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師徒戀女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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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師徒戀女配
胸口的窒痛在頃刻間喚醒了她的意識。
花飛煙捂住胸口, 艱難地坐了起來...仔細檢查著自己身體的狀況。
攤開的指間遍布了傷痕，巨大的血窟窿橫貫了她的胸口，整具身軀慘得不忍直視...尤為奇特的是，糟糕到這種情況, 她竟然還活著。
種種依據看來, 這是一個比較高級的世界...至少說是能夠運用靈力的那種。
雪白的法衣沾染了血汙, 其上設置的護身法陣已經破爛不堪。
但即便如此, 還是能從袖口的繁覆紋樣上看出...這是一套弟子服。
等她收集完一定的信息, 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塵, 準備站起來時...鋪天蓋地的畫面倏地在腦子裏炸開！
針紮一樣的疼, 換誰都無法忍受，花飛煙壓了壓隱隱跳動的太陽穴...以此緩解強烈的不適。
費了好半天, 花飛煙才稍微好點, 開始梳理起冗雜而繁多的記憶。
這次來到的世界是師徒戀虐文。
禁忌又狗血。
青雲門道玄尊者連霄雪與其徒蘇酒酒不顧倫理，暗生情愫。
作為道玄尊者的道侶, 花飛煙則是個活該戴綠帽子的“大冤種”！
頭上有點顏色也就罷了，偏偏他們走虐戀劇情也要拉上她。
就比方說，青雲門圍攻妖界的行動即將失敗時, 她向連宵雪求救, 可他呢？壓根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就去救了蘇酒酒，害得原主淪為妖界的奴隸。
自此女配的痛苦真正開始。
起初, 她還假意的順從，以躲避耳目, 逃離這個煉獄一樣的地方。
但悲哀的是...正是這份順從讓她滑入了另一個地獄。
原主的柔順，讓妖王千宿雨瞧上了她, 至此，她徹底淪落到了比奴隸還不如的地步。
最後落了個慘痛的結局, 先是屈辱地懷上妖胎，後來那個孽種噬盡了原主的靈力。一夜之間，花飛煙由二八少女化為枯瘦老嫗。
可即使殘忍到這個境界，千宿雨也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他活生生地抽出她一身的靈骨...用以制作了骨傘。
這一切的緣由，不過是蘇酒酒想一把靈傘。
是的，千宿雨也愛慕著蘇酒酒。
也就是說蘇酒酒是他們共同的白月光，也可說是不可觸及的月亮。
是呢！正是因為求而不得。
在前期，遇見與他的徒兒形貌相似的花飛煙，連宵雪連猶豫都沒有就要與她結為道侶。
而後期，千宿雨的巧取豪奪也是由於那張有著八分相似的臉。
而花飛煙本人的實際用途呢？無非是略微消遣的工具罷了。
正主在時，就可隨意丟棄。
就這樣，在他們隱秘得見不得人的骯臟心思裏...花飛煙賠進了自己的一切，甚至連一點魂魄都留不下。
幸在，現在妖界行動的初期，悲劇的導火索還未來得及撥動，一切尚有回旋的餘地。
花飛煙闔了下眼眸，沈思著該如何走出現下的困境，還不等她謀劃出一個妥帖的方案，系統猝不及防地出聲，“宿主！宿主！快別休息了，可攻略渣男應該就在這附近。”
陡一刺激，她下意識回頭。
來者，雪衣銀發，肌膚泛著輕薄的瑩白，渾身上下幹幹凈凈的，純質得一點雜質也不染，甚至連睫毛都是霜白色的。
那雙清透如鏡的瞳眸此刻正註視著她，眸光流動間，好似有碎銀波動。
他一步步走近，從小細節到頭發絲，都禁忌到不可猥褻...猶如天道的執掌者，偏生無情，卻恰到好處的慈悲。
她看見他冷淡的唇動了動。
落入耳的聲音如環佩相撞。
“飛煙...”
這副鉛塵不染裝扮，加以清冷到堪比山巔雪的氣場，不是連宵雪，還能是誰？！
想起任務，花飛煙打算先到他那邊去，但是一邁腿，卻不妙了...傷口裂開了。
見她立著不動，系統急了，“宿主這是要消極怠工嗎？！”
她內心狂跳，一邊忍受著刺激的疼痛，一邊同系統鬥嘴。
“統子這是欠挼了是嗎？！”
威脅的眼刀甩來，系統抱緊自己的小爪爪，瑟縮成一團，時不時瞄她一眼。
少女秀眉微蹙，原本紅潤的唇瓣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雪色的衣裙也沾滿了斑斑駁駁的血跡。盡管渾身落下了大大小小的傷口，可她楞是一聲也沒吭...倔強得可怕。
柔弱的姑娘，瘦削的脊背挺直，清眸含淚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任是連宵雪也不禁生出一絲愧疚。
他知，自己與徒兒相處的緣故，花飛煙早對他有所不滿。
他快要記不清從前她是什麽樣的了。
早前的她是名動修真界的劍修，亦是將驚材絕艷這個詞演繹到極致。
模樣應當是明艷的，而非陰郁、低落的。
她是向陽的花，促使她枯萎的是自己。
思及這些，他總覺多有虧欠。
在連宵雪腦補萬分時，系統激動地說，“有了，有了，好感度不是零了，16點了！”
瞧它沒出息的模樣，花飛煙鄙視。
不就是一點好感嗎？上漲簡直正常得很啊！
畢竟，原主與連宵雪結為道侶已近百年，不說情愛，就說友情也該有點兒吧。再說了，之前不動是因為原主的不真實。
所謂的不真實是指，即便她痛，她流淚，為了不讓連宵雪擔心，她寧可咬牙藏起所有酸苦。
長此以往，他以為她是冰塑之人，任何東西都無法打動，亦無法傷害...自然會肆無忌憚地刺傷她。
今日，她就是要撕下原主的假面，讓他親眼看到她的痛苦。
告訴他，她會哭，會受傷的...她的心不是石頭，是血肉築成的，他一刺...就會流血不止。
“連宵雪...我好痛的，那麽多妖，我以為我會死在那場妖亂中。我用玉簡給你傳話，可你就是不回。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巴不得...我死。”
“可即便如此，我依舊盼望你理理我，哪怕是...騙我一下也好呀。”
“除了你...我什麽都沒有了。”
花飛煙垂下眼睫，眼淚控制不住地自下顎滑落，單薄的肩因痛苦而微微顫抖著。
她第一次這樣哭，連宵雪走到她跟前，用指腹輕輕地拭去花飛煙眼角的淚。
“別哭，我不希望你死。”
他笨拙地安慰她。
“真的嗎？！”
少女聞言，擡起頭來，眼也不眨地看著他。
見他不語，她璀璨的眸子倏然黯淡下來，但只是一瞬...下一刻，她重新踮起腳尖，環住了他的脖頸。
頸間是溫熱的呼吸，柔軟的發絲順著頸根...掃落到鎖骨上，泛起陣陣癢意。
他與她結契數載從未如此親近過，這是全新而陌生的體驗，連宵雪脊背繃緊，渾身僵滯，下意識想要脫離她的懷抱。
察覺到他的下一步動作，她的臉蹭了蹭他的胸口，隱忍含泣的聲音緩緩流淌，“別動，我只是想離你更近一些...連這也不行嗎？”
少女柔弱得如雨中小白花，連宵雪指骨攥緊...克制了拉開她的沖動。
就在他以為她會繼續依偎他懷裏時，花飛煙突然松開手，扯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那一瞬，他忽感悵然若失，不禁開口，“你...”
他想問她為何推開他，卻知這不是他該探究的...但話已出口，收回已是來不及。
她眼圈紅彤彤的，固執而認真地註視著他，“連宵雪，若下一次遇上妖亂，你會趕來救我嗎？”
“你知道...我能通知的，只有你了...”
“你說...我能信你嗎？”
“你不會再遇見妖亂的。”
連宵雪巧妙地轉移了話題，不再談論能否及時救她...這個關鍵問題。
呵呵...他說不遇見，就當沒有嗎？顧左右而言其他...他的厚顏無恥程度恐怕得是大師級別的。
呸！渣男！花飛煙吐槽了一堆精華。
得到勸慰的她，非但沒有移開視線，反而停駐在了他光潔的下顎...那裏有一塊紅色的痕跡，像是吻/痕。
吻/痕？怎麽可能呢？
她的眉頭皺了又皺。
瞥見她覆雜的目光，他自然讀懂了。
連宵雪抿了抿唇，“不過蚊蟲叮咬而已...”
蹩腳到哄不住人的理由。
而她呢？根本沒有追問，點頭含糊道，“哦...”
面對她毫不在意的表情，他的心並沒有想象中的輕松，反是沈重、窒澀。
“走吧，我帶你離開妖界...”
連宵雪說著，但目光卻始終不敢與她對視。
她似乎是沒有瞧見他眼神裏的躲躲閃閃，欣喜地跟在他身後。
一路上，他的話語是關心的，可事實上呢？他不看見她袖口、裙角滴落的血珠，也看不見少女蒼白如雪的面容。
他明明知道的...她傷了丹田，碎了筋脈，每走一步，都無疑踩在刀尖上。可那又如何呢？他的所思所想所為，皆是不在乎。
哪怕她遍體鱗傷，在他心中的分量怕是也比不過天邊浮雲。
在身形即將傾倒時，花飛煙笑了，“謝謝你送我最後一程...”
她前面的人忽然止步，眼底滑過錯愕，在回覆往日平穩的神情後，連宵雪轉身面對她。
他的錯愕也好，驚訝也罷...花飛煙都呈現出無所謂的態度，“百年了，我早知道...你不喜歡我。”
“而今，身陷妖界，我也知...你只能帶一個人離開，而那個人不可能是我。”
頓了頓，她又道，“我快要死了啊...你高興嗎？”
一邊說著，她一邊哭笑不止。
似是回憶到了什麽，少女笑得憧憬，“道玄尊者...小時候，我想要成為你那樣的人。長大後，我欽佩身護蒼生的你。如今嘛，我喜歡你啊...”
我喜歡你啊...
少女聲如泣血，眼裏飽含著熾熱的情意...滾燙得嚇人。
連宵雪心裏某個柔軟的地方突然被撬開細小的縫隙。
莫名的慌亂在胸腔內滋生...
“恭喜宿主哦！渣渣連宵雪好感度現在是20點！”
系統興奮地說。
也不枉費她陪渣渣演了一場大戲...
目的達到了一部分，戲自然也得做全，花飛煙在他的目送下走向妖界的墮妖崖。
其實假使她不去死，按照這個渣男的秉性來講...也不可能讓她踏實活著。
說不準，自己走向死路，還能震撼震撼他，獲得點好感度。
除了推進攻略的進行，更重要的是…她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見千宿雨呢！
畢竟啊，抽靈骨以制傘，幾個虐戀世界都少有，她對他的期待值可是很高的！
但願他別讓她失望了。
——————
滿目皆是妖物肆虐的景象，荒蕪而衰敗...與之相反的是她滿心的歡快與雀躍。
按照原本的故事線，她該是個不起眼的女配，走的是那種為有情人犧牲的淒慘路子...淒慘到連一生都是別人的踏腳石。
可惜的是，花飛煙既不喜歡當配角...也厭煩走那條悲情路線。
首先來說，如果等到男主二選一終極抉擇，渣滓說不定還會埋怨她不懂事。特別是連宵雪...他絕對會扣許多帽子給她，什麽她不想救蘇酒酒之類的...一波下來，矛盾和誤會肯定會再遞增一個層次。
到時候攻略的難度可想而知。
那如果省略了這段劇情，只留給他與花飛煙之間的美好往事呢？是不是效果就大不一樣呢？
再者，昔日裏冷漠無言的姑娘，私下裏竟熱烈地愛著他。她心底裏潛藏著對他的喜歡，卻無從出口，直到...走向毀滅的前期，方將整顆心呈遞出來，換做任何人面臨這個場景，恐怕都做不到無動於衷吧。
更不用說這個愛慕他的姑娘，願意為了他舍去自己的性命。
等他反應過來她的“情深意重”，好感度可不得噌噌往上漲。
而那時的她麽，早就去攻略手工傘藝人千宿雨了。
這樣一來，可不就一舉兩得了，不愧是她想出來的好主意...
前面是墮妖崖，只一步就是萬丈深淵，花飛煙忽然駐足，於崖邊朝他回眸一笑，“我不想你為難，也不願你在蘇酒酒與我之間進行選擇。你看，這些我都替你想好了哦！你永遠是天衍宗公平正義的道玄尊者，而我是成全你的人...”
“只是不知，我死後...你還會記得我嗎？記得那個日夜仰望你的人嗎？”
“想來也不會了，不過也不要緊，我不會傷心的...你怎樣都好，一切皆是我自願的。”
“要記住哦！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說完，她一躍而下，連一絲猶豫也沒有。
視野殘留著衣裙一角，連宵雪心神大動，瞳孔亦隨之驟縮。
他挺直的脊背有細微的晃動幅度，甚至連袖下的手指都蜷縮成拳。
為什麽！？
她只是長得與蘇酒酒相似...可他的心竟有一瞬的停滯。
替身而已，死了就死了，憑什麽挑動他的心神！
不得不說，花飛煙這一招，精準地擊中了他的痛腳。
轉瞬之間，他甚至還來不及思考為什麽，就瞬移到崖邊抓住了少女的手腕。
順著他的手，瞧見了熟悉的面孔，花飛煙僅僅是溫和一笑，“放開吧，我不怨你的...”
連宵雪不言也不語固執地攥住她的腕部。
在兩人僵持不下之際，她揚起頸項望著他。
“你既然喜歡蘇酒酒，那就別來招惹我...”
抿唇片刻，她的目光變得淩厲，“你難不成還能為了我，放棄蘇酒酒嗎？”
她微一挑眉，說不出的輕蔑與自嘲。
果然，連宵雪於此刻擡起了眼睫，詫異地打量她。
趁著他詫然的間隙，她一根根地掰開他的手指，笑著墜下了墮妖崖...
等回過神來時，深崖內哪裏還有什麽少女，恍然間，他臉色煞白，連指尖也控制不住地顫抖。
不該的，不該...
他喃喃自語。
他怎麽會難受呢？
呵...救她，他竟然不顧一切地去救她，簡直是瘋了！
沒錯，定是他神識不穩的緣故，不然怎麽會...
他突然對她怨恨起來，恨她打亂自己的計劃，恨她亂了自己的心。
再次恢覆神智已是翌日。
她躺在崖底，渾身上下仿佛撕裂後被重新組裝，疼得她連吸氣都得小心翼翼。
胸口的窟窿，臂腕的刮傷此刻正淙淙往外流著血，原本還看得出幾分模樣的衣裙...為臟汙所覆蓋，早已不見法衣真貌。
或許是傷口感染了緣故，她的額頭滾燙得厲害，腦子燒得暈暈乎乎的...
花飛煙忍無可忍直接脫離了軀體，與腦海內的系統對線，“統子，你最近膽子很大啊！痛感都不給我屏蔽一下。”
瞄見自家宿主怒氣沖沖的樣子，系統哭唧唧，“我以為宿主喜歡扮演苦情角色呢，為了還原最佳狀態，特地沒有使用...”
真夠苦逼的，劇痛到還原…就為了一個渣男！
氣死她了！
觀察到她黑沈下去的臉，系統忙作討好狀，“宿主，你這一趟也算收獲頗豐嘛！那個...連宵雪的好感度大大地提升了，已經38點了...”
38點，少得有點可憐吧。
果然，渣男是沒有心的。
她為他付出性命，傷得那樣慘重，好感度就零星點兒...就跟打發叫花子似的。
那個連某人，垃圾得不能再垃圾了。
她吐槽到無語。
宿主的臉色並未如想象中陰轉晴，系統趕忙補救道，“註意了！註意了！惡毒反派千宿雨上線，請宿主珍惜自身生命。”
得到提示，花飛煙立即進入狀態，她微微轉頭...看向不遠的撐傘之人。
似是少女的目光灼熱到難以忽視，傘柄微微斜，露出一張漂亮到雌雄莫辨的臉。
那種模樣，是難以形容的，純然而含情的桃花眼，鼻尖生著一顆朱砂色的痣，一切濃烈到極致...偏生眉是清雅的黛色。
眨眼之間，琥珀色的瞳眸泛起湖面碎金一樣的顏色。
見他不為所動，花飛煙用指尖扯了扯他的衣擺，“救我...”
聞言，他的唇彎了彎，歪著頭問，“你是在求我嗎？”
此地還有其他人嗎？！裝瞎的狗東西！心下罵了他祖宗十八代，但面上仍演繹著耐心，“對，我在求你。”
“可是啊...你知道嗎？我呀...不是人！”
說著，千宿雨收回傘，彎下腰撫摸著她脖頸處正在流血的傷口。
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按壓跳動的脈搏，既具惡趣味，又飽含惡劣。
該死的渣狗！幸好提前屏蔽了痛覺，否則...可不得痛死她！
哼！現下是他占優勢，等到攻略完，收拾不死他！
花飛煙一臉懵懂地盯著他，“那你是什麽呀！”
她的眼裏有好奇，有探究...唯獨沒有恐懼。
不應該呀，修士不都該怕妖嗎？千宿雨甚至懷疑自己之前所經歷的都是假的。
他秀眉微蹙，目露疑惑，但神情的皸裂也只是維持了一瞬，很快他又重新拾起風輕雲淡之態。
“我是蛇妖！最喜歡的就是修士細膩的皮肉，靈力充足而不多濁，烹飪起來...是為上佳。”
千宿雨豎瞳微瞇，隨著他話語遞進...微涼的指腹游走在少女的耳緣，來回摩挲。
視線上方的少年，貌若觀音，本該是慈善的面容，唇內吐出的字句卻浸著毒汁。
面對恐嚇一樣的言語，花飛煙非但沒有半點害怕，反而蹭了蹭他的手指，溫溫軟軟地說，“我喜歡蛇蛇的...”
“別擔心，他們不喜歡你，我喜歡你。”
喜歡...不知所謂。
逗弄她的心思瞬間淡了。
千宿雨陰冷地盯著她，“休要裝瘋賣傻！道玄尊者的夫人...亦或者說連宵雪的道侶。”
聞他所言，花飛煙一頓。
“什麽夫人？什麽道侶...連宵雪又是誰？”
少女清澈的眼睛裏盛滿了不解，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他身上...似是期盼著他的解答。
半晌，千宿雨閑暇似地看向她，“你當真不認識？”
“我...記不起來了，以前的事...就跟不存在一樣。我一想...頭就好疼，蛇蛇能不逼我嗎？”
少女皺著眉，黑黝黝的杏眸內蕩漾起水霧...好不可憐。
偏生她咬唇忍痛，仍舊依賴地攥著他的袖口，就像是害怕被拋棄的小狗一樣。
若是直接承認了她是連宵雪的道侶，這戲就不好玩了...唯有裝作失憶，能引起蛇的興趣。
“失憶麽...”
是清潤如水的聲音，但隨之而來的是輕薄而鋒利的長劍，冰冷的刃端吻在她的喉前...刺破了細膩的肌膚，滲出幾顆鮮紅的血珠。
而他則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她，眼神一如既往的柔和，卻衍生出漫無邊際的森然冷意。
劍體通明如鏡，倒映出她驚愕的臉。
反應過來，他懷疑自己，花飛煙眉心蹙起，哭得抽抽嗒嗒，“你信我麽...”
“我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溫熱的淚砸在冷硬的劍鋒上。
她哭得真煩，千宿雨腦海裏不禁跳出這句話。
長劍在轉瞬之間化為點點瑩光散去...與之同時，他連看都不看她一眼，撐傘置肩...轉身就要離開。
眼見著目標人物要走，花飛煙自然不甘心，她努力地擡起手臂，委屈道，“蛇蛇，我好疼，你能抱我起來嗎？”
然而她的呼喚終究與石沈大海無異，千宿雨連腳步也不曾停頓一下。
望著他漸遠的身影，她慌了，“別不管我啊！如果蛇蛇願意救我，我能為你做任何事...我的一切都屬於你。”
果然，誘餌一投下，千宿雨撐傘靜立。
這傻子的臉與酒酒約莫有個八成相似，留下也不無不可。
重要的是她許諾的第二點...她的歸屬，那當然包括她的身子和心嘍。
不知，尊者夫人“嘗”起來的滋味如何呢！
他開始期待了！
————
自誘餌投下後，她確實被他帶回了妖王寢殿，但卻不是抱...而是一路拖行。
過程雖然坎坷，但幸在目的達到了。
因著磕絆的緣故，傷上加傷，痛得她倒吸冷氣，連簡單的翻身都困難不已，尋常情況下，只能用眼睛示意對方。
再說療傷方面，或許他吩咐過的緣故，每日午時侍女就會送上一碗湯藥給她。
藥碗粗糙，內裏的藥質劣等...連凡間的尋常百姓都不屑飲用此等，更不用說修真界的修士了。
擺明了，對她不上心...即使，她長得很像他的小心肝。
也可以這麽說，在他心裏，她連蘇酒酒的一分都趕不上呢！
“喝藥了。”
貓耳少女見她躺著不動，不耐煩地說。
那藥看著就糟心，但除此之外，她別無選擇...
花飛煙朝她揚了揚唇，“多謝貓姐姐。”
說著，她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苦澀，夾雜著怪味兒，胃裏翻江蹈海的...擱下碗後，她捂住胸口，凝眉望著貓耳侍女。
“藥很苦的，下次能加點蜜餞嗎？”
柔弱的姑娘表情是小心翼翼的，甚至連小動作也可解讀為怯懦。
所有東西總結在一起，無非是對她的害怕。
對上那雙亮晶晶的眸子，貓耳少女心下一軟，點頭隨口道，“好，沒問題。”
“那就麻煩你了！”
花飛煙輕松了些。
侍女仿若未聞，兀自撿好裝藥的碗...不置一語地推開房門。
就在她即將離開房間時，花飛煙的聲音突然從後面傳來，“貓姐姐能告訴我...千宿雨他什麽時候來看我嗎？我一個人很害怕的...”
聞聲侍女腳步停頓了一下，她表情依舊冷淡，“妖王他近日忙於處理與修真界的戰事，姑娘不必等了。”
聽到這個答案，花飛煙期待的眼神暗了暗，她抿了抿唇擡頭道，“我可以等的...你能幫我轉告一下嗎？我等著他...”
是低落的情緒，貓耳少女無奈，“好...”
安置好花飛煙，送藥的侍女回到妖王的寢殿，恭敬地等待著詢問。
千宿雨撫摸著傘葉，神情閑然，“她如何了？”
“她一切正常，就是鬧著要見尊主。”
她細心地觀察著上位者的臉色，斟酌著話語。
要見他...第一次有人不怕他呢！真是新奇啊！
他放下傘柄，漫不經心地說，“這世道真是有趣，竟還有為了徒弟拋棄道侶的...也好，既然道玄尊者不要她，那她就獨屬於我...想想正道第一人的妻懷上我的妖胎就好玩。”
“殺不了連宵雪，玩-弄他的道侶...也是可以的。”
“反正她都不記得...”
侍女不忍，“那她恢覆記憶...”
千宿雨挑了挑眉，似乎是聽到了什麽稀奇的東西。
“恢覆又如何？與妖物媾-和，是我逼迫的嗎？不是！是她自己送上門的...”
世間之人視妖物如畜，可想而知...她會遭受怎樣的非議。
而千宿雨呢？他可不管，他只是在構造陷害她的游戲而已。
任她被千夫所指。
與牲畜茍-合的全數罪孽...也僅由她一人背負。
她終將置身萬劫不覆之地。
他對她的“好意”安排，花飛煙這邊，可一個字都沒漏聽。
什麽要她被世人折辱嘍，什麽甘願獻身嘍，應有盡有...還有怎樣處理她的身後事。
不愧是反派，真是惡毒又不要臉！
難怪原劇情裏，他會玩那麽多的花樣...不過嘛，遇見了她，都沒用！
他釀造的苦果，她會全部還給他。
只是第一步，該走哪一步棋呢？
正思考著對渣策略，系統突然出聲，“千宿雨在來的路上。”
才設計好，就這麽迫不及待地實施計劃嗎？！花飛煙內心吐槽不已，但還是迅速撿起了失憶少女的劇本。
房門在剎那間推開，雌雄莫辨的少年逆著光走向她。
看見她欣喜的眼神，他唇角彎了彎，隨之彎下腰，撫上少女纖細的脖項。
出口是溫柔的話語，“飛煙，想我了嗎？”
光線逆置，在他纖長的睫羽下打下暗色陰影，柔軟而微涼的發絲垂落到她的指縫間，一掃一掃的，好癢...
她下意識點頭。
但不待她回答，千宿雨秀美的臉頰顯露出烏黑的蛇鱗，水潤的眸也由豎瞳所取代，絕色佳人在頃刻間變為怪異的妖物。
尖銳的指甲撮破了她細嫩的肌膚，留下一道血痕。
冰冷的刺痛喚回花飛煙的神識，她怔然道，“你..”
她的驚訝，在一瞬間就被他捕捉到，千宿雨笑了，“怎麽？害怕我這副模樣...還是說，你的失憶是假的...”
被毒蛇盯上的陰冷感，爬上脊背，她一時忘語。
然而，她一動不動的表情被解讀為害怕。
千宿雨俯身，蛇信舔過少女的耳緣，激起一陣戰栗，緊接著是尖銳的毒牙...
察覺到他的殺意，花飛煙用雙手捧住他的臉，仰頭在鱗片上落下一吻。
溫熱的，濕濡的...
他甚至都來不及反應，就聽見少女笑著說，“蛇蛇的鱗片好漂亮，我好喜歡呀！”
愉悅的話語還未結-束，又是一聲嘆息，“可為什麽...那麽漂亮的蛇蛇要殺我呢？！我分明是喜歡你的...”
瞥見她哭紅了的眼，千宿雨無動於衷，只是淡然地松開了對她的挾持。
甚至能平靜地飲茶，仿若剛才的試探不存在一般。
“你知道的...若你膽敢騙我，我會剮盡你這身皮肉，再將你的魂魄煆燒千年，生不如死...方是背叛我的下場，如此，你還要欺瞞我嗎？”
他的眼神是溫和的，嗓音清越動聽，說出的字句卻殘忍至極。
他在懷疑她，花飛煙一楞，隨即抽泣起來。
眼淚止不住地湧出...
刺入血管的那一瞬，她好疼的...他怎麽能這樣呢？
少女眼圈緋紅，可憐兮兮的，千宿雨微怔，但這多餘的情緒，很快便湮滅。
他的拇指的指腹擦過她的唇瓣，似笑非笑，“你願意委-身於我嗎？與一個妖物有不清不楚的關系...”
“若如此，你不怕連宵雪知曉我們的關系嗎？無-媒-茍-合，你又甘心嗎？”
赤裸裸的話語自姣好的唇吐出，花飛煙怔楞了一會兒，方道，“你編造我有夫君，是因為那樣很刺激嗎？如果蛇蛇真的喜歡那樣，我也會盡量滿足你的。”
偷-情的刺激...
這話屬實大膽。
系統徹底亂碼。
即使平靜如千宿雨，也淩亂了一剎。
等平覆思路後，他逗弄道，“你執意要給我安個奸-夫的罪名，就那麽按捺不住...”
花飛煙先是不語，伸手攥住他的袖口，朝他彎眸一笑。
“那當然，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嘍！”
說出話大膽又放肆，偏偏她的神情單純又無辜，這極大地引起了他的惡趣味。
千宿雨恢覆了初見時那般溫潤君子之貌，“那我若說你早已與他人成婚呢？”
花飛煙眨了眨眼，無所謂地說，“若我當真成婚，這夫君不要也罷，淪落到我之前的地步，他焉能是個好人，我只要蛇蛇就好...”
“再說了，他能丟下我，說不定有什麽白月光之類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強求呢？”
在她說話的過程中，千宿雨神色尤為平穩，仿佛萬事萬物都無法動搖他的心神。
直到她言罷，他欺身而近，陽光下蒼白、漂亮的手指放到她的頰側，一字一句道，“記住你的話，你敢騙我，我就將你扔給那些低級的魔物褻-玩...相信飛煙，不會那麽沒有腦子。”
“還有，今後你該穿緋色的衣裙。”
緋色的衣裙，可不是蘇酒酒的最愛嗎？
合著這替身劇情，這麽快就上線了。
既然渣到極致，那就不要怪她了，花飛煙聽話地點頭，“好啊，我聽蛇蛇的。”
她不僅要當替身，還給他留下刻骨銘心的印象。
任他如今囂張，不知將來看見緋色的東西...是否會痛不欲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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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的幾日裏，花飛煙遵循著他的要求扮演起蘇酒酒。
因蘇酒酒愛著緋色衣裙，那她也如一。不僅如此，為了貼合正主，房間內的珠翠與銅鏡皆是刻畫著山茶花的紋樣...此間種種，無一不是標明著她是個替身。
但替身又如何呢？花飛煙假裝沒有發現他的小心思。
畢竟嘛，如果不是蘇酒酒，她又怎能過上這麽好的生活？
是的，她的吃穿住行，均不是從前的標準...這些呀！還要得益於蘇酒酒的養魚功底。
賞花，餵魚，是度假一般的清閑。
過得滋潤得多，唯一不足之處就是...要在貓耳侍女的面前裝作對反派的依戀，免得這條毒蛇心生懷疑。
消極怠工了幾日，花飛煙逐漸開始裝模作樣地詢問千宿雨多久來看自己。
這些“真實”的表演千宿雨早就從侍女的耳目中得知，但那又如何呢？他不在乎，不過是贗品而已，根本就不值得他操-心。
兩日之後的晚時，花飛煙終於忍受不了長期的冷落，走向了妖王寢殿。
因她表面的身份是千宿雨的玩-寵，一路上魔兵均是讓行，很順利就抵達了目的地。
無論是侍女還是手下，他們都知妖王擄回來了一個人類，而且還是作為禁-臠使用的...驚訝，不屑，甚至是鄙夷，紛紛自他們臉上呈遞出來。但礙於某些原因，收斂了些。
管她可憐，還是怎樣，就當看一個笑話好了...這便是他們的心聲。
與千宿雨而言呢？
無非是得不到正主後的相思慰藉。
花飛煙躡手躡腳地推開房門，慢悠悠地走到他的跟前，眼底堆砌著委屈與不滿，“蛇蛇，你食言了，你不是說過...會來看我的嗎？”
燭光下的少女臉色紅潤，烏黑的發髻別著一朵山茶花，眉目清新如畫。
是梨花般清純、白凈的美人，千宿雨移開視線，輕巧地摘去掉落到她發梢的葉子。
“飛煙當真不怕我，當真不悔...”
語氣是輕松的，眼眸卻幽深得不可見底。
少年的側臉掩蓋在燭光的陰影裏，是金質玉相的，可莫名的...她感覺內裏潛藏著可怕的東西。
她攥緊袖口，都不敢看他，“什麽？！”
柔弱的少女軟軟糯糯的，明明是害怕的模樣，卻偏要裝作膽子大。
千宿雨神情微妙，“哦...你是反悔了麽。”
這一說，花飛煙突然想起了昨日之事，她尷尬地笑了笑，“我今日..不能，要不...改日？”
“改日？”
他意味分明地念著這個詞，下身化蛇一寸寸纏上了少女的腰/肢。
強大的壓迫感，鱗片勒得生疼，她怒氣無法遏制，擰眉道，“你...！？”
然而下一刻，她再也說不出話來...少年清俊的臉染上了明媚的緋色，鴉色的睫羽顫動個不停。是欲-動而無法壓制的模樣。
瞧她呆在那裏，他笑得溫柔，眼角卻媚意橫生，“時值春日，我發-情了，蛇性本-淫...”
“你懂嗎？”
尾音上翹而勾人。
面對突起的事態，花飛煙努力鎮靜下來，“你喜歡我嗎？這種事只能與心愛的人做，否則的話...就沒有了男德，那樣...你的心上人就會討厭你哦！所以，為了將來的姻緣...我最多給你梳頭。”
她的身子因懼他而發著抖，她害怕他的真身...千宿雨不情不願地松開了柔軟的軀體，以禁制之法遮去蛇尾。
“好啊。”
他的情-動還未完全平覆，嗓音帶著點喑啞。
鼻尖的紅痣在燭光下殷紅如血，妖冶到極致。
花飛煙錯開他溺斃人的眼神，正要拿起木梳時，千宿雨忽然開口，“方才不願，難不成是在為連宵雪守貞，還是說...你沒有失憶...”
她手上的動作一滯，忙陪笑道，“守貞？！怎麽可能！？我根本就不認識他，何談這些...”
瞥見他一臉的不信，花飛煙補充道，“是蛇蛇你救了我，若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再者，我在這裏享受著不錯的生活，為什麽要去懷念一個可有可無的人。你才是我放在心坎上的人，是我最重要、最喜歡的人.....”
說著，她試探著觸碰他頸側的鱗片，以此證明她對他的喜愛。
然異變陡生，千宿雨擡手制住了她的腕部，金色的豎瞳在搖曳的燭光下...比白日更加明顯，是蛇類獨有的陰冷感。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嘴角再無一絲笑意，只餘下森然的冷意，“你不該碰我的鱗片。”
在那一瞬，她明晰地感知到真實的殺意，但花飛煙仍舊大大咧咧道，“不就是鱗片嗎？！你我以後要發生那麽親密的關系，就一點點都不願舍出嗎？若你再這樣，我就不要你了，我反悔了...行不行...”
“反悔？容不得你...”
“你不是喜歡我嗎？那親我一口。”
少年嘲諷道。
他依舊是豎瞳，甚至額前、臉側露出了細密的鱗片，當真是個蛇蠍美人的模樣。
是詭異的美艷，該是好看的，可是蛇信...恕她無法接受。
一時，她僵在那裏。
在她進退兩難之時，千宿雨俯身在她的下顎落下一吻。
涼涼的，非人的舌頭，令她頭皮發麻，半點旖旎的意境也沒有。
花飛煙顧不得其他，徑直推開了他。
她一邊擦著臉，一邊狠狠地盯著他。
但她惡狠狠的眼神儼然是沒有攻擊性的，他反而彎唇一笑，“飛煙，喜歡麽...”
喜歡個大爺的，在忌憚他多變的性格下，花飛煙連一個眼神都沒賞給他，就連忙離開了他的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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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窒痛在頃刻間喚醒了她的意識。
花飛煙捂住胸口, 艱難地坐了起來...仔細檢查著自己身體的狀況。
攤開的指間遍布了傷痕，巨大的血窟窿橫貫了她的胸口，整具身軀慘得不忍直視...尤為奇特的是，糟糕到這種情況, 她竟然還活著。
種種依據看來, 這是一個比較高級的世界...至少說是能夠運用靈力的那種。
雪白的法衣沾染了血汙, 其上設置的護身法陣已經破爛不堪。
但即便如此, 還是能從袖口的繁覆紋樣上看出...這是一套弟子服。
等她收集完一定的信息, 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塵, 準備站起來時...鋪天蓋地的畫面倏地在腦子裏炸開！
針紮一樣的疼, 換誰都無法忍受，花飛煙壓了壓隱隱跳動的太陽穴...以此緩解強烈的不適。
費了好半天, 花飛煙才稍微好點, 開始梳理起冗雜而繁多的記憶。
這次來到的世界是師徒戀虐文。
禁忌又狗血。
青雲門道玄尊者連霄雪與其徒蘇酒酒不顧倫理，暗生情愫。
作為道玄尊者的道侶, 花飛煙則是個活該戴綠帽子的“大冤種”！
頭上有點顏色也就罷了，偏偏他們走虐戀劇情也要拉上她。
就比方說，青雲門圍攻妖界的行動即將失敗時, 她向連宵雪求救, 可他呢？壓根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就去救了蘇酒酒，害得原主淪為妖界的奴隸。
自此女配的痛苦真正開始。
起初, 她還假意的順從，以躲避耳目, 逃離這個煉獄一樣的地方。
但悲哀的是...正是這份順從讓她滑入了另一個地獄。
原主的柔順，讓妖王千宿雨瞧上了她, 至此，她徹底淪落到了比奴隸還不如的地步。
最後落了個慘痛的結局, 先是屈辱地懷上妖胎，後來那個孽種噬盡了原主的靈力。一夜之間，花飛煙由二八少女化為枯瘦老嫗。
可即使殘忍到這個境界，千宿雨也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他活生生地抽出她一身的靈骨...用以制作了骨傘。
這一切的緣由，不過是蘇酒酒想一把靈傘。
是的，千宿雨也愛慕著蘇酒酒。
也就是說蘇酒酒是他們共同的白月光，也可說是不可觸及的月亮。
是呢！正是因為求而不得。
在前期，遇見與他的徒兒形貌相似的花飛煙，連宵雪連猶豫都沒有就要與她結為道侶。
而後期，千宿雨的巧取豪奪也是由於那張有著八分相似的臉。
而花飛煙本人的實際用途呢？無非是略微消遣的工具罷了。
正主在時，就可隨意丟棄。
就這樣，在他們隱秘得見不得人的骯臟心思裏...花飛煙賠進了自己的一切，甚至連一點魂魄都留不下。
幸在，現在妖界行動的初期，悲劇的導火索還未來得及撥動，一切尚有回旋的餘地。
花飛煙闔了下眼眸，沈思著該如何走出現下的困境，還不等她謀劃出一個妥帖的方案，系統猝不及防地出聲，“宿主！宿主！快別休息了，可攻略渣男應該就在這附近。”
陡一刺激，她下意識回頭。
來者，雪衣銀發，肌膚泛著輕薄的瑩白，渾身上下幹幹凈凈的，純質得一點雜質也不染，甚至連睫毛都是霜白色的。
那雙清透如鏡的瞳眸此刻正註視著她，眸光流動間，好似有碎銀波動。
他一步步走近，從小細節到頭發絲，都禁忌到不可猥褻...猶如天道的執掌者，偏生無情，卻恰到好處的慈悲。
她看見他冷淡的唇動了動。
落入耳的聲音如環佩相撞。
“飛煙...”
這副鉛塵不染裝扮，加以清冷到堪比山巔雪的氣場，不是連宵雪，還能是誰？！
想起任務，花飛煙打算先到他那邊去，但是一邁腿，卻不妙了...傷口裂開了。
見她立著不動，系統急了，“宿主這是要消極怠工嗎？！”
她內心狂跳，一邊忍受著刺激的疼痛，一邊同系統鬥嘴。
“統子這是欠挼了是嗎？！”
威脅的眼刀甩來，系統抱緊自己的小爪爪，瑟縮成一團，時不時瞄她一眼。
少女秀眉微蹙，原本紅潤的唇瓣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雪色的衣裙也沾滿了斑斑駁駁的血跡。盡管渾身落下了大大小小的傷口，可她楞是一聲也沒吭...倔強得可怕。
柔弱的姑娘，瘦削的脊背挺直，清眸含淚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任是連宵雪也不禁生出一絲愧疚。
他知，自己與徒兒相處的緣故，花飛煙早對他有所不滿。
他快要記不清從前她是什麽樣的了。
早前的她是名動修真界的劍修，亦是將驚材絕艷這個詞演繹到極致。
模樣應當是明艷的，而非陰郁、低落的。
她是向陽的花，促使她枯萎的是自己。
思及這些，他總覺多有虧欠。
在連宵雪腦補萬分時，系統激動地說，“有了，有了，好感度不是零了，16點了！”
瞧它沒出息的模樣，花飛煙鄙視。
不就是一點好感嗎？上漲簡直正常得很啊！
畢竟，原主與連宵雪結為道侶已近百年，不說情愛，就說友情也該有點兒吧。再說了，之前不動是因為原主的不真實。
所謂的不真實是指，即便她痛，她流淚，為了不讓連宵雪擔心，她寧可咬牙藏起所有酸苦。
長此以往，他以為她是冰塑之人，任何東西都無法打動，亦無法傷害...自然會肆無忌憚地刺傷她。
今日，她就是要撕下原主的假面，讓他親眼看到她的痛苦。
告訴他，她會哭，會受傷的...她的心不是石頭，是血肉築成的，他一刺...就會流血不止。
“連宵雪...我好痛的，那麽多妖，我以為我會死在那場妖亂中。我用玉簡給你傳話，可你就是不回。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巴不得...我死。”
“可即便如此，我依舊盼望你理理我，哪怕是...騙我一下也好呀。”
“除了你...我什麽都沒有了。”
花飛煙垂下眼睫，眼淚控制不住地自下顎滑落，單薄的肩因痛苦而微微顫抖著。
她第一次這樣哭，連宵雪走到她跟前，用指腹輕輕地拭去花飛煙眼角的淚。
“別哭，我不希望你死。”
他笨拙地安慰她。
“真的嗎？！”
少女聞言，擡起頭來，眼也不眨地看著他。
見他不語，她璀璨的眸子倏然黯淡下來，但只是一瞬...下一刻，她重新踮起腳尖，環住了他的脖頸。
頸間是溫熱的呼吸，柔軟的發絲順著頸根...掃落到鎖骨上，泛起陣陣癢意。
他與她結契數載從未如此親近過，這是全新而陌生的體驗，連宵雪脊背繃緊，渾身僵滯，下意識想要脫離她的懷抱。
察覺到他的下一步動作，她的臉蹭了蹭他的胸口，隱忍含泣的聲音緩緩流淌，“別動，我只是想離你更近一些...連這也不行嗎？”
少女柔弱得如雨中小白花，連宵雪指骨攥緊...克制了拉開她的沖動。
就在他以為她會繼續依偎他懷裏時，花飛煙突然松開手，扯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那一瞬，他忽感悵然若失，不禁開口，“你...”
他想問她為何推開他，卻知這不是他該探究的...但話已出口，收回已是來不及。
她眼圈紅彤彤的，固執而認真地註視著他，“連宵雪，若下一次遇上妖亂，你會趕來救我嗎？”
“你知道...我能通知的，只有你了...”
“你說...我能信你嗎？”
“你不會再遇見妖亂的。”
連宵雪巧妙地轉移了話題，不再談論能否及時救她...這個關鍵問題。
呵呵...他說不遇見，就當沒有嗎？顧左右而言其他...他的厚顏無恥程度恐怕得是大師級別的。
呸！渣男！花飛煙吐槽了一堆精華。
得到勸慰的她，非但沒有移開視線，反而停駐在了他光潔的下顎...那裏有一塊紅色的痕跡，像是吻/痕。
吻/痕？怎麽可能呢？
她的眉頭皺了又皺。
瞥見她覆雜的目光，他自然讀懂了。
連宵雪抿了抿唇，“不過蚊蟲叮咬而已...”
蹩腳到哄不住人的理由。
而她呢？根本沒有追問，點頭含糊道，“哦...”
面對她毫不在意的表情，他的心並沒有想象中的輕松，反是沈重、窒澀。
“走吧，我帶你離開妖界...”
連宵雪說著，但目光卻始終不敢與她對視。
她似乎是沒有瞧見他眼神裏的躲躲閃閃，欣喜地跟在他身後。
一路上，他的話語是關心的，可事實上呢？他不看見她袖口、裙角滴落的血珠，也看不見少女蒼白如雪的面容。
他明明知道的...她傷了丹田，碎了筋脈，每走一步，都無疑踩在刀尖上。可那又如何呢？他的所思所想所為，皆是不在乎。
哪怕她遍體鱗傷，在他心中的分量怕是也比不過天邊浮雲。
在身形即將傾倒時，花飛煙笑了，“謝謝你送我最後一程...”
她前面的人忽然止步，眼底滑過錯愕，在回覆往日平穩的神情後，連宵雪轉身面對她。
他的錯愕也好，驚訝也罷...花飛煙都呈現出無所謂的態度，“百年了，我早知道...你不喜歡我。”
“而今，身陷妖界，我也知...你只能帶一個人離開，而那個人不可能是我。”
頓了頓，她又道，“我快要死了啊...你高興嗎？”
一邊說著，她一邊哭笑不止。
似是回憶到了什麽，少女笑得憧憬，“道玄尊者...小時候，我想要成為你那樣的人。長大後，我欽佩身護蒼生的你。如今嘛，我喜歡你啊...”
我喜歡你啊...
少女聲如泣血，眼裏飽含著熾熱的情意...滾燙得嚇人。
連宵雪心裏某個柔軟的地方突然被撬開細小的縫隙。
莫名的慌亂在胸腔內滋生...
“恭喜宿主哦！渣渣連宵雪好感度現在是20點！”
系統興奮地說。
也不枉費她陪渣渣演了一場大戲...
目的達到了一部分，戲自然也得做全，花飛煙在他的目送下走向妖界的墮妖崖。
其實假使她不去死，按照這個渣男的秉性來講...也不可能讓她踏實活著。
說不準，自己走向死路，還能震撼震撼他，獲得點好感度。
除了推進攻略的進行，更重要的是…她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見千宿雨呢！
畢竟啊，抽靈骨以制傘，幾個虐戀世界都少有，她對他的期待值可是很高的！
但願他別讓她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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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目皆是妖物肆虐的景象，荒蕪而衰敗...與之相反的是她滿心的歡快與雀躍。
按照原本的故事線，她該是個不起眼的女配，走的是那種為有情人犧牲的淒慘路子...淒慘到連一生都是別人的踏腳石。
可惜的是，花飛煙既不喜歡當配角...也厭煩走那條悲情路線。
首先來說，如果等到男主二選一終極抉擇，渣滓說不定還會埋怨她不懂事。特別是連宵雪...他絕對會扣許多帽子給她，什麽她不想救蘇酒酒之類的...一波下來，矛盾和誤會肯定會再遞增一個層次。
到時候攻略的難度可想而知。
那如果省略了這段劇情，只留給他與花飛煙之間的美好往事呢？是不是效果就大不一樣呢？
再者，昔日裏冷漠無言的姑娘，私下裏竟熱烈地愛著他。她心底裏潛藏著對他的喜歡，卻無從出口，直到...走向毀滅的前期，方將整顆心呈遞出來，換做任何人面臨這個場景，恐怕都做不到無動於衷吧。
更不用說這個愛慕他的姑娘，願意為了他舍去自己的性命。
等他反應過來她的“情深意重”，好感度可不得噌噌往上漲。
而那時的她麽，早就去攻略手工傘藝人千宿雨了。
這樣一來，可不就一舉兩得了，不愧是她想出來的好主意...
前面是墮妖崖，只一步就是萬丈深淵，花飛煙忽然駐足，於崖邊朝他回眸一笑，“我不想你為難，也不願你在蘇酒酒與我之間進行選擇。你看，這些我都替你想好了哦！你永遠是天衍宗公平正義的道玄尊者，而我是成全你的人...”
“只是不知，我死後...你還會記得我嗎？記得那個日夜仰望你的人嗎？”
“想來也不會了，不過也不要緊，我不會傷心的...你怎樣都好，一切皆是我自願的。”
“要記住哦！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說完，她一躍而下，連一絲猶豫也沒有。
視野殘留著衣裙一角，連宵雪心神大動，瞳孔亦隨之驟縮。
他挺直的脊背有細微的晃動幅度，甚至連袖下的手指都蜷縮成拳。
為什麽！？
她只是長得與蘇酒酒相似...可他的心竟有一瞬的停滯。
替身而已，死了就死了，憑什麽挑動他的心神！
不得不說，花飛煙這一招，精準地擊中了他的痛腳。
轉瞬之間，他甚至還來不及思考為什麽，就瞬移到崖邊抓住了少女的手腕。
順著他的手，瞧見了熟悉的面孔，花飛煙僅僅是溫和一笑，“放開吧，我不怨你的...”
連宵雪不言也不語固執地攥住她的腕部。
在兩人僵持不下之際，她揚起頸項望著他。
“你既然喜歡蘇酒酒，那就別來招惹我...”
抿唇片刻，她的目光變得淩厲，“你難不成還能為了我，放棄蘇酒酒嗎？”
她微一挑眉，說不出的輕蔑與自嘲。
果然，連宵雪於此刻擡起了眼睫，詫異地打量她。
趁著他詫然的間隙，她一根根地掰開他的手指，笑著墜下了墮妖崖...
等回過神來時，深崖內哪裏還有什麽少女，恍然間，他臉色煞白，連指尖也控制不住地顫抖。
不該的，不該...
他喃喃自語。
他怎麽會難受呢？
呵...救她，他竟然不顧一切地去救她，簡直是瘋了！
沒錯，定是他神識不穩的緣故，不然怎麽會...
他突然對她怨恨起來，恨她打亂自己的計劃，恨她亂了自己的心。
再次恢覆神智已是翌日。
她躺在崖底，渾身上下仿佛撕裂後被重新組裝，疼得她連吸氣都得小心翼翼。
胸口的窟窿，臂腕的刮傷此刻正淙淙往外流著血，原本還看得出幾分模樣的衣裙...為臟汙所覆蓋，早已不見法衣真貌。
或許是傷口感染了緣故，她的額頭滾燙得厲害，腦子燒得暈暈乎乎的...
花飛煙忍無可忍直接脫離了軀體，與腦海內的系統對線，“統子，你最近膽子很大啊！痛感都不給我屏蔽一下。”
瞄見自家宿主怒氣沖沖的樣子，系統哭唧唧，“我以為宿主喜歡扮演苦情角色呢，為了還原最佳狀態，特地沒有使用...”
真夠苦逼的，劇痛到還原…就為了一個渣男！
氣死她了！
觀察到她黑沈下去的臉，系統忙作討好狀，“宿主，你這一趟也算收獲頗豐嘛！那個...連宵雪的好感度大大地提升了，已經38點了...”
38點，少得有點可憐吧。
果然，渣男是沒有心的。
她為他付出性命，傷得那樣慘重，好感度就零星點兒...就跟打發叫花子似的。
那個連某人，垃圾得不能再垃圾了。
她吐槽到無語。
宿主的臉色並未如想象中陰轉晴，系統趕忙補救道，“註意了！註意了！惡毒反派千宿雨上線，請宿主珍惜自身生命。”
得到提示，花飛煙立即進入狀態，她微微轉頭...看向不遠的撐傘之人。
似是少女的目光灼熱到難以忽視，傘柄微微斜，露出一張漂亮到雌雄莫辨的臉。
那種模樣，是難以形容的，純然而含情的桃花眼，鼻尖生著一顆朱砂色的痣，一切濃烈到極致...偏生眉是清雅的黛色。
眨眼之間，琥珀色的瞳眸泛起湖面碎金一樣的顏色。
見他不為所動，花飛煙用指尖扯了扯他的衣擺，“救我...”
聞言，他的唇彎了彎，歪著頭問，“你是在求我嗎？”
此地還有其他人嗎？！裝瞎的狗東西！心下罵了他祖宗十八代，但面上仍演繹著耐心，“對，我在求你。”
“可是啊...你知道嗎？我呀...不是人！”
說著，千宿雨收回傘，彎下腰撫摸著她脖頸處正在流血的傷口。
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按壓跳動的脈搏，既具惡趣味，又飽含惡劣。
該死的渣狗！幸好提前屏蔽了痛覺，否則...可不得痛死她！
哼！現下是他占優勢，等到攻略完，收拾不死他！
花飛煙一臉懵懂地盯著他，“那你是什麽呀！”
她的眼裏有好奇，有探究...唯獨沒有恐懼。
不應該呀，修士不都該怕妖嗎？千宿雨甚至懷疑自己之前所經歷的都是假的。
他秀眉微蹙，目露疑惑，但神情的皸裂也只是維持了一瞬，很快他又重新拾起風輕雲淡之態。
“我是蛇妖！最喜歡的就是修士細膩的皮肉，靈力充足而不多濁，烹飪起來...是為上佳。”
千宿雨豎瞳微瞇，隨著他話語遞進...微涼的指腹游走在少女的耳緣，來回摩挲。
視線上方的少年，貌若觀音，本該是慈善的面容，唇內吐出的字句卻浸著毒汁。
面對恐嚇一樣的言語，花飛煙非但沒有半點害怕，反而蹭了蹭他的手指，溫溫軟軟地說，“我喜歡蛇蛇的...”
“別擔心，他們不喜歡你，我喜歡你。”
喜歡...不知所謂。
逗弄她的心思瞬間淡了。
千宿雨陰冷地盯著她，“休要裝瘋賣傻！道玄尊者的夫人...亦或者說連宵雪的道侶。”
聞他所言，花飛煙一頓。
“什麽夫人？什麽道侶...連宵雪又是誰？”
少女清澈的眼睛裏盛滿了不解，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他身上...似是期盼著他的解答。
半晌，千宿雨閑暇似地看向她，“你當真不認識？”
“我...記不起來了，以前的事...就跟不存在一樣。我一想...頭就好疼，蛇蛇能不逼我嗎？”
少女皺著眉，黑黝黝的杏眸內蕩漾起水霧...好不可憐。
偏生她咬唇忍痛，仍舊依賴地攥著他的袖口，就像是害怕被拋棄的小狗一樣。
若是直接承認了她是連宵雪的道侶，這戲就不好玩了...唯有裝作失憶，能引起蛇的興趣。
“失憶麽...”
是清潤如水的聲音，但隨之而來的是輕薄而鋒利的長劍，冰冷的刃端吻在她的喉前...刺破了細膩的肌膚，滲出幾顆鮮紅的血珠。
而他則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她，眼神一如既往的柔和，卻衍生出漫無邊際的森然冷意。
劍體通明如鏡，倒映出她驚愕的臉。
反應過來，他懷疑自己，花飛煙眉心蹙起，哭得抽抽嗒嗒，“你信我麽...”
“我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溫熱的淚砸在冷硬的劍鋒上。
她哭得真煩，千宿雨腦海裏不禁跳出這句話。
長劍在轉瞬之間化為點點瑩光散去...與之同時，他連看都不看她一眼，撐傘置肩...轉身就要離開。
眼見著目標人物要走，花飛煙自然不甘心，她努力地擡起手臂，委屈道，“蛇蛇，我好疼，你能抱我起來嗎？”
然而她的呼喚終究與石沈大海無異，千宿雨連腳步也不曾停頓一下。
望著他漸遠的身影，她慌了，“別不管我啊！如果蛇蛇願意救我，我能為你做任何事...我的一切都屬於你。”
果然，誘餌一投下，千宿雨撐傘靜立。
這傻子的臉與酒酒約莫有個八成相似，留下也不無不可。
重要的是她許諾的第二點...她的歸屬，那當然包括她的身子和心嘍。
不知，尊者夫人“嘗”起來的滋味如何呢！
他開始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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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誘餌投下後，她確實被他帶回了妖王寢殿，但卻不是抱...而是一路拖行。
過程雖然坎坷，但幸在目的達到了。
因著磕絆的緣故，傷上加傷，痛得她倒吸冷氣，連簡單的翻身都困難不已，尋常情況下，只能用眼睛示意對方。
再說療傷方面，或許他吩咐過的緣故，每日午時侍女就會送上一碗湯藥給她。
藥碗粗糙，內裏的藥質劣等...連凡間的尋常百姓都不屑飲用此等，更不用說修真界的修士了。
擺明了，對她不上心...即使，她長得很像他的小心肝。
也可以這麽說，在他心裏，她連蘇酒酒的一分都趕不上呢！
“喝藥了。”
貓耳少女見她躺著不動，不耐煩地說。
那藥看著就糟心，但除此之外，她別無選擇...
花飛煙朝她揚了揚唇，“多謝貓姐姐。”
說著，她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苦澀，夾雜著怪味兒，胃裏翻江蹈海的...擱下碗後，她捂住胸口，凝眉望著貓耳侍女。
“藥很苦的，下次能加點蜜餞嗎？”
柔弱的姑娘表情是小心翼翼的，甚至連小動作也可解讀為怯懦。
所有東西總結在一起，無非是對她的害怕。
對上那雙亮晶晶的眸子，貓耳少女心下一軟，點頭隨口道，“好，沒問題。”
“那就麻煩你了！”
花飛煙輕松了些。
侍女仿若未聞，兀自撿好裝藥的碗...不置一語地推開房門。
就在她即將離開房間時，花飛煙的聲音突然從後面傳來，“貓姐姐能告訴我...千宿雨他什麽時候來看我嗎？我一個人很害怕的...”
聞聲侍女腳步停頓了一下，她表情依舊冷淡，“妖王他近日忙於處理與修真界的戰事，姑娘不必等了。”
聽到這個答案，花飛煙期待的眼神暗了暗，她抿了抿唇擡頭道，“我可以等的...你能幫我轉告一下嗎？我等著他...”
是低落的情緒，貓耳少女無奈，“好...”
安置好花飛煙，送藥的侍女回到妖王的寢殿，恭敬地等待著詢問。
千宿雨撫摸著傘葉，神情閑然，“她如何了？”
“她一切正常，就是鬧著要見尊主。”
她細心地觀察著上位者的臉色，斟酌著話語。
要見他...第一次有人不怕他呢！真是新奇啊！
他放下傘柄，漫不經心地說，“這世道真是有趣，竟還有為了徒弟拋棄道侶的...也好，既然道玄尊者不要她，那她就獨屬於我...想想正道第一人的妻懷上我的妖胎就好玩。”
“殺不了連宵雪，玩-弄他的道侶...也是可以的。”
“反正她都不記得...”
侍女不忍，“那她恢覆記憶...”
千宿雨挑了挑眉，似乎是聽到了什麽稀奇的東西。
“恢覆又如何？與妖物媾-和，是我逼迫的嗎？不是！是她自己送上門的...”
世間之人視妖物如畜，可想而知...她會遭受怎樣的非議。
而千宿雨呢？他可不管，他只是在構造陷害她的游戲而已。
任她被千夫所指。
與牲畜茍-合的全數罪孽...也僅由她一人背負。
她終將置身萬劫不覆之地。
他對她的“好意”安排，花飛煙這邊，可一個字都沒漏聽。
什麽要她被世人折辱嘍，什麽甘願獻身嘍，應有盡有...還有怎樣處理她的身後事。
不愧是反派，真是惡毒又不要臉！
難怪原劇情裏，他會玩那麽多的花樣...不過嘛，遇見了她，都沒用！
他釀造的苦果，她會全部還給他。
只是第一步，該走哪一步棋呢？
正思考著對渣策略，系統突然出聲，“千宿雨在來的路上。”
才設計好，就這麽迫不及待地實施計劃嗎？！花飛煙內心吐槽不已，但還是迅速撿起了失憶少女的劇本。
房門在剎那間推開，雌雄莫辨的少年逆著光走向她。
看見她欣喜的眼神，他唇角彎了彎，隨之彎下腰，撫上少女纖細的脖項。
出口是溫柔的話語，“飛煙，想我了嗎？”
光線逆置，在他纖長的睫羽下打下暗色陰影，柔軟而微涼的發絲垂落到她的指縫間，一掃一掃的，好癢...
她下意識點頭。
但不待她回答，千宿雨秀美的臉頰顯露出烏黑的蛇鱗，水潤的眸也由豎瞳所取代，絕色佳人在頃刻間變為怪異的妖物。
尖銳的指甲撮破了她細嫩的肌膚，留下一道血痕。
冰冷的刺痛喚回花飛煙的神識，她怔然道，“你..”
她的驚訝，在一瞬間就被他捕捉到，千宿雨笑了，“怎麽？害怕我這副模樣...還是說，你的失憶是假的...”
被毒蛇盯上的陰冷感，爬上脊背，她一時忘語。
然而，她一動不動的表情被解讀為害怕。
千宿雨俯身，蛇信舔過少女的耳緣，激起一陣戰栗，緊接著是尖銳的毒牙...
察覺到他的殺意，花飛煙用雙手捧住他的臉，仰頭在鱗片上落下一吻。
溫熱的，濕濡的...
他甚至都來不及反應，就聽見少女笑著說，“蛇蛇的鱗片好漂亮，我好喜歡呀！”
愉悅的話語還未結-束，又是一聲嘆息，“可為什麽...那麽漂亮的蛇蛇要殺我呢？！我分明是喜歡你的...”
瞥見她哭紅了的眼，千宿雨無動於衷，只是淡然地松開了對她的挾持。
甚至能平靜地飲茶，仿若剛才的試探不存在一般。
“你知道的...若你膽敢騙我，我會剮盡你這身皮肉，再將你的魂魄煆燒千年，生不如死...方是背叛我的下場，如此，你還要欺瞞我嗎？”
他的眼神是溫和的，嗓音清越動聽，說出的字句卻殘忍至極。
他在懷疑她，花飛煙一楞，隨即抽泣起來。
眼淚止不住地湧出...
刺入血管的那一瞬，她好疼的...他怎麽能這樣呢？
少女眼圈緋紅，可憐兮兮的，千宿雨微怔，但這多餘的情緒，很快便湮滅。
他的拇指的指腹擦過她的唇瓣，似笑非笑，“你願意委-身於我嗎？與一個妖物有不清不楚的關系...”
“若如此，你不怕連宵雪知曉我們的關系嗎？無-媒-茍-合，你又甘心嗎？”
赤裸裸的話語自姣好的唇吐出，花飛煙怔楞了一會兒，方道，“你編造我有夫君，是因為那樣很刺激嗎？如果蛇蛇真的喜歡那樣，我也會盡量滿足你的。”
偷-情的刺激...
這話屬實大膽。
系統徹底亂碼。
即使平靜如千宿雨，也淩亂了一剎。
等平覆思路後，他逗弄道，“你執意要給我安個奸-夫的罪名，就那麽按捺不住...”
花飛煙先是不語，伸手攥住他的袖口，朝他彎眸一笑。
“那當然，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嘍！”
說出話大膽又放肆，偏偏她的神情單純又無辜，這極大地引起了他的惡趣味。
千宿雨恢覆了初見時那般溫潤君子之貌，“那我若說你早已與他人成婚呢？”
花飛煙眨了眨眼，無所謂地說，“若我當真成婚，這夫君不要也罷，淪落到我之前的地步，他焉能是個好人，我只要蛇蛇就好...”
“再說了，他能丟下我，說不定有什麽白月光之類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強求呢？”
在她說話的過程中，千宿雨神色尤為平穩，仿佛萬事萬物都無法動搖他的心神。
直到她言罷，他欺身而近，陽光下蒼白、漂亮的手指放到她的頰側，一字一句道，“記住你的話，你敢騙我，我就將你扔給那些低級的魔物褻-玩...相信飛煙，不會那麽沒有腦子。”
“還有，今後你該穿緋色的衣裙。”
緋色的衣裙，可不是蘇酒酒的最愛嗎？
合著這替身劇情，這麽快就上線了。
既然渣到極致，那就不要怪她了，花飛煙聽話地點頭，“好啊，我聽蛇蛇的。”
她不僅要當替身，還給他留下刻骨銘心的印象。
任他如今囂張，不知將來看見緋色的東西...是否會痛不欲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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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的幾日裏，花飛煙遵循著他的要求扮演起蘇酒酒。
因蘇酒酒愛著緋色衣裙，那她也如一。不僅如此，為了貼合正主，房間內的珠翠與銅鏡皆是刻畫著山茶花的紋樣...此間種種，無一不是標明著她是個替身。
但替身又如何呢？花飛煙假裝沒有發現他的小心思。
畢竟嘛，如果不是蘇酒酒，她又怎能過上這麽好的生活？
是的，她的吃穿住行，均不是從前的標準...這些呀！還要得益於蘇酒酒的養魚功底。
賞花，餵魚，是度假一般的清閑。
過得滋潤得多，唯一不足之處就是...要在貓耳侍女的面前裝作對反派的依戀，免得這條毒蛇心生懷疑。
消極怠工了幾日，花飛煙逐漸開始裝模作樣地詢問千宿雨多久來看自己。
這些“真實”的表演千宿雨早就從侍女的耳目中得知，但那又如何呢？他不在乎，不過是贗品而已，根本就不值得他操-心。
兩日之後的晚時，花飛煙終於忍受不了長期的冷落，走向了妖王寢殿。
因她表面的身份是千宿雨的玩-寵，一路上魔兵均是讓行，很順利就抵達了目的地。
無論是侍女還是手下，他們都知妖王擄回來了一個人類，而且還是作為禁-臠使用的...驚訝，不屑，甚至是鄙夷，紛紛自他們臉上呈遞出來。但礙於某些原因，收斂了些。
管她可憐，還是怎樣，就當看一個笑話好了...這便是他們的心聲。
與千宿雨而言呢？
無非是得不到正主後的相思慰藉。
花飛煙躡手躡腳地推開房門，慢悠悠地走到他的跟前，眼底堆砌著委屈與不滿，“蛇蛇，你食言了，你不是說過...會來看我的嗎？”
燭光下的少女臉色紅潤，烏黑的發髻別著一朵山茶花，眉目清新如畫。
是梨花般清純、白凈的美人，千宿雨移開視線，輕巧地摘去掉落到她發梢的葉子。
“飛煙當真不怕我，當真不悔...”
語氣是輕松的，眼眸卻幽深得不可見底。
少年的側臉掩蓋在燭光的陰影裏，是金質玉相的，可莫名的...她感覺內裏潛藏著可怕的東西。
她攥緊袖口，都不敢看他，“什麽？！”
柔弱的少女軟軟糯糯的，明明是害怕的模樣，卻偏要裝作膽子大。
千宿雨神情微妙，“哦...你是反悔了麽。”
這一說，花飛煙突然想起了昨日之事，她尷尬地笑了笑，“我今日..不能，要不...改日？”
“改日？”
他意味分明地念著這個詞，下身化蛇一寸寸纏上了少女的腰/肢。
強大的壓迫感，鱗片勒得生疼，她怒氣無法遏制，擰眉道，“你...！？”
然而下一刻，她再也說不出話來...少年清俊的臉染上了明媚的緋色，鴉色的睫羽顫動個不停。是欲-動而無法壓制的模樣。
瞧她呆在那裏，他笑得溫柔，眼角卻媚意橫生，“時值春日，我發-情了，蛇性本-淫...”
“你懂嗎？”
尾音上翹而勾人。
面對突起的事態，花飛煙努力鎮靜下來，“你喜歡我嗎？這種事只能與心愛的人做，否則的話...就沒有了男德，那樣...你的心上人就會討厭你哦！所以，為了將來的姻緣...我最多給你梳頭。”
她的身子因懼他而發著抖，她害怕他的真身...千宿雨不情不願地松開了柔軟的軀體，以禁制之法遮去蛇尾。
“好啊。”
他的情-動還未完全平覆，嗓音帶著點喑啞。
鼻尖的紅痣在燭光下殷紅如血，妖冶到極致。
花飛煙錯開他溺斃人的眼神，正要拿起木梳時，千宿雨忽然開口，“方才不願，難不成是在為連宵雪守貞，還是說...你沒有失憶...”
她手上的動作一滯，忙陪笑道，“守貞？！怎麽可能！？我根本就不認識他，何談這些...”
瞥見他一臉的不信，花飛煙補充道，“是蛇蛇你救了我，若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再者，我在這裏享受著不錯的生活，為什麽要去懷念一個可有可無的人。你才是我放在心坎上的人，是我最重要、最喜歡的人.....”
說著，她試探著觸碰他頸側的鱗片，以此證明她對他的喜愛。
然異變陡生，千宿雨擡手制住了她的腕部，金色的豎瞳在搖曳的燭光下...比白日更加明顯，是蛇類獨有的陰冷感。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嘴角再無一絲笑意，只餘下森然的冷意，“你不該碰我的鱗片。”
在那一瞬，她明晰地感知到真實的殺意，但花飛煙仍舊大大咧咧道，“不就是鱗片嗎？！你我以後要發生那麽親密的關系，就一點點都不願舍出嗎？若你再這樣，我就不要你了，我反悔了...行不行...”
“反悔？容不得你...”
“你不是喜歡我嗎？那親我一口。”
少年嘲諷道。
他依舊是豎瞳，甚至額前、臉側露出了細密的鱗片，當真是個蛇蠍美人的模樣。
是詭異的美艷，該是好看的，可是蛇信...恕她無法接受。
一時，她僵在那裏。
在她進退兩難之時，千宿雨俯身在她的下顎落下一吻。
涼涼的，非人的舌頭，令她頭皮發麻，半點旖旎的意境也沒有。
花飛煙顧不得其他，徑直推開了他。
她一邊擦著臉，一邊狠狠地盯著他。
但她惡狠狠的眼神儼然是沒有攻擊性的，他反而彎唇一笑，“飛煙，喜歡麽...”
喜歡個大爺的，在忌憚他多變的性格下，花飛煙連一個眼神都沒賞給他，就連忙離開了他的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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