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輕，我們又見面了！”老者手裏依舊端著一個茶壺，叼著壺嘴喝茶，“你這小道兒，輸了棋心情不好也別站著，坐坐坐。”老者讓站在一邊的年輕人趕緊找位置坐下。

“這位就一定是這裏的觀主吧？”談鈺鶴看著這個從進來面上都沒有表情變化的高中生模樣的年輕人。

“嗯。”年輕人點點頭，坐在老者旁邊的位置上。

“這小道喚作景同，小道兒你聽著就好！我們說正事！”老者介紹小觀主的名字後轉向夏攸寧和談鈺鶴，“你們的事我大概也知道了……我也知道有一個辦法可以幫到你們！”

“那你的條件？”談鈺鶴沒有立刻問解決辦法，他不信有人會主動幫助他而不提任何要求，而且對方是一個紮根山上上千年的松樹精。

“自古想成為仙的妖魔精怪數不勝數，到現在仙妖所剩無幾，你們仙靠人而存在，有一天要是沒有人記得了，你們就不覆存在，而我們精怪，全是靠自己而活，每天辛苦修煉，但不會擔心萬一有一天沒有人記得而消失。”松樹老者娓娓敘述。

“所以？”談鈺鶴挑挑眉，眼神鋒利。

“所以，我可以讓你擺脫這種依靠人類信仰而存在的方式，你不想要真正的自由嗎？一個不會被人遺忘後就獨自雕零的神。”

“呵。”談鈺鶴拿起保溫杯又喝了一口水，面上顯著神威。人類感受到的神威只是一般的壓迫感和嚴肅感，而精怪則感到壓抑，他們會天然的害怕神威，不管是道行有多深的精怪，那是從出生一直刻在骨子裏的恐懼。

“若是以前，我說不定會答應你，但是現在，我不想答應。”談鈺鶴嘴角一翹，收了神威，松樹老者緩了一緩，神威還是對他威懾作用的。

“為什麽……”松樹老者放下茶壺，手撫在椅子把手上。

“要是真的成了不用依靠人的信仰而存在的神了，那是什麽神？”沒有任何制約的神，談鈺鶴不相信，萬物相生相克，雖說他“自由”了，但是不是又落入另一個禁制裏呢？“而且現在，我覺得這樣也不錯，等阿攸老了，我也跟著一起，找個深山老林，慢慢等著被遺忘，我也不樂意再做幾百幾千年的神！”

談鈺鶴和夏攸寧開始在一起的時候，兩人都選擇忽略的事情，就是夏攸寧是一個人類，他會老去，會死去，而談鈺鶴是一個土地神，他即使再沒有靈力，再沒有幾人記得，他也不會老去，他們之間的差距只有時間，時間會帶走夏攸寧，而對談鈺鶴沒有影響。

談鈺鶴暗下決定，他可以跟隨著夏攸寧改變容貌。但是神靈沒有辦法自殺，他的生死都不屬於自己，這是神靈所謂的“永生”。

夏攸寧在一邊聽的握緊了拳頭。

“那你既不要我幫忙，你還來做什麽？”松樹老者被拒絕了也不惱。

“來看看你需要我做什麽。”談鈺鶴找不到解決辦法也不失落，一個人做好最壞的打算的時候，再沒有什麽消息能夠讓他更失落了。

“你真的不在意了？消失了就消失了？人尚可輪回，神覆滅了就是覆滅了……”觀主這時候突然說了一句。

“那也沒辦法了，我們這一世生死相隨，過了這一世痛快再說，下一世誰知道呢……也會，也會忘掉的……”談鈺鶴的面上輕松，但語氣並不輕松。椅子下兩人的手緊緊相握，仿佛什麽意外都不能讓他們分開。

“不會忘記。”觀主又淡淡地說了一句話。

談鈺鶴痛苦的閉了閉眼，是的，不會忘記。夏攸寧身上帶著他給的福瑞祥昭，他會幾世平安順逐，也會帶著殘缺的記憶輪回幾輩子，等福瑞消散了，他才能像一個“正常人”一樣活著。那時候，他早就消失了。

“鈺鶴，你做的所有決定我都會支持你，你選擇留下的話，雖然不知道前方會有什麽，我也會陪著你；你選擇離開的話，我也，我也會記著你。”兩人深情對望。

談鈺鶴終於下定決心，“我們走吧。”

夏攸寧就馬上起身，扶起談鈺鶴。

“哎！你們別走！我，我是逗你們的！”然後松樹老者就被神威壓在地上動彈不得，夏攸寧的拳頭也蠢蠢欲動，雖然打不打得過這個松樹妖精再說，但是有談鈺鶴在應該是能打得過的吧。

“小年輕！小神仙！你們先別生氣！我這麽做也是有原因的！！”松樹老者在地上掙紮。

夏攸寧拍了拍談鈺鶴的後背，天知道他剛才差點就哭出來了。談鈺鶴收起神威，現在這神威就是對這個松樹精有用，出了小村莊這麽久一只妖魔鬼怪都沒有見過，也沒能試試。

“什麽原因？”夏攸寧問，他要是說不出什麽讓人信服的理由，他待會絕對不會勸著談鈺鶴收手。

松樹老者站起來，雖說有上千年的年紀了，妖力還是沒法克制靈力，硬打應該還是能打得過談鈺鶴，但是恐怕會兩敗俱傷。

“我剛才說的都不是真的……”老者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回到座位上拿起茶壺，“是有一個辦法讓你脫離神像，游離獨立於世間。”

這個正是談鈺鶴想要的，不需要被神像禁錮著，可以自由行走。

“需要我怎麽做？”談鈺鶴拉著夏攸寧也坐下，聽松樹老者說。

“這種說是脫離神像，其實也不盡然，就是換了一個承載的方式而已。”松樹老者喝了一口茶，“剛才也是為了試驗小年輕和你的感情，萬一他不值得托付，我也不會說的。”

“現在呢，可以說了？”

“嗯，行，小年輕從三年前就這麽癡情，不枉費你給了他這麽多福瑞啊！”老者上演著高齡老人失憶偏題戲碼，開始回憶當年。

夏攸寧微笑，暗下捏捏談鈺鶴的手，得到的卻是談鈺鶴拍拍手讓他別著急。

老者在天馬行空，從他剛有意識起，說到遇到一個滿身福瑞的夏攸寧來到道觀，也不像是專門來拜神的，就忍不住想上去說話，才發現這世上還有神靈的存在，現在妖精少見，鬼怪倒是多見，但是這個城市的幾百年間越來越少，想來也是托了談鈺鶴的福。

“然後啊，我想著著小年輕來道觀求土地神，真是聞所未聞啊！然後探了探口風，原來是一個即將消失的土地神，還挺可惜的，想著希望已經不大了，連神像都沒有的神，還能活下去的，我是沒見過。”

“誰知道，三年過去了，你居然真的活過來了！小年輕真的一心想著你啊……”

看見老者回憶結束，談鈺鶴拍拍已經睡過去的夏攸寧，老者想拍拍一點也看不出來睡過去的小觀主。

“嗯……所以，你怎麽幫我？”談鈺鶴給睡眼惺忪的夏攸寧遞過一杯溫水。

“你和小年輕結成契約，你會脫離神像的束縛，獨立存在於世間，而小年輕，則得到你的庇佑和保護。這種方法只有相愛或者完全信任對方的人才能做到，我想，你們都符合條件。”

“會有什麽影響？”談鈺鶴問。

“我也不清楚，契約沒用過，只是這麽流傳，很多神都是被人遺忘也不會選擇把自己托付給一個人。據說結契的人類肉身雖死，但靈魂不滅，神可以尋著契約找到人。解除契約後也會有懲罰，但是是什麽，我也沒見過。”

談鈺鶴陷入沈思。

“可以給我們幾個小時嗎？我們有些想法要溝通溝通。”夏攸寧站起來，對老者說。

“可以可以，你們好好說說，想出結果了我再進來。”老者端著茶壺和景同一起出去了。

廂房門口緊閉四周安靜，但是廂房裏氣氛舒緩，夏攸寧和談鈺鶴在吃原來當做早餐的奶黃包，放在保溫盒裏現在還有一點餘溫。他們倆真的太餓了，早餐沒來得及吃就來爬山，上了山又在聽老者講故事，期間一直在喝水喝茶。雖然餓，但是心情很好。

“鈺鶴，你想好了嗎？”夏攸寧牽著談鈺鶴，咬了一口奶黃包。

“好！”夏攸寧知道談鈺鶴會選什麽，談鈺鶴也知道夏攸寧知道他會選什麽，兩人心意相通。“我很期待我們的下一世，而且我們要生生世世在一起。”別人沒走過的路他和鈺鶴一起走。

兩人根本沒有必要討論，只是借著這個機會休息一下，松樹老者真的太能說了。

夏攸寧談鈺鶴休息過後，讓門外的小道士給松樹老者傳話。

“我們選擇結契！”

這一章，光後面的幾百字就碼了3個小時

不順暢

寫到這裏想著也快要完結了吧

還有四五六七八章這樣？

還想寫新的文但是不是預告文案的那一篇

那一篇我還沒想好

看看明天後天能不能把新文文案想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