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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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太常卿府裏的家仆開始忙碌起來,打掃,拔草澆花,餵養主人的寵物小鸚鵡,廚房外的煙囪也升起炊煙,慢慢的飯香味也開始往外飄出,勾得人從被子裏緩緩爬出覓食。

太常卿府的大老爺欒易今年三十有五,府裏只有一位正室名曰胡歡,太常卿夫人當年十六歲嫁給了二十一歲進京趕考的欒易,欒易倒也出息不忘本,在朝裏兢兢業業,認認真真的從一個小官升到了太常卿,沒妾室不說,連府裏僅有的四個女仆也全都撥給了他夫人,身邊清一色的全都是雄性,除了胡歡他能接觸到的雌性也就只有府裏的那只母鸚鵡。

“九兒,今日休沐我帶你去城外的山上轉轉如何,昨日聽太尉說滿山的花開得可漂亮了。”欒易推門進來說。兩個近侍女仆屈膝行禮後走出關門,站在門外等候傳喚。

“不去,閑不住了自己去,別什麽事都拉著我。”胡歡坐在梳妝鏡前拿著軟筆打量著化好的青色眼妝,這色用著倒是意外的好看,皮膚襯的更白了,眼睛一眨只覺得勾人得很。

此前,有幾名官員在酒樓包廂裏吃飯聊天,從朝事聊到府裏後院,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太常卿,官當的好,家裏也管的好,“還是太常卿機敏,家裏女的那麽多也得有福消受才成,我這月被纏的又瘦了些,這般下去哪成。”一名官員說道。

“城東有家九常藥館,大人你去了買貼補劑保證心想事成。”

“哈哈哈……你小子家沒成懂得倒不少。”

“大人是個有福的,他欒易

再怎麽厲害還不是連個兒子女兒都沒有,家裏只有那個不會下蛋的雞。”

好巧不巧這話被隔壁包廂的欒易聽到了,只見欒易氣沖沖的拿著被他摔折斷的椅子腿踢門進來,把說話的那兩人打得在床臥病月餘。

“阿欒,算了,我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欒易所在的包廂出來一女子,只是立在那裏就看呆了屋裏一眾人,雖讓面紗遮住了鼻梁以下的臉但還是讓人覺得此女子美貌不可言狀,絕世出塵不可褻瀆,只是那一句話聽得讓人骨頭都酥成了一團。

大家還是頭一次見著太常卿夫人,忽的就理解了,家裏要那麽多女子有什麽用,比不過這一位啊,難怪欒易把人捂得那麽緊不透一絲風,平時朝中大人宴請欒易不帶人,各府夫人聚會胡歡也不現身,欒易連皇上的面子也不給,回回都稱夫人身子弱,不宜出門。

這事鬧得大了,大的傳到了皇上耳朵裏,罰了那幾人的三月俸祿以示意朕罰也罰了,他們說的是難聽了點但也沒錯,太常卿也別生氣了。欒大人也該有孩子了既然夫人身體不適,那賞!這草藥補夫人身子!這草藥宜子女!這草藥補男人的那能力!不要?欒大人不要也成,西域那邊奉了兩名西域美女來,朕還沒動要是不嫌棄回去時也就一並帶回家吧。你自己挑朕不為難你!只見欒易出宮時臉色鐵青的帶著幾箱藥草回家。美女是不可能要的,死也不會收的!

但是細想這事也怪,都說太常卿大人和夫人恩愛,但家裏仆人從未見過兩人同房,二人在一間房裏待的再久再晚都堅持回到自己的房裏休息,太常卿都快四十的年紀了還無子無女,可府裏的人並未感覺奇怪,這一切好像都是那麽正常,夫妻之間似乎理應如此一般。

“半月後就是你家人祭日了,什麽時候回去?”欒易見她不肯出去也沒堅持。

“後兒個吧。”胡歡放下筆,那張臉美得讓人恍惚。欒易雖見得多了但還是忍不住楞了楞。

“你說你一大……”欒易話還沒說完,就見胡歡瞪來,“行,我不說,我閉嘴。”

欒易在一旁坐了下來,一臉被憋到了的表情,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只是兩眼珠盯著胡歡瞅。

胡歡看了他一眼,“挑著說,別老說我不愛聽的。”

“那我還是憋著吧。”欒易自覺這話說了得挨揍。

“你說不說!”

“你又不愛聽,說了挨揍我說幹嘛,沒意思得很。不說!”

“你說不說?”

“不說!”

“說不說。”

“……”感情不說也得挨揍嗎?“也沒啥事,就是你回去了他是不是還在山腳下等著。”

胡歡手頓了頓,又接著收拾桌上的東西,才緩緩開口說,“他哪年不在,不在才是真完了。”

“你說你倆……”欒易說一半停住了,“你看著辦吧,只一點,記得回來,別把我一人扔這裏。”

“怎麽會是你一個人呢,鸚鵡還在呢。”胡歡輕飄飄的說好似什麽都不在乎。

“……他不是人!一個月後的中秋夜宴皇上說了你也得去!”

“皇上算個屁。”胡歡想了想又補了句,“你也不是人。”

欒易都快哭了,胡歡還是慢慢的收拾著,梳了個男子發髻,臉上除了剛化的青色眼妝再無其他。她轉身進裏屋,換了身白色男裝出來。

“你幹嘛?你穿男裝是想幹嘛?”欒易立馬站起身問她。

“我打算今天回去了,你話太多了。”胡歡打開了一個黑木盒,從裏面挑出一個小木盒打開,她拿出裏面的香囊系在腰帶上,合上盒子後伸向另一個紅木盒的手停了下還是收了回來。

“不是!你真走啊?”欒易被她這一系列熟悉的動作驚到了,圍著她來回走,還真是好看,怎麽穿都好看。

不是!好不好看不重要!這人要走了!一走就是大半個月!

“我吃過早飯走,你再喊我就立馬走。”胡歡推門走出,欒易就跟在她身後。家仆對自家夫人穿著男裝也沒給出一點反應。

“現在走和待會走有什麽區別。”

胡歡沒理他,打開了院門的鳥籠把鸚鵡放出來。

“走,乖乖,咱吃飯去。”鸚鵡飛出抓住胡歡肩膀的衣服隨著她去飯廳。

欒易吃飯時一直盯著胡歡看,胡歡就當看不著欒易一般,吃的香香的,沒事還給小母鸚鵡添點口糧。

“走吧,我送你。”吃過飯仆人收走餐具後欒易站起身說。

“不用送,我自己走回去就好,順便一路看看有什麽變化。”胡歡拍拍鸚鵡頭,“照顧好她啊,咱府上就她一雌的,可寶貝了。”

欒易癟癟嘴不想理他,太煩,這狐貍精是真煩。

“你要是閑著沒事就去丹穴山看看我兒子,挺久沒見了怕他想我。”欒易站在府門口說話遞給胡歡一個包裹。

“有空再說。你給我這個做什麽。”胡歡接過包裹剛準備打開看看就被欒易給擋住了,“帶給我兒子的小玩意兒,你別瞎翻。”

“稀罕!走了。”胡歡把包裹朝著背上一抗瀟灑的轉身就走。

“你路上註意安全,躲著點走。”

胡歡揮了揮手,走了,攜著一路的蘼蕪香。

胡歡是不趕時間的,半個月的時間足夠讓他走到青丘山的老窩了,但他就想慢些走,折磨著別人也吊著自己的胃口。

有風景時就化作人形邊走邊賞景,沒什麽好看的了就化回原形一路疾馳。這一路也沒什麽變化,花敗了,葉落了,果子也被吃完了。這山被挖了好些樹,那山被刨了開來挖礦物,遠些的山又住了好幾戶人家或是要蓋行宮,再遠些的少了好些妖怪動物。沒什麽變化,這些都是料想得到的,好東西誰不惦記著要,有能力了誰不著急著取。

九尾狐想把欒易帶給他兒子的東西給扔了,雜七雜八還硬硬的,跑起來硌狐貍得很,狐貍皮都擋不住的硌。

沒走幾日九尾狐已經從北方的都城趕到了南方的山脈,他背著那個礙事的包裹站在一個岔路口,向右是丹穴向左是青丘,是先幫欒易看兒子還是先回老窩呢。

先看兒子吧,背著這東西真的挺難受的,九尾狐向右跑了幾步又轉身往青丘的方向走去,沒走多遠又是一個轉身跑向了丹穴山,兒子應該也挺想他爸爸的。青丘山除了那幾只狐貍那幾只鳥那幾條魚也沒什麽了,一個外人沒什麽好看的,回去了也是一個人。發呆哪有逗兒子好玩,尤其是別人家的兒子,玩壞了也不怕,反正不是自己的。

“阿鳳阿凰我回來了。”九尾狐走到半山腰時忽然開口喊了一句。再往前邁一步時四周景色突變,周圍不再是雜草亂樹,而是一片梧桐林,這是鳳凰的地界,從半山腰開始就讓鳳凰布上了隔離的結界,九尾狐想著自己不喊一嗓子他們可能都註意不到自己,畢竟那兩只鳳凰膩歪得很。

剛進入梧桐林還沒走幾步就有只金黃色的鳥撲了過來,直直的摔進了那九條蓬松柔軟的尾巴裏,那鳥一個勁的在裏面鉆來鉆去,把那白色的毛發弄得一團糟。

“小鸞鳥出來。”

“……”鉆啊鉆啊鉆啊鉆,金色的毛發時而從白色的狐貍毛中露出些許,又忽的全部隱了進去,小鸞鳥似乎玩的很快活,根本就沒聽見九尾狐的話。

“……”九尾狐無法直接變成了人形,小鸞鳥唰的掉在了地上還在地上彈了一下。

九尾狐捏起鸞鳥長長的的尾巴毛,小鸞鳥鳥身不過巴掌大,尾巴卻有他身體一般長,金閃閃的在太陽底下發著光。

“你父親給你帶的破玩意兒,拿去玩吧。”九尾狐松開他的尾巴,把包裹拎在他面前,小鸞鳥銜起包裹想往山上飛卻直接被重物拖曳著砸到了草叢裏,包裹落在地上掩住了小鸞鳥,小鸞鳥整個鳥從草叢中走出,鳥喙銜著包裹的一角往山上拽,那包裹竟絲毫不動,氣的小鸞鳥想掉毛。

“九兒剛回來就欺負他嗎。”凰緩緩從山上走下來笑問道。

“不欺負他欺負誰啊,你們這山上也沒有什麽好玩的。”九尾狐提起鸞鳥和包裹,把小鸞鳥放在包裹裏隨他玩去了。他朝周圍看了一眼,“呦,你家鳳呢,怎麽沒粘著你。”

“被白狼拉去青丘山了。”凰調笑道,“他倒是清楚你,算準了你要拖上幾日。”

九尾狐也是奇了怪了,兩條獸之間的事怎麽就鬧得全山皆知了呢。“那他也該算準了我是不見他的,別說他拉上鳳,他就算是拖上了全西山的鳥獸,我也是不見的。”

“他哪裏指望你肯見他,無非是希望你早些回去罷了。”

“我過幾日再回。”九尾狐低下頭看著包裹裏亂竄的小鸞鳥。

凰搖頭笑了笑,“小孩子脾氣。”也就是年紀小才能這麽折騰,再大些是舍不得如此鬧的,心疼怕是還來不及。

作者有話要說:

九尾狐:隔壁在罵我,去,弄他!

鸞鳥:他們又沒說錯!我不去!

九尾狐:弄他!

鸞鳥:不去!

九尾狐:弄不弄!

鸞鳥:……我弄



九尾狐:帶個武器!

(劈裏啪啦拆板凳)

(啪啪啪啪打中人-打到斷腿)

九尾狐:算了別打了,我累了,回去覺覺

鸞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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