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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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出氣
紀小凡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陸綰的話，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那麼顔子期到底為什麼要查施璟宇？
還有，她去國外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紀小凡現在心亂的很，陸綰有句話說的沒錯，他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即便紀小凡沒有殺人，但是他也是幫兇，就這項罪名它也不小了。
所以，眼下當務之急就是必須把這件事給壓下去。
紀小凡戴上藍牙耳機，然後打了一個電話。
「餵，是我，施璟宇那事有人在查了，你那邊必須幫我安排好。」
就是這樣一句簡單的交代，紀小凡便掛斷了電話。
一直到回到家，紀小凡都沒有想明白顔子期到底是為什麼要查施璟宇，她是發現了什麼，還是只是單純的想報覆陸綰？
紀小凡在車裏抽了三根煙都沒有想出答案，畢竟他是人，不是神，就算再聰明的腦子，也不可能什麼都明白吧。
滅掉煙，紀小凡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走到自家別墅門口，輸入密碼，門開，顔子期孤身一人坐在沙發上看電影。
她看上去精神比昨天要好了一些，臉色沒有那麼蒼白了，身上披著一個姜黃色的毯子，一雙眼睛認真地盯著電視機的屏幕。
紀小凡又想到陸綰的話，他其實真的挺想直接去問她到底為什麼要去查施璟宇。
可是想了想卻又退縮了，因為有時候真相往往過於殘忍，表面的浮華雖然是不夠真實，但是至少能維持一段時間的快樂。
紀小凡想，只要他小心謹慎，那麼顔子期就一定不會發現什麼了，她依舊就會像現在這樣待在自己身邊。
想到這裏，紀小凡心中的陰霾被一掃而空，他換好鞋朝顔子期走去。
「看什麼呢？」
他摟著她，在她白皙的臉龐上印下一吻。
「秘密。」
「？？？」
紀小凡沒反應過來，他有些好笑地看著顔子期，「這有什麼好保密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這部電影的名字叫——秘密，你知道講的是什麼內容嗎？」
顔子期突然轉過身，好整以暇地似笑非笑地看著紀小凡。
聞言，他搖頭，「不知道，你說給我聽呀。」
「講的是妻子把丈夫殺了，然後嫁給別人的故事。」
瞬間，紀小凡臉上的表情就凝滯，不過到底也是經歷過風浪的人，還不至於亂了陣腳。
很快，紀小凡就緩過了神。
「哦，這樣，不過我覺得這種電影你還是少看，你應該多看一點陽光的東西。」
紀小凡說著便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把電視機關了。
顔子期瞥了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對了，期期，過幾天我帶你出去玩玩吧，天天悶在家裏哪有意思。」
「好啊。」
顔子期勉強扯出一抹笑容，現在的她突然好像有種對生活失去興趣的感覺。
就覺得很多事情，它都變得沒有意義了，包括和誰在一起，被誰愛著，是不是愛情，都沒有那麼重要了。
書上有句話說的好：「心與心之間，有時候很近，近得可以水乳交融；有時候又很遠，遠得好似冰火難容。其實，心還是一樣的心，人還是一樣的人，只是，心裏裝的東西忽然有點多，有點沈，所以就給人以不一樣的心境和感受。」
所以，這一次，顔子期是又被紀航成給傷到了。
*
十月的一個周末，紀小凡特地抽了一天的空陪顔子期去玩。
他想了很久，覺得這世上最快樂的地方應該就是樂園了吧。
於是，紀航成就帶著顔子期去了迪斯尼。
「期期，我們到了。」
紀小凡先解開自己的安全帶，然後又伸手去解顔子期的。
「你怎麼帶我來這了？我又不是小孩。」
顔子期真沒想到紀小凡會帶她來這個地方。
「噗～你在我心裏就是小孩呀，好了，難得今天有空，天氣也不錯，走吧。」
紀小凡拉開車門下車，然後又繞到副駕駛座把門打開將顔子期牽了出來。
「我的公主殿下，今天你就好好放松一下，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都來了，顔子期還能說什麼。
「嗯。」
就在這時，一個拿著一堆氫氣球的中年婦女朝他們走了過來，「先生給小姐買個氣球啦，樂園裏面要50塊，我這裏只要30。」
紀小凡擡頭看了一眼，然後對著顔子期問道：「要嗎？選一個吧，選一個你喜歡的。」
顔子期本想拒絕，但想想以紀小凡的性格，她這會要是拒絕了，估計他等下就直接把人家所有氣球都買下來。
沒錯，他的性格就是這麼偏執。
「嗯，那就那個粉色的米奇吧。」
「好，小姐眼光真好，這個賣的最好，今天就剩一個了。」
賣氣球的女老板正準備拿氣球給顔子期的時候，突然身後就傳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哇，媽咪，我要買氣球，我要那個粉色的米奇。」
這聲音？
顔子期和紀小凡尋聲望去，就見綿綿急吼吼地跑過來，然後圍著那個賣氣球的老板娘活蹦亂跳地伸手。
「要，我要粉色米奇。」
「爸爸，媽媽，我要粉色米奇。」
當陸綰和紀航成同框出現在畫面裏的時候，顔子期的心就好像被什麼東西剜了一般的絞痛。
他們都恩愛到這份上了？一起帶孩子來游樂園？
顔子期忽然想到以前，紀航成在她面前口口聲聲的說不愛這個孩子。
那時候，她還真是一度相信了他的話。
真他媽的諷刺！
「氣球，爸爸我要那個氣球。」
一時間，賣氣球的老板娘也被弄的很為難。
因為現在這個粉色米奇它只有一個，是這位女顧客先選的，可後來又有一個孩子喜歡。
先來後到是硬道理。
但尊老愛幼不是中華名族的傳統美德嘛。
額，難搞哦，兩邊都有道理。
「這…」
賣氣球老板娘為難的眼神在顔子期和綿綿之間來回游蕩。
「要不，小姐你看…」
老板娘話還沒說完，顔子期就伸手了，意思很明顯，她要這個氣球。
老板娘沒辦法只好把氣球給了她。
紀小凡笑了，真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
綿綿，小眼一瞪，然後就大聲哭了出來。
「綿綿，綿綿，別哭，沒關系的，我們再買另外一個好嗎？」
陸綰上前對著綿綿安慰。
「不要，我就要那個。」
「我就要。」
陸綰安慰一通，沒有效果之後，她便有些為難地看著顔子期，「期期，你看是不是可以把這個氣球讓給我們。」
陸綰的言語很誠懇，聽上去就是好言好語的求商量。
顔子期不動聲色地越過陸綰把視線看向紀航成，眉眼之間透著質問。
「為什麼你會和她們一起來游樂園！」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紀航成也讀懂了，可是現在他沒有辦法和她解釋清楚，其實原因也沒有什麼，不過就是帶孩子來玩，想讓她開心點。
後來，紀航成選擇了視而不見，避而不談。
他只是上前說了一句，「這個氣球可不可以讓給她。」
紀航成剛說完，原本在哭的綿綿就對著顔子期露出一抹稍縱即逝的得意笑容。
當然，也正是因為紀航成的這一句話，以及綿綿的故意而為的行為，促使顔子期當著所有人的面做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動作。
她就這麼松開了手，然後那只米奇氣球就像斷了線的風箏，越飄越高了。
只見顔子期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綿綿說道：「不好意思，它飛走了。」
額，這就很尷尬了，因為傻子都能看的出來，顔子期是故意放飛了那只氣球。
「再見！小混蛋！」
顔子期拍拍手，轉身瀟灑離去。
這回綿綿哭的更兇了。
她畢竟是小孩，雖然剛才和顔子期故意搶氣球以及在聽到紀航成說的那句話得意洋洋的模樣，這些都不像是一個五歲小孩會做的事。
但是，到底回歸本質，還是年紀小，情緒也藏不住，這回是真的難過了。
綿綿越哭越兇，陸綰驚慌地將她摟在懷裏安慰：「不哭，寶寶不哭，我們買其他的氣球好嗎？媽咪覺得紅色的也不錯呢。」
陸綰抱著綿綿指著那一堆氣球裏的紅色米奇說道。
「嗚嗚，我不要，我不要，那個壞阿姨真的太壞了，她是老巫婆。」
綿綿口無遮攔，隨心所欲，想罵什麼就罵出來。
陸綰一聽，臉色旋即一變，馬上說道：「綿綿，不可以這樣說小嬸嬸，她不是故意的，小孩子要有禮貌知道嗎？」
陸綰一直幫顔子期說話，她心裏當然也有氣，可是這氣絕對不能當紀航成面發。
而且，她也不能讓綿綿從小有心理陰影，孩子的人格要從小引導的，她可不想自己的孩子以後成為紀小凡那樣。
聽著陸綰不停地說顔子期的好話，紀航成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他看著顔子期和紀小凡遠去的背影，臉上蒙上了一層陰影。
有時候，紀航成挺懷疑的，到底現在和顔子期的這段感情，是不是他一個人在自作多情。
同樣有此疑問的當然還有顔子期，只是他們彼此都不知道罷了。
*
「期期，你剛才真是太棒了。」
紀小凡和顔子期剛踏進迪斯尼樂園的大門，他便忍不住對她讚嘆。
「棒？棒什麼？和一個小孩計較，你不覺得我很心胸狹隘嗎？」
顔子期冷冷回應。
「不覺得，雖然大多數人都這麼想，可我不覺得。那個小孩，我其實也不太喜歡。」
「哦？」
顔子期斜著眼，瞥了一眼紀小凡說道：「不喜歡當初還那麼盡心幫她回到紀家，你的心思我也是蠻看不懂的。」
顔子期心情不好，她早就忘了要戴面具和紀小凡相處，現在的她就是逮到什麼就懟什麼。
「…」
紀小凡眼裏的光瞬間就黯淡了下來，他看著顔子期，心裏忐忑，遂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我知道這事是我錯，但是我只是想得到你，期期，真的對不起，我答應你，以前讓受的那些傷，在未來的的日子裏，我一定加倍彌補你。我是真的愛你。」
愛？
顔子期在心底暗笑，她覺得紀小凡對自己那根本就不是愛，他就是典型的人格殘疾，頂著愛的名義為自己的罪孽開脫，誤把自私當愛情，其實那壓根和愛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對不起，期期，你相信我，往後我一定會努力讓你快樂、幸福好不好？」
紀小凡突然把顔子期擁進懷中，他這個人行為殘暴、脾氣乖戾，做的壞事數不勝數，唯獨在對待顔子期上，他可以說是用傾盡了畢生的溫柔和愛。
突如其來的溫度，驅退了顔子期身上的幾絲寒意，跟著她的理智也被慢慢地找回來了一些。
她忘了自己現在不應該這樣和紀小凡正面起沖突的。
沈默了一會，顔子期輕輕擡起眼眸，努力裝出一副沒有事的樣子對紀小凡微微一笑，「你別緊張，剛才我可能是被那個小混蛋氣到了，其實也許你做的是對的，他們是一家人，遲早是要在一起的。好了，不是要陪我玩嗎？走吧。」
那天紀小凡陪著顔子期在迪斯尼樂園裏玩了一整天，這期間他們有好幾次都和紀航成還有陸綰打了照面。
夜幕悄悄將近，許多人都圍聚在城堡前，大家都滿懷期待地在等待迪斯尼的特色項目煙火晚會。
紀小凡牽著顔子期的手選了一個最佳觀賞的位置，只可惜煞風景的一幕出現了。
紀航成、陸綰還有綿綿也出現在了這裏。
顔子期擡頭正好和紀航成目光交匯，她瞬間移開不想再看。
晚上八點半，煙火晚會準時開始，無數團絢爛的煙花在夜幕中綻放，流光溢彩，花瓣如雨，璀璨了整個天際。
美，是真的很美。
忽然，吼一聲，一朵五彩繽紛的花朵出現在天空，接著周圍也跟著發出巨響。
開始人們還沒有察覺，以為這幾聲巨響只是煙火晚會正常安排，知道人群傳來一聲尖叫…
「啊…死人了。」
這時，人群開始沸騰，亂轟轟的一片，現場一度混亂不堪。
紀小凡抓起顔子期的手就準備往安全的地方跑，然而跑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又響起一聲巨響。
然後他們便被人群沖散了。
「期期，期期。」
紀小凡扯著喉嚨呼喊。
「…」
「我在這…」
顔子期不知道被沖到了哪個方向，她只感覺有好多人在推搡著她，而且她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薄弱了。
「小凡…」
顔子期努力發出求救，可是現在太過混亂了，她根本就看不見紀小凡的蹤影，接著她便被推到了。
就在這時，她感覺人群中有人朝她走來，那個人還在喊她的名字，他的聲音好熟悉…
顔子期努力撐起身子，當她爬起來的時候，又有人從她身上踩過，來來回回幾次，她終於是支撐不住了。
就在她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一股強大的力道將她從地上拉起，緊緊護在懷裏。
「堅持住，我帶你走。」
紀航成抱著顔子期，咬著牙沖出人群。
當危險發生的時候，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一定要保護顔子期。
那一刻，紀航成想都沒想就撇下陸綰和綿綿來找她了。
「顔子期，顔子期，你沒事吧。」
紀航成找了一塊空地，小心翼翼地將顔子期放下。
「顔子期？醒醒。」
紀航成緊張的連聲音都在顫抖，他突然感覺到好害怕。
「砰…」
驀然，空氣中又傳來了一聲槍響，原本就混亂的人群再次大爆發。
紀航成把昏迷不醒的顔子期抱在懷裏，他警惕地向四周圍打探。
這個意外看起來一點都不意外，它看上去更像是一場有計劃的謀殺。
紀航成不敢耽誤，他從口袋掏出手機報了警，然後抱起顔子期往安全的地方撤退。
剛走沒兩步，身後便又傳來槍響，紀航成感覺這槍聲離自己和顔子期的距離很近，所以他大膽猜測，對方的目標應該是他們兩人之中的其中一個。
紀航成逼著自己沈著冷靜下來，他看到旁邊有一個巡警的崗亭，於是他便抱著顔子期往那個方向跑去。
就在他們離崗亭還有一米遠的時候，意外出現了。
當時紀航成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然後他就感覺有一個人擋在自己面前。
砰，又是一聲槍響，子彈穿透肉的聲音，這回終於是打中了人。
不過被射中的不是紀航成，也不是顔子期，而是陸綰。
怎麼會這樣？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陸綰，紀航成的世界好像經歷了一場兵荒馬亂。
為什麼陸綰會這麼傻？
她難道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姓名嗎？
紀航成就這麼楞在原地，手裏還抱著顔子期。
「媽咪，嗚嗚嗚，媽咪。」
綿綿受到了嚴重的驚嚇，她趴在早已沒有意識的陸綰旁邊，撕心裂肺地吼著。
「媽咪！媽咪！你別死，你不要死啊！」
許是綿綿的哭聲引來了紀小凡，他尋聲跑了過來，在看到血泊中的陸綰時，他只是很冷血的一眼帶過，然後便走到紀航成手裏把顔子期抱了過來，往安全的地方撤離。
「爸爸，爸爸。求求你救救媽咪吧。」
紀航成回神，他蹲下身子按住陸綰的傷口，然後對著綿綿說道：「快打120。」
綿綿剛拿起電話，警/cha和醫生就同時趕到了現場，他們一起把陸綰擡上擔架送到了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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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小凡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陸綰的話，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那麼顔子期到底為什麼要查施璟宇？
還有，她去國外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紀小凡現在心亂的很，陸綰有句話說的沒錯，他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即便紀小凡沒有殺人，但是他也是幫兇，就這項罪名它也不小了。
所以，眼下當務之急就是必須把這件事給壓下去。
紀小凡戴上藍牙耳機，然後打了一個電話。
「餵，是我，施璟宇那事有人在查了，你那邊必須幫我安排好。」
就是這樣一句簡單的交代，紀小凡便掛斷了電話。
一直到回到家，紀小凡都沒有想明白顔子期到底是為什麼要查施璟宇，她是發現了什麼，還是只是單純的想報覆陸綰？
紀小凡在車裏抽了三根煙都沒有想出答案，畢竟他是人，不是神，就算再聰明的腦子，也不可能什麼都明白吧。
滅掉煙，紀小凡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走到自家別墅門口，輸入密碼，門開，顔子期孤身一人坐在沙發上看電影。
她看上去精神比昨天要好了一些，臉色沒有那麼蒼白了，身上披著一個姜黃色的毯子，一雙眼睛認真地盯著電視機的屏幕。
紀小凡又想到陸綰的話，他其實真的挺想直接去問她到底為什麼要去查施璟宇。
可是想了想卻又退縮了，因為有時候真相往往過於殘忍，表面的浮華雖然是不夠真實，但是至少能維持一段時間的快樂。
紀小凡想，只要他小心謹慎，那麼顔子期就一定不會發現什麼了，她依舊就會像現在這樣待在自己身邊。
想到這裏，紀小凡心中的陰霾被一掃而空，他換好鞋朝顔子期走去。
「看什麼呢？」
他摟著她，在她白皙的臉龐上印下一吻。
「秘密。」
「？？？」
紀小凡沒反應過來，他有些好笑地看著顔子期，「這有什麼好保密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這部電影的名字叫——秘密，你知道講的是什麼內容嗎？」
顔子期突然轉過身，好整以暇地似笑非笑地看著紀小凡。
聞言，他搖頭，「不知道，你說給我聽呀。」
「講的是妻子把丈夫殺了，然後嫁給別人的故事。」
瞬間，紀小凡臉上的表情就凝滯，不過到底也是經歷過風浪的人，還不至於亂了陣腳。
很快，紀小凡就緩過了神。
「哦，這樣，不過我覺得這種電影你還是少看，你應該多看一點陽光的東西。」
紀小凡說著便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把電視機關了。
顔子期瞥了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對了，期期，過幾天我帶你出去玩玩吧，天天悶在家裏哪有意思。」
「好啊。」
顔子期勉強扯出一抹笑容，現在的她突然好像有種對生活失去興趣的感覺。
就覺得很多事情，它都變得沒有意義了，包括和誰在一起，被誰愛著，是不是愛情，都沒有那麼重要了。
書上有句話說的好：「心與心之間，有時候很近，近得可以水乳交融；有時候又很遠，遠得好似冰火難容。其實，心還是一樣的心，人還是一樣的人，只是，心裏裝的東西忽然有點多，有點沈，所以就給人以不一樣的心境和感受。」
所以，這一次，顔子期是又被紀航成給傷到了。
*
十月的一個周末，紀小凡特地抽了一天的空陪顔子期去玩。
他想了很久，覺得這世上最快樂的地方應該就是樂園了吧。
於是，紀航成就帶著顔子期去了迪斯尼。
「期期，我們到了。」
紀小凡先解開自己的安全帶，然後又伸手去解顔子期的。
「你怎麼帶我來這了？我又不是小孩。」
顔子期真沒想到紀小凡會帶她來這個地方。
「噗～你在我心裏就是小孩呀，好了，難得今天有空，天氣也不錯，走吧。」
紀小凡拉開車門下車，然後又繞到副駕駛座把門打開將顔子期牽了出來。
「我的公主殿下，今天你就好好放松一下，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都來了，顔子期還能說什麼。
「嗯。」
就在這時，一個拿著一堆氫氣球的中年婦女朝他們走了過來，「先生給小姐買個氣球啦，樂園裏面要50塊，我這裏只要30。」
紀小凡擡頭看了一眼，然後對著顔子期問道：「要嗎？選一個吧，選一個你喜歡的。」
顔子期本想拒絕，但想想以紀小凡的性格，她這會要是拒絕了，估計他等下就直接把人家所有氣球都買下來。
沒錯，他的性格就是這麼偏執。
「嗯，那就那個粉色的米奇吧。」
「好，小姐眼光真好，這個賣的最好，今天就剩一個了。」
賣氣球的女老板正準備拿氣球給顔子期的時候，突然身後就傳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哇，媽咪，我要買氣球，我要那個粉色的米奇。」
這聲音？
顔子期和紀小凡尋聲望去，就見綿綿急吼吼地跑過來，然後圍著那個賣氣球的老板娘活蹦亂跳地伸手。
「要，我要粉色米奇。」
「爸爸，媽媽，我要粉色米奇。」
當陸綰和紀航成同框出現在畫面裏的時候，顔子期的心就好像被什麼東西剜了一般的絞痛。
他們都恩愛到這份上了？一起帶孩子來游樂園？
顔子期忽然想到以前，紀航成在她面前口口聲聲的說不愛這個孩子。
那時候，她還真是一度相信了他的話。
真他媽的諷刺！
「氣球，爸爸我要那個氣球。」
一時間，賣氣球的老板娘也被弄的很為難。
因為現在這個粉色米奇它只有一個，是這位女顧客先選的，可後來又有一個孩子喜歡。
先來後到是硬道理。
但尊老愛幼不是中華名族的傳統美德嘛。
額，難搞哦，兩邊都有道理。
「這…」
賣氣球老板娘為難的眼神在顔子期和綿綿之間來回游蕩。
「要不，小姐你看…」
老板娘話還沒說完，顔子期就伸手了，意思很明顯，她要這個氣球。
老板娘沒辦法只好把氣球給了她。
紀小凡笑了，真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
綿綿，小眼一瞪，然後就大聲哭了出來。
「綿綿，綿綿，別哭，沒關系的，我們再買另外一個好嗎？」
陸綰上前對著綿綿安慰。
「不要，我就要那個。」
「我就要。」
陸綰安慰一通，沒有效果之後，她便有些為難地看著顔子期，「期期，你看是不是可以把這個氣球讓給我們。」
陸綰的言語很誠懇，聽上去就是好言好語的求商量。
顔子期不動聲色地越過陸綰把視線看向紀航成，眉眼之間透著質問。
「為什麼你會和她們一起來游樂園！」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紀航成也讀懂了，可是現在他沒有辦法和她解釋清楚，其實原因也沒有什麼，不過就是帶孩子來玩，想讓她開心點。
後來，紀航成選擇了視而不見，避而不談。
他只是上前說了一句，「這個氣球可不可以讓給她。」
紀航成剛說完，原本在哭的綿綿就對著顔子期露出一抹稍縱即逝的得意笑容。
當然，也正是因為紀航成的這一句話，以及綿綿的故意而為的行為，促使顔子期當著所有人的面做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動作。
她就這麼松開了手，然後那只米奇氣球就像斷了線的風箏，越飄越高了。
只見顔子期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綿綿說道：「不好意思，它飛走了。」
額，這就很尷尬了，因為傻子都能看的出來，顔子期是故意放飛了那只氣球。
「再見！小混蛋！」
顔子期拍拍手，轉身瀟灑離去。
這回綿綿哭的更兇了。
她畢竟是小孩，雖然剛才和顔子期故意搶氣球以及在聽到紀航成說的那句話得意洋洋的模樣，這些都不像是一個五歲小孩會做的事。
但是，到底回歸本質，還是年紀小，情緒也藏不住，這回是真的難過了。
綿綿越哭越兇，陸綰驚慌地將她摟在懷裏安慰：「不哭，寶寶不哭，我們買其他的氣球好嗎？媽咪覺得紅色的也不錯呢。」
陸綰抱著綿綿指著那一堆氣球裏的紅色米奇說道。
「嗚嗚，我不要，我不要，那個壞阿姨真的太壞了，她是老巫婆。」
綿綿口無遮攔，隨心所欲，想罵什麼就罵出來。
陸綰一聽，臉色旋即一變，馬上說道：「綿綿，不可以這樣說小嬸嬸，她不是故意的，小孩子要有禮貌知道嗎？」
陸綰一直幫顔子期說話，她心裏當然也有氣，可是這氣絕對不能當紀航成面發。
而且，她也不能讓綿綿從小有心理陰影，孩子的人格要從小引導的，她可不想自己的孩子以後成為紀小凡那樣。
聽著陸綰不停地說顔子期的好話，紀航成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他看著顔子期和紀小凡遠去的背影，臉上蒙上了一層陰影。
有時候，紀航成挺懷疑的，到底現在和顔子期的這段感情，是不是他一個人在自作多情。
同樣有此疑問的當然還有顔子期，只是他們彼此都不知道罷了。
*
「期期，你剛才真是太棒了。」
紀小凡和顔子期剛踏進迪斯尼樂園的大門，他便忍不住對她讚嘆。
「棒？棒什麼？和一個小孩計較，你不覺得我很心胸狹隘嗎？」
顔子期冷冷回應。
「不覺得，雖然大多數人都這麼想，可我不覺得。那個小孩，我其實也不太喜歡。」
「哦？」
顔子期斜著眼，瞥了一眼紀小凡說道：「不喜歡當初還那麼盡心幫她回到紀家，你的心思我也是蠻看不懂的。」
顔子期心情不好，她早就忘了要戴面具和紀小凡相處，現在的她就是逮到什麼就懟什麼。
「…」
紀小凡眼裏的光瞬間就黯淡了下來，他看著顔子期，心裏忐忑，遂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我知道這事是我錯，但是我只是想得到你，期期，真的對不起，我答應你，以前讓受的那些傷，在未來的的日子裏，我一定加倍彌補你。我是真的愛你。」
愛？
顔子期在心底暗笑，她覺得紀小凡對自己那根本就不是愛，他就是典型的人格殘疾，頂著愛的名義為自己的罪孽開脫，誤把自私當愛情，其實那壓根和愛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對不起，期期，你相信我，往後我一定會努力讓你快樂、幸福好不好？」
紀小凡突然把顔子期擁進懷中，他這個人行為殘暴、脾氣乖戾，做的壞事數不勝數，唯獨在對待顔子期上，他可以說是用傾盡了畢生的溫柔和愛。
突如其來的溫度，驅退了顔子期身上的幾絲寒意，跟著她的理智也被慢慢地找回來了一些。
她忘了自己現在不應該這樣和紀小凡正面起沖突的。
沈默了一會，顔子期輕輕擡起眼眸，努力裝出一副沒有事的樣子對紀小凡微微一笑，「你別緊張，剛才我可能是被那個小混蛋氣到了，其實也許你做的是對的，他們是一家人，遲早是要在一起的。好了，不是要陪我玩嗎？走吧。」
那天紀小凡陪著顔子期在迪斯尼樂園裏玩了一整天，這期間他們有好幾次都和紀航成還有陸綰打了照面。
夜幕悄悄將近，許多人都圍聚在城堡前，大家都滿懷期待地在等待迪斯尼的特色項目煙火晚會。
紀小凡牽著顔子期的手選了一個最佳觀賞的位置，只可惜煞風景的一幕出現了。
紀航成、陸綰還有綿綿也出現在了這裏。
顔子期擡頭正好和紀航成目光交匯，她瞬間移開不想再看。
晚上八點半，煙火晚會準時開始，無數團絢爛的煙花在夜幕中綻放，流光溢彩，花瓣如雨，璀璨了整個天際。
美，是真的很美。
忽然，吼一聲，一朵五彩繽紛的花朵出現在天空，接著周圍也跟著發出巨響。
開始人們還沒有察覺，以為這幾聲巨響只是煙火晚會正常安排，知道人群傳來一聲尖叫…
「啊…死人了。」
這時，人群開始沸騰，亂轟轟的一片，現場一度混亂不堪。
紀小凡抓起顔子期的手就準備往安全的地方跑，然而跑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又響起一聲巨響。
然後他們便被人群沖散了。
「期期，期期。」
紀小凡扯著喉嚨呼喊。
「…」
「我在這…」
顔子期不知道被沖到了哪個方向，她只感覺有好多人在推搡著她，而且她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薄弱了。
「小凡…」
顔子期努力發出求救，可是現在太過混亂了，她根本就看不見紀小凡的蹤影，接著她便被推到了。
就在這時，她感覺人群中有人朝她走來，那個人還在喊她的名字，他的聲音好熟悉…
顔子期努力撐起身子，當她爬起來的時候，又有人從她身上踩過，來來回回幾次，她終於是支撐不住了。
就在她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一股強大的力道將她從地上拉起，緊緊護在懷裏。
「堅持住，我帶你走。」
紀航成抱著顔子期，咬著牙沖出人群。
當危險發生的時候，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一定要保護顔子期。
那一刻，紀航成想都沒想就撇下陸綰和綿綿來找她了。
「顔子期，顔子期，你沒事吧。」
紀航成找了一塊空地，小心翼翼地將顔子期放下。
「顔子期？醒醒。」
紀航成緊張的連聲音都在顫抖，他突然感覺到好害怕。
「砰…」
驀然，空氣中又傳來了一聲槍響，原本就混亂的人群再次大爆發。
紀航成把昏迷不醒的顔子期抱在懷裏，他警惕地向四周圍打探。
這個意外看起來一點都不意外，它看上去更像是一場有計劃的謀殺。
紀航成不敢耽誤，他從口袋掏出手機報了警，然後抱起顔子期往安全的地方撤退。
剛走沒兩步，身後便又傳來槍響，紀航成感覺這槍聲離自己和顔子期的距離很近，所以他大膽猜測，對方的目標應該是他們兩人之中的其中一個。
紀航成逼著自己沈著冷靜下來，他看到旁邊有一個巡警的崗亭，於是他便抱著顔子期往那個方向跑去。
就在他們離崗亭還有一米遠的時候，意外出現了。
當時紀航成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然後他就感覺有一個人擋在自己面前。
砰，又是一聲槍響，子彈穿透肉的聲音，這回終於是打中了人。
不過被射中的不是紀航成，也不是顔子期，而是陸綰。
怎麼會這樣？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陸綰，紀航成的世界好像經歷了一場兵荒馬亂。
為什麼陸綰會這麼傻？
她難道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姓名嗎？
紀航成就這麼楞在原地，手裏還抱著顔子期。
「媽咪，嗚嗚嗚，媽咪。」
綿綿受到了嚴重的驚嚇，她趴在早已沒有意識的陸綰旁邊，撕心裂肺地吼著。
「媽咪！媽咪！你別死，你不要死啊！」
許是綿綿的哭聲引來了紀小凡，他尋聲跑了過來，在看到血泊中的陸綰時，他只是很冷血的一眼帶過，然後便走到紀航成手裏把顔子期抱了過來，往安全的地方撤離。
「爸爸，爸爸。求求你救救媽咪吧。」
紀航成回神，他蹲下身子按住陸綰的傷口，然後對著綿綿說道：「快打120。」
綿綿剛拿起電話，警/cha和醫生就同時趕到了現場，他們一起把陸綰擡上擔架送到了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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