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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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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商望舒轉頭看向王伯,示意他繼續說。

王伯嘆了嘆氣。

“將軍是個苦命之人,年幼便喪母,父親也隨母而去,只留姐姐與他相依為命。可這個白暮卻是個混不吝的,只想著吃喝玩樂。”

說到這裏,王伯有些憤憤不平。

“日日游手好閑,吃喝嫖賭是樣樣俱全!很快便把家敗光了,可賭債又還不上了。為了還債,她竟將目光放到了弟弟身上,企圖把將軍賣到勾欄去!”

王伯的眼中含淚,聲音微顫,他低頭看著商望舒的腳邊。

“京中關於將軍的傳聞不少,這些想必殿下都有所耳聞。世人皆知白暮沒有得逞,可卻不知將軍真的被她賣到勾欄去了。”

商望舒聽到這,不禁蹙起眉,“後來呢?”

“那時的將軍還是個小兒,如同阿蠻這般大。他被賣來時,手裏還緊緊握著一袋桂花糕。”

王伯的眼神有些泛空,似乎是在回憶。

“將軍攥得太緊,紙袋透出了油。白暮離開了,他就坐那兒,任憑爹爹怎麽說也不肯跟離開,非要在那等白暮回來接他。爹爹哪有那麽多耐心對付小孩,只是粗暴的拉起將軍,告訴他白暮已經將他賣掉了,不會再出現。”

王伯停頓一小會,“老奴以為將軍會哭,可沒想到將軍只是點點頭,便隨著爹爹走了。接下來的日子裏,我們都以為將軍認命了。他很聽話,也很聰慧,琴棋書畫、端茶倒水種種規矩只需要教一遍就能學會。”

“可那日夜裏,將軍卻是被爹爹五花大綁拖回來的。”

王伯眼圈微紅,眼睛閃爍,眼底盡是不忍。

“老奴沒想過將軍會逃,更沒想過他會被捆回來。他的識相讓爹爹放松警惕,並沒有嚴加看管,卻不想將軍逃了。可將軍太小了,輕而易舉就被抓了回來。在勾欄,出逃是很可怕的,可怕的不是逃出去,而是沒逃出去。”

他竟打了一個冷戰,似乎是心有餘悸。

“爹爹折磨人的法子多得很,將軍尚小,爹爹重利,不敢用刑,唯恐留下不好看的疤痕。他們只將將軍關在暗室裏,不給飲食。爹爹殘忍,擔心將軍會自戕,便將他四肢綁起。關了七日,眼見著就要不行了,才將人放出來。”

商望舒發現王伯的眼神中帶著愧疚。

“從那之後,別說人了,就連一只蒼蠅也飛不出去。許是蒼天有眼,沒過幾日竟走了水,所有人都救火去了,只剩起不得床的將軍在臥房內。”

他垂下頭抹了一下眼角,“也不知將軍是怎麽逃的,等火滅了,人就無影無蹤了。那時天寒地凍,也不知將軍是怎麽活下去的。想必是為了躲避爹爹的追蹤,將軍這才投了軍。”

“這一路的難,只有將軍自己才知。可這白暮卻陰魂不散!”

王伯眼底是化不開的陰霾和怒氣,他咬牙切齒。

“將軍凱旋,在這京中小有名氣之時,她卻突然又找上門來,那一次,將軍將她拒之門外。卻不想,她轉頭就把將軍男扮女裝的事捅了出來!”

氣氛變得有些緊張。

“將軍跌至谷底,各種欺瞞的罪名蓋到身上,也被關入獄中。所幸,當今聖上英明,並未追究將軍責任,反而加以讚賞,同意讓將軍以男兒身帶兵打戰。”

王伯松了一口氣,卻眼含不忍。

“可將軍的軍中好友,互為靠背的救命恩人卻被此事牽連,男兒身被揭發,沒等聖上特赦便喪了性命。從此之後,面對世人的誤解,將軍便不再理會了。”

他突然跪下,聲音中帶著哭腔,顫抖著。一旁的阿蠻在被王伯嚇到,哭著跪在王伯身邊。

“老奴有罪。當年在勾欄時,老奴對將軍的遭遇熟視無睹,置之不理,將軍卻恩將仇報,救了老奴。從前是老奴錯了,可如今老奴不願將軍如同行屍一般度日,任由他人隨意造謠、麻木不已。”

王伯接連磕了好幾個響頭,涕淚橫流,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迫切又惶恐。

“老奴鬥膽,求殿下救救將軍吧,這世上唯有殿下能救將軍了!”

阿蠻被嚇得哇哇大哭,不知所措的跪在一旁。

“哎呀,王伯你這是做什麽!”

商望舒剛扶起王伯,又去勸那邊的阿蠻。

“阿蠻不哭,別害怕。”

她幫著撣走阿蠻膝蓋處的灰塵,拿出隨身攜帶的奶糕。

“你瞧,這是什麽,想不想。”

商望舒把奶糕打開,放在阿蠻鼻子前。

阿蠻的鼻子動了動,鼻音濃濃的,“香!”

商望舒將奶糕放進阿蠻的手裏,拍拍他的腦袋。

“給阿蠻吃,阿蠻不哭了好不好?”

見到阿蠻含淚點頭,她又轉身對著王伯,鄭重其事的說道。

“這個忙,我會幫的,白榆也是我的朋友!你別擔心,但是我得想想怎麽才能改變白榆這個犟種!”

王伯激動不已,又要跪謝,被商望舒阻止。

“免禮免禮。”

她有些無奈。

……

目送著二人離去,商望舒的心卻沈了下來。

她有些難過,也有些擔心,還有一些不知所措。

商望舒既傷心於白榆的坎坷經歷,也更加難過於她傷害了白榆幾次自己竟都沒發現,反倒是因為他的不追究而沾沾自喜。

明明是自己的失誤,看光了白榆,按這個世界的規矩合蓋娶了他,卻因為一己之私輕易的相信了他不在意的推辭。

可白榆真的不在意嗎?

商望舒回想白榆的表現,卻發現當時只顧著自己松了一口氣,完全忘記了白榆的表情了。

她有些懊悔。

商望舒站起身走了幾步,又驟然蹲下,愁眉苦臉,揉著自己的臉頰。

不記得了,真的不記得了!白榆是真的不在意嗎,還是在強顏歡笑?

她甩頭驅散腦海裏繁雜的思緒。

不論如何,我都要去找白榆道歉,不能再混摸過關了!然後再把這個欺負人的白暮趕跑!不能放任她和白榆單獨待著!

商望舒下定決心,朝白榆所在的書房走去。

這一次,她步伐堅定。

……

“我說弟弟,這府中的一切不都歸我所有嗎?這天底下哪有男人獨占這麽大一個府邸的?常言道,在家從母,娘親死了,長姐便如母,你難道不該好好孝敬你唯一的姐姐嗎?”

白暮的聲音從房內傳來,她的語氣中盡是理所當然。

她嗤笑一聲,“瞧你如今這幅醜陋的毀容模樣,想必未來也只能靠姐姐了。所以啊,還不快快認清自己的處境,使勁的,”

“啊!”

白暮的話還沒說完,就痛呼一聲。

“你做什麽!”

商望舒怒不可遏,門外聽到的話讓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推開門,直直上前,給了白暮一掌。

這白暮被打之後瞬間炸了,不管眼前之人是誰,竟罔顧身份就要上前和商望舒扭打。

她紅著眼沖過來,試圖拽商望舒的頭發,那惡狠狠的樣子不禁令人有些發寒。

見她如此作態,商望舒也上頭了,顧不上害怕,也要去揪她的頭發,掐她的肉。此刻的商望舒只恨自己兒時為何老是翹課,以致如今一點拳腳功夫也不會。

商望舒躍躍欲試,可沒等白暮到身前,白榆就將她護在身後,將白暮拂開。

可白暮並不停歇,她又直沖上前。也不知是不是被酒色敗壞了身子,她的動作軟綿綿的,沒有半分其他女子的矯健,總能被白榆輕而易舉的識破她的動向,又被攔住。

白暮氣急,這回的她不再朝著商望舒而去了,而是正對著白榆,掌起掌落。

啪的一聲,給了白榆一個耳光。

白榆被她打得微微側頭,隨即又冷冷的看著她。

“滾,我不欠你什麽!”

看著白榆臉上鮮紅的掌印,商望舒怒火中燒,卻被白榆緊緊保護在身後,不能動彈。

她只好大喊。

“將她拖出去!”

寫墨很快便進來了。

白暮還在掙紮扭轉著,還試圖上前教訓白榆,卻輕易就被寫墨制服了。

被抓著雙手,壓著往外送,白暮眼中盡是惡膿,她還在叫罵著。

“你們二人定不得好死,你們等著吧!”

她欲呸一口唾沫,卻被寫墨識破,用破布堵住了嘴。

……

“肯定疼吧。”

商望舒這才發現白榆的臉頰被刮破了皮,許是白暮的指甲太尖銳,一條常常的紅痕微微腫起,與他臉上原有的疤痕形成了平行線。

“你怎麽也不躲開。”

她將傷藥輕輕抹在傷痕上,眼裏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心疼。

“怕白暮傷害到殿下,保護殿下是臣應盡的責任。”

白榆義正言辭卻眼神柔和。

他不敢看商望舒,只是微微垂下眼,看著她拂動的手。

“臣不疼,小傷罷了。多謝殿下關心。”

“還不疼,氣死我了,我剛剛那一掌應該再用力一些!”

商望舒越想越氣,解氣般的,她朝外踢了一腳。

“哎喲!”

這一腳可不得了,她的大腳拇指一下踢到了桌沿。

疼得商望舒眼角炸出了淚花,她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腿。

“殿下怎麽了?”

白榆也蹲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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