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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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由於蘇瑾閉門不出,基地裏的人也暫停了接單,跟著窩縮在基地裏,個個圍著電腦桌帶著耳機成了網癮少男少女。

在醫院養了一個月後,孟嬈也搬回了基地,大家舉辦了個小型宴會,意喻去去醫院裏帶出來的晦氣,開啟新的一段人生旅程。

這天下午,春光乍放,基地裏種植的綠植從冬日蘇醒,生機勃勃地長出嫩芽,蘇瑾正拿著個水壺給綠植澆水,黎罌鬼頭鬼腦地縮了進來。

“哥,有件事得給你說。”黎罌小心翼翼地瞧著蘇瑾的神色,給自己倒了杯茶灌了一大口,在蘇瑾的疑惑下終於道出了此行目的:“你還記得一拜天地那個副本裏的百樂門嗎?”

剛開始蘇瑾並沒想起百樂門,但聯系這名字一般是用來幹什麽的,腦海裏就立刻浮現出了那個在暗夜裏燈紅酒綠的歌舞廳,以及其下險象環生的賭場。

見蘇瑾眼中的疑雲散開,黎罌才接著道:“之前我們不知研究過怎麽可以不用借助媒介以及夢魘局的操控直接進入夢魘世界嘛,其實在你們接下這單的時候我就琢磨出來了。”

蘇瑾放下水壺,直接戳破道:“百樂門是你安插進去的?”

黎罌坐到蘇瑾旁邊,勾著他的手臂晃了晃,討好道:“我只不過是想著實驗一下效果,順便把那些礙手礙腳的人給除了,看著礙眼。”

黎罌的手段真是,一點也不比於渺渺軟:“所以於渺渺也是一直跟著你在弄這些?”

這樣也能解釋為什麽於渺渺會突然出現在最後一個副本,又突然消失了。

黎罌道:“也不完全是,起初我們真的只是玩玩,可是之後我發現一個秘密。”

“被覆活的夢魘世界,突然與我的聯系消失了,我順著尋來的線索一路調查下去,得知,神的力量,在消失。”

蘇瑾心裏猛地跳了下,努力鎮定著沒有露出異樣,反而提到了另一件事:“於渺渺主動接下個地字的單子,也不是因為對方是個帥小夥,而是跟你們調查的事有關?”

“嗯,因為有夢魘局在監控著,所以我們不敢太頻繁地出入,每次呆的時間也不能太久,上次這個單子傳到我們這,我叫於姐跟著第二波人去查裏面的狀況,再決定接不接手,於姐出來後就跟我說,那個世界灰蒙蒙的,已經沒有生機了。”

這個灰蒙蒙並不是字面意義上的,而是指的生命線的顏色,灰色代表灰敗,就像一戳死灰。

“既然已經救不活了,你們接這個單子是閑命太長?”

“當然不是,我不理解的是,為什麽這個單子夢魘局還在爭取,按理說他們是最了解內情的,或許解開這一點,所有問題都有了答案。”

夢魘局當然不會把必死的局掛在交易局裏,那麽就說明一點,死掉的世界,還能覆活,只不過覆活後仿佛又去了另一重世界。

這和神的力量在減弱,有什麽關系嗎?虞祭他到底又在折騰什麽!

黎罌和蘇瑾是一個共同,他們的情緒都是共享的,在察覺到蘇瑾加快的心跳聲後,他狀似不在意道:“反正這個世界已經爛掉了,任由他再怎麽折騰吧,大不了到時候我們一起搬到你藏起來的那個小世界去,怎麽也影響不了我們的。”

那個小世界是師父生前留給他的,就藏在他脖子上那個比基兔吊墜裏。當時婲山遍地的桃花開得正盛,師父起了心思想算一算他的姻緣運,卻算出個命途多舛,幾乎傾盡了所有人脈,趁著夢魘局當時混亂,暗中奪走了個將死的黃字夢魘世界,並悄悄培植了起來。比基兔是通往那個世界的唯一一道鑰匙,是師父留給他的保命符。

蘇瑾聽了黎罌這話太陽穴隱隱脹痛,他抵著額角揉了揉,揮手道:“你先出去吧,我休息會。”

黎罌欲言又止了一會,最後輕輕關上門走了。

他之所以有那麽大的本事能琢磨出穿梭夢魘世界的辦法,是因為他身上流著上古魔族的血液,體內還有殘留的,屬於熾的法力。在他看來,如今蘇瑾所做的一切不過小打小鬧,如果他願意按照自己的安排走下去,單單幾個夢魘世界如何能困住他們?

初春,天氣回暖,冰雪初融,婲山漫山遍野的桃花都開了,基地裏一群小夥伴念叨了好久,此時終於得了時間想去他們蘇哥從小長大的地方看看,最主要的是帶蘇瑾出去散散心,呼號說想讓他從失戀的陰影裏走出來,迎接燦爛的明天。

於是蘇瑾嘴角抽搐地便被他們拉到了婲山。

正是燒香拜佛的旺季,虔誠的信徒徒步從山下走上去,一路上還有寥寥幾個小攤販,倒是讓清冷的山路有了些生機。

眼看天氣回暖,林裏的鳥兒也探出了頭,在紛紛揚揚的桃花樹見嘰嘰喳喳的,平添了絲活力。

蘇瑾畏寒,所有人都換上了稍薄些的春裝,他依然將自己裹得十分嚴實,兜頭戴著連衣帽,帽子邊沿蓬松的毛絨幾乎要將本就巴掌大的一張臉全遮了去,他還將大半張臉埋到高領毛衣裏,只露出一雙澄澈水亮的桃花眼。

棉衣十分寬大,遮了大半截身子,更顯得那兩條長腿修長,晃得來禮佛的姑娘們目眩神晃,頻頻往他們這行俊男靚女看來。

王蘭花像是沒見過世面的傻姑娘,拿著最新出的Apple到處拍照,還硬要拉著於渺渺一起,於是照出來的照片全是於渺渺嫌棄的表情,她也跟眼瞎似的。

蘇瑾走在最後面,沒走兩步就要歇一下,胡大仁一身肥膘上躥下跳也不帶喘氣的,見了又是將蘇瑾一通狠狠地嘲笑。

不僅越發畏冷,蘇瑾還感覺最近十分疲懶,身體比之以前越發虛弱了,平安扣仿佛只能幫他抵擋病痛,卻好像沒法改善他的體質。

蘇瑾仍有些疑惑,可是之前,他得到平安扣後,體質明明有所提升,為何又突然一落千丈了?

“蘇哥,等上了山帶我們去給袁叔上柱香吧。”孟嬈的聲音打斷了蘇瑾的思路,他擡頭見大病初愈的少女帶著溫柔的笑容,眼底還藏著晦暗的欽慕不想叫人輕易看了去。

“好。”蘇瑾勉強提起精神,不想自己虛弱的身體掃了大家的興致,和孟嬈閑話了幾句,神思又開始飄飛去了外太空,孟嬈正說了句笑話,回過頭卻見蘇瑾失神的目光,眼裏的情愫也跟著暗淡了下去。

黎罌又換回了女裝,跟喬無猜走在一路,蹦蹦跳跳的,黃鶯般清脆的笑聲回蕩在桃林上空,惹得來往的小夥子們頻頻回目。他完全演繹了女裝大佬的職業素養,業務能力可謂這圈子裏數一數二的,臉不紅氣不喘,柔媚笑著的樣子實在讓人春心蕩漾。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到了山裏的寺廟,蘇瑾提前給主持打了招呼,留了個清幽的小院子給他們居住,古色古香的建築,亭臺樓閣無一不全,占地不大卻十分精致,看得王蘭花練練讚嘆,興奮地跳了好久。

蘇瑾將風塵仆仆的一身收拾了下,洗完澡癱在床上就再爬不起來,陽光從雕花木窗透進來,塵灰在光束中旋轉起伏,靜聽還有嘰嘰喳喳的鳥叫繚繞在文竹間,歲月安靜悠然,蘇瑾躺著躺著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已經午時過後,雖然渾身酸軟勞累,但這樣一直躺下去也不是個事,最近莫名其妙的疲懶與嗜睡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卻又說不上來,只好歸結於太閑鬧的。

寺廟裏的僧人還是原來那一波,蘇瑾提著禮物挨著熟識的那些走了一圈,肚子餓得咕嚕直叫,還沒到晚上就提前吃了頓齋飯,又繞著桃花林走了一圈,天就開始黑了下來。

王蘭花帶著小夥伴們在外面野完了,才想起自家老大,尋了一圈找到蘇瑾後,便提議把飯菜弄到外面吃。

薄暮煙霞,一眼望去山下是翻騰的雲霧,天光吊在山頭降落未落,春風吹拂而過,一掃整日疲憊,難得的田園生活,讓人新鮮得很,這提議一出,所有人舉雙手讚成,王蘭花便屁顛屁顛地跑去端食盒來。

黎罌坐到蘇瑾身邊的桃花枝上,晃蕩著雙腿狀似漫不經心道:“你不舒服嗎?”

蘇瑾靠在樹幹,一陣風過,紛紛揚揚地落了滿身落紅,他正數著手裏花枝上有多少朵桃花,聞言頭也沒擡地“嗯”了一聲,心裏想的卻是,如果是單數,就給虞祭打了電話,聽到他聲音後再假裝打錯了,如果是雙數,就算了......

“哥,你真打算跟顏......虞祭算了嗎?”黎罌晃著的腿頓了頓,屏著呼吸一個字也不願漏掉,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聽到什麽樣的答案。

恰好蘇瑾數到最後一朵桃花,是雙數......

“就這樣吧,也挺好的。”其實連蘇瑾也不知道和虞祭這樣算什麽,心裏想著控制一下,能控制一天不去見他是一天,或許等十年二十年過後,對這段感情就淡了呢。

再想起他的時候,或許就不會這樣心痛到無法呼吸。

王蘭花跑得很快,像兔子一樣,沒一會就提著兩個大食盒從桃花林裏鉆了出來,還順帶著拿了張毯子蓋在地上,胡大仁也去弄來幾個燭臺,看著倒是有模有樣。

才吃過飯的蘇瑾,看著清淡的食物又餓了,假裝並沒吃過晚飯,跟著他們也扒拉了兩口。一行人有說有笑,聊著在夢魘世界裏遇到的趣事,明明是不太愉快的經歷,從他們口中說出來卻引得大家哈哈直笑,頭頂明亮的銀河,聞著淡淡的桃花香,經歷生死後,才知生活的美好就是從這些小事裏透露而出,心情開闊,便能活得賽神仙。

作者有話要說:

HE!親媽出品,絕對不虐!

解釋一下背景,一代神創造的世界屬於一周目,虞祭年幼時創造的世界屬於二周目,只不過發生變故後,虞祭親手將二周目毀掉了,重新建立了現在的三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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