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炮灰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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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炮灰替身
她初次叫他的名字, 花顏眸子暗了暗，聲線卻一如既往的平靜，“你不是喜歡明月臣嗎？喜歡他...還與我廝混在一起，你不怕他知道嗎？”
為與他那兄長成婚, 她承受了天下的流言, 任是誰也無法放下這份深重的感情。
再者, 他克制不住那份日益叫囂的妒/忌。
他想知道...除了卑劣、可笑的影子, 他在她心中究竟占了怎樣的地位。
亦或者說是不甘心的質問。
花飛煙與他五指相扣, 神情漫不經心, “為什麽愛一個人就不能放在心中思念？明月臣是我心口的朱砂痣, 而你是鮮活的海/棠花，朱砂痣是無法得到的, 而海棠花隨手便可觸及, 我幹嘛舍近求遠呢？”
之前的猜測被少女軟糯的聲音盡數打破，他以為會是贗品, 是替身，是陰暗裏見不得光的影子。
實際上，她的回答具備極大的討巧性。
她既未說她喜愛他, 也未說愛極明月臣。
當真是個狡猾的小騙子, 不過，他喜歡....
花顏的手指撫上少女的頸側。
觸之即是微涼, 錯愕自花飛煙的眼底滑過，她驟然擡首, 撞上了一雙焦糖色的瞳眸。
“你當真將我當作明月臣？”
他言語晦澀不明。
“是。”
知曉答案，花顏的唇彎了彎。
“那...閉上眼睛。”
諒他也不敢耍花招, 花飛煙乖巧地合上雙眼。
下一瞬，溫熱的唇貼在了她的額頭。
異樣的感覺在額頭炸開, 花飛煙倏然睜眼，猛地推開身前的少年。
她警惕地看著他，好似真的被嚇到了。
“你真是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別妄想染指...不應得到的，你那骯臟的小心思不可能瞞得過我。若留下來，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僅是明月臣罷了，這世間再無煙雲樓的花顏。我喜歡的是霽月般的端方少年，而非紅塵討巧客...”
“當然，若你不願屈/辱地扮演駙馬，等待你的只有...死。”
少女的聲音溫溫軟軟的，沒有一點威脅性，偏偏張牙舞爪地恐嚇著他。
她不知道這副模樣在他眼裏可愛得緊...
雖貴為公主，到底是個涉世不深的少女，若要讓人害怕...不如上刑來得便捷。
好玩兒的是她只是跟自己費口舌之爭。
單純又可愛的少女...好想將她綁在身邊。
即使掛念明月臣也是無礙的，若有必要除去這顆朱砂痣就是了，他一死...就沒人會知道她經歷過的不堪。
是了，身懷珠寶者，不可舍，他亦是。
花顏神色平穩，仍舊是恭敬、溫和的姿態。
“公主所言極是，一介低/賤之人能在府內茍活已是大幸，扮作明月臣亦是應該。”
他就這樣簡單地同意了，花飛煙甚至生出了不真實感。
她再次重覆，“你覺得羞/辱嗎？”
在樓子裏時，尚且算不得羞/辱，但他還是故作卑微。
“公主不計較之前的欺/騙，我又怎能在乎這些呢？”
聞見這些，花飛煙揪了揪他的袖口，黑亮的眸子裏重新恢覆光彩。
“你喜歡我嗎？”
她的言辭不再帶刺，算得上是平和。
少女澄澈的瞳眸內揉碎了細碎的光，若繾綣桃花瓣墜入深潭...蕩漾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他為灼熱的眼神所引誘，清淩淩的聲線隱約沈了沈，“喜歡...”
“喜歡”二字得來的不是她歡喜的笑顏，而是不敢置信。
她皺眉盯著他，一瞬不瞬的，“不...他從不會用這種表情對我說話，你真是個蠢/貨！”
不會的...那從來不是他，一點也不像。
略微的失落掠過心頭，花顏不經意間問起，“若明月臣喜歡你，或者說...他願意留在你的身邊，那我呢？”
我就可以隨手丟棄嗎？他想問，但理智克制住了無理的要求。
他本就是替代品，憑何要求她在乎一個贗品，正主有了...他也就不必存在了吧。
撞見他深邃的瞳孔，花飛煙摸了摸耳垂。
“明月臣厭惡我，又怎麽可能喜歡我。再說了...你陪了我那麽久，就是個寵物也應當是有感情的...”
她的小動作表明，她在說謊。
面對如此拙劣的謊言，他僅是付之一笑，“公主休要開玩笑...我會當真的。”
他真的會當真，若她敢欺騙他...
————
自那日起，為了不辜負小白蓮的囑托，花飛煙以最快的速度入宮與皇帝商談，她詳細地說明了有奸人要陷害顧首輔。
皇帝聞之當場大怒，要她抓出幕後指使，順便給她撥了數名劍術精進的暗衛防身。
與花顏用過晚膳，花飛煙以府內郁悶的緣由邀他一起去看熱鬧。
本著執行任務的安全性，他們紛紛用易容術該換面貌。
柳綠色襦裙的嬌憨少女朝他招了招手，“花顏，走吧...”
瞧她神秘兮兮的，他那張清秀的假面上溢出疑惑。
“公主...”
“噓...”
乖巧、可愛的姑娘瞪圓了雙眼，踮起腳尖，伸出手指捂住他的唇。
她討巧一般地說，“不是公主，是娘子...下次別說錯了。”
月光下，少女柔和的輪廓如染清輝，寧靜得不成樣子，他的心跳在暗色的夜裏清晰可聞。
花顏站在清涼的夜風裏，一動不動地盯著她，仿佛要將她徹底看穿。
瞧見他怔楞的模樣，方知他想岔了，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洩露，花飛煙隨意扯出一個生硬的借口。
“那個...你扮演明月臣也膩了，現下你我是新婚燕爾。”
“這樣更好玩一些。”
扮演麽...花顏彎了彎唇，挑眉道，“既是替身，亦是民間夫妻，公主還真是多變呢！”
不就是諷刺她嗎？
花飛煙笑容甜美，“是啊...我這人向來薄情，我的夫君可要小心著點！”
少年神色平穩，順勢牽住了她的手。
“娘子，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說罷，他側目看向她。
花飛煙不語，她隨手折下一截海棠花折別在他的發間。
少年容色昳麗與極艷的花交融在一起，般配極了。
花飛煙的目光落到前方的暮夜裏，“恩/愛的新婚燕爾，當然是好好培養感情…”
越是心緒起伏不寧，他越感平靜。
此刻，仿佛世間僅有他二人，她不是端坐雲臺的公主，她與他靠得很近...近到可以聽清少女呼吸音。
萬籟俱寂，他寧可永遠這樣下去...那樣的話，他是不是有可能走進她的心。
在他思緒萬千時，花飛煙毫無閑情逸致，她絞盡腦汁地思考著首輔府的具體位置。
確定後，她朝著城北方向前進。
因著原主的記憶早已模糊不清，為了減少走錯的概率，她一路上都在觀察著四周建築…幸在此次行動算得上順利。
不過半晌，她便抵達了首輔府。
就在她思考如何神鬼無覺地鉆進去時，花顏忽然拉住她的指尖。
他湊近道，“這是任務？”
雖是疑問句式，卻帶著陳述的意味。
花飛煙直直地看著他，“是。”
她不屑隱瞞....畢竟，在此種情況下，也沒有必要隱瞞。
說完，不再理會他，利落地翻過圍墻...按理說，公主武力值不該那麽高的，可誰讓她在第一個世界獲得的回春訣成了掉落的獎勵呢？
進入院落的一瞬間，腳踏竹葉的“沙沙”聲落在耳畔，花飛煙謹慎地屏住呼吸，蜷縮著身子藏在一棵梨花樹後。
在黑夜中，人的觸覺與嗅覺十分發達。
溫熱的吐/息噴/灑在她的脖頸後，鼻端盡是梨花的清香，花飛煙下意識回頭。
剎那間撞上了少年清淺的瞳眸，她指了指前方隱藏的危機，朝他擺了擺手。
她說，危險回去。
花顏抿了抿唇，捉住她的手指，在她的掌心寫下...那日你是騙我的，你說過不會丟下我。
為了成為她喜歡的人，他已經盡量在識字了。
哪料，身前的少女非但不高興，反而朝他拋了個白眼。
仿佛在說拖累！
是的，在花飛煙的心目中，花顏只是柔弱得不能自理的小可愛，漂亮是漂亮，關鍵時刻卻實打實的是個拖累。
他反正都冥頑不靈，吵下去說不定還會暴露自己的位置...到那時候，任務可不得玩完兒。
唉...到時候，還得救他。
如果早知道...
在她藏得都快無聊時，竹林內的殺手突然開始行動...他們粗暴地踹開了房門，其中領頭的殺手持劍挑開了床榻前的帷幔，然而內裏卻空空如也。
一瞬就懂了...他們被耍了。
領頭即將暴怒之際，端方如竹的公子自屏風後走出，他遠山般的眉毛微微皺起，如墨一般的眸子內散發出冷冽的寒意，“你是誰？誰派你來殺我的？”
“哼！死人...不需要知道主人的名諱。”
殺手不屑與他廢話，徑直出手，就要割下他的頭顱。
在生死一念的關鍵時刻，纖薄的劍駁開了他的殺招。
順著劍緣往上是一張清麗的臉，她持劍而立...擋在了公子的身前。
強敵在前，領頭殺手也不再保留，劍招在他手中若游龍行於空中，輕盈與沈重之間，裹挾著步步殺機。
在強勢的攻擊之下，花飛煙步步退讓，近乎要被逼到角落。
因著這具身體的先天不足，她甚至都沒法發揮出回春訣的三層功力...當真是失策。
若真有下一次，她定不會貿然行動。
就在她接近脫力時，一把鋒利的劍自殺手後背破入胸口，他手裏的劍頃刻掉落，垂頭看向自己胸口...最後瞳孔凝滯。
死不暝目。
之後是劍投擲的“哐當”一聲。
花飛煙看見花顏平靜地站在血泊裏，他一動不動，雙手垂落在身側，瑩白色的漂亮指尖滴著幾顆殷紅的血珠。
海棠花在夜風的吹拂下墜至他的腳下，染上點點猩紅。
少年身形如花枝般脆弱纖瘦，他蹙著眉，脊背有不穩之態，就像下一刻就會彎折似的。
她來不及思考就跑過去抱住他，低聲安慰道，“花顏，別怕...”
溫柔少年像花一樣柔弱，連血都害怕...更別說殺人了。
他定是怕極了。
花顏的指間殘留著之前的血，他沒拭凈就用雙手緊緊地擁住少女。
“公主，我殺了他...若世間有魂魄，他會不會向我尋仇啊...”
“聽說被魂魄所纏的人，活不了多久...”
他的下顎擱置在她的發髻上，清澈的聲線隱隱有顫抖之意在，嘴角卻不自然地翹起。
原來殺人真的很愉悅，每一次...她都會加倍憐惜他。
他渾身忍不住顫抖，仿佛每一顆細胞都在為此而興奮，叫囂著以獲得更多的鮮血...奪得她的關註。
可理智清晰地告知他，她厭惡這樣的行徑...
見他沈默不語，花飛煙念著他的救命之恩，耐心安撫他。
“你知你心地善良，現下...卻為我惹下人命，很難做吧。”
“是呢！很難，所以望公主長情...”
花顏自然而然地應道。
他看到那名殺手要殺公主時，差點暴露了自己的秉性。
幸在她處於慌亂之中思慮不周，誤以為他的興奮是害怕，否則的話...他恐怕要被她所厭棄了。
她喜歡的是純白的君子，而非汙泥裏的毒蟲。
可他生來就是黑的呀。
他該怎麽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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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與他那兄長成婚, 她承受了天下的流言, 任是誰也無法放下這份深重的感情。
再者, 他克制不住那份日益叫囂的妒/忌。
他想知道...除了卑劣、可笑的影子, 他在她心中究竟占了怎樣的地位。
亦或者說是不甘心的質問。
花飛煙與他五指相扣, 神情漫不經心, “為什麽愛一個人就不能放在心中思念？明月臣是我心口的朱砂痣, 而你是鮮活的海/棠花，朱砂痣是無法得到的, 而海棠花隨手便可觸及, 我幹嘛舍近求遠呢？”
之前的猜測被少女軟糯的聲音盡數打破，他以為會是贗品, 是替身，是陰暗裏見不得光的影子。
實際上，她的回答具備極大的討巧性。
她既未說她喜愛他, 也未說愛極明月臣。
當真是個狡猾的小騙子, 不過，他喜歡....
花顏的手指撫上少女的頸側。
觸之即是微涼, 錯愕自花飛煙的眼底滑過，她驟然擡首, 撞上了一雙焦糖色的瞳眸。
“你當真將我當作明月臣？”
他言語晦澀不明。
“是。”
知曉答案，花顏的唇彎了彎。
“那...閉上眼睛。”
諒他也不敢耍花招, 花飛煙乖巧地合上雙眼。
下一瞬，溫熱的唇貼在了她的額頭。
異樣的感覺在額頭炸開, 花飛煙倏然睜眼，猛地推開身前的少年。
她警惕地看著他，好似真的被嚇到了。
“你真是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別妄想染指...不應得到的，你那骯臟的小心思不可能瞞得過我。若留下來，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僅是明月臣罷了，這世間再無煙雲樓的花顏。我喜歡的是霽月般的端方少年，而非紅塵討巧客...”
“當然，若你不願屈/辱地扮演駙馬，等待你的只有...死。”
少女的聲音溫溫軟軟的，沒有一點威脅性，偏偏張牙舞爪地恐嚇著他。
她不知道這副模樣在他眼裏可愛得緊...
雖貴為公主，到底是個涉世不深的少女，若要讓人害怕...不如上刑來得便捷。
好玩兒的是她只是跟自己費口舌之爭。
單純又可愛的少女...好想將她綁在身邊。
即使掛念明月臣也是無礙的，若有必要除去這顆朱砂痣就是了，他一死...就沒人會知道她經歷過的不堪。
是了，身懷珠寶者，不可舍，他亦是。
花顏神色平穩，仍舊是恭敬、溫和的姿態。
“公主所言極是，一介低/賤之人能在府內茍活已是大幸，扮作明月臣亦是應該。”
他就這樣簡單地同意了，花飛煙甚至生出了不真實感。
她再次重覆，“你覺得羞/辱嗎？”
在樓子裏時，尚且算不得羞/辱，但他還是故作卑微。
“公主不計較之前的欺/騙，我又怎能在乎這些呢？”
聞見這些，花飛煙揪了揪他的袖口，黑亮的眸子裏重新恢覆光彩。
“你喜歡我嗎？”
她的言辭不再帶刺，算得上是平和。
少女澄澈的瞳眸內揉碎了細碎的光，若繾綣桃花瓣墜入深潭...蕩漾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他為灼熱的眼神所引誘，清淩淩的聲線隱約沈了沈，“喜歡...”
“喜歡”二字得來的不是她歡喜的笑顏，而是不敢置信。
她皺眉盯著他，一瞬不瞬的，“不...他從不會用這種表情對我說話，你真是個蠢/貨！”
不會的...那從來不是他，一點也不像。
略微的失落掠過心頭，花顏不經意間問起，“若明月臣喜歡你，或者說...他願意留在你的身邊，那我呢？”
我就可以隨手丟棄嗎？他想問，但理智克制住了無理的要求。
他本就是替代品，憑何要求她在乎一個贗品，正主有了...他也就不必存在了吧。
撞見他深邃的瞳孔，花飛煙摸了摸耳垂。
“明月臣厭惡我，又怎麽可能喜歡我。再說了...你陪了我那麽久，就是個寵物也應當是有感情的...”
她的小動作表明，她在說謊。
面對如此拙劣的謊言，他僅是付之一笑，“公主休要開玩笑...我會當真的。”
他真的會當真，若她敢欺騙他...
————
自那日起，為了不辜負小白蓮的囑托，花飛煙以最快的速度入宮與皇帝商談，她詳細地說明了有奸人要陷害顧首輔。
皇帝聞之當場大怒，要她抓出幕後指使，順便給她撥了數名劍術精進的暗衛防身。
與花顏用過晚膳，花飛煙以府內郁悶的緣由邀他一起去看熱鬧。
本著執行任務的安全性，他們紛紛用易容術該換面貌。
柳綠色襦裙的嬌憨少女朝他招了招手，“花顏，走吧...”
瞧她神秘兮兮的，他那張清秀的假面上溢出疑惑。
“公主...”
“噓...”
乖巧、可愛的姑娘瞪圓了雙眼，踮起腳尖，伸出手指捂住他的唇。
她討巧一般地說，“不是公主，是娘子...下次別說錯了。”
月光下，少女柔和的輪廓如染清輝，寧靜得不成樣子，他的心跳在暗色的夜裏清晰可聞。
花顏站在清涼的夜風裏，一動不動地盯著她，仿佛要將她徹底看穿。
瞧見他怔楞的模樣，方知他想岔了，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洩露，花飛煙隨意扯出一個生硬的借口。
“那個...你扮演明月臣也膩了，現下你我是新婚燕爾。”
“這樣更好玩一些。”
扮演麽...花顏彎了彎唇，挑眉道，“既是替身，亦是民間夫妻，公主還真是多變呢！”
不就是諷刺她嗎？
花飛煙笑容甜美，“是啊...我這人向來薄情，我的夫君可要小心著點！”
少年神色平穩，順勢牽住了她的手。
“娘子，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說罷，他側目看向她。
花飛煙不語，她隨手折下一截海棠花折別在他的發間。
少年容色昳麗與極艷的花交融在一起，般配極了。
花飛煙的目光落到前方的暮夜裏，“恩/愛的新婚燕爾，當然是好好培養感情…”
越是心緒起伏不寧，他越感平靜。
此刻，仿佛世間僅有他二人，她不是端坐雲臺的公主，她與他靠得很近...近到可以聽清少女呼吸音。
萬籟俱寂，他寧可永遠這樣下去...那樣的話，他是不是有可能走進她的心。
在他思緒萬千時，花飛煙毫無閑情逸致，她絞盡腦汁地思考著首輔府的具體位置。
確定後，她朝著城北方向前進。
因著原主的記憶早已模糊不清，為了減少走錯的概率，她一路上都在觀察著四周建築…幸在此次行動算得上順利。
不過半晌，她便抵達了首輔府。
就在她思考如何神鬼無覺地鉆進去時，花顏忽然拉住她的指尖。
他湊近道，“這是任務？”
雖是疑問句式，卻帶著陳述的意味。
花飛煙直直地看著他，“是。”
她不屑隱瞞....畢竟，在此種情況下，也沒有必要隱瞞。
說完，不再理會他，利落地翻過圍墻...按理說，公主武力值不該那麽高的，可誰讓她在第一個世界獲得的回春訣成了掉落的獎勵呢？
進入院落的一瞬間，腳踏竹葉的“沙沙”聲落在耳畔，花飛煙謹慎地屏住呼吸，蜷縮著身子藏在一棵梨花樹後。
在黑夜中，人的觸覺與嗅覺十分發達。
溫熱的吐/息噴/灑在她的脖頸後，鼻端盡是梨花的清香，花飛煙下意識回頭。
剎那間撞上了少年清淺的瞳眸，她指了指前方隱藏的危機，朝他擺了擺手。
她說，危險回去。
花顏抿了抿唇，捉住她的手指，在她的掌心寫下...那日你是騙我的，你說過不會丟下我。
為了成為她喜歡的人，他已經盡量在識字了。
哪料，身前的少女非但不高興，反而朝他拋了個白眼。
仿佛在說拖累！
是的，在花飛煙的心目中，花顏只是柔弱得不能自理的小可愛，漂亮是漂亮，關鍵時刻卻實打實的是個拖累。
他反正都冥頑不靈，吵下去說不定還會暴露自己的位置...到那時候，任務可不得玩完兒。
唉...到時候，還得救他。
如果早知道...
在她藏得都快無聊時，竹林內的殺手突然開始行動...他們粗暴地踹開了房門，其中領頭的殺手持劍挑開了床榻前的帷幔，然而內裏卻空空如也。
一瞬就懂了...他們被耍了。
領頭即將暴怒之際，端方如竹的公子自屏風後走出，他遠山般的眉毛微微皺起，如墨一般的眸子內散發出冷冽的寒意，“你是誰？誰派你來殺我的？”
“哼！死人...不需要知道主人的名諱。”
殺手不屑與他廢話，徑直出手，就要割下他的頭顱。
在生死一念的關鍵時刻，纖薄的劍駁開了他的殺招。
順著劍緣往上是一張清麗的臉，她持劍而立...擋在了公子的身前。
強敵在前，領頭殺手也不再保留，劍招在他手中若游龍行於空中，輕盈與沈重之間，裹挾著步步殺機。
在強勢的攻擊之下，花飛煙步步退讓，近乎要被逼到角落。
因著這具身體的先天不足，她甚至都沒法發揮出回春訣的三層功力...當真是失策。
若真有下一次，她定不會貿然行動。
就在她接近脫力時，一把鋒利的劍自殺手後背破入胸口，他手裏的劍頃刻掉落，垂頭看向自己胸口...最後瞳孔凝滯。
死不暝目。
之後是劍投擲的“哐當”一聲。
花飛煙看見花顏平靜地站在血泊裏，他一動不動，雙手垂落在身側，瑩白色的漂亮指尖滴著幾顆殷紅的血珠。
海棠花在夜風的吹拂下墜至他的腳下，染上點點猩紅。
少年身形如花枝般脆弱纖瘦，他蹙著眉，脊背有不穩之態，就像下一刻就會彎折似的。
她來不及思考就跑過去抱住他，低聲安慰道，“花顏，別怕...”
溫柔少年像花一樣柔弱，連血都害怕...更別說殺人了。
他定是怕極了。
花顏的指間殘留著之前的血，他沒拭凈就用雙手緊緊地擁住少女。
“公主，我殺了他...若世間有魂魄，他會不會向我尋仇啊...”
“聽說被魂魄所纏的人，活不了多久...”
他的下顎擱置在她的發髻上，清澈的聲線隱隱有顫抖之意在，嘴角卻不自然地翹起。
原來殺人真的很愉悅，每一次...她都會加倍憐惜他。
他渾身忍不住顫抖，仿佛每一顆細胞都在為此而興奮，叫囂著以獲得更多的鮮血...奪得她的關註。
可理智清晰地告知他，她厭惡這樣的行徑...
見他沈默不語，花飛煙念著他的救命之恩，耐心安撫他。
“你知你心地善良，現下...卻為我惹下人命，很難做吧。”
“是呢！很難，所以望公主長情...”
花顏自然而然地應道。
他看到那名殺手要殺公主時，差點暴露了自己的秉性。
幸在她處於慌亂之中思慮不周，誤以為他的興奮是害怕，否則的話...他恐怕要被她所厭棄了。
她喜歡的是純白的君子，而非汙泥裏的毒蟲。
可他生來就是黑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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