用力,將陸雲伊拉起,兩人之間的距離猛地拉近。

濃密的睫毛扇動,陸雲伊緩緩將目光移至蕭承寧的臉上,隨即落在他的腰間,看到熟悉的短笛,陸雲伊眸光稍頓。

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將自己的手從蕭承寧的手中抽出,淡淡開口,“我沒什麽可說的。”

“陸雲伊,你到底......”蕭承寧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覺得說多了似乎也沒有任何意義。

蕭承寧扯下腰間的短笛,嘴角揚起一抹自嘲的輕笑,指腹用了幾分力道,短笛瞬間斷成兩截,掉落在陸雲伊的面前。

垂在被角的手悄悄收緊,陸雲伊臉上仍是一片淡然。

兩人僵持幾瞬,蕭承寧終是起身離開。

屋內重新恢覆寧靜,陸雲伊俯身將地上的短笛撿起,眼眸定定地看向某處,眸色紛繁之後,陸雲伊起身出門。

追流伸手推開房門,剛喊了句“師姐”,卻發現屋內空無一人。

陸雲伊摩挲著手中斷裂的短笛和玉佩,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垂下的視線中帶著幽然,更多的是處在放空的狀態。

“師父,我到底......該如何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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