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師徒戀女配
關燈
小
中
大
第35章 師徒戀女配
一晃的大半月過去了, 很快就到了端午節，憑著記憶裏的喜好，花飛煙提著一籃子彩線粽登上高樓，飛奔一樣地撲進了千宿雨的懷抱裏。
蹭了半天, 連發髻都亂了, 才擡起頭看著心心念念的少年, “端午節好呀！！”
少女肌膚柔軟, 就跟雲朵一樣, 千宿雨怔在那裏。
花飛煙靠著他的臂彎, 澄澈的眼睛裏映著漫天的夕陽餘暉, 就像承載著滿天的星星一樣。
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她歪了歪頭, 似乎很別扭, 結結巴巴道，“你不是喜歡我嗎？你幹嘛不來看我呀？”
“我還以為你把我給忘了...”
“那些侍女...他們都說...你喜歡別人...只是拿我尋求安慰, 可是我不相信，你明明那麽喜歡我，怎麽可能是假的呢？”
她一口氣說完, 兩頰因情緒激動而泛起層層紅熱。
他們都說...他有心上人了, 而她...不過是替代品。
他們說得有鼻子有眼，搞得像是真的一樣。
相反, 千宿雨對她的喜歡，就好像...就好像找不見痕跡。
花飛煙垂下了眼。
再她啞然的時候, 另外一個少女提著裙子風風火火地爬上了高樓。
剛開始蘇酒酒是興奮的，可是一看到少年懷抱裏的姑娘, 連神情都滯了滯。
他們不是約定了一起過節嗎？可這位是誰呢？
就游移地開口，“你們...”
在話音落下的一瞬, 或者說看見那個眉目明艷的少女開始，千宿雨就一下子推開了她。
就像...就像她是什麽臟東西。
就差點兒扭到了腳，哪怕這樣，花飛煙也可以找好多借口的，或許是他怕生呢？
是不是她太得寸進尺了...
花飛煙立在那兒，就感覺是自己一頭熱...
萬般理由抵不過現實，她不想低頭，終於還是朝夕陽下的少女笑了笑，“你是誰啊？我怎麽不認識你，你是千宿雨的朋友嗎？”
一聽見朋友兩個字，蘇酒酒的臉跟燒起來似的，他們...他們貌似親吻過對方，這樣...這樣算朋友嗎？
最終，她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咬了咬唇，她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你說...哪種算朋友啊？”
少女的情動和羞澀並不難被發覺，“咯噔”一聲，她聽見自己的心往下墜落，揪緊了裙子，花飛煙半天都答不上來，喉嚨裏就跟有一雙巨大的手，扼住了一樣，艱澀難言。
少女的裙角和少年的衣袍若即若離地疊在一起，宛如一對璧人，再多的言語此刻都蒼白無力。
他們倆那麽般配，她算什麽呢？夕陽之下，前面倆人的影子逐漸拉長，就像是融化成一團陰影的水。
在他們的目光，她好像無所遁形，花飛煙強行壓下那些懷疑，遲疑地問，“你們...？”
他不懂花飛煙的目光，更是體悟不到對方的難受，只是很平淡地回視花飛煙。
像是這件事，根本就用不著解釋...像是她自己找事一樣。
像蘇酒酒從來就不會讓他下不來臺，花飛煙實在是太過於...惹人厭煩了。
此時，除了討厭花飛煙，別無想法。
就神色冷淡地回了一句，“你就那麽討厭酒酒？”
花飛煙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置信。
千宿雨不懂她的表情，只想她怎麽那麽煩，他沒有追責，就已經是留情面的了...
果然替代品不如真主。
“若你為難酒酒，我想...你也沒必要在這裏待下去了。”
心臟就跟裂開了縫隙一樣，被高樓上的冷風吹了又吹，喉口哽塞得不成樣子。
連反駁都弱到塵埃裏，“我沒有...沒有為難她。”
“我只是覺得你們不該靠太近...會讓人誤會的。”她竭力讓自己平和一些。
千宿雨連看她都不看，“誤會？我們之間談不上這個詞吧？”
花飛煙頓了頓，像是挽回一樣開口，“你不是喜歡我嗎？不可能是假的吧...”
假的，可不就是假的嗎？
他們之間，假得不能再假了，欺騙她...只是為了報覆一個人而已。
當然，這些話，他不能說。
“請你離開，酒酒不喜歡你，我...也不喜歡。”
不喜歡...他原來不喜歡她麽，更像是一盆冷水，將她炙熱的一顆心，澆得透心涼。
是她自作多情啊...人家明明就不太喜歡他，她卯足了勁往他跟前湊...就挺沒有臉的。
可是...可是那麽多的回憶，難道那些也是假的嗎？
那他的演技也太好了吧，那些懷疑和委屈就跟野草一樣在心坎裏迅速生長，很快將僅剩的一點光遮蔽。
她終於...還是一個人了。
花飛煙怔楞地站著，像是巨大打擊過後的沈靜，“千宿雨，原來你是這樣想我的啊...你不喜歡，你可以拒絕啊，為什麽...為什麽要給我希望的同時湮滅它。”
他喜歡過花飛煙，他自問。
替他梳頭發的姑娘，笑得眼睛明亮的姑娘，他是有印象的。
可是比起酒酒來講，那些太過於淺薄，不值得他投去一點眼神。
他認為自己維護蘇酒酒並沒有錯，只是花飛煙太過於難纏。
“住口！我喜歡誰不容你質問！”
不容她質問...是呀，他喜歡誰，那是他的自由，她有什麽權利質問呢？就像個笑話一樣，落在眾人的眼裏。
他喜歡蘇酒酒也罷，喜歡顧酒酒也罷，他喜歡誰，都跟她沒關系，是她自不量力，以為...以為那些微薄的不同，可以占據他的心神。
花飛煙頹然地望著西下的夕陽，莫名的落寞。
他喜歡她時，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他都給會她摘下來。不喜歡時，她比路邊的草芥都不如...
這個時候，她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原來喜歡一個人，無論怎樣付出，自以為是救贖對方...或許只是笑料。
她沒什麽特別的，在他眼裏...她普通到沒有具體的印象。
他對蘇酒酒則不同，每當看見她，目光從來都不會移動一下，就像影子和身體的關系，他們相互追逐著...
她只能一個逗趣的玩意兒，高興時逗弄兩下，不高興時就扔開。
她想喚回那個眼裏都是她的少年，可是沒用，她哭，她鬧，都是沒用的，他早就偏心了。
偏心到連蘇酒酒都驚訝了。
哪留下來，又有什麽意義呢？
或許一開始，就是沒有意義的。
她不想再同他多費口舌。
怔了怔，像是想明白了什麽，花飛煙一步步走下了高樓，期間連回頭都沒有。
一場鬧劇隨著主人公的離開，徹底宣告結束，與之同時，千宿雨才悄然發現...自己好像格外在意一個替身。
她不高興，本就沒什麽，可當事實成真，他心神卻格外慌亂。
他想呵斥她，想抓住她...迫於尊嚴，他沒有動，也沒有任何的表示，只是冷漠地看著她下樓。
總歸只是鬧脾氣而已，他不相信她會離開他...畢竟，她那麽喜歡他，喜歡到不顧性命。
蘇酒酒望著他失神的眼。
她親過他，也抱過他，只是因為他格外好看...很符合她的審美。
可是那樣...是喜歡嗎？
就像是別人跟她說的一樣....千宿雨真的喜歡她。
可是，她喜歡師尊欸，她喜歡千宿雨的外貌，享受師尊的呵護，真是難以抉擇。
在她詢問對方是否喜歡她時...少年蹙了蹙眉，“酒酒，要不...你先回去，我有些事...”
剛剛組織好的話語，堵塞在喉嚨口也是不好受的，她翻了個白眼，吐了吐舌頭，點點頭，“唉...好沒勁啊，你這個人。”
沖下高樓後，她並不想與千宿雨再妥協下去。
她想...他們總該做個了結。
她是很喜歡千宿雨，可當喜歡危及尊嚴時，那留下無異於淩遲。
千宿雨可以喜歡人，但不能羞辱她...她的喜歡並非他腳下隨意踐踏的汙泥。
像是不明白那些繁雜的情緒，千宿雨並沒有第一時刻去見她，就像是厭惡了自己...將自己關在狹窄、幽暗的房間裏。
與他心亂如麻不同，花飛煙不停地跑，連繡鞋被磨爛了都不知道...滿腳都是鮮血。
她算什麽呢？一個玩意兒而已，對一個玩意兒動了真心，過分關註她。
他討厭出離軌道的東西。
她渾身都是草木的刮痕，連雙腳都鮮血淋漓了。
可楞是如此嗎，人家可是一點都不關心呢！
就挺渣的，找不到形容詞。
找了塊兒陰涼的地方，一邊扇風，一邊跟系統閑聊，“你叫我攻略的...都是些什麽人呀？！”
系統翻了身，像是撒嬌一樣貼了貼她的小腿，“當然是渣男嘍！不渣能體現出宿主的能力嗎？這是鍛煉你！”
花飛煙溫和地笑了笑，“那將渣男送給你可以嗎？”
系統一下子，絨毛都立起來了，滿臉的不要，忙忙搖頭，“那啥...宿主，我們可以商量一下，那麽好的東西，送給我豈不是太可惜了。”
花飛煙提起系統命運的脖頸，就跟撓小貓一樣，“我能力再強，也沒小貓能力強啊！你當我的貓，我幫你收拾渣男。”
系統拒絕，“我不是哈基咪...”
花飛煙，“你是！”
系統，“我不是！”
糾纏了一圈，倆人誰也不理誰，就挺幼稚的。
在饑寒交迫的時候，耳邊響起清淩淩的嗓音，“花飛煙...”
是連霄雪，她那個便宜道侶。
花飛煙哭過的嗓音帶著點沙啞，“你是誰啊！？”
青年一怔，像是聽見了不可思議的話，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對方失憶了，就很禮貌地問，“你記得自己叫什麽名字嗎？”
雖然他對這位道侶沒什麽印象，但對方終歸為他犧牲了太多...太過於漠然是不好的。
花飛煙就跟看傻子一樣地看著他，“我自己的名字？我怎麽可能會忘...你是誰？！”
她警惕起來。
心裏的一根弦就跟繃斷了一樣，連霄雪哽噎了一瞬，好半晌才道，“你是...我的道侶。”
“道侶？可為什麽你對我的生死不管不顧...”僅僅一句話，就將他凝聚起來的信心擊碎。
花飛煙思考著，“你明知那裏危險，你竟然跑了...可想而知，即便是道侶，我們的感情也不怎麽樣...”
哽塞到了胸口，像是十分難忍，青年面孔有些煞白，連嗓音都虛弱了些，“是你讓我先走的，你說...酒酒修為低下，比不得你...”
“你向來心善，是會原諒酒酒的吧。”
好一個厚顏無恥之人，花飛煙不禁想。
嘴裏冷淡道，“聽你的口氣，你們是一對奸夫□□啊！我憑什麽為奸夫□□出賣自己的命！更何況...我不記得你說的任何一個人。”
就像是被雷擊了一樣，連霄雪身形近乎不穩，眼前一陣眩暈，他幾乎不敢看花飛煙。
他是不喜歡這個冷淡道侶...可是當嫌棄的人，一改往日的態度，仿佛他是什麽渣滓的時候...
沒有任何一刻，她像現在一樣鄙視他，厭惡他。
他以為他仍能保持清明，可是沒有人知道...剛才的一剎那，他的道心差點生出裂痕。
她不是他喜歡的人，她是有自由的，可看見她自由了，他真能熟視無睹嗎？
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
記憶裏...面孔不甚清晰的道侶，逐漸清晰起來。
就像是自絕前她燦爛而絕望的表情一樣，她好像並不只是一個符號，一個某人的道侶。
而是花飛煙，活生生的花飛煙。
這樣灼烈的姑娘，竟然喜歡過他。
就像是塵埃裏綻放出的花一樣，令他欣喜的同時，卻也被絕望裹挾。
他想起了她懷抱著薔薇撲向他時，歡悅的模樣，那是獨屬於他們倆之間的記憶。
可惜的是....他那個時候是怎樣對待她的呢？他說修道之人不可貪戀於外物。
姑娘是外物，花也是外物，只是一句話...就將她欣喜的心淋了個通透。
就挺奇怪的這個人，盯著她的眼神好像很悲傷。
他好像快哭了，可是她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情。
“別裝了，真當我是傻子嗎？我早就有喜歡的人了。”
連霄雪忽然道，“他是誰？”
“他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話音還未落下，榕樹下飛快地竄出一只翠青色的小蛇...
剛好擦過青年的臉頰，留下了刺目的紅痕。
是魔界才有的蛇，更像是某人的靈寵。
可那人為什麽動用靈寵呢？連霄雪不敢往那個方向想。
皺了皺道，“你同千宿雨是不是...”
花飛煙笑了，“是又如何。”
連霄雪眉間更為冷肅，“他不是你能沾惹的人。”
花飛煙笑得更加燦爛了，“不能沾染真是好笑...如果我說，我就是喜歡他呢？他就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真是個狗男人，有的時候，不珍惜，失去了反來怨恨她。
他一直那麽賤，她沒有恨他都算好的了。
還說這些...
屬實不知道這些人臉皮怎麽那麽厚。
他不是叫她放下嗎？他不是討厭她的糾纏嗎？
那她就要他睜開狗眼看看...離了他，她可以喜歡任何人。
當他看著自己曾經的道侶和其他人柔情蜜意，就問他心裏是怎麽想的。
再然後，花飛煙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很悠閑地走向了凡間的街坊。
桃花鎮的桃花遠近聞名，雖然夏天，桃花謝了，可是桃花糕也是一絕啊！
她一邊走，一邊吃著桃花糕，包裹裏還存放了一大袋，就像是游山玩水一樣。
她倒是挺清閑的，千宿雨就不是了。
河邊的楊柳岸上，爬滿了細細的翠青色小蛇，就像是小奸細一樣，監視著花飛煙的一舉一動。
可是他不說過...不在乎她的嗎？
是出爾反爾...還是不甘心呢？
他看著她融入人間的生活。
她居然像個凡人一樣定居下來，而且和左鄰右舍的關系還十分不錯。
這就有點打擊千宿雨了，現在的她無論怎樣...都與想象中的花飛煙不同。
好像還有少年人向她表白。
她呢？羞澀一笑，似乎也沒有拒絕。
千宿雨，就有點憋屈...她不是喜歡他嗎？那些人有那麽好嗎？
很多時候，他流出的少年人的心態並不輸於其他人，當然，這是他不知道的。
花飛煙抱著一大籃子別人送的野蘋果，笑得大大咧咧，“謝謝啊！我很喜歡你的禮物！！”
她和村裏少年，一起看月亮和星星，他會講故事給她聽，而她則在一旁捧場。
他們倆很和諧的樣子。
這下，千宿雨徹底炸毛了，連瞳孔都縮成了一條線。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向她認錯。
幼稚少年傲嬌得像是貓。
她就挺悲傷的，一邊和別人治療情傷，一邊思念渣男們。
花飛煙，“怎麽樣...是不是很慘啊？我的演技可是提高了很多...”
它不覺得，不認可，就挺無恥的。
想起她將那些青蔥少年聊得面紅耳赤，就有點...有點難以直視。
系統咳嗽了兩聲，“那個...別太過分啊，我們是正經的攻略系統。”
花飛煙點了點頭，“當然，當然...我是什麽人，我可是相當正經的...”
是指和美少年聊天嗎？
它的渣男啊！！系統尖叫著。
花飛煙也不虛言，在當天夜晚，她就撿到了重傷中的渣男千宿雨。
就像是與人決鬥被焚毀了心脈一樣...
她第一時間，就劃破了自己的手腕...因為她生就靈脈之體，血肉可為靈藥。
等待他蘇醒的時候，她想...是不是念在她救了他的份上，他會喜歡上她一點點。
哪怕只是很微薄的喜歡就夠了。
她趴在床沿，熬了一夜。
直到少年睜開眼睛，剛開始是迷茫的神色，而後...
“你醒了！！”花飛煙握住他的手，似乎很緊張的樣子，“你的傷好點兒沒？”
千宿雨眼神暗沈。
是她救了他，而非酒酒，她有什麽資格呢？！
花飛煙並沒有察覺到他的異變，高興得近乎雀躍起來，“千宿雨...你能喜歡我一點嗎？我是說...我真的好喜歡你，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哦！”
姑娘的眼睛裏仿佛點綴著漫天星辰。
他不敢對上那雙清澈的眼睛，那會很難堪。
像是掩飾一樣，他一袖子掀翻了她手裏的藥碗，鮮血飛濺在地上，鋒利的瓷片劃傷了花飛煙的臉。
血珠一顆顆的落下來，滲入唇角，她品嘗到了鹹腥的滋味。
她割開脈管準備的藥，就像是垃圾一樣，被扔得滿地都是...他憑什麽啊？！
那是她的心血，那是呈遞上的喜歡...
可現在，什麽都沒了。
在極端的悲痛後，花飛煙冷靜下來，“你偏要作賤我...才高興嗎？”
此刻的姑娘不像往日的任何一個時刻，冷淡得驚人，千宿雨不得不生硬道，“是你湊上前的。”
她救他，並非他要求的，也並非乞求。
他討厭自己的三心二意，故而遷怒花飛煙。
可他不知道，再深情的人也經不起反覆的作賤...他的行為沒有一件不是作賤。
花飛煙是喜歡他，但喜歡也得有個限度。
例如現在，就遠超限度之外了。
她的尊嚴說不值錢也不值錢，說值錢也值錢。
花飛煙舔了舔唇角的血漬，慘淡地仰起頭，笑了笑，像是不在乎了一樣，“好啊...那我就不喜歡你了，現在開始，從今往後。”
即將失去了什麽東西一樣的慌亂感轉瞬即逝，千宿雨強壓下心頭的慌亂感，固執道，“本就是你不對...我並沒有要求你救我。”
他回避了之前的話題。
花飛煙唇角的笑僵硬下來，“那好...我再也不會救你，你喜歡蘇酒酒也好，我祝福你們...”
“是我自作多情了，現在我清醒了，清醒自然不能拘泥在原地，你說是不是啊？”
她說得很平淡，可眼底濃烈的悲愴和決絕卻不容忽視。
“千宿雨，我想那樣...對我們彼此都是解脫，以後我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同樣...也請你遠離我。”
他沒有看見過這樣的花飛煙，就像是被大風所摧折的花，令人心頭一顫的同時，說不出的煩躁。
像是很厭煩這樣的相處，擡手之間，食盒的裏湯飯，灑了一地。
那是她天不見亮就在外面買回來的，頂著傾盆的大雨...在大雨中連摔倒了幾次，可即便如此，他好像也不會珍惜。
將那些心意踩進汙泥裏。
千宿雨是不懂感情嗎？不懂愛嗎？不！他是懂的，只是對象不是她罷了。
他喜歡蘇酒酒願意體諒她，哪怕她送一朵花...他也會高興很久。
反之，對於不喜歡的人，也酷烈得多。
她終歸不是他喜歡的人。
比起兩個怨侶相互痛恨，也許，放手才是最好的歸宿。
這一時刻，她竟然一點都不覺得痛苦...就像是長期壓迫的大山驟然崩解，一下子就解脫了。
曾經真摯地喜歡過，已經很好了，這份感情也已經走到了末途。
如果放在從前，她或許還會哄騙他回心轉意，但是現在...她再沒有那個心思。
糾纏下去，沒有意義的。
“千宿雨，走出了這間屋子，我們就彼此陌路了，希望你記住我們之間的承諾。”
花飛煙笑了一下，連收拾都沒有，徑直走向房門，在臨走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再見...希望下次能參加你和蘇酒酒的婚禮。”
像是沒有料到她會那麽快放棄，千宿雨怔了一下，反應過來擰著眉道，“隨你...”
花飛煙也不氣惱，只是很平靜地回覆，“我早就想起了那些過往，你我本就是逢場作戲，如今散了...也是好的。我想...我不算有多喜歡你。”
以往的他，希望看到...花飛煙背叛道侶後的痛心疾首，可是現在他...心情卻很奇怪。
他說不出那種感覺，害怕、擔憂...他在害怕他們一拍兩散，害怕以謊言建築的感情崩裂。
他們終歸不是一路人，她為正，他是邪，如果沒有失憶，他們或許會是仇人...可是他好像入戲了，真的將花飛煙當作了自己的戀人...這就格外的可恨，甚至會衍生出自厭的情緒。
他垂下眼，掩下繁覆的情緒。
花飛煙推開門，走在夜雨當中。可即便天氣如何惡劣，她也甘之如飴...因為那預示著她自由了。
走到了街道上，步子忽然一頓，擡眼一看...攔路的人不是千宿雨還有誰？
花飛煙冷聲道，“還請讓開。”
千宿雨一怔。
花飛煙繞過他。
哪怕她說了再決絕的話，他想...她不可能真的放棄他，明明以前，他們是那樣的好。
與千宿雨想象的不同，花飛煙一點都不停留，就像是跟從前的自己割離一樣，連一點挽回的餘地都不留。
她心境很清明，千宿雨就不同了。他被濃烈的愛恨所困擾...分不清她是真情，還是假意，只以為她是鬧小脾氣。
他也不想想...那些猜忌足夠讓一段感情走向死角。
他終歸是個幼稚的少年，辨不清別人的心思。
就是因為幼稚，因為所謂的自負，他終究會付出應有的代價。
在大半個月之後，他以為她在賭氣，可她果然沒有再在他跟前出現過。
就像曾經的諾言一樣。
莫名的，他心慌起來。
他以為她離不開他，就像是生在軀體的骨肉一樣，可現實...卻大不如此。
他想...她那麽喜歡他，該是氣氣他罷了，不會動真格的。
一連數天，還是沒有她的蹤影，她就跟消失在了他的生活裏一樣，他開始不自然起來。
就像是習慣一樣，他竟然習慣了她。
明明是她得罪他，她該向他認錯的，如此想著，千宿雨重新回到了凡間。
他穿過了人來人往的街道，尋遍了小巷...去了她那個時候的居所，可是裏面空空蕩蕩的。
千宿雨沒日沒夜地逛在凡間，對下屬說是謀劃攻打之事，但真相嘛...就只有他一個人清楚了。
盡管他不願意承認，他想她了...可心中的情感卻做不得假。
他不喜歡喧鬧，卻為了她...行走在喧鬧之中，夏天的太陽火辣辣的，曬得人肌膚發紅，偏偏他就跟個無事人一樣，走在太陽底下。
終於在她在岸邊喝茶的時候，被他撞了個正著。
千宿雨他來這兒幹嘛，是追蘇酒酒的，還是謀劃著什麽...這些她都不得而知，想起荒廢的一段感情，花飛煙伸出茶杯示意，“你好啊！要一起喝茶嗎？我請客。”
少年楞了兩秒，像是不相信眼前的人真的是她。
心安的同時，委屈的隨之而來。
就垂著眼，一個字都不說，好叫對方領受一下他受的苦楚。
可是呢？花飛煙好像不買賬呢！
只是清淺一笑，看不出生疏，“這些日子...你過得好好吧？那和蘇酒酒...”
蘇酒酒，一提起這個名字，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千宿雨一下子擡起眼，對上了澄澈的眼瞳，那裏面沒有恨，也沒有怨，清靜就像一汪小潭。
明明那麽平靜，可楞是讓她生出了恐懼感.。
他在害怕...
皺了皺眉，千宿雨委屈道，“你就不向我道歉？”
道歉...真是搞笑，花飛煙抿了一口茶，很釋然的樣子，“道歉？你是我的什麽人呢？”
千宿雨喉頭一哽。
他是她的什麽人？戀人？不！他彼此只能算作陌路之人，可是這個結果並不好接受。
花飛煙依舊是笑著的，“難不成那些做戲，你當真了不成？真以為我們是道侶啊！”
千宿雨心頭一跳，就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樣，冷下臉，“你還要怎樣？”
花飛煙吹了一口茶沫，“怎樣？我可沒怎樣...是你分不清，你當真是博愛呀！一邊愛著蘇酒酒，一邊同我深情...”
“可是啊，我不稀罕了...”
不稀罕了，所有的話語被這一句話給堵住了，他好像百口莫辯，她說的是真的，他也曾對蘇酒酒動過心。
他不能承認，也不敢承認，當初的做戲，只有他一個人入了戲，就很丟臉，卻也放不下。
他喜歡花飛煙，他能否認，卻不能掩飾，終歸...他是個尋常人。
在心理防線被擊垮的時候，他動過一萬個念頭，每個念頭都是留下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晃的大半月過去了, 很快就到了端午節，憑著記憶裏的喜好，花飛煙提著一籃子彩線粽登上高樓，飛奔一樣地撲進了千宿雨的懷抱裏。
蹭了半天, 連發髻都亂了, 才擡起頭看著心心念念的少年, “端午節好呀！！”
少女肌膚柔軟, 就跟雲朵一樣, 千宿雨怔在那裏。
花飛煙靠著他的臂彎, 澄澈的眼睛裏映著漫天的夕陽餘暉, 就像承載著滿天的星星一樣。
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她歪了歪頭, 似乎很別扭, 結結巴巴道，“你不是喜歡我嗎？你幹嘛不來看我呀？”
“我還以為你把我給忘了...”
“那些侍女...他們都說...你喜歡別人...只是拿我尋求安慰, 可是我不相信，你明明那麽喜歡我，怎麽可能是假的呢？”
她一口氣說完, 兩頰因情緒激動而泛起層層紅熱。
他們都說...他有心上人了, 而她...不過是替代品。
他們說得有鼻子有眼，搞得像是真的一樣。
相反, 千宿雨對她的喜歡，就好像...就好像找不見痕跡。
花飛煙垂下了眼。
再她啞然的時候, 另外一個少女提著裙子風風火火地爬上了高樓。
剛開始蘇酒酒是興奮的，可是一看到少年懷抱裏的姑娘, 連神情都滯了滯。
他們不是約定了一起過節嗎？可這位是誰呢？
就游移地開口，“你們...”
在話音落下的一瞬, 或者說看見那個眉目明艷的少女開始，千宿雨就一下子推開了她。
就像...就像她是什麽臟東西。
就差點兒扭到了腳，哪怕這樣，花飛煙也可以找好多借口的，或許是他怕生呢？
是不是她太得寸進尺了...
花飛煙立在那兒，就感覺是自己一頭熱...
萬般理由抵不過現實，她不想低頭，終於還是朝夕陽下的少女笑了笑，“你是誰啊？我怎麽不認識你，你是千宿雨的朋友嗎？”
一聽見朋友兩個字，蘇酒酒的臉跟燒起來似的，他們...他們貌似親吻過對方，這樣...這樣算朋友嗎？
最終，她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咬了咬唇，她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你說...哪種算朋友啊？”
少女的情動和羞澀並不難被發覺，“咯噔”一聲，她聽見自己的心往下墜落，揪緊了裙子，花飛煙半天都答不上來，喉嚨裏就跟有一雙巨大的手，扼住了一樣，艱澀難言。
少女的裙角和少年的衣袍若即若離地疊在一起，宛如一對璧人，再多的言語此刻都蒼白無力。
他們倆那麽般配，她算什麽呢？夕陽之下，前面倆人的影子逐漸拉長，就像是融化成一團陰影的水。
在他們的目光，她好像無所遁形，花飛煙強行壓下那些懷疑，遲疑地問，“你們...？”
他不懂花飛煙的目光，更是體悟不到對方的難受，只是很平淡地回視花飛煙。
像是這件事，根本就用不著解釋...像是她自己找事一樣。
像蘇酒酒從來就不會讓他下不來臺，花飛煙實在是太過於...惹人厭煩了。
此時，除了討厭花飛煙，別無想法。
就神色冷淡地回了一句，“你就那麽討厭酒酒？”
花飛煙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置信。
千宿雨不懂她的表情，只想她怎麽那麽煩，他沒有追責，就已經是留情面的了...
果然替代品不如真主。
“若你為難酒酒，我想...你也沒必要在這裏待下去了。”
心臟就跟裂開了縫隙一樣，被高樓上的冷風吹了又吹，喉口哽塞得不成樣子。
連反駁都弱到塵埃裏，“我沒有...沒有為難她。”
“我只是覺得你們不該靠太近...會讓人誤會的。”她竭力讓自己平和一些。
千宿雨連看她都不看，“誤會？我們之間談不上這個詞吧？”
花飛煙頓了頓，像是挽回一樣開口，“你不是喜歡我嗎？不可能是假的吧...”
假的，可不就是假的嗎？
他們之間，假得不能再假了，欺騙她...只是為了報覆一個人而已。
當然，這些話，他不能說。
“請你離開，酒酒不喜歡你，我...也不喜歡。”
不喜歡...他原來不喜歡她麽，更像是一盆冷水，將她炙熱的一顆心，澆得透心涼。
是她自作多情啊...人家明明就不太喜歡他，她卯足了勁往他跟前湊...就挺沒有臉的。
可是...可是那麽多的回憶，難道那些也是假的嗎？
那他的演技也太好了吧，那些懷疑和委屈就跟野草一樣在心坎裏迅速生長，很快將僅剩的一點光遮蔽。
她終於...還是一個人了。
花飛煙怔楞地站著，像是巨大打擊過後的沈靜，“千宿雨，原來你是這樣想我的啊...你不喜歡，你可以拒絕啊，為什麽...為什麽要給我希望的同時湮滅它。”
他喜歡過花飛煙，他自問。
替他梳頭發的姑娘，笑得眼睛明亮的姑娘，他是有印象的。
可是比起酒酒來講，那些太過於淺薄，不值得他投去一點眼神。
他認為自己維護蘇酒酒並沒有錯，只是花飛煙太過於難纏。
“住口！我喜歡誰不容你質問！”
不容她質問...是呀，他喜歡誰，那是他的自由，她有什麽權利質問呢？就像個笑話一樣，落在眾人的眼裏。
他喜歡蘇酒酒也罷，喜歡顧酒酒也罷，他喜歡誰，都跟她沒關系，是她自不量力，以為...以為那些微薄的不同，可以占據他的心神。
花飛煙頹然地望著西下的夕陽，莫名的落寞。
他喜歡她時，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他都給會她摘下來。不喜歡時，她比路邊的草芥都不如...
這個時候，她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原來喜歡一個人，無論怎樣付出，自以為是救贖對方...或許只是笑料。
她沒什麽特別的，在他眼裏...她普通到沒有具體的印象。
他對蘇酒酒則不同，每當看見她，目光從來都不會移動一下，就像影子和身體的關系，他們相互追逐著...
她只能一個逗趣的玩意兒，高興時逗弄兩下，不高興時就扔開。
她想喚回那個眼裏都是她的少年，可是沒用，她哭，她鬧，都是沒用的，他早就偏心了。
偏心到連蘇酒酒都驚訝了。
哪留下來，又有什麽意義呢？
或許一開始，就是沒有意義的。
她不想再同他多費口舌。
怔了怔，像是想明白了什麽，花飛煙一步步走下了高樓，期間連回頭都沒有。
一場鬧劇隨著主人公的離開，徹底宣告結束，與之同時，千宿雨才悄然發現...自己好像格外在意一個替身。
她不高興，本就沒什麽，可當事實成真，他心神卻格外慌亂。
他想呵斥她，想抓住她...迫於尊嚴，他沒有動，也沒有任何的表示，只是冷漠地看著她下樓。
總歸只是鬧脾氣而已，他不相信她會離開他...畢竟，她那麽喜歡他，喜歡到不顧性命。
蘇酒酒望著他失神的眼。
她親過他，也抱過他，只是因為他格外好看...很符合她的審美。
可是那樣...是喜歡嗎？
就像是別人跟她說的一樣....千宿雨真的喜歡她。
可是，她喜歡師尊欸，她喜歡千宿雨的外貌，享受師尊的呵護，真是難以抉擇。
在她詢問對方是否喜歡她時...少年蹙了蹙眉，“酒酒，要不...你先回去，我有些事...”
剛剛組織好的話語，堵塞在喉嚨口也是不好受的，她翻了個白眼，吐了吐舌頭，點點頭，“唉...好沒勁啊，你這個人。”
沖下高樓後，她並不想與千宿雨再妥協下去。
她想...他們總該做個了結。
她是很喜歡千宿雨，可當喜歡危及尊嚴時，那留下無異於淩遲。
千宿雨可以喜歡人，但不能羞辱她...她的喜歡並非他腳下隨意踐踏的汙泥。
像是不明白那些繁雜的情緒，千宿雨並沒有第一時刻去見她，就像是厭惡了自己...將自己關在狹窄、幽暗的房間裏。
與他心亂如麻不同，花飛煙不停地跑，連繡鞋被磨爛了都不知道...滿腳都是鮮血。
她算什麽呢？一個玩意兒而已，對一個玩意兒動了真心，過分關註她。
他討厭出離軌道的東西。
她渾身都是草木的刮痕，連雙腳都鮮血淋漓了。
可楞是如此嗎，人家可是一點都不關心呢！
就挺渣的，找不到形容詞。
找了塊兒陰涼的地方，一邊扇風，一邊跟系統閑聊，“你叫我攻略的...都是些什麽人呀？！”
系統翻了身，像是撒嬌一樣貼了貼她的小腿，“當然是渣男嘍！不渣能體現出宿主的能力嗎？這是鍛煉你！”
花飛煙溫和地笑了笑，“那將渣男送給你可以嗎？”
系統一下子，絨毛都立起來了，滿臉的不要，忙忙搖頭，“那啥...宿主，我們可以商量一下，那麽好的東西，送給我豈不是太可惜了。”
花飛煙提起系統命運的脖頸，就跟撓小貓一樣，“我能力再強，也沒小貓能力強啊！你當我的貓，我幫你收拾渣男。”
系統拒絕，“我不是哈基咪...”
花飛煙，“你是！”
系統，“我不是！”
糾纏了一圈，倆人誰也不理誰，就挺幼稚的。
在饑寒交迫的時候，耳邊響起清淩淩的嗓音，“花飛煙...”
是連霄雪，她那個便宜道侶。
花飛煙哭過的嗓音帶著點沙啞，“你是誰啊！？”
青年一怔，像是聽見了不可思議的話，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對方失憶了，就很禮貌地問，“你記得自己叫什麽名字嗎？”
雖然他對這位道侶沒什麽印象，但對方終歸為他犧牲了太多...太過於漠然是不好的。
花飛煙就跟看傻子一樣地看著他，“我自己的名字？我怎麽可能會忘...你是誰？！”
她警惕起來。
心裏的一根弦就跟繃斷了一樣，連霄雪哽噎了一瞬，好半晌才道，“你是...我的道侶。”
“道侶？可為什麽你對我的生死不管不顧...”僅僅一句話，就將他凝聚起來的信心擊碎。
花飛煙思考著，“你明知那裏危險，你竟然跑了...可想而知，即便是道侶，我們的感情也不怎麽樣...”
哽塞到了胸口，像是十分難忍，青年面孔有些煞白，連嗓音都虛弱了些，“是你讓我先走的，你說...酒酒修為低下，比不得你...”
“你向來心善，是會原諒酒酒的吧。”
好一個厚顏無恥之人，花飛煙不禁想。
嘴裏冷淡道，“聽你的口氣，你們是一對奸夫□□啊！我憑什麽為奸夫□□出賣自己的命！更何況...我不記得你說的任何一個人。”
就像是被雷擊了一樣，連霄雪身形近乎不穩，眼前一陣眩暈，他幾乎不敢看花飛煙。
他是不喜歡這個冷淡道侶...可是當嫌棄的人，一改往日的態度，仿佛他是什麽渣滓的時候...
沒有任何一刻，她像現在一樣鄙視他，厭惡他。
他以為他仍能保持清明，可是沒有人知道...剛才的一剎那，他的道心差點生出裂痕。
她不是他喜歡的人，她是有自由的，可看見她自由了，他真能熟視無睹嗎？
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
記憶裏...面孔不甚清晰的道侶，逐漸清晰起來。
就像是自絕前她燦爛而絕望的表情一樣，她好像並不只是一個符號，一個某人的道侶。
而是花飛煙，活生生的花飛煙。
這樣灼烈的姑娘，竟然喜歡過他。
就像是塵埃裏綻放出的花一樣，令他欣喜的同時，卻也被絕望裹挾。
他想起了她懷抱著薔薇撲向他時，歡悅的模樣，那是獨屬於他們倆之間的記憶。
可惜的是....他那個時候是怎樣對待她的呢？他說修道之人不可貪戀於外物。
姑娘是外物，花也是外物，只是一句話...就將她欣喜的心淋了個通透。
就挺奇怪的這個人，盯著她的眼神好像很悲傷。
他好像快哭了，可是她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情。
“別裝了，真當我是傻子嗎？我早就有喜歡的人了。”
連霄雪忽然道，“他是誰？”
“他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話音還未落下，榕樹下飛快地竄出一只翠青色的小蛇...
剛好擦過青年的臉頰，留下了刺目的紅痕。
是魔界才有的蛇，更像是某人的靈寵。
可那人為什麽動用靈寵呢？連霄雪不敢往那個方向想。
皺了皺道，“你同千宿雨是不是...”
花飛煙笑了，“是又如何。”
連霄雪眉間更為冷肅，“他不是你能沾惹的人。”
花飛煙笑得更加燦爛了，“不能沾染真是好笑...如果我說，我就是喜歡他呢？他就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真是個狗男人，有的時候，不珍惜，失去了反來怨恨她。
他一直那麽賤，她沒有恨他都算好的了。
還說這些...
屬實不知道這些人臉皮怎麽那麽厚。
他不是叫她放下嗎？他不是討厭她的糾纏嗎？
那她就要他睜開狗眼看看...離了他，她可以喜歡任何人。
當他看著自己曾經的道侶和其他人柔情蜜意，就問他心裏是怎麽想的。
再然後，花飛煙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很悠閑地走向了凡間的街坊。
桃花鎮的桃花遠近聞名，雖然夏天，桃花謝了，可是桃花糕也是一絕啊！
她一邊走，一邊吃著桃花糕，包裹裏還存放了一大袋，就像是游山玩水一樣。
她倒是挺清閑的，千宿雨就不是了。
河邊的楊柳岸上，爬滿了細細的翠青色小蛇，就像是小奸細一樣，監視著花飛煙的一舉一動。
可是他不說過...不在乎她的嗎？
是出爾反爾...還是不甘心呢？
他看著她融入人間的生活。
她居然像個凡人一樣定居下來，而且和左鄰右舍的關系還十分不錯。
這就有點打擊千宿雨了，現在的她無論怎樣...都與想象中的花飛煙不同。
好像還有少年人向她表白。
她呢？羞澀一笑，似乎也沒有拒絕。
千宿雨，就有點憋屈...她不是喜歡他嗎？那些人有那麽好嗎？
很多時候，他流出的少年人的心態並不輸於其他人，當然，這是他不知道的。
花飛煙抱著一大籃子別人送的野蘋果，笑得大大咧咧，“謝謝啊！我很喜歡你的禮物！！”
她和村裏少年，一起看月亮和星星，他會講故事給她聽，而她則在一旁捧場。
他們倆很和諧的樣子。
這下，千宿雨徹底炸毛了，連瞳孔都縮成了一條線。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向她認錯。
幼稚少年傲嬌得像是貓。
她就挺悲傷的，一邊和別人治療情傷，一邊思念渣男們。
花飛煙，“怎麽樣...是不是很慘啊？我的演技可是提高了很多...”
它不覺得，不認可，就挺無恥的。
想起她將那些青蔥少年聊得面紅耳赤，就有點...有點難以直視。
系統咳嗽了兩聲，“那個...別太過分啊，我們是正經的攻略系統。”
花飛煙點了點頭，“當然，當然...我是什麽人，我可是相當正經的...”
是指和美少年聊天嗎？
它的渣男啊！！系統尖叫著。
花飛煙也不虛言，在當天夜晚，她就撿到了重傷中的渣男千宿雨。
就像是與人決鬥被焚毀了心脈一樣...
她第一時間，就劃破了自己的手腕...因為她生就靈脈之體，血肉可為靈藥。
等待他蘇醒的時候，她想...是不是念在她救了他的份上，他會喜歡上她一點點。
哪怕只是很微薄的喜歡就夠了。
她趴在床沿，熬了一夜。
直到少年睜開眼睛，剛開始是迷茫的神色，而後...
“你醒了！！”花飛煙握住他的手，似乎很緊張的樣子，“你的傷好點兒沒？”
千宿雨眼神暗沈。
是她救了他，而非酒酒，她有什麽資格呢？！
花飛煙並沒有察覺到他的異變，高興得近乎雀躍起來，“千宿雨...你能喜歡我一點嗎？我是說...我真的好喜歡你，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哦！”
姑娘的眼睛裏仿佛點綴著漫天星辰。
他不敢對上那雙清澈的眼睛，那會很難堪。
像是掩飾一樣，他一袖子掀翻了她手裏的藥碗，鮮血飛濺在地上，鋒利的瓷片劃傷了花飛煙的臉。
血珠一顆顆的落下來，滲入唇角，她品嘗到了鹹腥的滋味。
她割開脈管準備的藥，就像是垃圾一樣，被扔得滿地都是...他憑什麽啊？！
那是她的心血，那是呈遞上的喜歡...
可現在，什麽都沒了。
在極端的悲痛後，花飛煙冷靜下來，“你偏要作賤我...才高興嗎？”
此刻的姑娘不像往日的任何一個時刻，冷淡得驚人，千宿雨不得不生硬道，“是你湊上前的。”
她救他，並非他要求的，也並非乞求。
他討厭自己的三心二意，故而遷怒花飛煙。
可他不知道，再深情的人也經不起反覆的作賤...他的行為沒有一件不是作賤。
花飛煙是喜歡他，但喜歡也得有個限度。
例如現在，就遠超限度之外了。
她的尊嚴說不值錢也不值錢，說值錢也值錢。
花飛煙舔了舔唇角的血漬，慘淡地仰起頭，笑了笑，像是不在乎了一樣，“好啊...那我就不喜歡你了，現在開始，從今往後。”
即將失去了什麽東西一樣的慌亂感轉瞬即逝，千宿雨強壓下心頭的慌亂感，固執道，“本就是你不對...我並沒有要求你救我。”
他回避了之前的話題。
花飛煙唇角的笑僵硬下來，“那好...我再也不會救你，你喜歡蘇酒酒也好，我祝福你們...”
“是我自作多情了，現在我清醒了，清醒自然不能拘泥在原地，你說是不是啊？”
她說得很平淡，可眼底濃烈的悲愴和決絕卻不容忽視。
“千宿雨，我想那樣...對我們彼此都是解脫，以後我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同樣...也請你遠離我。”
他沒有看見過這樣的花飛煙，就像是被大風所摧折的花，令人心頭一顫的同時，說不出的煩躁。
像是很厭煩這樣的相處，擡手之間，食盒的裏湯飯，灑了一地。
那是她天不見亮就在外面買回來的，頂著傾盆的大雨...在大雨中連摔倒了幾次，可即便如此，他好像也不會珍惜。
將那些心意踩進汙泥裏。
千宿雨是不懂感情嗎？不懂愛嗎？不！他是懂的，只是對象不是她罷了。
他喜歡蘇酒酒願意體諒她，哪怕她送一朵花...他也會高興很久。
反之，對於不喜歡的人，也酷烈得多。
她終歸不是他喜歡的人。
比起兩個怨侶相互痛恨，也許，放手才是最好的歸宿。
這一時刻，她竟然一點都不覺得痛苦...就像是長期壓迫的大山驟然崩解，一下子就解脫了。
曾經真摯地喜歡過，已經很好了，這份感情也已經走到了末途。
如果放在從前，她或許還會哄騙他回心轉意，但是現在...她再沒有那個心思。
糾纏下去，沒有意義的。
“千宿雨，走出了這間屋子，我們就彼此陌路了，希望你記住我們之間的承諾。”
花飛煙笑了一下，連收拾都沒有，徑直走向房門，在臨走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再見...希望下次能參加你和蘇酒酒的婚禮。”
像是沒有料到她會那麽快放棄，千宿雨怔了一下，反應過來擰著眉道，“隨你...”
花飛煙也不氣惱，只是很平靜地回覆，“我早就想起了那些過往，你我本就是逢場作戲，如今散了...也是好的。我想...我不算有多喜歡你。”
以往的他，希望看到...花飛煙背叛道侶後的痛心疾首，可是現在他...心情卻很奇怪。
他說不出那種感覺，害怕、擔憂...他在害怕他們一拍兩散，害怕以謊言建築的感情崩裂。
他們終歸不是一路人，她為正，他是邪，如果沒有失憶，他們或許會是仇人...可是他好像入戲了，真的將花飛煙當作了自己的戀人...這就格外的可恨，甚至會衍生出自厭的情緒。
他垂下眼，掩下繁覆的情緒。
花飛煙推開門，走在夜雨當中。可即便天氣如何惡劣，她也甘之如飴...因為那預示著她自由了。
走到了街道上，步子忽然一頓，擡眼一看...攔路的人不是千宿雨還有誰？
花飛煙冷聲道，“還請讓開。”
千宿雨一怔。
花飛煙繞過他。
哪怕她說了再決絕的話，他想...她不可能真的放棄他，明明以前，他們是那樣的好。
與千宿雨想象的不同，花飛煙一點都不停留，就像是跟從前的自己割離一樣，連一點挽回的餘地都不留。
她心境很清明，千宿雨就不同了。他被濃烈的愛恨所困擾...分不清她是真情，還是假意，只以為她是鬧小脾氣。
他也不想想...那些猜忌足夠讓一段感情走向死角。
他終歸是個幼稚的少年，辨不清別人的心思。
就是因為幼稚，因為所謂的自負，他終究會付出應有的代價。
在大半個月之後，他以為她在賭氣，可她果然沒有再在他跟前出現過。
就像曾經的諾言一樣。
莫名的，他心慌起來。
他以為她離不開他，就像是生在軀體的骨肉一樣，可現實...卻大不如此。
他想...她那麽喜歡他，該是氣氣他罷了，不會動真格的。
一連數天，還是沒有她的蹤影，她就跟消失在了他的生活裏一樣，他開始不自然起來。
就像是習慣一樣，他竟然習慣了她。
明明是她得罪他，她該向他認錯的，如此想著，千宿雨重新回到了凡間。
他穿過了人來人往的街道，尋遍了小巷...去了她那個時候的居所，可是裏面空空蕩蕩的。
千宿雨沒日沒夜地逛在凡間，對下屬說是謀劃攻打之事，但真相嘛...就只有他一個人清楚了。
盡管他不願意承認，他想她了...可心中的情感卻做不得假。
他不喜歡喧鬧，卻為了她...行走在喧鬧之中，夏天的太陽火辣辣的，曬得人肌膚發紅，偏偏他就跟個無事人一樣，走在太陽底下。
終於在她在岸邊喝茶的時候，被他撞了個正著。
千宿雨他來這兒幹嘛，是追蘇酒酒的，還是謀劃著什麽...這些她都不得而知，想起荒廢的一段感情，花飛煙伸出茶杯示意，“你好啊！要一起喝茶嗎？我請客。”
少年楞了兩秒，像是不相信眼前的人真的是她。
心安的同時，委屈的隨之而來。
就垂著眼，一個字都不說，好叫對方領受一下他受的苦楚。
可是呢？花飛煙好像不買賬呢！
只是清淺一笑，看不出生疏，“這些日子...你過得好好吧？那和蘇酒酒...”
蘇酒酒，一提起這個名字，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千宿雨一下子擡起眼，對上了澄澈的眼瞳，那裏面沒有恨，也沒有怨，清靜就像一汪小潭。
明明那麽平靜，可楞是讓她生出了恐懼感.。
他在害怕...
皺了皺眉，千宿雨委屈道，“你就不向我道歉？”
道歉...真是搞笑，花飛煙抿了一口茶，很釋然的樣子，“道歉？你是我的什麽人呢？”
千宿雨喉頭一哽。
他是她的什麽人？戀人？不！他彼此只能算作陌路之人，可是這個結果並不好接受。
花飛煙依舊是笑著的，“難不成那些做戲，你當真了不成？真以為我們是道侶啊！”
千宿雨心頭一跳，就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樣，冷下臉，“你還要怎樣？”
花飛煙吹了一口茶沫，“怎樣？我可沒怎樣...是你分不清，你當真是博愛呀！一邊愛著蘇酒酒，一邊同我深情...”
“可是啊，我不稀罕了...”
不稀罕了，所有的話語被這一句話給堵住了，他好像百口莫辯，她說的是真的，他也曾對蘇酒酒動過心。
他不能承認，也不敢承認，當初的做戲，只有他一個人入了戲，就很丟臉，卻也放不下。
他喜歡花飛煙，他能否認，卻不能掩飾，終歸...他是個尋常人。
在心理防線被擊垮的時候，他動過一萬個念頭，每個念頭都是留下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