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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五章 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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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五章 設局

劉大姐走後沈小茹呆坐一會,覺得心裏空空落落,並沒有料想中的如釋重負。尋思自己一定還不夠堅定,於是打起精神振作起來,決定先過去把錢夾還他。正好手頭幾份資料也整理完,照例要拿到宋河那裏去簽字,借這個由頭可以走一趟。她又問江姐有什麽要一起帶過去的,幫人捎帶更不會心虛。

江姐哼一聲說:“宋河早開會去了,過去幹嘛!”

沈小茹滿腔急於證明點什麽擺脫點什麽的熱情,被兜頭澆上一瓢冷水,只得尷尬笑坐了,“唉開什麽會啊,這……這些材料又要拖到明天。”

江姐‘嗤’一聲:“你那點材料算什麽,人家馬上就要調回省裏去,以後才不管開發辦這點破事呢!”

沈小茹心裏頭一空,似乎有碩大一塊突然就被人挖走了,痛得入心入肺,幾乎一口氣喘不過來,幸好回神的及時,眨巴眨巴眼調整出笑容,皮笑肉不笑道:“哦這麽快!宋主任是要高升了。”

語氣盡量淡定自然,但心頭亂跳幾乎想一把抓著江姐問宋河什麽時候走,坐哪一班的飛機,準備打包什麽樣的行李。

極力控制住霎那間湧上來的胡思亂想慌不擇路,沈小茹心灰意冷發現自己一直隱藏埋藏的這份感情,遠比理智所能料想的要深要痛要入骨許多許多。

“哼,私下裏都傳遍了,就你不知道,也是這事和你沒關系。”江姐及時又撒上一把鹽,但她並非有意,她只是在想以後誰會坐宋河那個位置呢?局裏頭目前還沒人表態,自己還是在邊上旁觀當漁翁比較穩妥。如果順著胡局長意思出一把力,只怕也會暗暗加點印象分。

兩人再無話,沈小茹默默低頭對照表格數字,耳邊聽得墻上時鐘喀噠簇響,只覺得時間無限漫長。神思忽回到剛剛俱樂部裏他半抱著自己一幕,回想起來不再慌張竟有淡淡快樂,暗想:我終究是作對了,就這樣分手也很好,彼此都有美好回憶留著,總比想起來滿心怨恨強多了。

心思篤定,不再感覺淒涼。

門響何婉蘭進來,左右看看咳嗽一聲,對沈小茹說:“你還不把做完的資料送過去,好讓主任簽字?”

江姐說:“他不開會去了嗎?”

“剛剛回來,沈小茹你快去吧!”何婉蘭忙著趕她走,是有事要和江姐說。

沈小茹聽說宋河回來,精神一振正準備起身。電話鈴響江姐接了電話就叫何婉蘭,“餵,主任叫你過去。”

何婉蘭困惑看江姐一眼,嘟囔一句:“奇奇怪怪找我做什麽。”匆匆而去。

江姐覺得何婉蘭樣子有點奇怪,端茶杯在門口站站正要喝水,卻見王曉濤從主任室出來,步履揚揚滿面笑容,似乎心情格外好,見著江姐笑嘻嘻點點頭就大步流星走過去了。

貌似撿到一個金元寶,莫非有什麽好事落到他頭上?

江姐尋思:這開發辦的好事,不外乎就那麽幾樣,總不會是王接替宋河做開發辦主任?

江姐暗自撇嘴心想憑他也配?論資歷怎麽也得排到我後面去。宋河開這個會有好幾個頭頭參加,她是知道的。剛回來就接二連三的找人過去,莫非局裏頭已經表了態了?又想到剛才叫了何婉蘭去,更有點燙毛貓兒的坐不住,心道:難道我真的老了麽?不過才四十來歲,還可以籌謀一番的。

外面二室三室響起關門聲。老白探頭進來說六點了還不走啊!江姐有意等著何婉蘭回來探探口風,笑說還早呢。老白嘆口氣說江姐你那麽辛苦有啥用,還不如我老白逍遙。

這話戳到江姐痛處,沈臉說老白你胡說什麽。老白本來就開玩笑慣了,哈哈一笑對沈小茹說:“以後可別學你江姐,活得那麽累。”也不理江姐要殺人眼光,悠哉悠哉的走了。

王曉濤跟著過來,嘿一聲說:“小茹晚上我請你吃飯。”聲音很是得意洋洋。他俱樂部打球之後,已經把這稱呼名字減少了一個字,聽起來更加親昵。

沈小茹看他就覺得尷尬,忙說晚上有事。王曉濤不死心問有什麽事。沈小茹正強笑編織借口,何婉蘭進來對沈小茹道:“主任說快下班了,叫你把要簽字的文件都給他送過去。”

沈小茹忙答應對王曉濤說抱歉我這正忙,抱著資料就過去了。

王曉濤在沈小茹辦公桌邊站了,還準備再等等,江姐心情正不爽,看他礙眼當下冷冷道:“小王你怎麽這麽沒眼色,人家都說了有事你還在這磨蹭。”

王曉濤有點窘又不好就這麽得罪她,幹笑一聲。

何婉蘭笑道,“那有什麽,不過我看小沈她今晚上真沒空,你還是跟我們一起走吧。”王曉濤正想拒絕,何婉蘭已經拿了包招呼江姐一道,對王曉濤說:“我家那位晚上請吃飯,特意叫你也一起去,走吧走吧!”

給江姐使了一個眼色,江姐雖不明白但也換上笑容對王曉濤說:“竺秘書叫你就去吧!改天再約小沈也一樣。”

兩人出門落鎖,何婉蘭又推推是否關嚴,對主任室那邊喊一聲:“小沈我們走啦,你有鑰匙自己開門啊!”

沈小茹探頭出來答應一聲,說:“我馬上就好。”

何婉蘭微微一笑,高聲說:“文件櫃的鑰匙就放在抽屜裏,待會記得把文件放回去。”

下樓叫王曉濤先等等,她和江姐去取車,途中何婉蘭湊到江姐耳邊悄聲說:“沈小茹要高升了。”

江姐一驚駭然道,“怎麽會是她?!”

何婉蘭繼續竊竊,“沈小茹高升到逢副市長身邊做秘書,王曉濤也有可能調走,但我問宋河他又不肯明說,只問我對二室的工作熟不熟,有沒有興趣,哼!”

江姐回過神才知道自己想錯了,對王曉濤的嫉妒這會都轉到沈小茹身上,忍不住冷笑道,“她怎麽這麽運氣?”

“哼,我看那小妮子一定是給黃秘書灌了迷魂湯,不然能夠一回來就有這種好事?她上去倒沒什麽,我只是咽不下這口氣。憑什麽讓她飛上去,憑什麽!”

江姐忙噓一聲,低聲道:“你怎麽知道是黃秘書?”

“那還能有誰?”何婉蘭撇撇嘴,“總不會是宋河,我看他對那丫頭基本沒啥意思,剛才跟我說起她調動的時候,冷冷淡淡風不興波不起的。”

江姐再仔細問,才知道剛才何婉蘭和王曉濤辦事回來,正好看見宋河從樓上下來,宋河看見他們就淡笑叫住王曉濤,說有事。何婉蘭慢悠悠繼續往前走,就聽到身後宋河說了半句“以後有事可別忘了開發辦……”

後來接了電話去主任室,宋河開口第一個就說的沈小茹要調走的事,吩咐她和江姐最近工作上註意點,別叫要調外單位的人插手太多,弄得局裏面有意見。接著就問她對考察評估之類的事上不上手,何婉蘭自然隨口反問是不是二室有人要調走,宋河微微一笑並未回答。

他雖沒回答,但神態也沒否認。

何婉蘭分析——那樣子十有八九是有人要高升別處了。至於為什麽是王曉濤而不是資歷更老的老柯和劉魯,也許王曉濤家裏動用了什麽關系,畢竟王曉濤年紀輕輕,老跟在開發辦末尾蹉跎時間也不是個事兒。

江姐對這點倒很認同,點頭說:“有可能,胡局長岳父要做開顱手術,王父可是關鍵人物。你沒見局長都張羅著做媒麽,趁熱打鐵調王曉濤走也正常。”

“王曉濤的事不管他,但我聽宋河的意思——”何婉蘭湊近點小聲說,“沈小茹給上面打過我們的小報告!”

江姐怔一下冷笑一聲:“你怎麽知道?他親口說的?”江姐比往常更有耐心。

“他問了我對二室業務熟不熟之後來了句——‘李秘書說小沈常和他講開發辦的情況,你以後不要像她。’這話這麽明顯,不是沈小茹向上頭打小報告才怪!”

江姐挑挑眉,沈著臉不說話。

何婉蘭低聲說:“其實這小妮子惹人厭煩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看江姐一眼字斟句酌的說:“要真的那樣,其實現在就有一個機會,可以讓她乖乖回家去,以後別再出來上班了。”

“那不正好麽?”江姐忍笑道,“斷了她退路,相親的時候人也會乖一點聽話一點。”

“哼,這話可不對極了。局我已經設好,王曉濤這算一個,宋河待會也會來吃飯,我已經把幾份重要文件弄出來了,你以前給了沈小茹一把鑰匙罷?明天我們就說她一個監守自盜!“

沈小茹抱著文件過去的時候,宋河正站在窗前看遠處。極遠處的山脈已經因為太陽逐漸西沈而霧氣隱隱,秋已至深,碧樹綠色沈為靛青,而與山脈遙遙相對的一望無際平川,卻是淺灰淡紫相互輝映。他的背影就在這深濃淺淡各色餘輝中修長挺拔得讓人心動,沈小茹對自己說:記住,他就要走了,絕不能功虧一簣露出蛛絲馬跡。

咳嗽一聲並敲敲門,宋河回身,墨色沈沈的眼睛瞥了她一眼,冷冽銳利的光輝幾乎凍住了她一半以上的心臟,沈小茹被他定在那裏,楞楞中不知不覺握緊拿文件的手指。宋河唇邊突然有了一絲笑意,層雲掩月般穿過輪廓分明的嘴角,上衍到俊朗眉宇間,他淡笑,說:“進來,坐!”

聲音清朗,一如既往的溫和。沈小茹這時才發現他臉色比中午在俱樂部那會兒還要蒼白,眼底沈下去一些隱隱的暗色,越發顯得眼眸黑白分明,看她時帶著攝人的吸引力。

沈小茹莫名覺得有些口幹,偷偷舔舔唇答應一聲,走進屋把文件放桌上說:“這一摞是要簽字的,這一摞是……”

宋河擺手止住她的話,問:“我的水呢?”

什麽?水?

沈小茹這才想起他叫自己給他打包冰水,確實早忘九霄雲外去了,不過這水隨便在哪接一瓶就有,現在說這個不是有意為難她麽?

於是嘰咕道,“忘了。”

宋河隨意的把眼神調轉至一旁,說:“沒事,改天請我喝一杯就行了。”

沈小茹心想我哪敢請你,你都要高升了我還那麽沒眼色不是自找沒趣。你或者覺得這麽接觸很正常沒什麽,但我可受不了。

何婉蘭在那邊高聲叫她,她得個空松口氣探頭出去答應著,回身卻見宋河笑吟吟的看著外面,似乎想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蠱惑,眉眼間說不出的生動,沈小茹決定立刻長話短說給自己一個痛快,逃離這無底苦海。

當下呵呵一聲從口袋裏掏出皮夾擱在他面前桌上,眨巴眨巴眼睛開始報賬:“兩杯紅茶一杯冰水一杯橙汁,一共56元9毛,零鈔都在裏面,你點點。”

宋河慢慢拿起皮夾看看,淡淡道:“你喝了一杯橙汁?”

呃,不至於算的這樣清楚吧!

沈小茹很囧,利落幹凈撇清關系道,“橙汁是何姐喝的,與我無關。”

宋河不動聲色擡眼看她:“你看了我的身份證。”他的眼睛亮的像星星一樣,銳利得讓她無所遁形。

沈小茹幾乎立刻被擊潰得不成形狀,感覺自己偷偷摸摸那些舉動都被他收入眼底,強悍硬頭皮攤手說,“當然,要找錢怎麽能不看。”

宋河卻不再追擊,把皮夾收進兜裏,問:“你周末有沒有空?”

“嗯?”沈小茹沒反應過來,楞楞看他。

宋河微微一笑,旋開筆帽,慢慢在文件上簽自己的名字,一筆一畫很類似龍飛鳳舞。“我請你吃石斑魚,聽說西岸那邊新開了一家館子,很不錯。”

沈小茹覺得頭有些痛,暗念頂住頂住,笑對宋河說,“周末我要和劉大姐去別人家裏吃飯,事情很重要不能推掉。真不好意思,謝謝你了啊!”

她說的有些狼狽慌張,但話一出口突然就覺得很輕松,如釋重負一樣的感覺。也許這就是所謂快刀斬亂麻脫了羈絆,暗想總算把該說的都說了。

宋河道,“那就只有改天了。”

沈小茹心說改天也不行,他只要再隨意笑幾次放電幾次,自己苦心孤詣做的事情全都會泡湯。搖頭客氣繼續拒絕:“謝謝了,真不用。”

宋河卻停了簽字的手,說:“過來。”

沈小茹以為是文件出了什麽問題,走過去看,宋河略路側身,她自覺的往後靠些,宋河輕笑一聲,手已經摟住她的腰,緊緊把她攬在懷裏,低頭對著唇就吻了下去。

轟隆一聲沈小茹整個人都傻掉了,猝不及防的驚呼被他硬生生噎在嗓子裏,只是呆呆看著他,火熱舌尖帶著強硬霸道迅速占據她的呼吸空間,幾乎沒給她留下任何餘地……。辦公室門還大大敞開著,門外似乎有人笑談走近,沈小茹猛然清醒,驚恐萬狀中開始極力掙紮,喃喃道:“有人……來……來了”

宋河淡淡一笑:“他們都走完了,沒有人會過來,除非你願意喊。”

腳步聲果然已經轉到樓下,但沈小茹根本就沒有喊的意思,宋河嘴角邊微笑越發明顯,身子下傾,懷中人不由自主後仰,後背觸到堅硬木桌才知道已經被他壓在辦公桌上,他的身體修長堅韌,就像帶著火苗。

宋河吸一口氣在她耳邊低聲說:“不完全得到你我怎麽能放心。”說著,修長手指已經極快的扯開了她的衣服……

門並未關,樓上樓下人來人往。如果她掙紮叫喊,如果她願意,任何人都可以在門口一眼就一覽無遺,那樣的後果是什麽宋河很清楚。但宋河願意賭這一把,他寧願冒一次險也不能袖手旁觀見她轉臉對別人露出笑顏,漸行漸遠。他一路走來羚羊掛角無跡可循的掩飾,或者就在今日姑且喜怒貪嗔一回,或可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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