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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離島前夕(2) 緣分若在,怎麽都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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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離島前夕(2) 緣分若在,怎麽都找得……

可惜,無論後面顧雲行怎麽試探,容欺卻一副神色如常的模樣。直到煩了,他說了句:“顧雲行,我困了。”便倒頭躺下睡去。

顧雲行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見他面朝石壁被背對著自己,忽而笑笑。

不管這魔頭暗地裏在琢磨什麽壞主意,既已同意允諾,那他就絕不會輕易放手。

沒過一會兒,忽然下起了暴雨,山洞外頃刻間滿是狂風怒吼和電閃雷鳴。顧雲行望著打進來的雨,將外袍披在了容欺身上。睡夢中的魔頭就算被照顧著也愛皺眉,半晌,似是感覺到衣服上殘留的溫度,他蹭了蹭,腦袋尋了個空便鉆進衣服中,只露出黑乎乎的發旋。

顧雲行頓時拿他沒辦法,輕輕扯了扯,便露出柔和的眉眼,全然不似清醒時那般冷厲無情。這麽想著,他又覺得下雨天也挺不錯,要是多下幾日,他們也許就能在此處多溫存些時日。

可惜這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第二天一早,洞外已是天光大亮。顧雲行醒來,發現身側空蕩蕩的,他瞬間清醒地坐起,又在看到角落裏的容欺後松了口氣。

顧雲行:“怎麽了?”

容欺脊背一挺,似乎被嚇一跳,慌忙撿起腳邊掉落的匕首。

容欺:“你、你醒了?”

顧雲行狐疑地打量他。

容欺:“醒了就快點與他們匯合吧。”

顧雲行:“……”這心虛催促的模樣要說沒有鬼,他把“顧”字就倒過來寫。

察覺到顧雲行的視線往自己身後飄來,容欺擡腳走跟顧雲行跟前,嚴嚴實實地擋住了對方的視線。

“跟你說話呢。”他伸手捧起顧雲行的臉,試著擡起了顧雲行的下巴讓他看向自己。

顧雲行便仰頭看容欺。

容欺低著頭,耳尖泛起不起眼的紅,像是正做壞事被抓包了,眼底藏著些窘迫。

顧雲行不拆穿他,順水推舟,長臂一伸就攬住了眼前的腰。

“就沒有什麽想與我說的?”

容欺身體微微僵住,眨眨眼:“說什麽。”

顧雲行便湊近了些,臉貼著容欺的腰腹,輕輕嘆了口氣。

容欺下意識地擡起手想要制止——腰腹處被人觸碰的感覺並不好,如今的情狀,對方只需稍稍用力就可以控住周身死穴。他冷著臉忍耐了一會兒,克制地收回懸在顧雲行腦後的手,到底沒有把人推開。

許久後,顧雲行終於放過了他。

容欺暗暗舒了口氣,總覺得被顧雲行碰過的地方泛起怪異的觸感。

容欺:“我去河邊看看。”

他轉身出了山洞,生怕顧雲行又有什麽動作。

等到容欺的背影消失在了山洞,顧雲行笑著起身,走到容欺方才待的角落。地上擺放著一堆亂石,像是被人故意堆在一起。顧雲行蹲下身,輕輕扒開石頭堆,看到了巖壁隱蔽處被人刻劃過的痕跡。

他怔了怔,用指腹拭去塵礫,輕柔地撫過上面的印記。

——是他的名字。

顧雲行想象不出,在他未醒之際,容欺是懷著怎樣的心情一筆一劃刻出了“顧雲行”三個字。

字的旁邊,是簡單勾勒出的流火圖案,不似字跡般張揚鋒銳,只小小的一枚綴在其後。

顧雲行的指尖停留在火焰上,半晌,輕聲嘆了口氣。

等到眾人齊聚河邊後,就立刻有條不紊地準備起出船之事。

由於某些心照不宣的事情,雙方各出了一人留在船邊,由方斂和嚴帆繼續完成剩餘的搭建部分。顧雲行原本想邀容欺一同去采些草藥和食水,可還未開口,方若瑤就求著顧雲行帶上她一起:她實在不想再擺弄木頭了。

容欺不屑於跟個小丫頭爭人,索性自己尋了個方向走了。

顧雲行看著他與自己擦肩而過,心中湧動起未明的情緒。

中午時分,眾人短暫地聚了聚,發現船只基本完工,可方斂仍是愁眉不展:“這船光靠我們幾個用木漿劃,未必能穿過風浪。”

容欺看著那船,乍一看能容得下他們五個人,不算小了;可一入海,那就真的渺小如落葉了。就算五人將木漿劃出殘影,在大海巨力面前恐怕也無濟於事。

容欺幾乎都能想象,只需一個浪頭打來,他們就船毀人亡了。

方斂又道:“要是能有船帆便好了,這樣還能借風勢行舟,速度更快些。”

顧雲行和容欺幾乎是同時轉頭看向了他。

方斂遲疑地問:“……怎麽了?”

顧雲行意味深長地看向容欺:“看來還是得回去一趟啊。”

容欺面無表情地裝作沒看到,對方斂說道:“東島有船帆。”他在心裏默默補了句:能不能就不知道了……

這個消息無疑讓眾人為之一振,方若瑤更是期待地說道:“我還沒有去另一座島上看看呢!不如大家一起去?”

顧雲行正色道:“眼下最好抓緊時間多搜集些食物和水。船上煮食不便,還得想辦法把食物提前處理好。沒有航線圖,誰也不知道我們會在島上飄泊多久。”

聽著顧雲行的話,方若瑤有些洩氣:“這麽多事呀……看來今天是出不了海了。”

方斂寬慰她:“快了。”

顧雲行:“我和容欺去東島。食物的事,就交由你們了。”

嚴帆出聲道:“取個船帆為何還要叫上右使?一人就足夠了。”

“蠢貨。”容欺冷笑一聲,“你還不懂嗎?顧門主是在防備我們呢。”

顧雲行:“……”

容欺嘲弄地看著嚴帆:“顧門主怎麽可能放心讓他的好友帶著個三腳貓功夫的妹妹,同兩個魔宮之人待在一塊?”

方若瑤小聲反駁道:“本姑娘才不是三腳貓功夫!”

方斂幽幽地看向顧雲行,表情一言難盡。顧雲行沈默地避開視線,決定當個啞巴。

容欺嗤笑了聲,俯身湊近了似有所悟的嚴帆,故意壓低聲音道:“不過你可要小心些。本座一走,就只剩你一人了。”

嚴帆一楞,冷不防肩膀被拍了下。

容欺:“替本座看好他們。”

嚴帆硬著頭皮道:“屬下……定不讓右使失望。”

容欺滿意地點點頭,越過眾人,來到顧雲行身邊。

“走吧,顧門主。”

顧雲行:“……”

——這“人前避嫌”簡直是毫無破綻。

要不是早上還與這魔頭摟摟抱抱,他都要差點懷疑自己了。

兩人腳程極快,未時便渡過淺海,抵達了東島。

當日離開東島,他們行色匆匆,狼狽不堪。如今再回到這裏,心情卻大不相同。

顧雲行笑著問:“如何,我說了不會讓你嗆到一口水吧?”

容欺不作聲。

顧雲行卻不依不饒:“倒有些想念在海中只能死死抱著顧某的……”

“顧雲行,你煩不煩!”

雖說跟顧雲行學了一段時間的游水,但卻依然只能靠顧雲行帶著游的容右使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意味,也幸虧沒有第三個人看見,否則他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顧雲行收斂了玩笑之色:“容欺,水也並非那麽可怕,對嗎?”他想到即將的出海之行,沒有掩飾自己的擔憂,“還記得我同你說過的嗎?順勢而為,方能游刃有餘。”

容欺沈默了許久,開口道:“我早就不怕水了。”

曾經以為不可逾越的弱點,早在不知不覺間變得尋常普通起來。

他低聲補了句:“反正你水性好。我知道你不會讓我淹死。”

顧雲行笑笑:“那倒是。”

兩人不多時抵達了崖壁,“天馬行空屋”仍是離開時的樣子,西島之上持續數月的廝殺紛爭半點都沒有影響到這裏。兩人沒有耽擱,步入屋內開始整理起之前的用具。

容欺抓著那條兔毛毯子:“我原以為,有些東西落下了便再也找不回了。”

顧雲行:“緣分若在,怎麽都找得回。”

然而容欺只感慨了一會兒便嫌棄起來:“……實在太醜了。”

顧雲行趕在容欺丟掉前一把將毯子撈回:“海上風大,顧某怕冷,還是帶上吧。”

聽他這麽說,容欺便熄了扔掉的心。

帆布被他們鋪設在屋頂。將上面的木板移開後,兩人合力將它取了下來。

看著破舊不堪的帆布,他們一時都有些無言。

容欺:“顧雲行,它變色了。”

顧雲行:“久經雨水沖刷,變臟一些也正常,應該不影響。”

容欺伸了根手指進去:“可是,它還破洞了。”

顧雲行眼皮一跳:“手拿開,別亂玩。”

容欺:“……好像是你做屋頂的時候破開的。”

顧雲行:“你記錯了。”

容欺指了指另一個洞:“那這個……”

顧雲行:“這是你把它當做包袱用的那次,東西裝多了,就破了。”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閉嘴了。

先前沒有造船的思路,兩人便不留餘力地使勁用它。在經歷了兩人種種的磋磨後,原本尚還完整的船帆,變得“傷痕累累”。

誰能想到有朝一日他們竟會為了這塊破帆布而生起心虛之感。

“你們是說,撿到帆布時,它就已經這樣了?”

兩人回到西島,便把帆布交到了方斂手上。此刻,一群人正圍著帆布細細檢查。

容欺面不改色地說道:“當然!”

顧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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