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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炮灰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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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炮灰替身

他想要的無非是她的允諾, 花飛煙點頭,“好...若你不曾騙我,我定不棄你。”

等到花顏情緒逐漸穩定,她退出少年的懷抱, 目光遷移到顧清止身上。

溫潤青年本就不擅武藝, 在數名殺手的圍攻下...雖僥幸活了下來, 但臂側仍被銳利的劍鋒劃了好幾道口子, 此刻鮮血浸染了他暗青色的衣袍, 在昏暗的燭光下有如玄色, 顯眼而刺目。

他單手撐案, 艱難地倚靠在墻壁的一側。

且因疼痛的緣故,額頭亦是沁出細密的薄汗。

看著就是一副搖搖欲墜的姿態...

為了防止他過早嗝屁, 影響自己的計劃, 花飛煙自裙擺撕下一條衣料,隨手遞出, “若再不醫治...公子恐怕撐不到明日,正好你書房內有療傷的藥...就著布料包紮一下吧。”

不管怎樣,她終歸救了他的命。

若無她今日相助, 他殞命也未知。

幸在他們來得及時, 他的傷情也不算太重...

顧清止接過布條,粗糙地打理好自己臂側的傷口, 轉而相問,“姑娘是何人?為何深夜來我府邸?”

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知道不該懷疑她,但出於安全的考慮...他還是照做了。

花飛煙好玩似地抿了抿唇。

“我乃尋常江湖女子, 名喚煙煙。”

“煙煙姑娘?”

顧清止總感覺這是個小名…但那姑娘不願意說,他也不好再追問下去。

再者...她不提真名, 定是有什麽苦衷...他該識趣些。

瞥一眼滿屋子的屍體,他介紹一般開口,“姑娘喚我顧清止就好,今日刺殺之事定然不簡單...待會兒,我會向父親稟告,徹底清查這些殺手背後的勢力。當然,姑娘的救命之恩,也不可不報,若用得著再下,必竭盡所能...”

“報恩就不必了,正好我對刺殺之事頗為感興趣,可否讓我參與其中?”

花飛煙似笑非笑地問。

顧清止微一頷首,“也可。”

他們並肩而行,宛若一雙璧人,嫉妒化作毒蛇...一口一口撕咬著他的心,花顏自然地走到他們中間,順利地將他倆隔開。

見她繼續無視自己,花顏袖下的手指微屈...捉住了少女纖白的指/尖。

微涼的指腹隨走路的晃動...而與她掌心相貼,癢癢的...

花飛煙側目而視,恨恨地盯著他。

她想說,放開!

她的瞪視非但沒有起到威脅的作用,反而助長了他囂張的氣焰。

他與她五指相扣,眼裏實打實的逗趣。

仿佛每一個眼神都在說,你我新婚燕爾,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好吧,她確實提過,但那是為了掩人耳目,可不是叫他玩扮演游戲。

她想抽手推開他的,可現下顧清止在這兒!將事情鬧大,她的臉面往哪兒擱!?

為了所謂的體面,花飛煙忍下了所有動作,任由他牽著自己。

他們相對而立,緊跟著顧清止穿過狹小的走道,來到了首輔府特設的牢獄。

刑房內捆綁著一個眉眼冷厲的中年人,他雙臂為木刺所釘,滴落的鮮血砸在地面上早已幹涸。

此刻的他昏迷不醒。

“讓他清醒清醒...”

顧清止不悅地吩咐道。

獄卒躬身行禮,“是。”

一盆冰冷的水自囚犯頭頂淋下。

初春,河裏的水帶著回返的寒意,一觸及人的肌膚就凍得嚇人...更別說自頭頂灌下。

巨大的溫差與窒息感驚醒了昏迷中的刺客。

他睜眼看見自己身前的人與周遭的刑具,當場便面如金紙。

顯然嚇得不輕。

掃見他顫抖的四肢與眼底的恐懼,顧清止厭惡地皺了皺眉。

“說吧,是誰派你來暗殺我的?”

刺客聞言,先一閉眼,隨後抗拒地搖頭,似乎在害怕什麽。

“我...不知道...”

他應當是活不成了,可若他招供...他們不會放過自己的妻兒與孩子的。

知他有了赴死的決心,花飛煙適時開口,“你真的不知道嗎?還是說...你不敢坦言。”

她緩緩而言,引誘一般,“放心吧,若你老實交代...我們必然會放了你。若你執迷不悟,下場唯有死。你以為你死後,你的孩子和妻兒...活得成嗎?不說我,幕後指使,也必然殺了他們。畢竟嘛,唯有死人才能保存秘密。”

刺客聞言,心頭猛然一震...是了,他怎能輕信那些畜牲呢?

索性他不好過,就拿他們給自己陪葬。

“我們一共有十組殺手,雖每組殺手擅長的領域不同,但都聽令於一個叫望春閣的組織。”

顧清止越想越不對勁,似乎猜測到了什麽,他怒極生笑,“原來如此...我們何曾對不住他。”

青年溫潤的眉眼覆蓋了一層陰翳,花飛煙若有若無地提及。

“你這模樣,定然猜到了幕後主使吧,也是,誰被數十名殺手暗殺,也會留下心裏陰影。”

“我趕到時,那領頭的正一劍斬向你的脖頸,若我不及時截至,恐怕...你的頭顱都會被人割去啊...”

她假設著他的經歷。

聽著那些驚悚的話語,顧清止面色冷凝。

“我自認為官清廉,對百姓對王朝皆是竭盡所能,不該有功勞,苦勞總是有的。可現在...我方覺,我錯了...還錯得離譜!”

他不僅不感激他,還妄圖索取他的命。

“他...是誰?與你有什麽密切的關系嗎?你放心,我絕不會將秘密說出去。”

花飛煙阻斷了他的言語,眨了眨眼睛,很是好奇。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這點小事,我怎能不言明...”

顧清止緩言。

花飛煙無所謂地反駁道,“別將我想得那麽高大,我沿途跟蹤這群人...總感覺他們要去做壞事,我這人吧,雖然算不上善良,但總不能明知這些...任由當事人死吧。”

他自認為自己是做不到的,“莫要自謙...”

“你知道嗎?聖上懷疑顧首輔有通敵的嫌疑,卻遲遲找不到證據,因而這事一直擱置著。原以為這些杯弓蛇影的東西,過不了多久,就會消散。”

“或許是疑慮無法解除吧,皇帝還不等查證...就迫不及待地要鏟除我們一家,枉我父親為青鸞王朝殫精竭慮三十餘年...”

顧清止眉間的悲痛,掩都掩不住。

聽他話語,花顏神情微怔。

昨日裏那個叫什麽...辛夷的東西,剛在公主面前檢舉顧首輔,今日就有人潛入首輔府暗殺當事人,怎麽看怎麽不尋常。

所有的事匯聚在腦海內,成就一種可能。

花飛煙不管他心神如何巨震,唇邊的笑意冷了些,“你憑何判定是皇帝派出的殺手?他又不是暴君。連邊陲的俘虜都未殺,難不成還會殺你一個青鸞王朝內部的自己人,有腦子想想,也知道是不現實的...”

“再說了,他是皇帝,想要殺你...直接下令就可以了,何必鬼鬼祟祟,一副見不得人的樣子。”

她竟然罵他腦子有毛病,他顧清止在朝內...誰人不稱一聲君子。

當即反駁道,“他是皇帝,心思向來慎密,怎麽可能容忍有人背叛他...哪怕那僅僅是懷疑。他之前不下令殺我們...是因為證據還未確鑿。還有就是我們家出了幾代忠君之臣,若殺忠臣...怕是堵不住天下人之口。”

公主高高在上,他覺得理所應當,眼前這人自我賣弄...他感到厭惡至極。

花顏直視著他,眼裏滿是不屑,“你是不是以為皇室中人,皆是蠻不講理,視人命如草芥的?為了無關緊要的事情...殺人取樂,這就是你對帝王理解。”

少年的質問,每一下都敲擊在顧清止的心上,他言語開始艱澀,甚至於腦子也暈乎乎的。

“我真的...”

他真的錯了嗎?

花飛煙一下子將花顏拉到了自己身後。

她重新面向他,“枉你為忠誠之後。”

“你不是民女。”

顧清止篤定。

花飛煙收斂臉上的笑,“是皇帝派我來保護你的,他可不知你會如此汙蔑他...”

煙煙...

他立刻懂了眼前之人是誰,震驚之餘是恐懼。

顧清止面色肅然,恭敬道,“公主殿下,是微臣之錯,若陛下要責罰,但請罰我一人。”

“這就怕了?你還固執地以為皇帝是心胸狹窄的暴君嗎?”

她譏笑。

“我不知。”

他垂下頭。

頑固到這個境界也是少見,花顏繼續補刀。

“你壓根就什麽都不知道,顧首輔通敵這一消息...最先是傳入公主的耳朵,公主害怕冤枉了忠臣,特地將消息壓下了,只是後來...不知怎麽的,就流傳開來...”

“最可笑的是...是民間先說首輔叛變的,皇帝當時恐怕還在處理邊陲事務,怎麽有空管你們這邊。”

原來如此...不得不說,是他錯了。

他差點錯怪了自己的君,明明他還念著他們一家。

顧清止掀袍跪下,“微臣罪該萬死,竟然錯信小人之言,對不起陛下...”

掃見他眉宇的悔恨,花飛煙笑了。

“你真夠可笑的...若非我及時趕到,你的腦袋恐怕都掛在城墻上了。原來真的有那種死都要為敵方做貢獻的,我今日可算是看到了,被人賣了,還能為對方數錢呢!可不就是說的你嗎?”

瞧見他暗恨的模樣,她淡聲道,“我當不起你這大禮,還是將重心放到徹查一事吧。”

僵持下去確實不行,顧清止站起身來,恭敬地立在公主的一側。

他誠摯地反省道,“是微臣想法狹隘,煩情饒恕我的父親。”

青年目光沈著,不卑不亢,脊背筆直...猶如一根迎風挺立的竹。

花飛煙眉頭蹙起,瞳眸內混雜著冷然,“若是我真的要計較,還會容你與我站著說話嗎?”

“唉...父皇多是掛念首輔,他現下身體如何了?”

她微嘆息,側目看著他。

果然陛下還是在乎顧家的,顧清止心下微安,遂將數月來的情況逐一闡明。

“父親他年事已大,卻是不服老,日夜以繼地處理府中事務,我們去勸解,總是不聽...是為忠君之臣。”

他重點描述了顧首輔的忠心。

“這就是你們的不對了,首輔他本就體弱,你們這些兒孫,不說解憂...勸著點,總該是可以的吧,若是陛下知道他殫精竭慮,恐是會不安的...”

花飛煙擔憂地說。

在顧清止以為就要逃過一劫時,她繼續說到,“你們畢竟汙蔑了父皇,不略施小戒怕是不行的,因民間流言的危害極大,你們顧家得出力啊...除此之外,幕後之人的徹查,我一並交給你,但是記住,除了你與顧首輔,其餘人皆不能告知。”

————

城南的某處偏僻院落。

顧辛夷如往常一般等待著明月臣歸來。

這一次,他一進門,面色就陰沈得可怕,完全不似昔日的清風溫潤。

瞧見他一臉冷色,她戰戰兢兢地問,“郎君,可有煩心事,不如說給辛夷聽聽,說不定還能解憂...”

“任務落空了。”

明月臣看也不看她一眼,神色平穩地說。

顧辛夷瞪大了雙眼,優雅與沈穩被盡數打破,盯著他,眼裏滿是不敢置信。

“不可能...”

如此慎密的安排,怎麽可能一朝落空。

他按住她抖動的肩頭,瞳眸幽深,“派去暗殺你兄長的殺手...在中途遇見了公主,念著不想將事態鬧大,我們只能先撤了。”

顧辛夷垂下頭,冷汗浸濕了後背。

她嘴唇顫抖,言語斷斷續續,“也就是說...公主查明了背後的真兇,那我們...”

不等她胡亂猜測,明月臣接過話題。

“放心,即使他們抓到活口又如何,我早就用殺手的家人威脅了...諒他們也不敢說,你我現下是安全的。”

他說威脅的清淡語氣,就好似輕擲一枚棋子般簡單,仿若人命輕得堪比浮羽。

顧辛夷神思回轉,抓住事情經過的重點。

“公主為何會去?”

她那日分明很信任自己,不該看出破綻。

“這些已經不重要了,她看出又如何,不看出又如何...難道她每一次都能預測我們的計劃嗎?”

“不過是生來的地位比你我高,就當真能主宰一切嗎?當真可笑,總有一日...我要看著高高在上的人在我腳下匍匐,他們的鮮血是我登基為皇的養料。”

他清俊的面容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眼裏的瘋狂與危險交織到極致。

憑什麽...他生來就是低賤之物!

顧辛夷沒有留意到他眼裏的病態,貼身倚著他。

“郎君,若你為帝,那我呢?公主可是你的妻...”

說著,她擡眸看他。

他收斂起眼底的陰暗,溫柔細語,“你是我唯一的皇後,公主算什麽...殺了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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