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受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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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炎越聽越心驚,越聽越著急。

脫口而出道:“先別動手,展兔飛,我早知道你是兔仙,那次蔔卦之前我們就見過。”

“很久以前。”

瞬時長劍落下,蕭炎突然消失不見。

任憑展雄飛腦子有多活,也被蕭炎一連串操作震得緩不過神。

這是新型的作戰方式嗎。

一粒飛石控制好力度朝展雄飛手上撞。

展雄飛連忙閃過,諸天竟然也用上熱武器了?

這縷炮火卷攜的熱度極高。

“咳。”一個諸天衛走來,放下手中所有武器,顯示自己沒有惡意。

“展少俠有所不知,頭兒本相是天外隕石。”諸天衛指指落在地上灰撲撲的棋子。

棋子有些眼熟,赫然就是他在客棧遇襲前把玩過的那枚,逃亡結束後他還遺憾不小心遺失了這等有趣的東西,再聯想到蕭炎慣用的招式,心下疑慮消失大半。

妖族除了最初本相之外,一生只能化形外物一次,有大妖化形也是一重戰力,而蕭炎呢,卻選擇了除偷襲外沒多大用處的棋子,若說他之前見過他、了解他也不無可能,很多年前,展雄飛就喜好下棋。

因此展雄飛俯下身,輕輕捧起蕭石,吹了吹石子上的沙。

蕭石這才變回蕭炎。

蕭炎連忙道,“諸天不知道滅道那邊的動作,也不知道你,自始至終。”

“我一直以為你是得了滅道的把柄,去林少家也是為反擊作準備。”

話音剛落,手下連聲道:“頭兒,你……”

“是,說出這些消息已經違背了保密協議,我本就打算若有朝一日諸天與他有所沖突,我甘願退出組織。”蕭炎振振道。

怪不得他這段日子這麽閑,原來是在放權,展雄飛還在分析事情莫名其妙展開的原因。

手下眼睛卻是一紅,這些天蕭炎放權的對象正是他,他還暗地裏罵過頭兒“只顧美人不顧江山。”沒想到頭兒是真心培養看重他,不虧是他們頭兒!

“對不起。”展雄飛這聲道歉是因為他所謂的“妙計”。

“今天帶來的諸天衛只是賭氣嚇唬你。”

“沒想到玩脫了,讓這群小崽子看了笑話。”蕭炎毫不在意承認自己的失誤。

但石人也有三分脾氣,更何況蕭炎之前還沈醉在展雄飛接受他的喜悅中,那出“真假白兔”計策無疑是在宣告他的幻想破滅。好在蕭炎也不是認死理的,展雄飛不接受他是展雄飛自己的事,他蕭炎追不追他也是他蕭炎自己的事,沒有人說過努力就會有回報。

再者,聯想到展雄飛這出計策後的用心,他更是心疼起他來,這種多疑習性,不是在一天兩日內能形成的。其實他在布置好這一出局面之前就略有悔意,不過一時意氣。

“說起來,也算我自己作的。”蕭炎苦笑。

展雄飛心上好像被什麽觸碰到,當下對剛才的諸天衛道:

“如果我願意配合你們抓捕林少,可否抵消蕭炎的過失。”

蕭炎並非雪中送炭,而是雪中送石,真誠得能炙傷他的小石子——有著無窮力量。

他也不想管諸天是否想要林少,眼下只有這一籌碼,雖說有些對不起林少,但他會在力所能及範圍內護住朋友的。

“這要問總領,三天內可傳來消息。”手下快速閃走,諸天衛也全部撤離。

“走走?”展雄飛回頭看他。

蕭炎道好。

“說說?”展雄飛繼續向前。

蕭炎道好。

“我沒失憶,你也沒有。”

“還記得嗎,八百年前,你下凡來,開山立府。”

“宅邸門口有塊巨石。”

展雄飛恍然記起,那塊巨石特別燙,他怕燒到家門口的草,嫌棄勁十足。

“我記得,我還把它搬到家裏,燒茶喝。”

原本奇形怪狀的巨石漸漸變得平坦,硬生生給他整出置放棋盤的一面桌。

展雄飛覺得這石乃可造之材,頗具靈性。

便也日日在上烹茶弈子。

直到他身體漸漸不對勁,力量逐漸式微。

展雄飛當慣上仙,狂到沒邊,這等落差令他不由自暴自棄。

遂決定找個沒人認識自己的地方平定心境。

臨走前也不想別人占據他曾經住過的地方,於是封山沈地。

唯獨那顆巨石,被他費老大勁搬上東邊的山,奇石就該有奇石的樣子。

展雄飛看好它,再加上他也不知道以後自己的力量會消散多少,與其這樣逸散,不如送它一場造化。

蕭炎停住,展雄飛也停住。蕭炎的聲音泛上哭腔。

“那日你撫過石塊,那時我才真正擁有意識。”

片片雪花落於他肩,剔透美好。

“有道是,仙人撫我頂。”

“結發受長生。”

“可我走了。”展雄飛接過話頭。

雪花消融,覆變成刺骨雪水。

“需要我轉過身抱抱你嗎?”展雄飛一路上顧忌蕭炎的自尊走在他前面。

蕭炎沈默半晌,展雄飛沒等他回應就用力抱住他,輕輕拍拍他的背。

仿佛在告訴他,他可以哭,可以軟弱。

他在他面前可以永遠是小石頭,任何時間哪怕是須發皆白,也能毫無顧忌嚎啕大哭。

三日之期如約而至。

眼熟的手下一臉驚喜,報告到:總部已批準,他們會派人來接應,務必保護好林少,把人請回總部。

“接應就不必了。”展雄飛隨口道。

“林兄容易受驚。”蕭炎附和。

“我們幾人就足夠了。”說罷展雄飛出門,東敲敲西敲敲。

一眾鄰居也不管他的說辭有多古怪,一個個磨拳擦腳,幹勁十足。

為表示對這次行動的重視,他們都用了原身化形,酷哥老張長相不俗,李嬸美貌端莊又挺拔,狐貍眼周發財俊逸非常,娃娃臉妙手空一臉壞笑。

“叩叩。”展雄飛敲門。

“來了!”林少開門就見一眾俊男美女,眼角一抽,再看向遠方靠在展雄飛家門口的蕭炎,暗道不好,事出反常即有妖。

眾人仿佛約定好了,長大嘴巴,現出原形。

“——我們要吃了你。”

“媽啊,真是妖。”

林少在一室藥香中暈厥。

眾妖道沒意思,也便走了。

幾天過後,來交接林少的人還是來了。

順走他屋內大片奇怪的丹藥。

據蕭炎手下來報,林少到總部後一問三不知。

好像被人抹除了記憶,高層使用秘法也找不到有用信息。

經手“林少”的人很多,高層也懷疑過蕭炎這邊,考慮到蕭炎的潛力、和展雄飛的關系、林少已經帶來的足夠價值以及這麽多年來諸天在外一直清正的形象,也便放棄。

多年過後,世界上的一個角落。

說書的年輕人又扯起另一個大陸的故事,即使沒多少人捧場。

他卻是要自己記住自已的由來,還有那些幫助過他的朋友。

異界人有多不容於世,他明白,但他沒想到這重身份也能保護他不能被任何生靈探知,並且不老不死不滅,展雄飛的卦沒有錯,得他者卻能得天下。可這個天下,他卻不想要。

林少嫌累。

落在石臺上歇腳,他還被幾個老當益壯的老頭子訓叨。

“年輕人啊這麽會兒就倒下可不行。”

林少只是笑,他也不記得自己多少歲了,只是還記得前塵過往。

細細想來,展雄飛為他背了那麽久鍋,他幫展雄飛背上蕭炎的鍋也算劃算。

他還記得這對冤家,他第一次見到展雄飛時,難掩異色,我靠這個人和蕭炎好像。

等他見到這個世界的蕭炎時,已經麻木,暗暗感嘆道,我靠這個人更像。

他懷念的朋友最後到底有沒有走到一起。

林少相信有的。

那日風波平息後,蕭炎更忙了,忙到一兩個月才能見展雄飛一次。

展雄飛頗有些不習慣,好久沒一個人下棋。他快要找不回當初的自得其樂。

好不容易蕭炎回來,展雄飛還在擺攤,算上來,近幾個月來和蕭炎相處的日子還不如和他手下多。他手下也是真閑,時刻都在賣上司。

展雄飛終於知道蕭炎怎麽識破他的昏招。小石頭平日愛好不多,平日最大的愛好就是研究他的同類,被手下們戲稱為行走的兔類百科全書。

提起這事展雄飛就老笑話蕭炎。

這便是生怕他這只兔子不吃窩邊石。

蕭炎忙,非常忙,又非常不忙。

忙著□□,又因為最近手下人做事都挺麻利,任務總是完成得很快,反倒不忙了。

他在想怎麽和展雄飛正式表明心跡。

那一定要在一個很美好的地方,最好不容他拒絕。

有時他也在想,展雄飛為什麽要是個好人。

怎麽都不挾恩以報,將罪惡的兔爪伸向他,救他於重重公文之中。

這日,展雄飛還在擺攤。

難怪當初為蕭炎蔔卦會推算到他,可不是嘛。

兩人同源,蕭炎經常開玩笑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然後吞下後面那句,所以你也喜歡我吧。

展雄飛每次都一臉期待地鼓勵他,又看他咽下去。

好好一個大男人,這種事情上扭捏。他知道蕭炎在害怕。

但他必須克服,世上令人恐懼之物何其繁多,蕭炎要學會成長,而不是走他的老路。

天氣越來越冷。展雄飛裹在厚實披風裏縮成一團。

有客人上門也只是向外探探頭。

來人藍色短打覆於周身,相當輕快,過分輕快。

還在哆嗦額展雄飛似是被他激得故意找茬。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蕭大人這麽早就處理完公務。”

“兔大爺可不需要有人礙著恩情紆尊降貴接我回家。”

蕭炎黑白分明的眼珠流轉,先看向轉盤又看向長幡,終於緩緩落於展雄飛凍得發紅的臉上,含著誘人笑意的眼與其下緊實的月牙交相襯應,令兔半仙不得不承認他賣相還不錯。

“匪報也。”

展雄飛這才拉上他的手,一整只兔靠上去,回道:

“永以為好也。”

這個冬天註定不會太冷。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是蕭炎自己想出來的,才不是什麽屬下(看向人設的小心機炎寶

人設身份的半仙,玩了雙關

飛飛說的老路=他因為恐懼失去力量而逃避了一段時間,導致一兔一石分離

其實關於炎寶哭吧,想很久讓他裝哭符合人設還是真哭(

然後他最後竟然沒哭(

這篇文大概可以這麽概括

蕭炎:我知道你是兔,但我不說

展雄飛:他一定不知道我是兔,我好累

阿媽: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囍囍囍囍囍囍囍)

“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李白寫的。

這裏靈感還是來自《重生之魔教教主》配角,路癡鐘神秀,摸誰腦袋誰開竅,挺符合飛飛小演員路癡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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