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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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被樹木枝葉層層遮擋稀釋, 照到林中地面時, 已經只剩一層朦朧的光影。

帝初隱在一根枝葉茂密的枝幹下方,樹皮紋路悄無聲息地爬滿全身,讓他完美地和四周環境融為了一體。他手中拿著的小刀只有小臂長短, 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玩具, 無甚威脅。

聽力放開後,下方飛葉因為戰鬥而略微發沈的呼吸聲和四周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甚至地上蟲子飛速爬過的聲音,都變得無比清晰。

但這些都不是帝初真正想聽的。

他微微斂目,眼中黑色的瞳孔緩慢轉紫。

唰。

是衣服摩擦過樹葉的聲音。

咚。

是腳尖踩上樹木枝幹借力的聲音。

咻——

暗器!

帝初眼神一利, 手中小刀脫手, 朝著暗器傳來的方向直劈而去。同一時間他另一手向下一揮, 幫飛葉徹底結果了已經半死不活的變異植物,之前鋪下的保護網開始層層收攏, 形成了一個由木墻組成的如迷宮般的中型陣法, 飛葉就站在陣法中最安全的位置。

“別亂動也別出聲,有人攻過來了。”帝初留下這一句話,聲音還沒散去, 身影已經消失在了林中,不知道遁去了哪裏。

飛葉被他這一系列突然的操作弄楞了,正準備追趕詢問,就聽到了幾道快速接近的聲響, 眉眼一肅, 手臂上的葉片紋路開始瘋狂游走。

不過幾秒鐘後, 幾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衣人突然破開樹木的遮擋沖了過來,奇怪的是,他們就像是沒看到飛葉和飛葉四周的詭異木墻一樣,掃視一圈四周後,其中一人問道:“人呢?”

“那家夥太機敏,已經跑了!”另一人接話。

“和他一起的人呢?”

“沒看見。”

“一起跑了?”

黑衣人互相交流,居然沒有一個人可以給出一個確切的說法。

“廢物!”問話的人低罵,又看了四周一圈,突然朝著木墻靠了過來。

飛葉全身緊繃,身體僵得像塊石頭,心裏發沈——這些人各個氣息內斂,讓人看不透深淺,真對上,他多半打不過。

只能拼命了。

手中已經凝出了武器,那黑衣人卻在靠近木墻一米處時,步伐一轉,如爬坡一樣踩著空氣爬上了木墻,然後站在了木墻之上的空氣上,就像是在木墻之上還立著一個透明的罩子一般。

飛葉目瞪口呆。

黑衣人穩穩站著,一點沒發現腳下的不對,閉目朝著空氣中聞了聞,看向了右前方:“那個方向!”

幾個黑衣人聞言立刻朝著那邊遁去了。

問話的人卻沒立刻離開,而是又皺眉掃視了一下四周,還釋放出幾根血藤朝著四周抽打了一下,仍沒發現什麽,這才轉身離開了。

飛葉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手中凝聚的葉片潰散了。

這些人是瞎了嗎?而且站在空氣上又是什麽鬼操作?

他又看向身周的木墻。

是這些木墻……等等!現在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這些人明顯是沖著他和帝初來的,帝初現在在哪?

他著急起來,試圖離開這個迷宮,卻怎麽都不成功,就在他急得恨不得在這些木墻上劈個門時,帝初的身影出現在了木墻上,肩上還扛著一個昏迷的黑衣人。

飛葉驚了:“你——”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陣法只能短時間維持,我們必須立刻轉移。”帝初打斷他的話,手一揮撤掉陣法,轉身示意道,“跟我來,能跟上嗎?”

飛葉連忙斂神:“能!”

……

遁走半個小時後,飛葉震驚地看著帝初一頭撞上某個山壁,然後身影憑空消失。

他腳步停了停,只猶豫了半秒,就也跟著撞了過去。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一陣眩暈感後,他的身體像是穿過了一層薄膜,再睜開眼時,一個小小的花海鋪開在眼前,花海盡頭還有一棟排造型十分古老的小木樓。

帝初就站在他身前,正把扛在肩上的黑衣人往地上丟。

“這裏是哪?”飛葉忙邁步靠過去,看一眼地上昏迷的黑衣人,又問道,“怎麽回事?這又是誰?”

“有人襲擊,總共十個人,初步觀察,有兩個SSS級,三個SS級,以我們的實力不能硬碰硬。這是其中打頭陣的,只有S級,我趁他們不防備,把他抓了過來。”帝初解釋,蹲下身扯開了黑衣人面上的面罩。

一張沒什麽特色的年輕人面孔露了出來。

帝初丟掉面罩,手中紫光震顫,黑衣人突然開始掙紮扭動,面上顯露出痛苦的神色,突然,他側頭吐出了一大口黑血,面色瞬間蒼白,人也醒轉了過來。

“原來是一只混了豹族血脈的蟲子。”帝初從他吐出的那攤黑血裏吸出了兩顆血珠,略作打量後又甩下,看向眼神還有些茫然的黑衣人,問道,“你們是獵人殺手?”

黑衣人表情猛地一變,眼神瞬間清明,癱軟放下的手突然變成一根鋒利的蟲族節肢,朝著帝初的心臟處快速紮去。

帝初剛要躲開,一片綠色的葉片就已經飛了過去,兇殘地把那根節肢削了下來。

黑衣人痛喊著倒下,手恢覆正常,上面有兩道深可見骨的割傷。

帝初欣賞地看向飛葉:“速度不錯,這麽久的修煉沒白費。”

飛葉現在可沒心情接受誇獎,他蹲下身凝出幾條長葉片把黑衣人的雙手雙腳全部捆上,免得他又偷襲,皺眉說道:“這些人為什麽會盯上我們。”

帝初搖頭:“我也不清楚。”

其實他心裏有點郁悶。

他不喜歡逃跑的感覺,但敵我實力差距實在太過懸殊,他又帶著飛葉,必須得更小心一點。這裏是他之前發現的一個花妖的巢穴,結界還算牢固,現在正好可以用來躲避。

“你放心,不會有事的,這裏很安全。”他安撫了飛葉一句。

飛葉一點都不放心,他環顧一圈這個詭異的花海,再次問道:“這裏是哪?”

帝初:“是……”

“等等!”飛葉突然又打斷了他的話,看向明顯正在偷聽的黑衣人,手中葉片輕轉,“先把這只蟲子處理了。”

帝初看向黑衣人。

黑衣人身體一僵,眼珠不安地挪動幾下,突然露出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說道:“兩位,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我不是什麽獵人殺手,只是個來變異區做任務的普通獵人而已。”

帝初又把那兩顆血珠吸了出來,丟掉其中一顆,把另一顆彈到了黑衣人嘴裏。

黑衣人剛開始還沒反應,甚至砸吧了一下嘴,過了一會突然瞪大眼,又開始激烈掙紮,動作大得連手腕腳腕被鋒利的葉片割得鮮血淋漓都顧不上了。

有駁雜的力量不斷從他身上溢出。

飛葉現在的實力勉強能夠到S級,此時被黑衣人的力量影響,立刻覺得不適起來。

帝初見狀便自己用樹枝把黑衣人捆上,然後示意飛葉撤掉葉片,退遠一些。

飛葉為自己的廢柴嘆了重重一口氣,老老實實把葉片撤了,退遠兩步,問道:“他這是怎麽了?”

“血脈不穩,我激活了他體內不屬於他自己的豹族血脈。”帝初看著被樹枝捆住後不能掙紮,只能扭頭痛苦嚎叫的黑衣人,眼神幽幽,“血脈在體內互相博弈吞噬的痛苦沒多少人能熬得住。”

黑衣人突然慘嚎一聲,開始朝著兩人求饒起來,嘴裏不停喊救命。

帝初再次問道:“你是獵人殺手?”

“是!啊!求你,停下吧!”黑衣人沒力氣撒謊了,只想求個解脫。

“派你來的人是誰?為什麽盯上我和飛葉?”帝初繼續問。

黑衣人十分痛苦,搖頭說道:“不知道,是上面下的命令……我真的不知道!饒了我吧!”

帝初仍在繼續問:“上面是誰?”

“黑五……黑五!是黑五!”黑衣人的口鼻開始滲出血液,眼神也隱隱有潰散的跡象。

帝初趁機伸手,在他眉心重重一拍,同時割破自己的手指,將指尖血彈了一滴到他嘴裏。

黑衣人被迫把血咽下,身體一震,眼睛猛地瞪大,然後迅速癱軟,歪頭暈了過去。

飛葉忙去抓帝初割破的手指:“你怎麽餵了他你自己的血!”

“別擔心,強制收仆而已,他是S級,我直接強制收仆可能會被他反噬,只能趁他虛弱的時候收。”帝初收回手,眉心微蹙,心裏很嫌棄這個新收的仆人,見飛葉不讚同地看著自己,補充解釋道,“我們對反獵人協會了解太少,需要一個可靠的內應,他正好合適。”

這也是他冒險把人抓回來的原因。

說完站起身,把之前摘下來的面罩給黑衣人重新纏回去,撤掉樹枝,伸手拍了黑衣人眉心一下。

黑衣人唰一下睜開眼,眼神呆呆的,看著帝初,喚了一聲:“主人。”

帝初:“隨我來。”

黑衣人站起身。

兩人一前一後地朝著之前進來的方向走去,那裏同樣有一面山壁。

飛葉連忙阻止:“你幹什麽去?”

“去把他塞回隊伍裏,免得其他殺手起疑。”帝初先打開結界讓黑衣人出去,然後回頭囑咐飛葉,“你留在這裏,我忙完就來找你。”說完也離開了。

飛葉沖上前摸了摸山壁,卻無法像帝初那樣直接穿過去離開,擡手重重抹了把臉。

得變強,他真的太想變強了。

……

帝初在林間飛奔,身後跟著一大串獵人殺手,他們全都是被他那個新收的仆人引來的。

所謂做戲做全套,為了不讓殺手們懷疑新仆人短暫的失蹤,他弄出了這麽一個他被新仆人找到,然後新仆人通知同夥過來一起追殺他的畫面。

只是他沒算到,這次來的獵人殺手裏有一個鳥類純妖。

情況不妙。

一聲鳥鳴在樹林上空響起,然後如有實質的殺氣從頭頂鋪壓下來。

帝初再次加快速度,身上蓬開一層紫光,將所有襲來的攻擊擋在了身外。

轟!

力量碰撞造成的氣流紊亂大面積鋪開,帝初借此再次和身後追擊的獵人拉開距離。

“有點本事,不愧是以一己之力殺了吳蝠的人。”

低沈的男聲從高空傳來,冷冰冰帶著命令語氣:“帝初,老實一點,我們並不想傷你性命。”話是這麽說,但他手裏的攻擊卻毫不含糊。

一道利爪虛影憑空出現,刺破帝初的防護,狠狠抓在了帝初的背上。

血液和皮肉飛濺,痛感過了一秒才傳來,帝初身形踉蹌一秒,又很快穩住,體內力量短暫失衡,後背發涼的寒意讓他幾乎要以為自己脊背上的神木枝已經被對方硬生生從身體裏挖了出來。

他眼中升起了血氣,突然轉身提刀朝著攻擊傳來處回劈,身上紫霧大震,隱隱形成一只猛獸的輪廓,朝著上空跟著的鳥妖兇狠咬去。

朦朧威嚴的獸吼在林中傳去很遠,紫光大盛之後快速變淡,聽到獸吼的異獸們瑟瑟發抖,匍匐在地,不敢挪動分毫。

……

K區機場。

剛剛走出機場大廳的孔闕突然心口一熱,圖騰蠢蠢欲動,不安的感覺鋪天蓋地襲來。

他的眼瞳幾乎是在瞬間就全部轉為了紅色,跟在他身邊的鴉什註意到了,忙隨便找了個理由暫時打發走了同樣隨行的程修,用力按住孔闕的肩膀把他拉到一個角落,壓低聲音喚道:“先生!”

“他……出事了。”孔闕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圖騰的紋路在頸部出現又變淡,硬生生被壓著沒有爬上臉頰,他撥開鴉什的手,身形如霧一般消散在了原地。

鴉什的手落了個空,呆了一會後不敢置信地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臥槽……圖騰和頭發……先生……先生能控制自己了?”

……

結界入口近在眼前,帝初卻無法再進一步。他現在的實力頂天只有SS級,對方卻有兩個SSS級,而且其中一個還已經化妖,實力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花妖的結界不一定能扛過純妖戰鬥時釋放出的力量沖擊,他也沒把握能脫離這麽多獵人殺手的視線成功遁入結界。

不能再繼續靠近結界了

這樣想著,他立刻轉變策略,帶著這群人且戰且退,朝著遠離結界的地方遁去。

還有機會。

他邊跑邊用鴻蒙清氣修覆背上的傷口,慢慢聚集體內的本源力量。

總共十個獵人殺手,其中唯一一個血脈純粹的SSS級鳥妖剛剛已經被他重傷,剩下的九個獵人,包括已經被他操控的仆人,無一例外全是血脈駁雜之輩,只要找準機會,一次性刺激到他們體內的駁雜血脈,拖住他們的追擊,他就有機會逃跑。

咻——

又是一道攻擊朝著背心而來。

他拔高身體躲開,又迅速下落避開接下來的幾擊,眼睛一刻不停地尋找著合適的反撲地形,腦中卻分神想起了孔闕。

除了固定的視頻通話外,他們在每天晚飯時還會再打個電話確認對方有沒有好好吃飯和休息,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他必須盡快擺脫身後的人,否則可能會錯過孔闕的電話。

視線突然聚焦到了某處陡坡,他走神的思緒迅速回籠,忙轉向朝著那邊奔去,借著陡坡的地形暫時脫離了殺手們的視線。

殺手們果然上當,齊齊朝著坡下撲去。

墜在最後面的新仆人動作突然停滯了一下,慢了一步,沒有沖下陡坡。

下一秒,一道紫光從坡下沖天而起,籠罩住了所有撲下去的獵人殺手。

紫光中,殺手們動作齊齊僵住,面皮迅速漲紅,身上皮膚古怪鼓起,一番痛苦掙紮後,其中一個突然慘嚎著爆體而亡,剩下的人也開始瘋了一般地在身上抓撓起來,痛吼聲連成一片。

新仆人大驚,想後退,身體卻控制不住地朝著紫光靠近,一副要去解救同伴的樣子。

因為受傷而同樣落後一步的鳥妖突然化為人形,變成一個頭發花白的陰翳老人,手一伸把他拽了回來,喝道:“別過去!有古怪。”

新仆人身體一顫,身體不受控制的感覺消失,眼神短暫混沌幾秒後恢覆清明,驚駭地看著面前的紫光,顫抖說道:“黑、黑五長老,這些光是……是什麽?”

“別碰就是,這小獵人絕對不只是個植物系。”黑五打斷他的話,示意他後退,不敢貿然接近蓬勃的紫光,手中力量一震,出現一把巨大的扇子,朝著紫光用力一揮!

颶風裹夾著力量朝著紫光吹卷而去,只一擊就把所有紫光全部吹散了。

黑五對這個效果很滿意,提高聲音喝道:“都清醒一點!繼續追!”

然而哪怕紫光已經消失,那些獵人卻仍像是被什麽東西困住了一般,詭異地半停在空中,身軀顫抖扭動,眼珠凸瞪面皮漲紅,身上皮膚一鼓一鼓的,像是有什麽東西想要破體而出。

“長、長老,救、救——”

砰!

又一個殺手爆體而亡,血塊漫天炸開,濺了新仆人一臉。

新仆人嚇呆了:“長、長老,前輩他們這、這是……”

黑五卻已經意識到了什麽,表情一變,突然伸手抓了一個掙紮的屬下過來,吸了他體內所有的本源之力,直把屬下吸成一個人幹才松開對方,滿足瞇眼,化為鳥形朝著陡坡下疾追而去。

帝初在一擊得手後立刻遠遠遁走,朝著結界快速靠近。

幾分鐘後,他聽到身後傳來了翅膀扇動的動靜——那個居然鳥妖追來了!

速度好快!

帝初心裏一沈,表情卻沈靜,手中大刀凝出,做好了死鬥的準備——對方重傷,自己也重傷,還可以打!

“能被孔家人看上的,果然不是普通人。”

男聲突然在很近的地方響起,帝初一驚,連忙用力量護住周身要害,下一秒,一個鳥爪在他的右肩後出現,狠狠抓在他的肩膀上,逼得他體內力量一散,不受控制地朝外倒飛而去。

黑五現出身形,笑得陰森可怕:“可以激發旁人的血脈……你到底是什麽?”

帝初倒飛到一半就拿回了身體的掌控權,一個翻身想要落在一棵樹後,但無奈力量暫時無法凝聚,最後還是狼狽地摔了下去,眼前一黑,差點直接失去意識。

“你絕對不是植物系。”黑五身形一閃來到了他身前,伸手抓住了他的脖子,用力收緊,“剛剛你身上的力量波動和‘明珠’的有點像,難道你也是從塔裏來的?”

帝初沾著血的手寸寸收緊,沈沈看著黑霧,空蕩的丹田突然如旋渦一般運轉起來。

遙遠的A區,獵人塔突然開始細細震顫,“明珠”釋放的力量波動陡然變強,震響了整片區域的警報。

“找、死。”

少年清亮的嗓音突然變沈,身上紫紋蔓延,骨骼哢哢作響,像是有一只猛獸要從這個軀殼裏掙脫出來。

帝初很生氣,從來沒有過的生氣。

一只他最討厭的鳥妖,居然把他逼到了這種地步。

不能原諒。

黑五莫名有些心顫,危機感突如其來,他幾乎無法直視帝初的眼神,抓著帝初脖頸的手不自覺松開,突然一道風聲從身後傳來,他還來不及反應,滔天的紅色火焰就纏卷了他的身體,吞噬了他的皮膚。

痛意太過濃重,感官反而變得遲鈍,他不敢置信低頭,看著身上熟悉無比的火焰,眼睛瞪大:“會……長?”

火焰已經吞噬了他的身體,他又看向身前同樣被火焰包圍,卻一點都沒有被傷到,反而像是回到了安全之所,已經安穩睡去的帝初,猛地明白了什麽,目眥欲裂,再次朝著帝初撲去:“不,你不能出現,你不能還活著——”

噗嗤。

一把紅色匕首從他的後腦勺插入,尖端探出他的眉心,送了他最後一程。

“孔元,幾百年了,你怎麽還活著。”

唰。

匕首抽出,黑五已經被燒成骨架的身體滑稽地撐著一顆完整的頭顱。他頂著滿臉的血回頭,對上孔闕血紅的眼睛,徹底看清了他的外貌,面皮抽搐幾下,眼中不可思議之色更加濃烈:“你……孔闕?不、不可能……”

哢,咕嚕嚕。

頭顱滾落,骨架徹底被火焰燒成灰塵。

孔闕收起匕首,看向躺在火焰中心處,肩背上全是傷口的帝初,滿身戾氣被憤怒和心疼取代,伸手小心翼翼地把他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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