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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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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決戰

“真巧啊, 在這裏都能遇見王爺。”

青燈細雨,佛寺長階,一黑一白, 相對而立。

映襯著雨滴敲打紙傘的“嘀嗒”, 風吹雨鈴輕搖的“叮當”,文淵那清涼的薄荷音帶著輕揚的語調,聽著像是個灑脫的少年, 可揚著的笑容卻絲毫沒有真意。

“聽聞長公主所言, 這孩子每年都要來拜祭他的母親, 今年長公主需得籌備婚禮事宜無法離宮,便由臣帶他來。”

說著, 他拉了拉身旁的少言,向面前之人展示, 威脅之意鮮明。

“不知王爺是來拜祭誰的?也是母親嗎?”

他顯然是故意這樣問的。克茶公主葬身在皇宮之中,沒有屍骨,沒有名位也沒有真實記載,梁懷夕只能在廟宇之中為她供一座牌位, 點一盞長明燈。

她有個好聽的漢人名字,無人知曉,叫做蘇荼。

梁懷夕並不打算理會這條攔路犬,只於少言對視一眼便準備離開。

文淵卻仍要糾纏, 死皮賴臉地貼上來,“王爺你說,微臣與王爺如此相像,微臣又無父無母, 會不會是同一個父親或母親呢。”

二人相像的相貌和相似的做事風格在朝臣所言之中,最多的便是二人的身世之謎。但梁懷夕倒是不這樣覺得, 這死皮賴臉討人嫌的樣子分明是和梁懷琛一模樣。

“文相這是怎麽了?裝模作樣把自己都騙進去了?”他嗤笑道,“容貌可以作假,血脈可冒充不了。”

文淵對上他那雙泛著藍的雙眸,那是他血脈最好的證明。

“王爺說話還真是犀利呢,真叫人傷心。”他並不惱怒,依舊假意笑著,“微臣送了王爺平津侯這樣一份大禮,王爺要怎樣報答我呢?”

梁懷夕輕笑,“這份禮難道不是本王送給你的嗎?沒了謝祈昀,陛下便再也抓不到你的把柄。”

他想要將謝祈昀送進大牢並不容易,畢竟有這樣恰到好處的官位,又膽小怕事容易拿捏的人,文淵又怎會輕易放過。

可這人偏偏做事留一手,如今還將這點有利之處宣揚了出去,那麽文淵便絕不會留下他。從大局來看,梁懷夕應當將這枚棋子留著做最後的籌碼,但從私心講,他只覺得如今的刑罰太輕了。

文淵上前一步,仔細端詳著眼前的人,像是照鏡子,又像是在仔細探究些什麽。如今看來,他學習模仿了這麽多年,終究還是有些許的疏漏。

“不得不說,我突然對這位南將軍有了很大的興趣,到底是怎樣的女人,才能馴服你這樣的人。”

他對於女人沒什麽興趣,卻對這個讓梁懷琛憎惡,叫梁懷夕癡迷的女人產生了深深的好奇。

“那你就等著吧,”梁懷夕側眸瞪視,怒火蔓延而出,“刺殺的賬,日後同你一並算。”

他特意派遣了暗衛相傳與沈南迦的通信,所以不管朝廷傳的是怎樣的令,都確保不會對她產生任何的誤導和影響。

雖說為了抓出奸細做了一場戲,但對於真正想要沈南迦死的人,梁懷夕絕對不會放過。

文淵輕蔑一笑,擺擺手離開。

“那王爺可要快點哦,我可等不及要收棋了。”

梁懷夕凝眉。是到了收棋的時候,可誰勝誰負尚未可知。

北疆——

“國公府一切安好,令慈安康,兄嫂無恙,前幾日相見,稚子已在蹣跚學步。京中諸事,盡在掌握,無需擔心。只一事煩惱,思卿念卿難以自持,盼早日相見。”

“將軍,寒部大軍已至城下,將士們都準備好了。”

沈南迦合上了梁懷夕的信,眉眼間的溫柔繾綣轉眼消逝,換上了決勝千裏的大將之姿,迎接這最後的戰場。

容時,等我,等我馬上去見你。

她系好盔甲,躍上高馬,揮舞著長槍,蓄勢待發。

“眾將士們聽令,隨我迎戰!”

即便是在這幾個月天災人禍的消耗之下,敵我雙方的兵力差距依然較大。

沈南迦采用的是迂回戰術,由其他的幾位將軍各率一隊人馬從四方圍攻,陳越率蒼嶺衛正面迎敵,而她則率領一隊輕騎直沖腹地,打亂敵人的陣型之後立刻脫戰,就這樣往返多次,各方的進攻優勢都能被拉起來。

然而哈吉樂也不是空有其名,很快對己方大軍做出了相應的調整,收縮陣型,讓沈南迦的騎兵更難闖入。

不過即使如此,只需要兩三個回合,她的目的便能達到。

敵人的陣型收縮,就到了他們下一步包圍式的進攻,敵進我退,敵退我進,幾番拉扯之下,成功只以四分之一的兵力便消耗了敵方半數。

哈吉樂見狀,已然覺得不妙,與此同時,戰場後方也傳來消息。

“主上,我們的營地被燒了。”

“什麽?”哈吉樂詫異,轉身望向營地的方向,已經升起了濃重的煙霧,“遭了!留一隊鉗制,其他人隨我走。”

他即刻反應過來,沈南迦這是要斷他的後路。

大隊人馬趕到營地之時,所見之處皆為一片火海,不僅如此,這火甚至半點要熄滅的意思都沒有。

“這火怎麽滅不掉?”

穆青帶領的先遣隊都是敏捷至極的好手,左躲右藏,頂著酷熱將身形隱匿大火之中。

在他們用的是阿纓特別研制出來的火油,一經點燃,只要有能燒的東西,便停不下來,除非天降大雨,否則不能被輕易熄滅。

現下正是北疆的夏日,雨水甚少,極度幹燥,借著風勢,這把火燃得又快又猛。

哈吉樂難得被激起了怒火,召集兵將,抓捕這些縱火犯。

正如沈南迦所預料的那般,這支先遣隊抵擋不了多久時間,便全然被寒部大軍圍追堵截,死的死傷的傷。但他們不能讓這把火熄滅,各個帶著燃油以身體投入火海。

“瘋子,都是一群瘋子!”哈吉樂氣急,用寒語怒罵著從馬背上一躍而下,抄起弓箭一一將這群投身入火海的人射殺。

忽的,寒光閃過,他快速翻滾躲避,頸側卻仍然被鋒刃擦過。幾個翻身,躲過了致命的攻擊,他拿到了自己的刀,將那人打到在地。

“你是誰?這麽不怕死嗎?”他將人踩在腳下,深藍的眸子被鮮血和怒火染紅。

他對於眼前的人並沒有多少記憶,可那人眼中對他的恨確實赤裸裸明晃晃的。

“我早就死了。”那是穆青最後一句話。

他掙開束縛,纏著滿身的火石和燃油毅然決然投身進了火海。

等哈吉樂反應過來時,已經太晚了,那人和他纏鬥的目的便是將他引誘到火邊。

“嘭!”一聲巨響,方圓五裏都變成了一片赤色,這是一片擋住寒部大軍退路的火帶,是兲盛將士們用生命燃燒出來的。

一朵絨花,攥在穆青的手中,在火中綻放,綻放出他不曾言說的情誼。

“雲棧,我真沒用,保護不了你,也不能替你報仇,等見到你之後,你一定會嘲笑我吧。”

爆炸就在哈吉樂面前,好在他反應迅速地拉了個大塊頭替他擋下了大多數沖擊。

他踉蹌著站起身來,身上的衣物破破爛爛,裸露著的皮膚也被火焰灼燒得血肉模糊。

但他還來不及疼痛,那一桿紅纓槍便已經抵在胸前。

“哈吉樂,投降吧。”

沈南迦帶著北疆軍隊趕到,顯然是已經清繳了他留下的那一隊人馬,如今他的大部隊又在此遭到重創,情形一瞬間便有了反轉。

“我真是小瞧了你。”哈吉樂自嘲著自己的輕敵,隨後趁其不備,快速回擊。

“你好像很恨我,為什麽?”

第一次在沭陽灣見到這個女子時,她的眼中便已然充斥著恨意。

他已然認真研究過沈南迦的招式,對招之時已經遠比上次更為從容。

沈南迦絲毫不受他幹擾,攻勢更為迅猛,“因為你殺了我的家人。”

大哥,二哥,甚至於整個沈家的滅亡,都是他直接或間接導致,她不能不恨。

“沈西煬嗎?”哈吉樂不解,眼看著她眼中的仇恨加深,“可他是被你們自己人害死的。”

他最多只是看了她大哥的一條手臂。

“曾經是。”

前世的那些事,今生沒做不代表著她就會原諒這個人。

哈吉樂怎樣也不會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同時他也看不明白這個人,自己分明已經了解了她的所有招式和習慣,卻再一次在短暫的優勢之後落為下風,繼而只得防守。

幾個回合之後,長槍打落了雙刃,冰冷的槍頭穿肩而過,將他釘在地上。

“沈南迦,你以為殺死一個我就足夠了嗎?”哈吉樂吐出一口鮮血,仍然不死心地說著,“我死了,還是會有千千萬萬個哈吉樂來攻打你們。”

只要寒部可汗還在,總會派人來攻打北疆,戰火永遠都不會停歇。

火焰倒影在沈南迦的眼中,焚著怒火,燃著恨。

“那就讓他們來,只要我活著,寒部便別想踏進兲盛領土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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