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再遇莫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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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播放著師父最喜歡聽的那幾首歌,徐徐微風從窗口吹了進來,吹散頭腦裏尚未消散的混沌,還來絲絲清爽,蘇瑾看著墻角新結的蜘蛛網發了會呆,神思回籠,才爬起來換了件衣服,打開門走了出去。

“醒啦?廚房裏熱著餅子,自己合著粥吃點,等會帶你去見個人。”師父打著太極拳,頭也沒回,微風吹動他的衣擺,顫顫巍巍,更凸顯出身體的蒼老幹瘦。

“哦。”蘇瑾應了聲,回到廚房將一直燒著的柴火滅了,再舀了碗粥,拿出鍋裏蒸的餅子,燙得差點沒拿住。

吃完飯,師父教他打了幾套拳,明明他比劃得像模像樣,但師父偏要說不對,一直折騰到午時,太陽都躲到雲層裏午休去了,才罷休。

師父曬夠了太陽,嘆氣道:“馬上就入冬了,得多備幾件衣服,你自小就怕冷,若是抵不住,你就到夢魘局去歇著吧。”

只要是在夢魘局登記過的控夢師,都會領到一件專屬於自己的房間,無論住多久都行,師父也有,但他從不願搬出這座小山頭。

蘇瑾看著師父已經全白的頭發,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師父仿佛又老了十歲,歲月在師父身上走得太快,快得有些過分了。

他隨口應了聲,拿著掃帚正要去打掃房間,師父便將他手上的掃帚拿到了一邊,道:“走吧,現在趕過去說不定還能蹭一頓飯。”

師父很少離開鬼頭山,第一次主動提出,太不合理了:“師父,我們要去見誰?”

“是個很重要的人,或許你已經見過他了。”師父將大門落了鎖,背著手在前面領路,詢問蘇瑾在夢魘世界裏遇到的事情。

蘇瑾道:“我開始以為這是個大逃殺,但最後發現,某種意義來說,這更像是一場臥底游戲,最重要的事反而不是解密,師父,我覺得,這個夢魘世界仿佛在淘汰控夢師。”

師父道:“你去夢魘局了解過控夢師的人數比例沒?”

蘇瑾一楞,茫然地搖了搖頭,他從來沒想過這些事。

師父又道:“每年,控夢師的人數都在不斷減少,新的控夢師卻非常少,大多數都是沒有控夢體質的入夢者,控夢師每到一個階段,都是一次生死的較量,邁過去的人太少了,還在堅持的,無非是攢命,或者積財。”

蘇瑾頓住腳,看著師父的背影道:“不是說經歷天字夢魘後,就能獲得長生嗎?就沒人是為著這個去奮鬥嗎?”

師父望著遙遠的蒼穹深深嘆了口氣,道:“長生之路虛無縹緲,九死一生,玄字夢魘都少有人能活著出來,更何況天字,而且......從來沒有人,遇到過天字夢魘,夢魘局的記載上,也沒有過。”

蘇瑾邁步重新跟了上去,道:“可是既然出現了天字夢魘這個等級,就肯定是有的。”

師父恍惚了一陣後,無奈地搖了搖頭:“或許有吧,說不定,我們就在......”

一聲烏啼尖銳長嘯,刺破耳膜,蘇瑾覺得腦袋仿佛被針猛紮了一下,揪著心尖的痛,緩過神來還一陣心有餘悸的後怕。

天空風雲變化幾瞬,再次恢覆原狀。

師父臉色微變,再沒說話,快步走在前面。路過墳堆的時候,蘇瑾掃了眼,又多了十幾座新墳。

下了山,他們選擇坐附近的地鐵,蘇瑾看到師父錄入的地址,是在大學城那邊。心裏的疑惑更甚,直到看到咖啡店裏等著的那人時,他已經不知道先問哪個問題了。

師父帶他來見的,是莫言。此時莫言戴著個金絲框眼鏡,面前放著杯熱騰騰的咖啡,正在翻開一本厚重的書籍。

他穿著隨意的休閑裝,筆直地坐在那,渾身都透露著三好學生的氣息,咖啡店裏播放著莫紮特的音樂,旋律優美,強烈的古典色彩優雅含蓄,將氣氛烘托得幾番淡然寧靜,客人們都低頭小聲交談,怕擾了這裏的清凈。

師父帶著蘇瑾走了進去,坐到莫言面前,輕咳一聲道:“這就是我徒弟,青山派第十九代弟子。”

莫言擡起頭,禮貌得朝師父點頭致意,看著蘇瑾道:“幾天沒見,你的進步越來越快了。”

他的眼中毫無意外,反而帶著些調侃。蘇瑾終於忍不住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師父的人際圈裏有哪些人他再清楚不過,低於三十歲以下的都已經夠可疑了,更何況莫言才二十出頭,他實在想不出師父是怎麽認識莫言的。

師父的語氣非常熟稔,仿佛和莫言是多年的好友:“叫師叔,他和你師父是同輩的。”

蘇瑾:“???”

莫言露出他那張招牌似的燦爛笑容道:“我剛拜入門下沒多久,青山派就發生了那樣的變故,就被父母接回家了,不過一直都和師兄有聯系,你第一次入夢時,遇到我並非偶然,師兄可舍不得讓你一個人去兇險恐怖的夢魘世界。”

莫言明明比蘇瑾大不了幾歲,說話的口吻卻仿若長輩,聽得蘇瑾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師父跟我說,青山派就剩我們兩人了。”

師父佯斥道:“你師叔並沒有承師門衣缽,也可以說是外門弟子,但以後不可再說這樣的話了。”

蘇瑾:“......”他覺得師父老糊塗了,明明這話是他自己說的。

莫言倒沒怎麽在意,叫來服務員給師父點了杯茶,又征詢蘇瑾的愛好給他點了杯拿鐵,道:“最開始沒告訴你,是沒想到你會走到這一步,以後你有什麽問題也可以問我,知無不言。”

蘇瑾道:“我現在就有個問題要問你。”

“你問。”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介紹自己所說的身世,也是騙人的嗎?”

莫言楞了楞,笑道:“半真半假,這重要嗎?”

蘇瑾感覺一口氣憋在胸口怎麽也吐不出,重要嗎?蘇瑾覺得很重要,師父的身邊突然出現一個人,語言上又毫無漏洞,仿佛天經地義,但曾經,師父從來沒有跟他提起過自己有個師叔!

而師父與莫言談笑風生的樣子,卻不像作偽,是否有一天,他也會覺得,突然出現的這個師叔,理所當然,本該存在?

這一想,頓時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蘇瑾搖了搖頭將那些猜測拋出腦海,他們這個破落的青山派也沒什麽東西值得別人覬覦,如果真有什麽寶物,喊上三四個人上山搶,一搶一個準,何必費盡心思搞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回過神,蘇瑾聽到師父正在問莫言看的是什麽書。

莫言將書推到他們面前,介紹道:“前不久一位知名的控夢師出的本傳記,記載了他在夢魘世界遇到的種種事情,現在正火,我無聊就買了本來看看。”

蘇瑾翻了幾頁,字裏行間裏營造著強行裝逼的感覺,最後覺得沒意思,將書還給了莫言。

師父敲了一下他的頭,道:“跟你師叔多學學,整天在家裏躺屍,也不知道多看點書。”

蘇瑾:“......”怎麽有種別人家的孩子的既視感?

莫言笑道:“我也就是閑著沒事做而已,多看看別人的經歷獲得經驗,對應各種各樣的夢魘世界就不會束手無策。”

閑聊一陣後,師父總算說起了正事:“我查了很久,才敲定這個夢魘世界,可還是放不下心,你能替我走一趟嗎?蘇瑾這孩子雖然看著不著調,但關鍵時候還是知道方寸的。”

蘇瑾喝了口咖啡,皺了皺眉,道:“不用了師父,我一個人能行,而且我也可以叫顏夕林陪我。”

師父瞪了他一眼,蘇瑾乖乖閉了嘴。

莫言看著他們的互動,道:“師兄,不是我不幫你,這段時間我實在抽不開身,不過我已經聯系了兩位很有天賦的控夢師,你就放心吧。”

蘇瑾扯了扯師父的衣服,問道:“第四個夢魘世界有什麽問題嗎?非要弄得這麽謹慎?”

“不是有什麽問題。”師父看著他深深嘆了口氣,道:“你下個月就二十了,我心裏總是慌得很。”

“我這段時間可以不入夢,一直陪著你不就行了麽?”

師父沒說話,莫言在一旁解釋道:“你成年前必須要完成四個夢魘,才有可能平安度過劫難,至於是什麽劫,目前我們也不清楚,只知道在你成年那天,便是最後期限,會發生一件大事。”

蘇瑾聽得雲裏霧裏的,什麽劫什麽難,他活得好好的,無病無災,四肢健全,怎麽所有人都在說他滿二十歲會有什麽大事?

對於莫言去不成,師父也沒勉強,聊完事後,三人去吃了頓午飯,最後存了莫言找來的兩位幫手的聯系方式,就帶著蘇瑾離開了。

路過華貿城的時候,一向吝嗇的師父帶著他去買了幾件冬裝,杞人憂天得擔心會不會買到黑心棉保不了暖。蘇瑾看了看服務員的臉色,再看了看那知名度覆蓋全球的店名,道:“你放心吧,就是十年後還能穿。”

師父將信將疑得付了錢,蘇瑾倒也沒客氣,師父給他買衣服,他也給師父買衣服,除了偶爾鬥鬥嘴,師徒情倒還過得去。

去胡大仁家蹭了頓晚飯,蘇瑾將夢魘世界裏經歷的事情跟他大概說了下,胡大仁搓著胳膊道:“還好沒跟你這衰神一起進去,不然我估計真得折在那鬼地方了。”

蘇瑾不服氣道:“我脫非了!那個猿猴......”

胡大仁毫不留情地打斷他:“你不也說了嘛,那個丸子就是個燙手山芋,揣在懷裏跟鬼怪眼中的唐僧肉差不了多少。”

蘇瑾有些生氣,想要舉出個他歐皇人民的例子來,然而想了半天也沒想到一星半點的事例,最後深深嘆了口氣,放棄了抵抗。

直到晚上十點,蘇瑾和師父才回到了小山頭上,蘇瑾燒了熱水給師父洗漱完,自己將家裏打掃幹凈後也躺回了床上,走了一天路,身體疲憊得再不想動彈,閉上眼沒一會就睡著了。

這個晚上,他又做了個詭異莫測的夢。

作者有話要說:

下個副本,出場人物暫定小哭包和小哭包的陰柔老攻!

第四個副本寫完,就是我最期待的劇情了,文案上埋的幾個點就可以展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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