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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再回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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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再回玄雲

一如白拂英算計的那樣, 葉夢蓁將神魂帶回去後,根本不敢找人查驗。

畢竟,她拿回這縷神魂的手段稱不上光明正大, 其中還涉及到一些見不得人的交易。

想著白拂英發了心魔誓,這神魂應該不會有假。葉夢蓁回到中洲的當日, 就找機會將神魂放回了謝眠玉的身體中。

第二日,謝眠玉就緩緩蘇醒了。這讓無時無刻不關註著他的葉夢蓁松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她心中也更加疑惑了。葉夢蓁總覺得白拂英最後那句話略有深意, 卻想不明白她到底要做什麽。

謝眠玉醒來的消息只在玄雲弟子間小範圍流傳了一下。

作為修真界的天之驕子, 他本不該如此落寞。

但事實就是如此,自白拂英橫空出世之後, 已經很久沒人在意她的手下敗將謝眠玉了。

偶爾提起, 說的也不是他過往的豐功偉績,而是與白拂英過去的糾葛。

好像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有資格和白拂英相提並論。

“那個謝眠玉是不是後悔死了?”

“背信棄義之徒罷了。”

“話也不能這麽說, 萬一白拂英真是邪修,那他這一舉動就是大義滅親啊。”

“好了,別吵了。各宗不是決定聯合調查這件事了嗎, 等調查出個結果, 再下定論也不遲啊。”

“……師兄。”

葉夢蓁剛一進門,就見謝眠玉在窗前怔怔地站著。

窗外傳來些許雜音, 一些修士聚在客棧對面的茶樓裏, 正興高采烈地議論著這幾日震動中洲的那件事。

謝眠玉聽著, 神色陰晴不定。

葉夢蓁連忙上前幾步, 關上了窗戶:“這些閑漢, 只會背後說人長短,師兄不要往心裏去。”

謝眠玉依然沈默著。從醒來開始, 他就沒說過一句話。

葉夢蓁本來很擔心他,可一連幾日,他都對她不理不睬,她心裏也不痛快。

“事已至此,師兄難道還惦記著那個白拂英嗎?!”葉夢蓁深吸一口氣,“我為了師兄的傷去找她,想要她的血救你,可她完全無動於衷,還要殺我,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

這話就是七分真三分假了。而撒謊和挑撥,絕對是葉夢蓁最擅長做的兩件事。

聽到她的話,謝眠玉才微微擡了擡眼。半晌,他才道:“她……真的這麽做了?”

“是。”

謝眠玉又不說話了。

葉夢蓁氣道:“師兄與其關心她,不如好好想一想我們。據我所知,中洲的調查隊伍已經出發前往玄雲了。哦,白拂英也在。”

謝眠玉的傷還沒養好,玄雲就緊急將他們召回了。為的就是這次調查的事。

葉夢蓁是一萬個不想回去,但不回去也不行——她和謝眠玉,幾乎是被押回去的。

白拂英上了飛舟。

飛舟是她在東方家內庫裏繳獲的戰利品,外觀十分符合東方家給人的印象,華麗、繁雜、金碧輝煌。

白拂英就要乘這艘飛舟,跨越大半個中洲,然後在那個她最熟悉的地方降落。

整個玄雲,都必然為她的到來而驚呼。

在白拂英身後,跟著能說會道的鄧柳兒。左茯苓和陸雪絨則被她留在太荒管理事務,順便監督新城的建造。

除了鄧柳兒之外,白拂英身後還跟著一支由幾十人組成的臨時隊伍。

這支隊伍來自各宗各派,他們聚集在一處,只為了一件事,那就是重新調查白拂英叛宗一事。

上了飛舟,飛舟就緩緩騰空,朝著玄雲的方向飛去。

白拂英坐在窗旁,看著遠處起伏的山巒漸漸縮小成一條青色的脈絡。

天色尚早,薄薄的雲霧縈繞在飛舟周圍,讓遠處的景象都變得朦朧。

鄧柳兒看著她的表情,適時問道:“城主還記得玄雲的樣子嗎?”

白拂英笑了笑:“當然沒忘記。”

和大部分宗門的弟子一樣,她小時候通過幾年一次的“升仙大會”,正式進入玄雲,成了一名玄雲弟子。

因為是單靈根,天賦不錯,一進門,白拂英就成為了內門弟子。那時候她年紀尚小,之後的十多年,都是在玄雲度過的。

可以說,白拂英對玄雲的一草一木都極為熟悉。這種熟悉可以說是刻入骨髓的,輕易無法忘記。

當然,從她的結局來看,她也許對玄雲的地方熟悉,卻不真正熟悉玄雲的人,更不了解人心。

所以才落得那麽個下場。

鄧柳兒道:“那玄雲的人也都是有眼無珠,還有臉過來攀關系。城主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監督他們調查,他們弄的鬼,可逃不過咱們的眼睛!”

這也是白拂英把她帶過來的原因。

鄧柳兒不僅處事圓滑,還心細如發。讓他監督調查隊的進度,也能防止玄雲的人偽造證據。

中洲最西面的太荒和最東面的玄雲離得很遠,飛過去要花幾日時間。

白拂英並不著急,只是在飛舟上修煉,偶爾用傳訊靈符,詢問一下太荒的情況。

幾日過去,飛舟越過重重山脈,終於來到了中洲的最東。

隔著薄薄的山霧,白拂英已經遠遠望見玄雲的山門,那雕刻著鎮山獸的山門高高聳立著,鎮山獸的眼睛迎著太陽,迸射出陣陣光芒。

玄雲的鎮山獸是一種傳說中的生物,名為狛日,象征著正直。

雕刻著狛日的山門自玄雲建立之日就佇立於此,承受著風吹雨打,細細算來,已經過了幾千年了。

守山弟子離得遠遠的,就見遠處一道飛舟穿過雲層,朝著這邊飛來。

再仔細一看,只見那飛舟通體純白,造型華麗,最前端掛著猩紅的旗幟,旗子上用金銀兩色絲線繡著似水似火的標志。

這個標志很是陌生,似乎不屬於任何一個有名有姓的大勢力。

但怔忪一瞬後,弟子很快就反應過來。

這是太荒的標志。

在之前的幾千年裏,貧瘠的太荒頂多算是一個區域,而非一方勢力。

直到最近,太荒才真正走入中洲人的世界,而在短短幾日內,太荒的一些奇聞異事,連同這方新勢力的標志,就在修士之間廣為流傳。

一夜之間,太荒就從修真界的小透明,進化成了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新勢力。

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人。

守山弟子立刻敲響了長明鐘。

一般來講,只有發生重大事件,諸如有重要人物到訪,或是外敵來襲、宗內重要弟子背叛這樣的事,長明鐘才會被敲響。

洪亮的鐘聲在山間響起,被風吹著,傳了很遠很遠。

所有人同時擡起頭看向天空,白拂英伸出一只手,掀起窗前的竹簾,日光頓時傾瀉而下,落在她的臉上。

“長明鐘。”

白拂英靜靜地聽著鐘聲。

她最後一次聽到長明鐘的聲音,是在她被驅逐出玄雲的那日。

時隔幾年,鐘聲再度響起,再度為她而鳴。

“她來了。”

賀松子結束打坐,站起身凝望著窗外。他的視線穿過玄雲的一座座山,落下了那面飄舞著的猩紅旗幟上。

“來者……不善啊。”

他不由得長嘆一口氣。

師弟吳星子回到玄雲後,就因重傷閉了死關。玄雲長老對白拂英的態度不一,整日爭吵,連弟子們也議論紛紛。

多事之秋。

這幾日,他念了無數遍清心訣,可他的心緒卻無論如何也平靜不下來。

哪有人能平靜地面對毀滅和死亡呢?

即使玄雲還沒毀滅,他也不一定死亡,可賀松子分明已經聞到了鮮血的味道。

“罷了。”

賀松子拂去身上的灰塵,走出打坐用的靜室。

兩名弟子見他出來,躬身向他行禮。

賀松子默了默,才開口道:“讓還在山中的弟子集合,就說貴客來訪。”

兩名弟子對視一眼,齊聲應是,身影隨即消失在大殿前。賀松子擡起頭,又看了眼懸在半空中的飛舟,這才收斂起臉上的情緒,朝著遠處走去。

長明鐘一響,大部分弟子都集合起來,只剩閉死關的弟子,以及一部分出去做任務的弟子沒有到場。

身著白紫弟子服的眾人整齊地排成幾排,日光照下來,把他們的衣服照得雪亮,看起來倒是賞心悅目。

所有人都擡頭看向那飛舟,準確來說是看向那面旗幟。猩紅的旗子映著日光,幾乎能刺痛每個人的眼睛。

賀松子還未到,有些弟子低聲議論起來。

玄雲和太荒牽扯太大,太荒的飛舟來到玄雲,玄雲的弟子難免惶恐不安。

“是……白拂英……”

“是吧。”

“唉,她怎麽來了……”

細碎的只言片語落入長老們耳中,其中不乏悲觀的猜測。

有幾位強勢的長老回過頭,看了幾眼身後的弟子。被他們一看,弟子們也不敢再說話了。

現場安靜下來,說是鴉雀無聲也不為過。

狂風鼓動太荒的旗幟,旗子化為猩紅的波浪,在太陽下翻湧。

這居然是個大風天。

賀松子趕來了。

那華麗的飛舟也緩緩降落,在眾人的註視下,輕輕地落在了地上。

飛舟的門開了,有人從裏面走了下來。果然是臨時調查隊的人。

各宗為了向太荒示好,派出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輩,其中不乏在修真界小有名氣的修士。帶隊的,正是散修聯盟的長老林山青。

“林長老。”賀松子看著林山青,露出一個微笑。

林山青很給他面子,也微笑著點了點頭,只不過這笑容有幾分真誠就難說了。

他下了飛舟,身後的人也跟著下來。人數不少,遠超賀松子的猜測。

他原本以為頂多會來十幾個人,沒想到來的卻是三十多個人。

賀松子的眼神動了動。

看來,想看玄雲笑話的人不少啊。

眾人下了飛舟,皆是對賀松子問好。賀松子溫和地應了,目光卻瞥向飛舟之中。

那個人,沒來嗎?

不對……她不可能不來。

而且離得老遠,他就感知到飛舟上有一股強大深沈的氣息。這股氣息的主人,除了白拂英必不可能是別人。

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一般,下一秒,一道身影從飛舟門後出現。她站在門口,整個人都被隱藏在飛舟的暗影之中。

幾息後,她俯身走出了飛舟門。

日光照在她的身上,她蒼白的皮膚散發出一種耀眼的光芒。白拂英瞇了瞇眼。

飛舟有一定高度,讓她得以俯視這個讓她感到熟悉而又陌生的宗門。

熟悉的山,熟悉的大殿,熟悉的白紫色弟子服,和她離開時幾乎一模一樣,好像永遠永遠也不會變。

白拂英的目光從一張張驚疑不定的臉上劃過,在山門前的狛日上停留了一瞬,又毫不猶豫地移開。

她環視著四周。最終,她的目光落在了賀松子臉上。

賀松子的眉頭皺著,不知道是因為日光太刺眼了,還是因為其他的什麽原因,反正他的表情帶著幾分警惕,幾分糾結。

“好久不見。”

即使在強烈的陽光下,她的眼神也顯得有些陰鷙。

賀松子儒雅地笑了笑:“白城主貴人多忘事,我們明明不久之前才見過。”

“但我已經很久沒見過玄雲了。”

白拂英微笑了一下。

“三年了,還是四年了?我已經記不清了。不過我並沒有忘記玄雲,從我被流放的那天起,我就一直想著再見玄雲一眼。”

她站在飛舟的階梯上,每說一句話,就向下走一步。每走一步,賀松子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玄雲的弟子都低下頭,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忐忑和興奮的覆雜神情。

他們不敢擡頭,不知道是害怕白拂英,還是怕陽光太過刺眼。

賀松子道:“白城主這不是見到了嗎?好了,外面風太大,諸位舟車勞頓,我先讓人帶各位去住處歇一歇,其他的事,我們之後再談。”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看向白拂英,似乎別有意味地說道:“白城主從前的洞府沒有動,白城主是否要住過去?”

此言一出,眾人的視線頓時聚集到白拂英身上。

賀松子說這話明顯是在示好,現在只看白拂英什麽意思了。

“多謝賀宗主美意。”

白拂英平靜地回答道:“不過,那洞府早就不屬於我,我回到這裏……”

她笑了笑。

“也不是來與玄雲敘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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