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一拜天地九

關燈
“阿瑾,起來吃點東西吧。”

一聲呼喊將蘇瑾喚醒,他揉著睡眼醒轉,便看到顏夕林將餐盤端到他面前的桌子上,裏面不僅有雞蛋,花菜,胡蘿蔔,青菜,還有五花肉。

蘇瑾奇道:“你從哪弄來的?”之前就算個幹饃饃,都吃不上。

顏夕林將濕毛巾替給他擦臉,從身後的推車裏舀了碗白嫩糯香的米飯:“只要有錢,就能弄到吃的。我有個夢魘道具,可以將現世裏的金錢等價交換成夢魘世界裏的貨幣。”

“這真是個最實用的道具了!”蘇瑾擦了臉,端過米飯狼吞虎咽,從來沒覺得這些簡單的小菜也這麽好吃過。

此時正是上午十點,窗外的陽光照在車廂裏如夢似幻,再過四個小時,就該到站了。

水三坐在第一排,對周遭的一切毫無反應,懷裏抱著疲憊沈睡的秦書,仔細地擦幹他額頭上冒出了冷汗,眼中柔情似蜜,那一處獨立於一方世界,寧靜安詳。

十二點的時候,秦書從噩夢中驚醒,後背被汗水打濕,一片涼意:“這就......投降了?你怎麽不跟著山娃子留在國軍?”

水三拍著他的後背給他順氣,道:“我腿都瘸了,不能打仗,再說你不是也要走。”

秦書沈默了會,水三眸光暗沈道:“我找方將軍領結婚證明了,他沒給我批。”

“哦。”

一陣沈默,相對無言,水三都懷裏掏出捂得溫熱的餅子,替給他:“吃吧,等到了老家,我再帶你去吃頓好的。”

秦書接過餅子,咬了一口,硬得磕牙:“等會我去個地方,你在火車站等我吧。”

“......好。”

劇情結束,蘇瑾思忖道:“這個結婚證都出現了兩次,估計是個重要道具,我們是不是應該想個辦法給他弄一個?”

由於蘇瑾他們將自己隊伍裏的人集合了起來,五人圍在一起,說話也沒了顧慮,秦錳提議道:“我會畫畫,不然我給他們畫一個吧。”

“行,盡量把水三忽悠住。”話音剛落,車廂口傳來一聲慘叫,眾人相似一眼,面色一沈,往聲源之地趕去。

一位團隊的女人慌慌張張得沖了出來,腳下一拌,跌倒在地,指著身後滿臉驚恐,道:“死人了,死人了!又有人死了!”

蘇瑾一步跨了進去,猛地將廁所門打開,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掛在鉤子上,鉤子貫穿他的喉嚨,鮮血滴答滴答地落在血泊裏。

王蘭花咽了咽口水,臉色慘白,兩腿顫抖著道:“一個小時前我還看到他的,怎麽突然......還沒一點動靜。”

蘇瑾環視了一圈眾人,清一色的恐慌,看不出絲毫異象。游戲現在就要開始了嗎......

列車一聲長鳴,到站了。透過窗戶往外看,陽光明媚,春風和暖,可惜再燦爛的陽光,也照不進這處陰暗的角落,眾人下了列車,沐浴在陽光之下,依然渾身發冷,驅不散心底的冰涼。

秦錳給水三畫了一個結婚證,忽悠說跟真的一模一樣,水三當真,將手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地接過本子揣懷裏貼背放著,他蹲在車站口,眼睛一直飄向熱鬧的大街,手裏的煙也不知道抽了多少根。

他在擔心,怕秦書跑了就不會回來了。

當然蘇瑾他們也有此顧慮,叫了個人跟著秦書,要是真跑了,就打暈了綁回來。

秦錳淺淺一笑,道:“他不會走的。”

“你這麽篤定?”

秦錳看著蹲在地上抽煙的水三,道:“就是有種感覺,他是不會走的,水三也會一直等下去。”

說話間,秦書真回來了,水三一瘸一拐地迎了上去,獻寶似得將懷裏的小本子拿了出來,傻呵呵地笑道:“我剛叫人畫的個,你看像麽,不像咱再找人畫。”

秦書接過本子仔細翻看,臉上的笑意溢於言表:“都給你弄皺了。”

“就皺了一下,我......我給你壓壓,看不出來。”

“別碰,你一手的灰。這證明還是我收著吧,落你手裏就沒個看了!”秦書勾起笑容,眼中波光動了又動,小心翼翼得將本子放在心口,只是因為一個假的證明,就止不住歡喜。

他們的快樂如此微不足道,也正是這微不足道的快樂,在亂世裏顯得彌足珍貴,綻放出耀眼的華光。

蘇瑾握緊了顏夕林的手,嘴唇抿了抿。

顏夕林回握著他,問道:“想要麽?”

“誰想要了!”蘇瑾耳根通紅,撇開眼目光到處游移。

時光飛速前進,周圍的景象換了又換,滄海桑田不過眨眼間,他們周圍豎起一座座建築,小街柳巷,鳥語花香。

轉眼,十年就過去了。

水三成了這處小鎮的木匠,秦書當了鎮上的教書先生,兩人住在一棟普普通通的民房裏,生活雖不富裕,但茶米油鹽,卻是不缺,粗茶淡飯,便已足矣。

這十年,是他們為數不多,最快樂的日子。

蘇瑾坐在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喝,外面是水三敲打木材的聲音,街上敲鑼打鼓,掛著喜慶的紅色,好不熱鬧。

今天是中國解放的日子,團隊裏大多數人都在王蘭花的慫恿下,跑到村口去聽花鼓戲了,蘇瑾懶得跑,難得清閑,便躲在屋子裏開始思索任務線索。

之前秦錳給水三畫完結婚證後,水三告知了他們最後一個隊友的姓名:汪強。

而汪強,正是死在火車上的那人。已經有人在對他們下手了,下一個目標或許是蘇瑾,或許是顏夕林。

顏夕林也不知道去哪了,最近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團隊裏還有些人,閑得無聊跑到秦書教書的學校裏,當起了大齡學生,說是想重溫一下讀書時的快樂時光......

秦書買了個相框,將結婚證掛了起來,看到上面兩個黑手印,氣得臉色透黑,水三又沒事摸這證了!

他們吵架也吵得一股甜味,蘇瑾忍不住笑了起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偶爾這兩位NPC會註意到蘇瑾這些外來人,特別是蘇瑾,仿佛已經失去了隱身buff,秦書總會逮著蘇瑾吐槽,這次笑聲又傳到了秦書耳朵裏,他坐到蘇瑾身邊很自然地交談:“蘇瑾!咱新中國解放啦,滿大街都在慶祝,你不去村口聽花鼓戲嗎?”

蘇瑾也給他倒了被茶,道:“懶得走,我朋友他們去聽了。”

秦書滿臉都是喜慶的華光,端過茶杯一口灌進了肚子裏:“我早知道要放假,就沒告訴班裏那幫小混蛋,他們上去就跑街上瘋去了,等開學回來,讓他們抄二十遍長歌行!哈哈哈哈。”

蘇瑾也跟著笑道:“你這老師當得比學生還皮。”

秦書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年前山娃來信,鬧著要我們跟他搬去南邊,我心裏琢磨著......”

“去幹啥,那邊比重慶還熱呢。”沈休走了進來,冷冷地瞥了蘇瑾一眼,打斷了秦書的對話,秦書兩眼逐漸茫然,眼眸中再沒了蘇瑾的身影,揉著頭走了。

蘇瑾跟他相看兩生厭,翻了個白眼,甚至還想唾口口水在他臉上,被這樣一打岔,都忘了秦書剛想說什麽了。

蘇瑾表面兄弟得問了句:“花鼓戲演完了?”

“無聊,我先回來了,他們還在看。”沈休給自己灌了口茶水,將杯子猛地放在桌上,“最近莫名其妙死了這麽多人,再推動不了劇情,我們全都得折在這。”

“你顧好自己別把手腳到處亂伸就好。”

自從他們來到這個鎮子上,三天的時間,已經死了七個人,有些是因為賭局死去的,有些是......被弄死的。

最後還剩下十人存活,萬幸的是,蘇瑾他們做好了完全準備,避免了第一波屠殺,但孟嬈與秦錳還是在賭局裏失去了十年壽命。

劇情進展緩慢,他們卻觸發不了加速劇情的任務,只能眼睜睜看著每天飯桌上的人數逐漸減少,各自心懷鬼胎得相互算計,掐算彼此隊裏還剩多少人。

沈休眼裏閃過兇狠的暗光,罵了句,甩門走了。

蘇瑾嘖了聲,翹起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手臂枕著頭,打了個哈欠。還沒瞇多久,王蘭花便從門外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一把將他拽了起來:“你快去看看,大事不好了!”

蘇瑾有氣無力道:“能有什麽大事啊?”

王蘭花說:“有幾個人撕破臉了!他們隊裏死得還剩兩個人了,突然就發起了瘋,說要跟我們同歸於盡,我們沒攔住他們,他們正在學校鬧呢!”

蘇瑾問道:“是中隊還是反隊?”

這三天他們並非一事無成,通過觀察,現在已經了解到哪個隊伍裏有哪些人,似乎除了蘇瑾他們這隊,其他隊伍在賭局過後還會收到某種提示,每晚過後,他們總會有些奇怪的舉動。

比如有些人當了這裏的紅衛兵,有些人去了學校當學生,仿佛在暗中計劃什麽。

王蘭花抖著聲音道:“是中隊!他們一直默不住聲的,沒想一來就搞大事情!”

“你看到顏夕林沒?”

“沒看到,我都好久沒看到他人了。”王蘭花急道:“我們該怎麽辦啊?再這麽鬧下去,遲早會把人心給鬧散的,到時候真破了臉皮子,他們就越發肆無忌憚了。”

“破了總比現在耍陰招強。”蘇瑾搖著鋪散給自己散熱,慢騰騰道:“讓他們鬧吧,還得翻天不成?”

王蘭花欲哭無淚:“你怎麽一點也不急呢?”

他們都來夢魘世界近一周了,每天都有人死亡,當人數越來越少,自己成為下一個受害者的幾率也越來越大,時間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稍有風吹草動就可能掉下來斬斷他們的頭顱。

蘇瑾看王蘭花急得都快哭了,受不了道:“行吧,去看看熱鬧。”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副本的進度好慢啊......

頹廢的作者今天就不蹭玄學了,不僅沒漲收帶掉收藏,哭淒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