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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木偶人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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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點。”顏夕林擰開水瓶蓋,將裏面唯一一點水遞給蘇瑾,從早上到如今,他自己卻一滴也沒喝。

蘇瑾舔了舔幹得起皮的嘴唇,有些猶豫地接過水瓶,晃了晃裏面最後一點水,道:“我給你留點。”

顏夕林笑道:“我不渴,你喝吧。”

蘇瑾仍然給他留了一口,將嘴上的水漬舔幹,笑嘻嘻地將水瓶扔到他懷裏:“這點是你的了,你要是不喝的話就直接倒沙地裏。”

“你明知道我不用喝的。”顏夕林越顯無奈地看著他,手裏拿著那只水瓶,略有些不知所措。

“你嘴皮都幹了。”蘇瑾瞥了他一眼,擦去額頭流下的汗水,道:“應該沒多遠了,要是你回去後中暑,我可不會管你。”

他們已經走了兩個多時辰了,然而連閣樓的影子都沒看到個,此時他們已經爬上了最陡峭的崖壁,位於高山上的一處平原,曲琛和李婉也吵得沒了力氣,默默跟在後面,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堅持前行,這才沒被甩得太遠。

高處的風沙很大,將人的衣物吹得獵獵作響,蘇瑾找了個背風的地方靠坐著等他們,無聊得哼起了夢境裏永遠不變的背景音樂,一首仿佛能洗滌靈魂的梵歌。

“這歌......你從哪裏聽來的?”顏夕林閉著眼睛聽了會,突然問道,他卷翹濃密的羽睫顫了顫,像受驚的,蝴蝶的翅膀。

“夢裏聽來的,不知道為什麽就會哼了。”蘇瑾連著又哼了一遍,歌聲輕靈溫和,帶著點脫俗的空洞,哼完一曲,兩人沈默了很久,蘇瑾學著顏夕林靠在巖壁上閉目養神,問道:“你知道這首歌叫什麽嗎?”

“......”顏夕林靜了一會,才道:“不知道。”

“我以為你是知道的。”

“為什麽?”

“因為你無所不知?”蘇瑾說完自己先哈哈地笑了起來,笑完氣氛再次沈寂,他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埋在心裏許久的問題:“夢魘世界相當於一個個創造三周目失敗的廢棄品是嗎?”

這次顏夕林沈默的時間更長了,長到蘇瑾都以為他睡著了,他才輕輕“嗯”了一聲,十分輕的聲音,輕到足以被風吹得支離破碎。

“不行了,我得停下來休息會。”李婉剛說完便癱在了地上挺屍,仿佛在多走一步就會魂歸西天:“你們是魔鬼吧,為什麽走那麽快!我都不知道是什麽堅持我走到這裏的。”

曲琛也累得撐著膝蓋喘氣,不過比起已經完全不顧形象的李婉好多了:“快歇,歇完立刻就得走,時間已經不多了,找不到蜃樓我們都出不去。”

“休息怎麽快?!你快給我看看!”腿一放松,嘴就嫌不下來,李婉又和曲琛開啟了相互問候祖宗的流程。

蘇瑾看了看時間,還有四十多分鐘,也不急著走,就讓他們歇夠五分鐘,再次出發的時候,李婉腿跟面條一樣軟,哆哆嗦嗦了好久才站起來。

又走了二十多分鐘,他們總算看到前方出現道模糊的光影,隱約是棟閣樓的樣子,走得越近,那道光影就越清晰,到了近前的時候,已經完全變成了實體的建築物。

原本拖著累贅般身體的李婉立即滿血覆活,興奮地手舞足蹈,什麽疲憊都消失了,跑得比誰都快。

“終於能回去了,終於能回去了!”李婉激動得眼淚嘩嘩,又是哭又是笑的,失態十秒後她才反應過來這幅模樣太滑稽,連忙把眼淚水抹幹,按捺著露出個矜持而不失大體的微笑。

曲琛補刀:“更滑稽了。”

換來的自然是九陰白骨爪。

閣樓前有道木門,上面畫著詭異的符文,中間有一個凹槽,剛好是令牌大小,蘇瑾將那道刻著死字的令牌拿出來放在其上,過了一會,厚重的木門緩緩打開,發出轟隆的聲響。

門□□來一道光,在他還沒看清裏面的景象時便被吸入光暈中,一陣眩暈後,他們已經回到了洋房。

......

湛藍的天空下,清麗的花香竄入鼻尖,耳邊再不是呼嘯的風聲,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鳥叫聲,清風拂面,帶走了沾染在他們臉上的砂礫,蘇瑾短暫地失神後,將一身的沙子抖落,尋找同伴的身影。

他現在降落在洋房後院的閣樓邊,閣樓的門依然緊緊關閉著,即便是在燦爛的陽光下也顯得十分陰郁,有股發黴的晦暗感。

蘇瑾圍著閣樓轉了圈,呼喚另外三人的名字,此時他十分擔心傳送到的是另一個像極游戲世界的陷境,疲憊這麽多日,實在再經不起折騰。

一聲悶哼聲在角落裏響起,蘇瑾連忙跑過去查看,就見顏夕林倒在一棵大樹下,額頭上被掉落的蘋果砸了一個包。

“......”蘇瑾撿起蘋果擦了擦咬了口,暗地裏松了口氣,道:“牛頓被蘋果砸了研究出地心引力,你被蘋果砸了研究出什麽沒?”

顏夕林揉了揉額頭,道:“研究出了你在擔心我。”

“擔心你個大頭鬼。”蘇瑾兩三下吃完蘋果,拍了拍手道:“既然我們都成功回來了,那兩個肯定也沒事,走吧,去找點東西吃。”

“先去看看閣樓裏是什麽東西?”顏夕林看著不遠處的閣樓,心裏大概有了想法,道:“那個令牌還在你身上沒?”

蘇瑾摸了摸衣兜,其他游戲世界裏的東西包括地圖全消失了,唯獨令牌還在,他將令牌拿出來晃了晃,道:“這東西能開這裏的閣樓?”

“試試。”顏夕林和蘇瑾走到閣樓門前,這棟閣樓的樣子和那棟蜃樓十分相像,唯一的不同只有門,蜃樓的門上畫著奇奇怪怪的符文,而這棟閣樓的門十分普通,單純就是個置物間的房門。

蘇瑾將令牌放在門上各種擺放,一點動靜也沒有,他不抱希望地說了句:“芝麻芝麻快開門。”原本只是說著玩,結果令牌亮起了一道光,這道光在空中打了個彎射向木門,木門便應聲而開了。

“......”所以說有些事情不要想得太覆雜,因為設計者只是個剛讀完幼兒園的小孩。

“阿瑾真厲害。”顏夕林笑著誇了句,將門推開,陽光只照進幾步的距離,其他地方依然被掩藏在黑暗裏不見天日。

蘇瑾被誇得頭皮發麻,不痛不癢地踢了他一腳以示憤慨,從比基兔裏翻出個頭電筒打開,一道強光瞬間撕裂黑暗,讓裏面的景象暴露在眼底。

閣樓裏的布置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像個普通的,遺棄的住所,老舊的物什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破舊的留聲機依然在緩慢地轉動。

這應該是個男人的住所,因為墻上貼的海報都是各種星宿之類的,桌上放著的筆記本上也寫滿了各種覆雜的計算公式,衣櫃裏還有一些簡單的衣物,並沒有任何小孩或女人的東西。

而整間房裏,唯一的異常就是沙發上滿滿的一堆破爛的洋娃娃,它們的眼睛耀耀發光,自帶著一股靈性,顯得詭異無比。

“別碰!”蘇瑾伸出的手在半空被截住,一聲厲喝讓他回過神,才發現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走到了沙發前,還有五厘米的距離就要觸碰到沙發上的洋娃娃了。

他連忙將手收回去,一陣心悸,無法解釋剛剛為什麽出現那魔怔的狀態。

“曲筱的筆記本上有提到過這棟閣樓,只是簡單地說這裏是他父親居住的地方,裏面有很多個她陪伴著父親的靈魂,看來很多個她說的或許就是這些洋娃娃。”

顏夕林將蘇瑾拉到身後,蹲下身仔細研究了一會,道:“這些娃娃很詭異,一共有七個,從嬰兒,到最後一個背著小書包的娃娃,分別對應了每個年齡段,一歲到七歲,我想,這些或者都是曲筱,曾經的曲筱。”

“那現在的曲筱,以後也會變成沙發上的第八個洋娃娃嗎?那九歲的曲筱,又會從哪兒誕生?”原本已經疑團重重,如今又遇到一些新的問題,讓人腦瓜子疼。

難怪曲筱精致得像個洋娃娃,原來她還真是個洋娃娃。

顏夕林道:“先去吃飯,這些事情估計和曲筱懷裏抱的木偶人有關。”

呆在這棟閣樓裏總感覺四面八方藏著許多人在盯著他們,陰森森的,給人毛骨悚然的感覺,蘇瑾揉了揉餓扁的肚子,和顏夕林離開了閣樓。

花匠阿姨依然在花園裏打理玫瑰花,跟她打了個招呼,他們尋到了飯廳,主人家正在吃飯,曲筱也乖巧地坐在椅子上,聽到動靜轉過頭沖他們天真地笑了笑。

女主人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到曲筱時表情瞬間冷了下去:“賠錢貨就是賠錢貨,要不是還得供你讀書,我會將家裏的廚師都辭退了嗎!”

蘇瑾這才發現,這一路上除了花匠跟管家,確實被遇到別的仆人,看來這位女主人依然不長記性去打牌,如今連仆人的工資都維持不起了。

曲筱委屈地努了努嘴,看起來十分可憐,她顫著手怯怯地伸筷子夾了一小塊肉,她的繼母狠狠地敲了敲筷子,瞪了她一眼,道:“水都喝不起了還吃肉!要我把肉割下來給你吃不!”

曲筱立刻將肉放了回去,低下頭扒飯。

蘇瑾和顏夕林坐在另一張桌上,他們的吃食早已經準備好了,只是不知道是誰準備的。

見這場景,蘇瑾暗暗稱奇:“沒想到這個小魔頭也有怕的人,這女主人可真不簡單。”

顏夕林給他道了杯熱牛奶暖胃,道:“女主人身上肯定有什麽能鎮住她的寶物,曲筱提到過一句:繼母身上有很可怕的東西。”

“也是從日記本上看來的?”蘇瑾挑了挑眉,接過玻璃杯喝了口牛奶,嘴邊沾上了一圈白胡子:“看來我也得看看,裏面的內容挺豐富得嘛。”

顏夕林笑著用手指替他撚去,眼裏脈脈溫情幾乎要溢出來。

屆時曲琛從廚房裏走出來,手裏端著一碗熱湯,看了他們一眼又快速移了回去,看到曲筱婉裏什麽也沒有,一直在吃白米飯,便問道:“你怎麽光吃飯不吃菜呢?”

女主人笑道:“她挑食,就只喜歡吃純飯。”

曲琛了然得笑了,坐過去夾了一大塊肉放到曲筱婉裏,道:“多吃肉才能長高哦。”

曲筱瞧著繼母的臉色,害怕地將肉夾回了哥哥碗裏,小聲道:“我不吃肉的,我只喜歡吃飯。”

繼母十分看不慣她那副我囊樣,怎麽看怎麽不順眼,聲音裏包含著噴發的怒氣:“夾給你的你就吃,推來推去的像個什麽話!”

曲筱打了個哆嗦,吸了吸鼻子壓下鼻頭的酸澀,吃到嘴裏的飯怎麽也咽不下去,眼眶裏的淚水嘩啦啦地在打轉。

“媽,少說兩句,妹妹還小。”曲琛連忙解圍,拍了拍母親的背脊給她順氣,又抱著曲筱哄了好一會。

三個人,一場戲。

作者有話要說:

拼命與存稿箱賽跑。

還剩三章存稿了,心好慌。明天開學後,一星期可能有三天不能正常更新,先提前打個預防針,因為課程安排得太擠了。

但我會,努力保持日更的,因為我也,超級不想斷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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