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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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林子希將唐丞延送回房間, 又給他餵了藥水，這才折返回去洗漱收拾。
走進洗手間，她盯了幾秒鏡子裏的自己, 唇色發白, 身形孱弱......
這些都不是最打緊的，最顯眼的是她頸項側面青紫交錯的痕跡, 還帶了點牙齒印，看起來就激烈又刺激。
林子希陷入沈默。
就這痕跡，帶出去能有人不想入非非嗎？
倒也不是她在意別人的目光, 只是她自己也覺得很羞恥。
雖然她什麽出格的事也沒做。
可惜現在才初秋, 也沒法換上高領的衣服或者圍上圍巾。
何況這上頭有傷口, 也沒法用遮瑕遮掩，不然感染了更是得不償失。
林子希嘆了口氣，老實地開始洗漱，讓自己盡量不要去看脖子上的痕跡。
她下意識撫摸了一下指節上的魂戒，忽然有點兒慶幸。
哪怕神琢不在身邊, 他也又一次救了她。
-
收拾完畢, 林子希怕房間裏一床血跡的樣子嚇到保潔阿姨，特意叮囑了暫時不用打掃，到時回來跟前臺解釋一下自己月經突然到訪再讓人來清理。
隨後, 她帶上唐丞延這只黃毛雞再度向壩區集市出發。
市場人多擁擠, 唐丞延本體本來就小小一只, 走在地上躲避人類的腳步時便顯得更加可憐兮兮。
他頓下腳步, 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瞧著林子希。
林子希低眼看他，又扭過頭。
“別看我。”
唐丞延繼續眨巴眨巴眼睛。
林子希殘忍拒絕。
“我一會兒還要拎東西, 抱不動你。”
唐丞延低聲“勾勾嗒”叫了一聲，垂著腦袋蹭了蹭她的腳踝。
他脖子上掛著小雞發繩, 毛色又是黃澄澄的，毛發看起來幹凈又柔軟，眼睛很亮......
忽略掉他人形賤兮兮的樣子，其實走地雞還是挺可愛的。
林子希最終還是心軟了，她顧不得抱著一只雞走在路上有多怪異，一把從地上撈起唐丞延，他老實地將腦袋埋在她的頸窩，毛發蹭得她癢癢的。
“行吧，就今天啊，明天出了這集市你就自己走。”
唐丞延忙不疊點頭，輕嗅著林子希發間的甜橙香，舒服地瞇起眼。
“不過，我們要去找昨天那個女人嗎？”她問。
“找啊，她把我們倆害得這麽慘，肯定要去找她算賬。但是現在不行，當務之急是要先找到你想找的那個品種的甜瓜。”
唐丞延目光繼續搜尋目標，林子希若有所思地觀察周圍。
她有點猶豫。
如果真的要去找那個心眼很壞的女人的話，他們能打得過人家嗎？
要不給胡梨月發一條信息，讓她幫忙轉告神琢來幫忙......
林子希想了想，還是將剛發出去的信息撤回了。
一來，她脖子上的傷痕還沒消退，擔心神琢遷怒唐丞延。
二來，那個人目前什麽目的和能力還尚不可知，萬一神琢也栽在她手上怎麽辦？
唐丞延到底是鳳凰，在凝心觀察的情況下，還真讓他在人堆裏找到個賣甜瓜的老大爺。
他對林子希指揮道：“希希，在我們西南方向偏左的角落裏，有個賣甜瓜的老大爺，你要不要去問問看。”
林子希收回思緒，順著唐丞延說的那個方向走去。
那個角落人煙稀少，脫離出了市場的管理範圍內。
只見一個戴著鬥笠、生了一圈絡腮胡、皮膚黝黑、但穿著一身苗疆服飾的老大爺正守著自己的小攤位。
身後便是一條長且看不到底的幽暗巷子。
她站定在攤位前，猶豫問道：“大爺，您這的瓜我能嘗嘗嗎？”
大爺瞇了瞇眼，定定地看向她——
懷裏的唐丞延。
他頓了頓，扇了扇蒲扇。
“嘗吧。”
說著，他隨手拿砍刀劈開一個瓜，遞了半個給林子希。
林子希嘗了一小口，眼睛一亮。
熟悉的口感，獨特的清香。
這就是阿琮給她試的那種瓜！
林子希壓抑住內心的狂喜，輕聲問道：“大爺，你這瓜怎麽賣啊？”
大爺仍舊不急不緩地扇著蒲扇，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我這瓜，你給錢我也不賣。”
林子希疑惑：“為什麽？您出來做生意不就是為了掙錢的嗎？”
大爺皺眉，指了指身上丁零當啷掛了一身的銀飾和玉石，“我這身衣服都值好幾萬，你看我像缺錢的樣子嗎。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家開農場基地的，壓根不差錢。”
林子希深呼吸了一瞬，穩住心神。
“那您要怎麽樣才願意把瓜賣給我？”
大爺故意賣起關子，“都說了，我家開農場，自然是對稀罕品種的東西感興趣啊。”
林子希有種不祥的預感，唐丞延感知到她的情緒，往她懷裏縮了一下。
“比如呢？”
大爺搖搖蒲扇：“小姑娘還跟我裝傻呢。”
他點點她懷裏的唐丞延：“我看你這雞品相不錯，是個沒見過的品種，你就拿他跟我換吧，你要多少瓜都成。”
唐丞延：？？？
林子希摸了摸唐丞延的羽毛，冷聲拒絕。
“不行！其他東西都可以，這只雞不能給你。”
大爺好言相勸：“小姑娘，別這麽死板。你這雞長大了就更不值錢了，不還得放鍋裏燒了吃嗎？放我這就不一樣了，我能讓它這個品種培育起來、發揚光大，怎麽說你也不虧啊。”
林子希開玩笑似的看眼唐丞延：“你不是之前說想找老婆嗎，要不要跟他去？”
唐丞延面露驚恐，緊張地搖搖頭。
“小姑娘腦袋有問題吧，雞可不會回答你的問題。”
林子希被這話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將唐丞延摟緊了一點。
“他說他不樂意當種公。”
大爺笑瞇瞇地糾正：“是培育，培育。”
“培育也不行，他是我員......”
林子希脫口而出想說員工，但覺得這話說出來很怪，字節在喉嚨裏滾了一圈，變成了“圓溜溜的寵物”。
“一只小畜生而已，你這麽在意做什麽。”大爺肩林子希抱著唐丞延油鹽不進的模樣，臉色陰沈下來。
周圍的人不知何時逐漸消失，林子希沒註意，嘆了口氣打算放棄。
她轉身，尋思去別的地方找找替代品。
下一瞬，大爺的蒼老詭異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明明是仍舊燥熱的初秋，卻透著濕寒的冷氣，絲絲縷縷纏繞上她的周身。
“還是說，其實這只東西，其實不是普通的雞，而是一只妖呢？”
林子希渾身僵滯住，不敢回頭，抱著唐丞延就往來時的方向跑。
身後，同昨日如出一轍的清亮女聲從身後傳來。
“阿公，你帶人抓住那只鳳凰，他的內丹能讓我破開半妖之身。”
林子希感受到身後有人正在追逐她，本想往人堆裏鉆，卻不料不知何時整個集市都空無一人，她察覺不對勁，隨便找了條小巷鉆進去躲起來。
劇烈運動加之昨晚大量失血，林子希渾身氣力開始消散，她腿軟地抱著唐丞延躲在小巷深處的角落裏，聲音有點顫抖。
“小唐，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唐丞延安靜一瞬，仔細聽著附近人群腳步錯落的聲音，忽然意識到從他們踏入這個市集被註意到開始，就被設了一個局。
恐怕這次在劫難逃。
他輕輕嘆了口氣，眼神流連在林子希的面龐上，聲音裏藏匿著淡淡的訣別。
“希希，我身體還沒恢覆，暫時保護不了你。等會兒他們要是找到你的話，你把我交出去t吧，他們的目標只是我，你一定要平安回到神琢身邊。”
林子希怒不可遏地敲了下唐丞延的腦袋。
“瘋了嗎你，在逞什麽英雄？又不是在拍偶像劇，你舍身取義什麽，我是你老板，我當然要為你的安危負責。”
唐丞延靜默，慢慢地將腦袋搭上林子希的肩膀。
耳邊腳步聲越來越接近，與此同時，一輛畫著大公雞卡通形象的貨車從巷口疾馳而過。
林子希眼中閃過一絲掙紮，又問了一遍唐丞延。
“你說，除非碧落黃泉，否則你一定會找到我的，是不是？”
唐丞延不明所以，點點頭，說了聲“是”。
林子希很輕淺地笑了一下，眼中氤氳了些許霧氣。
隨後她直起身體，快步沖了出去，用盡全身力氣追上那輛不知道運往何方的貨車，身後的腳步逐漸逼近。
林子希閉了閉眼，一狠心，在最接近那輛貨車的一瞬間，將懷裏的唐丞延拋到了那輛貨車上。
黃澄澄的唐丞延淹沒進黃澄澄的小雞崽中，徹底消失不見。
唐丞延被突然丟進車廂，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等他歪歪扭扭地站起身體，便遠遠瞧見林子希已經被昨天那個女人掐住脖子摁在了墻上。
他心臟處一鈍一鈍地疼，仿佛有個鉆子將其破壞得千瘡百孔。
唐丞延雙目猩紅，目眥欲裂。他想要從車上跳出去，但這輛車圍欄很高，他壓根飛不出去。
他用翅膀不停拍打著周圍的鐵皮，羽毛在重擊下紛紛掉落，以至於翅膀被傷得血肉模糊。
顧不得被駕駛座上人類司機發現的風險，唐丞延聲嘶力竭地嘶吼著。
“放我出去，希希還在等我，那個女人是個瘋子，她會死的！”
可惜他的呼喊被淹沒在嘰嘰喳喳的雞群聲裏，偶爾汽車碾過路面突起，周遭的鐵皮發出震顫的聲音。
偶爾，車廂會晃動，雞群跟著彈飛起來。
唐丞延忽然想到什麽，目光凝在不斷晃動的車廂壁上。
只要等下一次貨車碾上突起的障礙物.......
就有機會逃出去。
-
林子希被面前面容扭曲的女人掐得幾乎喘不過來氣，她唇角扯起一抹諷刺的笑。
“殺了我啊，你們的妖怪監獄會制裁你的。”
阿利朵眉目張狂，對林子希的威脅沒有半分恐懼。
“我是半妖，游離在妖界人界之外，誰都奈何不了我，你次次壞我好事，今天非殺你不可！”
阿利朵勾起唇角，“而且，你覺得我會蠢到大庭廣眾之下殺你？早在我碰到你的一瞬間，結界就已經開啟了，你跑不出去，別人也進不來。受死吧！”
林子希心一驚，阿利朵愈發用力地將不知何時變長變尖的指甲刺入她的脖子裏的血肉。
她的腳尖逐漸離開地面，阿利朵面頰處逐漸生出雪白的羽絨，頭頂冒出白絨絨的幾簇冠羽，眼神中帶了幾分獸類的狠戾。
林子希再也說不出話來，瞳孔微顫地盯著阿利朵手心逐漸匯聚的白色光團，閃爍著奪命的光暈。
她忽然平靜地闔上眼。
這次，應該逃不掉了。
不知道唐丞延能不能從養雞場找回家。
也不知道......神琢等不到她給他帶禮物回家，會不會覺得她是個騙子。
血液飛濺在她蒼白臉上，炸開一朵朵猩紅色的花朵，血腥氣在鼻腔間蔓延開來。
餘光裏，不遠處一戶人家的辟邪鏡反射出來一點光。
她看見，一抹沾染了血漬的淺藍色掉落在地面，沾染了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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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洗手間，她盯了幾秒鏡子裏的自己, 唇色發白, 身形孱弱......
這些都不是最打緊的，最顯眼的是她頸項側面青紫交錯的痕跡, 還帶了點牙齒印，看起來就激烈又刺激。
林子希陷入沈默。
就這痕跡，帶出去能有人不想入非非嗎？
倒也不是她在意別人的目光, 只是她自己也覺得很羞恥。
雖然她什麽出格的事也沒做。
可惜現在才初秋, 也沒法換上高領的衣服或者圍上圍巾。
何況這上頭有傷口, 也沒法用遮瑕遮掩，不然感染了更是得不償失。
林子希嘆了口氣，老實地開始洗漱，讓自己盡量不要去看脖子上的痕跡。
她下意識撫摸了一下指節上的魂戒，忽然有點兒慶幸。
哪怕神琢不在身邊, 他也又一次救了她。
-
收拾完畢, 林子希怕房間裏一床血跡的樣子嚇到保潔阿姨，特意叮囑了暫時不用打掃，到時回來跟前臺解釋一下自己月經突然到訪再讓人來清理。
隨後, 她帶上唐丞延這只黃毛雞再度向壩區集市出發。
市場人多擁擠, 唐丞延本體本來就小小一只, 走在地上躲避人類的腳步時便顯得更加可憐兮兮。
他頓下腳步, 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瞧著林子希。
林子希低眼看他，又扭過頭。
“別看我。”
唐丞延繼續眨巴眨巴眼睛。
林子希殘忍拒絕。
“我一會兒還要拎東西, 抱不動你。”
唐丞延低聲“勾勾嗒”叫了一聲，垂著腦袋蹭了蹭她的腳踝。
他脖子上掛著小雞發繩, 毛色又是黃澄澄的，毛發看起來幹凈又柔軟，眼睛很亮......
忽略掉他人形賤兮兮的樣子，其實走地雞還是挺可愛的。
林子希最終還是心軟了，她顧不得抱著一只雞走在路上有多怪異，一把從地上撈起唐丞延，他老實地將腦袋埋在她的頸窩，毛發蹭得她癢癢的。
“行吧，就今天啊，明天出了這集市你就自己走。”
唐丞延忙不疊點頭，輕嗅著林子希發間的甜橙香，舒服地瞇起眼。
“不過，我們要去找昨天那個女人嗎？”她問。
“找啊，她把我們倆害得這麽慘，肯定要去找她算賬。但是現在不行，當務之急是要先找到你想找的那個品種的甜瓜。”
唐丞延目光繼續搜尋目標，林子希若有所思地觀察周圍。
她有點猶豫。
如果真的要去找那個心眼很壞的女人的話，他們能打得過人家嗎？
要不給胡梨月發一條信息，讓她幫忙轉告神琢來幫忙......
林子希想了想，還是將剛發出去的信息撤回了。
一來，她脖子上的傷痕還沒消退，擔心神琢遷怒唐丞延。
二來，那個人目前什麽目的和能力還尚不可知，萬一神琢也栽在她手上怎麽辦？
唐丞延到底是鳳凰，在凝心觀察的情況下，還真讓他在人堆裏找到個賣甜瓜的老大爺。
他對林子希指揮道：“希希，在我們西南方向偏左的角落裏，有個賣甜瓜的老大爺，你要不要去問問看。”
林子希收回思緒，順著唐丞延說的那個方向走去。
那個角落人煙稀少，脫離出了市場的管理範圍內。
只見一個戴著鬥笠、生了一圈絡腮胡、皮膚黝黑、但穿著一身苗疆服飾的老大爺正守著自己的小攤位。
身後便是一條長且看不到底的幽暗巷子。
她站定在攤位前，猶豫問道：“大爺，您這的瓜我能嘗嘗嗎？”
大爺瞇了瞇眼，定定地看向她——
懷裏的唐丞延。
他頓了頓，扇了扇蒲扇。
“嘗吧。”
說著，他隨手拿砍刀劈開一個瓜，遞了半個給林子希。
林子希嘗了一小口，眼睛一亮。
熟悉的口感，獨特的清香。
這就是阿琮給她試的那種瓜！
林子希壓抑住內心的狂喜，輕聲問道：“大爺，你這瓜怎麽賣啊？”
大爺仍舊不急不緩地扇著蒲扇，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我這瓜，你給錢我也不賣。”
林子希疑惑：“為什麽？您出來做生意不就是為了掙錢的嗎？”
大爺皺眉，指了指身上丁零當啷掛了一身的銀飾和玉石，“我這身衣服都值好幾萬，你看我像缺錢的樣子嗎。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家開農場基地的，壓根不差錢。”
林子希深呼吸了一瞬，穩住心神。
“那您要怎麽樣才願意把瓜賣給我？”
大爺故意賣起關子，“都說了，我家開農場，自然是對稀罕品種的東西感興趣啊。”
林子希有種不祥的預感，唐丞延感知到她的情緒，往她懷裏縮了一下。
“比如呢？”
大爺搖搖蒲扇：“小姑娘還跟我裝傻呢。”
他點點她懷裏的唐丞延：“我看你這雞品相不錯，是個沒見過的品種，你就拿他跟我換吧，你要多少瓜都成。”
唐丞延：？？？
林子希摸了摸唐丞延的羽毛，冷聲拒絕。
“不行！其他東西都可以，這只雞不能給你。”
大爺好言相勸：“小姑娘，別這麽死板。你這雞長大了就更不值錢了，不還得放鍋裏燒了吃嗎？放我這就不一樣了，我能讓它這個品種培育起來、發揚光大，怎麽說你也不虧啊。”
林子希開玩笑似的看眼唐丞延：“你不是之前說想找老婆嗎，要不要跟他去？”
唐丞延面露驚恐，緊張地搖搖頭。
“小姑娘腦袋有問題吧，雞可不會回答你的問題。”
林子希被這話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將唐丞延摟緊了一點。
“他說他不樂意當種公。”
大爺笑瞇瞇地糾正：“是培育，培育。”
“培育也不行，他是我員......”
林子希脫口而出想說員工，但覺得這話說出來很怪，字節在喉嚨裏滾了一圈，變成了“圓溜溜的寵物”。
“一只小畜生而已，你這麽在意做什麽。”大爺肩林子希抱著唐丞延油鹽不進的模樣，臉色陰沈下來。
周圍的人不知何時逐漸消失，林子希沒註意，嘆了口氣打算放棄。
她轉身，尋思去別的地方找找替代品。
下一瞬，大爺的蒼老詭異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明明是仍舊燥熱的初秋，卻透著濕寒的冷氣，絲絲縷縷纏繞上她的周身。
“還是說，其實這只東西，其實不是普通的雞，而是一只妖呢？”
林子希渾身僵滯住，不敢回頭，抱著唐丞延就往來時的方向跑。
身後，同昨日如出一轍的清亮女聲從身後傳來。
“阿公，你帶人抓住那只鳳凰，他的內丹能讓我破開半妖之身。”
林子希感受到身後有人正在追逐她，本想往人堆裏鉆，卻不料不知何時整個集市都空無一人，她察覺不對勁，隨便找了條小巷鉆進去躲起來。
劇烈運動加之昨晚大量失血，林子希渾身氣力開始消散，她腿軟地抱著唐丞延躲在小巷深處的角落裏，聲音有點顫抖。
“小唐，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唐丞延安靜一瞬，仔細聽著附近人群腳步錯落的聲音，忽然意識到從他們踏入這個市集被註意到開始，就被設了一個局。
恐怕這次在劫難逃。
他輕輕嘆了口氣，眼神流連在林子希的面龐上，聲音裏藏匿著淡淡的訣別。
“希希，我身體還沒恢覆，暫時保護不了你。等會兒他們要是找到你的話，你把我交出去t吧，他們的目標只是我，你一定要平安回到神琢身邊。”
林子希怒不可遏地敲了下唐丞延的腦袋。
“瘋了嗎你，在逞什麽英雄？又不是在拍偶像劇，你舍身取義什麽，我是你老板，我當然要為你的安危負責。”
唐丞延靜默，慢慢地將腦袋搭上林子希的肩膀。
耳邊腳步聲越來越接近，與此同時，一輛畫著大公雞卡通形象的貨車從巷口疾馳而過。
林子希眼中閃過一絲掙紮，又問了一遍唐丞延。
“你說，除非碧落黃泉，否則你一定會找到我的，是不是？”
唐丞延不明所以，點點頭，說了聲“是”。
林子希很輕淺地笑了一下，眼中氤氳了些許霧氣。
隨後她直起身體，快步沖了出去，用盡全身力氣追上那輛不知道運往何方的貨車，身後的腳步逐漸逼近。
林子希閉了閉眼，一狠心，在最接近那輛貨車的一瞬間，將懷裏的唐丞延拋到了那輛貨車上。
黃澄澄的唐丞延淹沒進黃澄澄的小雞崽中，徹底消失不見。
唐丞延被突然丟進車廂，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等他歪歪扭扭地站起身體，便遠遠瞧見林子希已經被昨天那個女人掐住脖子摁在了墻上。
他心臟處一鈍一鈍地疼，仿佛有個鉆子將其破壞得千瘡百孔。
唐丞延雙目猩紅，目眥欲裂。他想要從車上跳出去，但這輛車圍欄很高，他壓根飛不出去。
他用翅膀不停拍打著周圍的鐵皮，羽毛在重擊下紛紛掉落，以至於翅膀被傷得血肉模糊。
顧不得被駕駛座上人類司機發現的風險，唐丞延聲嘶力竭地嘶吼著。
“放我出去，希希還在等我，那個女人是個瘋子，她會死的！”
可惜他的呼喊被淹沒在嘰嘰喳喳的雞群聲裏，偶爾汽車碾過路面突起，周遭的鐵皮發出震顫的聲音。
偶爾，車廂會晃動，雞群跟著彈飛起來。
唐丞延忽然想到什麽，目光凝在不斷晃動的車廂壁上。
只要等下一次貨車碾上突起的障礙物.......
就有機會逃出去。
-
林子希被面前面容扭曲的女人掐得幾乎喘不過來氣，她唇角扯起一抹諷刺的笑。
“殺了我啊，你們的妖怪監獄會制裁你的。”
阿利朵眉目張狂，對林子希的威脅沒有半分恐懼。
“我是半妖，游離在妖界人界之外，誰都奈何不了我，你次次壞我好事，今天非殺你不可！”
阿利朵勾起唇角，“而且，你覺得我會蠢到大庭廣眾之下殺你？早在我碰到你的一瞬間，結界就已經開啟了，你跑不出去，別人也進不來。受死吧！”
林子希心一驚，阿利朵愈發用力地將不知何時變長變尖的指甲刺入她的脖子裏的血肉。
她的腳尖逐漸離開地面，阿利朵面頰處逐漸生出雪白的羽絨，頭頂冒出白絨絨的幾簇冠羽，眼神中帶了幾分獸類的狠戾。
林子希再也說不出話來，瞳孔微顫地盯著阿利朵手心逐漸匯聚的白色光團，閃爍著奪命的光暈。
她忽然平靜地闔上眼。
這次，應該逃不掉了。
不知道唐丞延能不能從養雞場找回家。
也不知道......神琢等不到她給他帶禮物回家，會不會覺得她是個騙子。
血液飛濺在她蒼白臉上，炸開一朵朵猩紅色的花朵，血腥氣在鼻腔間蔓延開來。
餘光裏，不遠處一戶人家的辟邪鏡反射出來一點光。
她看見，一抹沾染了血漬的淺藍色掉落在地面，沾染了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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