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暗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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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攤收攤。展雄飛一揮手收回營生道具。

嘚吧嘚吧就往回跑,今天的蔔卦費夠他吃上好幾個月。

“老張頭,接住。”展雄飛將價值十幾個包子的銀錢擲向籠屜。

在蒸籠未被手勁傷及之前,老張穩穩接住。

“小雄飛這是發財了啊。”一旁李嬸與有榮焉道。

“嘿嘿~對了張嬸,周發財呢,他上次做的轉盤,差點就讓我在冤大頭面前露了餡。”害他虛驚一場。

“聽說是去客棧門口擺攤了,那人多。”

附近就一個客棧,展雄飛成功堵上周發財,手裏玩起攤上各色精巧的木雕,活像收保護費的惡霸。

“雄飛啊,這就不能怪我了不是,你當初又沒說用來糊弄人,要說了甭管怎麽著我也給你整個夠唬人的。”被惡霸欺負的‘老實人’連忙求饒。

“那你也不能整個賣糖畫的轉盤,差點害我被惡人打一頓。”展雄飛說辭越發誇張,前一秒還是“貴人”這一瞬就是“惡人”,隱在暗處的蕭炎聞言忍俊不禁。

“說吧,要多少。”周發財自認倒黴。

展雄飛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

周發財咬咬牙,“行。”

展雄飛一副得逞笑意,吊兒郎當走向客棧。

周發財這才發現自己被陰了,碎碎念道,“潑兔頑劣。”

客棧裏的人紛紛向展雄飛打招呼。

“老板,來間上房,備些好菜。”

“雄飛又坑到人了,咋我就騙不到。”

“藝高人膽大,妙手空我勸你還是做回本行吧。”

“去你的,就你那‘三不準’,還好意思說‘不準不要錢’!行騙是我一生所求,誰也別攔我。”

展雄飛寒暄兩句後才上樓。

得了周發財四兩無根木,這個冬天不愁房子不夠結實禦不住寒。

人不可貌相,周發財也不單單只會鋸木材,他還是這方圓十裏內數一數二的司木仙,雖然這年頭神仙多如狗,妖魔滿地走,但周發財對於這個小地方來說也算稀罕。

展雄飛美滋滋小口啜著上好的茶,窩在軟塌上,能坐著就不站著,能躺著就不坐著,野生野長多年還是個嬌氣包。

案幾上縱橫交錯,黑白子占地為王,生生把破舊的棋盤演繹出殺伐玄妙之氣。

展雄飛白玉般的指尖一一磋磨石子,好像在破珍瓏局。

蕭炎卻知道,他不過是自娛自樂,原先只有兩三落子,現在已經鋪滿整個棋局。

展雄飛樂得對弈,不過這對手卻是自己。

蕭炎看見展雄飛皺起的鼻尖微微一舒,凝重沈霭瞬時化為純然悅色,躍於面上。

最後一子也落下。

“咦,這棋子怎麽會發燙。”展雄飛又撫過棋面,越來越燙了。

好玩。他正愁閑來無事,擡手就把石子往高處拋,拋落間還不忘拿本游記看。

好景不長,樓下傳來嘈雜的叫罵聲。

“你們,有沒有見過這個道士。”說者妖氣十足,自成威勢,幾乎整間客棧人都能聽見。

展雄飛嫌他蠢,這不活活打草驚兔。

“哎喲,這位爺,我瞧瞧。”

“沒見過沒見過。”

“我瞧你在騙人,別以為我們妖族好糊弄。”

“小的哪裏敢啊,小的見到您,好比兔子見了虎大王。”

“我怎麽覺得你話裏有話。”

“也罷,今天你要是不指出條道來,我就砸了這家店。”

“你們就不怕諸天衛嗎。”有人瑟縮發聲。

“那群膽小之輩本座還不屑於放在眼裏。”

說罷,妖族手下利索砸起桌椅。

展雄飛聽到掌櫃暗示,原先想一走了之,但對方卻不想善了。

收好石子,褪下披風,取出灰鳴刃,展雄飛翻窗跳到店門口。

“我在這兒。”青白的身影好似在挑釁那人。

“追。”

一路從城內追到城外,驚起漫天沙塵。

城外一馬平川,一覽無餘,展雄飛再怎麽快的身手也跑不出花樣來。

沒辦法,只能去那裏了。“希望他們不會覺得被打擾。”

不然就是剛被虎攆又進狼窩。

展雄飛帶領一溜妖魔鬼怪竄進森林。

計劃借林中隱秘地勢逐個擊破,沒辦法,誰要兔大仙在森林裏完全得天獨厚。

當然對手也不是無能之輩,很快結成隊伍。

“嘶嘶。”一只憑空出現的兔子在啃草,形成相當古怪的畫面。

“頭兒,若真如客棧老板所言,那道士本相也是兔。”稍微腦子靈光的手下提醒道。

“管他是不是,寧可殺錯不可放過。”

兔子仿佛能聽懂人言,小短腿用力蹬地,咕咕地叫。

迅速穿進森林深處。

“追還是不追。”手下問。

“追。”首領咬牙道,萬一這只兔子就是目標,這趟可收獲大了。

“哧——劈啪。”是草木燃燒破空之聲。

“都別動,不過是流火矢。”首領作勢去接。

火矢在他手上爆開,炸倒一大片人,哦不妖。

硝煙火燎中,展雄飛狡黠回頭,一臉計劃得逞的小聰明勁無處安放。

這些人害他失了無根木,嘖嘖真是活該。

當初他不就好奇占了一卦,哪知道會惹來個大麻煩。

還未等他逃出森林,果然就有一群人圍了上來,動靜太大想不招人都難。

“諸天衛道,束手就擒。”展雄飛不覺念出聲。

數把架在他脖子上,展雄飛裝作無力,以刃相撐,又咳出血來。

蕭炎來時就見到這幅畫面,雖然知道他在演,還是忍不住皺眉。

“蕭炎!”展雄飛眼睛一亮。

“各位誤會了,我和你們頭兒是朋友。”展雄飛咽回喉管處催出的血塊。

瞧蕭炎現在穿著人模狗樣的,看來他在諸天的位階不低。

“哦?展小先生上次不還不稀得與在下相交。”蕭炎端著笑意侃他。

誰會料到會栽倒你手裏,他又不是天天蔔卦的,展雄飛嘴角一撇。

“道上都稱我‘三不準’,當然道行不夠家,不識您龍鳳之姿。”

即使知道展雄飛故意奉承借此埋汰他,蕭炎心頭不由熨帖。

“放人。”

蕭炎本來不想這麽快出現,展雄飛現在無疑是對他警備更甚了,因此不由更加對“滅道”那群刺頭兒心生厭惡,白玉杯被徒手碾成了碎末。

展雄飛縮縮脖子。

“蕭大人,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嗎?”尾音綿軟,似是想要誘哄蕭炎點頭。

蕭炎當然不,他不僅身是火石,心亦如磐石。

“你說只是江湖仇殺,這不太可能,‘滅道’又不是字如其名,專門對道士發難,況你也不像什麽正經道士。”蕭炎的手掌探上展雄飛的後頸。

八百年了,不乏一些隱隱竄動的“人”心懷不軌,這些“人”裏有殘忍妖魔,也有孤高神仙,甚至還有狡詐人類,為了與主和派的諸天嗆聲,特取名“滅道”,但他們再怎麽蹦跶,也只呈小小火候,也不知怎麽盯上了展雄飛。

展雄飛看蕭炎一副責問他的眼神,覺得此人古古怪怪的,問就問答就答,怪他幹啥。

不過礙於捏住後頸的手,還是沒敢質問。

“真的,我發誓!”展雄飛舉起三根手指,作發誓狀,身肢也隨著舉動起伏,青紋白邊的肩上墨發點漆,過長而被高高束起的發一晃一晃。

反正算過那麽多次命也不怕再被老天劈,展雄飛這叫債多不愁。

蕭炎卻更加緊了手勁。

展雄飛都對多少人擺出過這種不谙世事的姿態,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眼前人一笑不語,就這麽看著你,很難讓人再有反抗之心。

因此也沒註意到展雄飛身後悄悄露出的兔子尾絨。

作者有話要說: 飛飛(鋼鐵直男):還好我夠聰明懂得用發誓轉移註意力

(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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