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炮灰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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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炮灰替身
與其他丫鬟交聲接語後, 小綠平展的眉頭倏然蹙起。
她回到花飛煙身側，微微埋下頭甚至不敢看向滿懷憧憬的公主，“公主....明月臣他...他說宮裏有事要處理，公主不用等他了...”
她都不知道是如何說完這一長串話的, 因怕公主發怒...將頭埋得更低。
他不來看她…不是說好了的麽, 花飛煙神情微滯。
氣氛冷凝之下, 小綠“撲通”一聲跪下, 一聲不語。
花飛煙收拾好失落的心情, 瞥了一眼地上的丫鬟, 神色尚且不算極差, “起來吧...我與明月臣還未成婚，是不該多關註他的。再說了, 他忙著與朝廷上的人打點關系, 我不該去煩擾他，此事, 是本宮的錯...”
她擡頭看了眼天色，撚著絲帕道，“今日晚間, 我要贈他菜品...順便聯絡下成婚前的感情。”
知曉公主這是想開了, 小綠眉開眼笑，“駙馬他不食甜, 這菜...還是原來那幾樣嗎？”
原主為了討好他，可是花大價錢了解明月臣的喜好。
花飛煙莫名一笑, 她可不是原主。
“拔絲南瓜...別削皮，肉太膩了, 備些時蔬吧！要一切綠色的菜，最好瓷盤也是綠色...本宮最近很喜愛綠色呢！”
綠色...不知怎麽, 小綠總會想偏，可公主那麽愛準駙馬...怎麽可能有那些想法啊。
丫鬟將那些雜亂的思緒盡數摒棄，“公主，若沒有別的吩咐，奴婢這就去辦了。”
“去吧。”
花飛煙支走丫鬟，自己在偌大的皇宮裏閑逛。
見她閑得發毛，系統愁眉苦臉的，“這個明月臣，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攻略也太難了吧，要不放...”
花飛煙揉了揉系統的絨毛，“真女人從不說放棄。”
“難不成...宿主已經有計劃了！？”
系統興奮了起來。
“明月臣不想同我親密接觸，我還不想要他那個爛黃瓜呢！既然那麽喜歡給自己戴綠/帽，那我就成全他，我不僅要織綠/帽，還要織得眾人皆知...滿足他奇特的癖/好。”
想到花顏那個倒黴的人，花飛煙很是苦惱，“我這具軀體生有暗疾，若不死於亂刀之下，也定然活不過20歲，我不能長留，他著實有些麻煩...”
“在封建王朝贈與他權勢與地位應該可以吧。”
系統出言。
花飛煙嘆氣道，“也只能這樣了。”
——————
當朝公主大婚的前夕，京城城南方向一方幽雅的宅邸內卻醞釀著驚天的陰謀。
花顏頹然地跪立在青石磚面上，雙臂貼身而垂，艷麗的鮮血自指尖滴落…暈出一大淌的紅。
紅衣少年眉目如畫，生著一雙含霧的桃花眼，此刻他漂亮的眼角染上了絲絲倦意...原本挺直的脊背因傷勢的原因，隱約有晃動之意....每當堅持不住之際，腳踝的鈴鐺就會清脆響起，他再次驚醒。
他在煙雲樓生活了十六載，看遍了人情冷暖與人性的惡，他厭惡那些男人在他身上肆意打量的目光...那種感覺令他覺得自己非人似物。
他不想淪入物的行列，拼了命地想要逃出。
可惜的是...沒有成功，甚者，在一次逃跑過程中，他與死僅有一線之隔。
最後一次被抓回來，他們要他接客...以絕了那些心思。
就在他以為逃不過宿命時，一金質玉相的公子將他自煙雲樓贖了出來。
那公子衣袍精致，顯然家世良好...然這並不是最值得註意的，最令他感到詭異的是他的面貌與他一般無二。
就是這樣一個奇怪的人許諾他...若替他完成一件事，就放他自由。
他此生渴望的不過“自由”二字，他甚至都沒有問清，需要做什麽就同意了那位公子的要求。
可他今日...知道了。
那公子是當朝狀元，他不喜公主，要自己替他...洞/房。
想到這裏，花顏後悔不及，此為欺君之罪...若是被發現，恐會處以極刑。
再說了，那公子不喜公主...何至如此折辱人，他著實不解。
也是，是他鬼迷心竅...問也不問就答應。
想來陷入詭譎的陰謀與淪落煙花之地相比都不是什麽好下場。
若陰謀敗露，皇室為了遮掩醜聞，定會暗中殺了他。
再者，他現在退出...或許會暴露陰謀，贖他的人絕對會處理了他。
既然已經走了這條不歸路，那就再不能回頭。
他在煙雲樓忍了那麽多年，絕不能因這個小差錯而放棄。
他會堅持到任務完成，再改名換姓...開始新的生活。
在花顏下定決心之際，一雪衣公子走到他的跟前，輕蔑地俯視著他，“我也不怕告訴你...你是我的親弟弟，可那又怎樣呢？你我雖同出一母，可是...卻如雲泥之別。也是...唯有你這樣低賤的人與蠢笨的公主才最為相配...”
眼前的公子貌若皎月，眼底的厭惡卻不加掩飾，嘴裏亦說著惡毒的話語。
一看見他，明月臣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看著身前的少年...有如照鏡，令他回想起最不堪的出身。
除了一張臉，這個小倌，哪裏像他。
他跪著時...怯懦不安，令人心煩！
“起來吧。”
明月臣冷淡道。
聞言，花顏仰頭...膝蓋緩緩撐起，可還未站直...就被藤條打得再度跪下。
察覺到少年的無力，明月臣陰沈地笑了起來，“連藤條也承受不住，果然是個沒用的廢物...站也站不直，你是不是除了取悅人...什麽也不會？”
“若你站都站不直...如何當我的替身，到那時連累我...”
思及此種可能，明月臣眉目逐漸陰郁。
瞥見，眼前之人殺心漸重，花顏心思百轉，他揚了揚脖頸，討好似地說，“我可以學的，若不對…我甘願去死。”
一邊說著，花顏一邊努力地撐起自己的身子...在無數次跌下與爬起之間他達到了明月臣的預期。
“而今可行。”
明月臣高高在上地掃了他一眼，就拂袖離去，仿佛停留在這裏的每一刻都令人惡心。
至脅迫他的人離開，花顏眼底閃過陰冷的笑意。
他們這些貴人視他為玩意兒，當真是可恨啊...若身份顛倒，他們又當如何呢？
花顏忽然不合時宜地想。
——————
時光若白駒過隙，飛速就到了大婚之日。
因著是長公主大婚，民間與宮廷之內皆是歡騰。
夜幕垂下，花飛煙坐在床榻上等著駙馬的來臨，想到是心中所期待之人...她十分緊張，指縫也因歡喜而沁出了薄薄的汗。
不時，推門聲乍然響起，緊接著是沈緩的腳步聲...至她跟前駐足後，紅蓋頭頃刻間挑起。
花飛煙詫然擡首...晃入眼底的是一張熟悉而精致的臉。
少年身形修長，有如鶴立，紅色的喜服襯得他的眼角暈上緋色...如生媚意。
尋常時，明月臣該是皎潔的天邊月，遙遙不可觸及，今日的他...給她的感覺卻大不相同。
少女嫣然一笑，目光灼灼地望著他，“唉...你的眼睛真好看，我能...摸摸嗎？”
她的話語帶著糾結，眼裏卻充斥著期盼。
初聽她的話語，花顏不禁楞了下，但還是俯下身，任何她觀摩。
花飛煙仔細看著他的眼睛，擡起手，伸出指尖在他的眼尾揉了揉，“是真的啊...我還以為你為了見我特地上了妝...”
“嗯？我之前怎麽未見過...”
她疑惑了。
果然，她的話一出，指下的人身形微頓，但他還是沈靜道，“公主，微臣之前日夜不眠，因是疲倦的緣故。”
聽明月臣所言，公主似是極為喜歡他...甚至對他說的話半點也不懷疑。
公主為狀元郎請官，甚至得罪了當今聖上...金尊玉貴的人能為喜歡的人做到這個地步...是極為難得了。
他賭...明月臣在公主心目中的地位...不低。
果然，下一刻，花飛煙不再質問。
她安靜下來，花顏的心反倒提了上來，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眼前的少女...看見她的眼裏除了好奇，就只剩下興奮，完全沒有受到之前那個插曲的影響。
確認無疑後，他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眉目如畫的少年，一會兒故作冷漠，一會兒又露出探索的眼神...最後眼神回覆，變回了初入房間的模樣。
花飛煙心下一動，決定逗逗他，她仰起掌心...任由綢緞一樣柔順的墨發自指縫間滑過。
就跟玩游戲般，她笑得可愛，“好漂亮的頭發...”
近在咫尺的少女，瞳眸澄澈得跟洗練過的天空一樣...幹凈得一塵不染，臉頰白皙如雪。
一顰一笑與眉間的桃花妝交相輝映，漂亮又明媚。
到公主府之前，他以為王朝的公主受盡榮寵，該是嬌蠻，拒人千裏之外的...
可而今看來，遠不相同...她跟尋常姑娘也沒什麽兩樣。
她會害羞，會生氣...怎麽看怎麽可愛。
破天荒的...他竟然將公主視作普通少女。
就在他快要沈溺之際，花飛煙忽然收手，她探究地盯著身前的少年，“明月臣，你不是不喜歡與我接觸嗎？還說這有礙君子風尚？”
明月臣....這個名字將他從幻想中拉扯出來，花顏抿緊的唇動了動，“是公主所求，微臣莫敢不從...”
是了，他錯了...他只是替身而已，是見不得光的...
此時此刻，他無比地清楚自己替身的身份，甚至還為此感到了一點窒息...
分明之前，是沒有的。
面似花容的公主，抿唇笑了笑，她將他垂在胸前的發...系在了自己的一縷發絲上。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許願的虔誠。
“希望你我永結同心，永不分離...”
被她直白的視線所視，花顏微怔，耳緣後端不自然地泛起粉色。
少年呆滯在那裏，還是花飛煙搓了搓他的臉才醒轉，她揚唇一笑，“要與我喝交杯酒嗎？”
反應過來，花顏羞惱，他盡量表現得自然些，端起一杯果酒遞給她。
花飛煙指尖擦過少年瑩白的指腹...細膩的溫熱驚得他腦海一懵，酒杯順勢而滑落。
“哐當”一聲，果酒濺得滿地都是。
沾染了少女纖白的指尖。
事已至此，花顏連忙補救，他好看的眉頭蹙起，“公主...”
他衣袖下的指骨握得泛白。
少女擡眸看了他一眼，她握住絲帕替他仔細地擦拭著指間的酒漬。
花飛煙的神情裏沒有半分無奈，反而是驚訝居多。
“原來明月臣也會緊張....我還以為你是無所不能的呢！”
她的語氣從始至終蘊含著打趣的意味。
“公主...”
她這樣溫柔地對待自己，花顏不禁啞然。
捕捉到他額角因慌亂而沁出的薄汗，花飛煙站起身來...用之前的絲帕去擦拭。
“你是我的駙馬，我不會傷害你的...你能信我嗎？”
說完，她擡眼盯著他。
註視著他的少女，眼神單純無害怕...甚至可以說無辜得很。
她不像那些貴人一樣，只會打罵他...她會很溫柔地和他說話，會滿眼信任地看著他...哪怕，這些都是他偷來的。
可他還是不可避免地觸動了，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得一次比一次熱烈。
哪怕知道這是錯的...他與她間隔山海，無可相逢，他也願意在此刻信任她。
“為什麽明月臣會厭惡花顏，那可是他的親弟弟...還有，為何你一眼就可認出花顏？”
系統舔了舔毛茸茸的背。
花飛煙翻了個白眼，“你喜歡一個見證你低谷期的人嗎？更不用說花顏出身煙雲樓，身上卻流著與明月臣相同的血液，這是不是說明他也與小倌出身的弟弟一樣卑賤，明月臣看著是個高雅的公子，但骨子裏還是擺脫不了這種自卑....他雖厭惡原主的膽怯，但最根本原因是他討厭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為何可一眼辨認出花顏是因為所有小倌的眼尾都被紅蘿花汁浸染過，眼含紅暈..歡場的常用套路。”
“宿主，你不用管我了。”
為了不影響任務的進行，系統迅速遁了。
見他不動，花飛煙在他眼睛跟前晃了晃手，“是我太漂亮，你看得入神了嗎？！”
少女梨渦淺淺，兩汪水眸裏蕩漾著燭火微弱的光，可愛得就跟敢睡醒的貓咪一樣...
眉眼本該清凈若山巔雪，可她唇邊的笑...融合了這雪，乍一看，和煦又溫暖。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比剛才更快了，仿佛隔著胸腔也能夠聽見一般。
他生長在骯臟的淤泥裏，本不該肖想尊貴的公主。
但此時，他想要忘記那些惡心的記憶，只作為她的心上人而陪著她。
就當他貪心吧！
一旦觸及光，就迫不及待抓住，哪怕光會灼傷他。
花顏軟了言語，“公主，我會永遠信任你...”哪怕是作為他人的影子。
合著這樣都沒能逗到他，花飛煙計策一轉，她指尖勾開他的衣襟。
哪料...只是一瞬，花顏就偏開了身子，他眨了眨眼睛，瞳眸睜大...粉色順著耳朵後方延伸到脖頸根。
眸子內流露出震驚，還有點點羞意是怎麽回事，花飛煙也懵了。
他這個眼神，還嬌羞，他不是小倌嗎？
他不懂...
一切諸如此類的話在她腦海裏湧現出來...
花飛煙並不知道花顏在煙雲樓實屬於刺頭，為了不接客...他寧可挨打。
那些覆雜的知識，他只是粗略看過...從來沒有實踐過。
也就是說將來的頭牌，是個青澀的小菜鳥。
花飛煙，“你忘了嗎？今日是你我的洞/房...”
還未說出花燭二字，她的唇就一下子被少年捂住。
且久久不曾挪開，花飛煙忍無可忍之下使勁瞪他。
花顏看著怒氣濤濤的那雙眼，先是害羞，後是嘆氣。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你喜歡明月臣嗎？”
他知道不該問的，但心頭酸澀...強迫他出口。
待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花顏一臉愧疚地松開了她。
她還以為他突然開竅了呢！原來是這啊...
明知道自己是他人的替身，還問這句話，她該說他什麽呢？傻得可愛...
他真是傻得可愛...
這人在原劇情裏也太慘了，沒有任何人愛他，包括原主。
在原主看來...他是她的汙點。
直到後來，江山顛覆...在亂刀砍下之際，是這個自己厭惡的小倌挺身擋在她的身前，她方釋然了之前的事。
也僅僅是釋然而已，恨沒了，愛也是不存在的。
他一腔情意得來的結果，也不過是希望他活下來，過得更好而已。
看吧，他就是這樣慘兮兮的。
他的心悅甚至不能親口訴說，一切的情緒只是他一個人的...與他人無關。
若非公主跌落枝頭，他恐怕連表達自己的情意也難。
他喜歡她，她視他為恥/辱。
以性命相護，換來心上人的側目，這個結果...她不能界定是好是壞。
或許吧...那對一個愛而不得的人是解脫。
花飛煙收回遙遠的思緒，“我喜歡你....的眼睛...”
“那我們能歇下了嗎？”
她視線與他交織。
少年眼尾緋紅...猶如滴血，他纖長、濃密的睫毛顫動的頻率較之前多了幾倍，他甚至移開視線不敢再看他。
“真漂亮...”
她摸著他的眼睛說。
紅燭熄滅之際，他在她耳畔低語，“你究竟喜歡誰？”
花飛煙腦子暈乎乎的，“自然是你啊...明月臣。”
明月臣...
花顏不再言語，動作卻粗-魯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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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他丫鬟交聲接語後, 小綠平展的眉頭倏然蹙起。
她回到花飛煙身側，微微埋下頭甚至不敢看向滿懷憧憬的公主，“公主....明月臣他...他說宮裏有事要處理，公主不用等他了...”
她都不知道是如何說完這一長串話的, 因怕公主發怒...將頭埋得更低。
他不來看她…不是說好了的麽, 花飛煙神情微滯。
氣氛冷凝之下, 小綠“撲通”一聲跪下, 一聲不語。
花飛煙收拾好失落的心情, 瞥了一眼地上的丫鬟, 神色尚且不算極差, “起來吧...我與明月臣還未成婚，是不該多關註他的。再說了, 他忙著與朝廷上的人打點關系, 我不該去煩擾他，此事, 是本宮的錯...”
她擡頭看了眼天色，撚著絲帕道，“今日晚間, 我要贈他菜品...順便聯絡下成婚前的感情。”
知曉公主這是想開了, 小綠眉開眼笑，“駙馬他不食甜, 這菜...還是原來那幾樣嗎？”
原主為了討好他，可是花大價錢了解明月臣的喜好。
花飛煙莫名一笑, 她可不是原主。
“拔絲南瓜...別削皮，肉太膩了, 備些時蔬吧！要一切綠色的菜，最好瓷盤也是綠色...本宮最近很喜愛綠色呢！”
綠色...不知怎麽, 小綠總會想偏，可公主那麽愛準駙馬...怎麽可能有那些想法啊。
丫鬟將那些雜亂的思緒盡數摒棄，“公主，若沒有別的吩咐，奴婢這就去辦了。”
“去吧。”
花飛煙支走丫鬟，自己在偌大的皇宮裏閑逛。
見她閑得發毛，系統愁眉苦臉的，“這個明月臣，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攻略也太難了吧，要不放...”
花飛煙揉了揉系統的絨毛，“真女人從不說放棄。”
“難不成...宿主已經有計劃了！？”
系統興奮了起來。
“明月臣不想同我親密接觸，我還不想要他那個爛黃瓜呢！既然那麽喜歡給自己戴綠/帽，那我就成全他，我不僅要織綠/帽，還要織得眾人皆知...滿足他奇特的癖/好。”
想到花顏那個倒黴的人，花飛煙很是苦惱，“我這具軀體生有暗疾，若不死於亂刀之下，也定然活不過20歲，我不能長留，他著實有些麻煩...”
“在封建王朝贈與他權勢與地位應該可以吧。”
系統出言。
花飛煙嘆氣道，“也只能這樣了。”
——————
當朝公主大婚的前夕，京城城南方向一方幽雅的宅邸內卻醞釀著驚天的陰謀。
花顏頹然地跪立在青石磚面上，雙臂貼身而垂，艷麗的鮮血自指尖滴落…暈出一大淌的紅。
紅衣少年眉目如畫，生著一雙含霧的桃花眼，此刻他漂亮的眼角染上了絲絲倦意...原本挺直的脊背因傷勢的原因，隱約有晃動之意....每當堅持不住之際，腳踝的鈴鐺就會清脆響起，他再次驚醒。
他在煙雲樓生活了十六載，看遍了人情冷暖與人性的惡，他厭惡那些男人在他身上肆意打量的目光...那種感覺令他覺得自己非人似物。
他不想淪入物的行列，拼了命地想要逃出。
可惜的是...沒有成功，甚者，在一次逃跑過程中，他與死僅有一線之隔。
最後一次被抓回來，他們要他接客...以絕了那些心思。
就在他以為逃不過宿命時，一金質玉相的公子將他自煙雲樓贖了出來。
那公子衣袍精致，顯然家世良好...然這並不是最值得註意的，最令他感到詭異的是他的面貌與他一般無二。
就是這樣一個奇怪的人許諾他...若替他完成一件事，就放他自由。
他此生渴望的不過“自由”二字，他甚至都沒有問清，需要做什麽就同意了那位公子的要求。
可他今日...知道了。
那公子是當朝狀元，他不喜公主，要自己替他...洞/房。
想到這裏，花顏後悔不及，此為欺君之罪...若是被發現，恐會處以極刑。
再說了，那公子不喜公主...何至如此折辱人，他著實不解。
也是，是他鬼迷心竅...問也不問就答應。
想來陷入詭譎的陰謀與淪落煙花之地相比都不是什麽好下場。
若陰謀敗露，皇室為了遮掩醜聞，定會暗中殺了他。
再者，他現在退出...或許會暴露陰謀，贖他的人絕對會處理了他。
既然已經走了這條不歸路，那就再不能回頭。
他在煙雲樓忍了那麽多年，絕不能因這個小差錯而放棄。
他會堅持到任務完成，再改名換姓...開始新的生活。
在花顏下定決心之際，一雪衣公子走到他的跟前，輕蔑地俯視著他，“我也不怕告訴你...你是我的親弟弟，可那又怎樣呢？你我雖同出一母，可是...卻如雲泥之別。也是...唯有你這樣低賤的人與蠢笨的公主才最為相配...”
眼前的公子貌若皎月，眼底的厭惡卻不加掩飾，嘴裏亦說著惡毒的話語。
一看見他，明月臣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看著身前的少年...有如照鏡，令他回想起最不堪的出身。
除了一張臉，這個小倌，哪裏像他。
他跪著時...怯懦不安，令人心煩！
“起來吧。”
明月臣冷淡道。
聞言，花顏仰頭...膝蓋緩緩撐起，可還未站直...就被藤條打得再度跪下。
察覺到少年的無力，明月臣陰沈地笑了起來，“連藤條也承受不住，果然是個沒用的廢物...站也站不直，你是不是除了取悅人...什麽也不會？”
“若你站都站不直...如何當我的替身，到那時連累我...”
思及此種可能，明月臣眉目逐漸陰郁。
瞥見，眼前之人殺心漸重，花顏心思百轉，他揚了揚脖頸，討好似地說，“我可以學的，若不對…我甘願去死。”
一邊說著，花顏一邊努力地撐起自己的身子...在無數次跌下與爬起之間他達到了明月臣的預期。
“而今可行。”
明月臣高高在上地掃了他一眼，就拂袖離去，仿佛停留在這裏的每一刻都令人惡心。
至脅迫他的人離開，花顏眼底閃過陰冷的笑意。
他們這些貴人視他為玩意兒，當真是可恨啊...若身份顛倒，他們又當如何呢？
花顏忽然不合時宜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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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若白駒過隙，飛速就到了大婚之日。
因著是長公主大婚，民間與宮廷之內皆是歡騰。
夜幕垂下，花飛煙坐在床榻上等著駙馬的來臨，想到是心中所期待之人...她十分緊張，指縫也因歡喜而沁出了薄薄的汗。
不時，推門聲乍然響起，緊接著是沈緩的腳步聲...至她跟前駐足後，紅蓋頭頃刻間挑起。
花飛煙詫然擡首...晃入眼底的是一張熟悉而精致的臉。
少年身形修長，有如鶴立，紅色的喜服襯得他的眼角暈上緋色...如生媚意。
尋常時，明月臣該是皎潔的天邊月，遙遙不可觸及，今日的他...給她的感覺卻大不相同。
少女嫣然一笑，目光灼灼地望著他，“唉...你的眼睛真好看，我能...摸摸嗎？”
她的話語帶著糾結，眼裏卻充斥著期盼。
初聽她的話語，花顏不禁楞了下，但還是俯下身，任何她觀摩。
花飛煙仔細看著他的眼睛，擡起手，伸出指尖在他的眼尾揉了揉，“是真的啊...我還以為你為了見我特地上了妝...”
“嗯？我之前怎麽未見過...”
她疑惑了。
果然，她的話一出，指下的人身形微頓，但他還是沈靜道，“公主，微臣之前日夜不眠，因是疲倦的緣故。”
聽明月臣所言，公主似是極為喜歡他...甚至對他說的話半點也不懷疑。
公主為狀元郎請官，甚至得罪了當今聖上...金尊玉貴的人能為喜歡的人做到這個地步...是極為難得了。
他賭...明月臣在公主心目中的地位...不低。
果然，下一刻，花飛煙不再質問。
她安靜下來，花顏的心反倒提了上來，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眼前的少女...看見她的眼裏除了好奇，就只剩下興奮，完全沒有受到之前那個插曲的影響。
確認無疑後，他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眉目如畫的少年，一會兒故作冷漠，一會兒又露出探索的眼神...最後眼神回覆，變回了初入房間的模樣。
花飛煙心下一動，決定逗逗他，她仰起掌心...任由綢緞一樣柔順的墨發自指縫間滑過。
就跟玩游戲般，她笑得可愛，“好漂亮的頭發...”
近在咫尺的少女，瞳眸澄澈得跟洗練過的天空一樣...幹凈得一塵不染，臉頰白皙如雪。
一顰一笑與眉間的桃花妝交相輝映，漂亮又明媚。
到公主府之前，他以為王朝的公主受盡榮寵，該是嬌蠻，拒人千裏之外的...
可而今看來，遠不相同...她跟尋常姑娘也沒什麽兩樣。
她會害羞，會生氣...怎麽看怎麽可愛。
破天荒的...他竟然將公主視作普通少女。
就在他快要沈溺之際，花飛煙忽然收手，她探究地盯著身前的少年，“明月臣，你不是不喜歡與我接觸嗎？還說這有礙君子風尚？”
明月臣....這個名字將他從幻想中拉扯出來，花顏抿緊的唇動了動，“是公主所求，微臣莫敢不從...”
是了，他錯了...他只是替身而已，是見不得光的...
此時此刻，他無比地清楚自己替身的身份，甚至還為此感到了一點窒息...
分明之前，是沒有的。
面似花容的公主，抿唇笑了笑，她將他垂在胸前的發...系在了自己的一縷發絲上。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許願的虔誠。
“希望你我永結同心，永不分離...”
被她直白的視線所視，花顏微怔，耳緣後端不自然地泛起粉色。
少年呆滯在那裏，還是花飛煙搓了搓他的臉才醒轉，她揚唇一笑，“要與我喝交杯酒嗎？”
反應過來，花顏羞惱，他盡量表現得自然些，端起一杯果酒遞給她。
花飛煙指尖擦過少年瑩白的指腹...細膩的溫熱驚得他腦海一懵，酒杯順勢而滑落。
“哐當”一聲，果酒濺得滿地都是。
沾染了少女纖白的指尖。
事已至此，花顏連忙補救，他好看的眉頭蹙起，“公主...”
他衣袖下的指骨握得泛白。
少女擡眸看了他一眼，她握住絲帕替他仔細地擦拭著指間的酒漬。
花飛煙的神情裏沒有半分無奈，反而是驚訝居多。
“原來明月臣也會緊張....我還以為你是無所不能的呢！”
她的語氣從始至終蘊含著打趣的意味。
“公主...”
她這樣溫柔地對待自己，花顏不禁啞然。
捕捉到他額角因慌亂而沁出的薄汗，花飛煙站起身來...用之前的絲帕去擦拭。
“你是我的駙馬，我不會傷害你的...你能信我嗎？”
說完，她擡眼盯著他。
註視著他的少女，眼神單純無害怕...甚至可以說無辜得很。
她不像那些貴人一樣，只會打罵他...她會很溫柔地和他說話，會滿眼信任地看著他...哪怕，這些都是他偷來的。
可他還是不可避免地觸動了，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得一次比一次熱烈。
哪怕知道這是錯的...他與她間隔山海，無可相逢，他也願意在此刻信任她。
“為什麽明月臣會厭惡花顏，那可是他的親弟弟...還有，為何你一眼就可認出花顏？”
系統舔了舔毛茸茸的背。
花飛煙翻了個白眼，“你喜歡一個見證你低谷期的人嗎？更不用說花顏出身煙雲樓，身上卻流著與明月臣相同的血液，這是不是說明他也與小倌出身的弟弟一樣卑賤，明月臣看著是個高雅的公子，但骨子裏還是擺脫不了這種自卑....他雖厭惡原主的膽怯，但最根本原因是他討厭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為何可一眼辨認出花顏是因為所有小倌的眼尾都被紅蘿花汁浸染過，眼含紅暈..歡場的常用套路。”
“宿主，你不用管我了。”
為了不影響任務的進行，系統迅速遁了。
見他不動，花飛煙在他眼睛跟前晃了晃手，“是我太漂亮，你看得入神了嗎？！”
少女梨渦淺淺，兩汪水眸裏蕩漾著燭火微弱的光，可愛得就跟敢睡醒的貓咪一樣...
眉眼本該清凈若山巔雪，可她唇邊的笑...融合了這雪，乍一看，和煦又溫暖。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比剛才更快了，仿佛隔著胸腔也能夠聽見一般。
他生長在骯臟的淤泥裏，本不該肖想尊貴的公主。
但此時，他想要忘記那些惡心的記憶，只作為她的心上人而陪著她。
就當他貪心吧！
一旦觸及光，就迫不及待抓住，哪怕光會灼傷他。
花顏軟了言語，“公主，我會永遠信任你...”哪怕是作為他人的影子。
合著這樣都沒能逗到他，花飛煙計策一轉，她指尖勾開他的衣襟。
哪料...只是一瞬，花顏就偏開了身子，他眨了眨眼睛，瞳眸睜大...粉色順著耳朵後方延伸到脖頸根。
眸子內流露出震驚，還有點點羞意是怎麽回事，花飛煙也懵了。
他這個眼神，還嬌羞，他不是小倌嗎？
他不懂...
一切諸如此類的話在她腦海裏湧現出來...
花飛煙並不知道花顏在煙雲樓實屬於刺頭，為了不接客...他寧可挨打。
那些覆雜的知識，他只是粗略看過...從來沒有實踐過。
也就是說將來的頭牌，是個青澀的小菜鳥。
花飛煙，“你忘了嗎？今日是你我的洞/房...”
還未說出花燭二字，她的唇就一下子被少年捂住。
且久久不曾挪開，花飛煙忍無可忍之下使勁瞪他。
花顏看著怒氣濤濤的那雙眼，先是害羞，後是嘆氣。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你喜歡明月臣嗎？”
他知道不該問的，但心頭酸澀...強迫他出口。
待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花顏一臉愧疚地松開了她。
她還以為他突然開竅了呢！原來是這啊...
明知道自己是他人的替身，還問這句話，她該說他什麽呢？傻得可愛...
他真是傻得可愛...
這人在原劇情裏也太慘了，沒有任何人愛他，包括原主。
在原主看來...他是她的汙點。
直到後來，江山顛覆...在亂刀砍下之際，是這個自己厭惡的小倌挺身擋在她的身前，她方釋然了之前的事。
也僅僅是釋然而已，恨沒了，愛也是不存在的。
他一腔情意得來的結果，也不過是希望他活下來，過得更好而已。
看吧，他就是這樣慘兮兮的。
他的心悅甚至不能親口訴說，一切的情緒只是他一個人的...與他人無關。
若非公主跌落枝頭，他恐怕連表達自己的情意也難。
他喜歡她，她視他為恥/辱。
以性命相護，換來心上人的側目，這個結果...她不能界定是好是壞。
或許吧...那對一個愛而不得的人是解脫。
花飛煙收回遙遠的思緒，“我喜歡你....的眼睛...”
“那我們能歇下了嗎？”
她視線與他交織。
少年眼尾緋紅...猶如滴血，他纖長、濃密的睫毛顫動的頻率較之前多了幾倍，他甚至移開視線不敢再看他。
“真漂亮...”
她摸著他的眼睛說。
紅燭熄滅之際，他在她耳畔低語，“你究竟喜歡誰？”
花飛煙腦子暈乎乎的，“自然是你啊...明月臣。”
明月臣...
花顏不再言語，動作卻粗-魯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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