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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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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再折騰一回,老夫保準送你一程。”,華老捋著胡子,慢悠悠的語氣叫人恨不得替他把話說完,,“千萬不要和老夫客氣。”

“便不勞煩華大夫了。”,薛懿靠著床頭,臉色蒼白,將手腕收回來,“總要找個機會把我這具身體的狀況說出去,這樣的機會可不多。”

華老冷哼一聲,“所以這就是老夫討厭你們父子倆的原因了,一個個的,心機深沈,狠起來連自己都不放過。”

“華老過獎了。”,薛懿毫不羞愧的收下了華老的鄙夷,“活著總是要付出點代價的。”,好比他前生,又比如今世。

華老微微沈默,嘲諷的笑了一聲,也是,不然他一個醫藥世家的大少爺怎麽會一夜家破人亡,淪落至此。

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華老用拐杖敲擊地面,“行了,該看的我也看了,能治的我也留下藥方了,剩下的你要生要死就不是老夫能管了。”

“多謝。”,薛懿疲憊的將身體的重量全部放在身後的軟墊上,輕聲道,得到華老不屑的一聲冷哼。

薛懿輕笑一聲,在他沒來之前,薛懿這具身體已經被人下了絕育的藥物,不能生育了。只是當時薛懿從假山上摔下來,便將所有人的註意力全部吸引到了滿地的鮮血之上。

幕後主使做的很隱秘,甚至連宮中的太醫也有他的人,硬生生將薛懿絕育的事情遮掩了過去。當時在金龍殿,太醫的表現薛懿看在眼裏,隱約確定了可以人選。

而在青州,馬洵的醫術絕佳,多在毒術。為他療養身體也多用的是以毒攻毒,一些方法叫他這個經歷了兩世的人都嘆為觀止。

所以一個敢做,一個敢試,不然經過雲霄丸和寒泉水的薛懿只怕在皇宮中留下一口氣,華老也回天無力。

直到後來他從馬洵那裏得到燕子令,找到燕衛中的華老,才知道他這具身體的真實狀況。

這一家子可真慘!

所以啊,一個註定生不出後代的鎮遠侯府有什麽可怕?只會叫人可憐。這樣的結果只會叫燕帝更加對鎮遠侯府放心,同時為了不寒武將的心對鎮遠侯府更好。

更何況這件事情是三皇子,他的好兒子折騰出來的。

在曲水流觴中,侍女的舉動便落在了薛懿的眼中。越是光明磊落越是叫人不會註意,即便是酒杯多次停在他面前,也可以用一句巧合。

之後更是光明正大的將李安打暈,剝光了扔進水榭。

薛懿就不明白了,“你說,三皇子到底是為了什麽,對我一個上下沒有著落,不會對他產生任何危險的紈絝子弟下手?”

安靜的房間裏,不起眼的陰影處,燕一完美隱藏的氣息一窒,若是他沒記錯……“主子,您之前叫中宮皇後失了鳳印,並且叫溫陽侯府的嫡子被變相軟禁。”

薛懿摸著下巴,“這怎麽能是我的錯?分明是溫參沒腦子還不多讀書,先撩者為賤。他們自己找的麻煩,卻來怪罪我一個受害者。怎麽只允許他們害人,不允許別人反擊?”

“主子,可能是人的通病,永遠不會在自己身上找錯誤。”,燕一輕聲道,“而且世子挑軟的捏,一時間奈何不了根基深厚的承恩侯,和不敢怨恨的皇帝,便只有您了。”

不料卻踢到了鐵板上。

“嘖。”,薛懿不置可否,“至少三皇子一派短時間內別想出來找我的麻煩了。

所謂的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盡管所有人對於長公主府一事噤若寒蟬,消息還是半真半假的傳了出去。俗話說九分真一份假,一場風流韻事流傳在京都。

很快就被人津津樂道,但是流言的更換速度之快,眨眼便翻篇過去。不見現代的緋聞八卦替換之快,今天還是明星出軌,小三插足。明天便是某某紅毯走秀。

只要你的消息夠勁爆。

青州,昏暗的書房裏,一個人蜷縮著身體在太師椅中,腦袋深深的埋進膝蓋中,鴉黑的長發散落身前。掩藏在其後的身體不時的抽搐,細微的嘶吼聲隱隱傳出來。

“吱呀”一聲,是書房的門被推開的聲音,叫太師椅上的人抽搐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旋即不自覺的抽搐,嘶啞著嗓音,“滾出去。”

但是推開門的人絲毫沒有退後一步的意思,反而閑適的走進書房,腳步聲不急不徐。叫太師椅上的人一顆心高高提起,更多的是油然而生的,恐怖的殺意。

“可真是狼狽。”,冷淡的聲音響起,說著嘲諷可憐的話,卻不見一絲情緒。瞬間叫太師椅上的蜷縮的人緩緩退去恐怖的殺意。

短暫的一句話之後是一聲“吱呀”的關門聲。旋即整個書房不見一絲動靜,甚至連之前隱約的嘶吼聲也聽不見了。

只是肉眼可見太師椅上蜷縮的人的身體抽搐的速度更加頻繁。許久之後,緩緩停止。披在身前的鴉發上細微的汗水在從窗戶一角跑進來的月光中折射出光芒。

一聲輕響,一點火光微微亮起,映襯出馬洵平靜的面容。走到一角的燈籠面前,取下燈罩,火折點亮蠟燭。微弱的光芒慢慢變大,搖曳在火燭上。

將燈罩放回去,馬洵依次將書房中的蠟燭點亮。

太師椅上的人也緩緩擡起頭,將披在面前的頭發分開,在燭光下露出一張清秀的面孔。穆念臉色蒼白,嘴唇被血色浸染,可以清晰的看見被咬爛的唇瓣。

蜷縮在太師椅中的身體上純白的衣服上點點鮮血如同冬日裏灼灼盛開的紅梅,妖艷而潔白。

此時面無表情的看著馬洵在書房裏走動,明亮的燭光照亮整個書房。最後走到是書架上隨手拿出一本書,漫不經心的翻看著。

“怎麽,後悔了?”,用著平淡無奇的聲音說著疑問的話,詢問穆念,馬洵的目光卻不曾離開手中的書頁,“苦肉計用的不錯。”

穆念放松自己的身體倚靠在太師椅中,淡淡的反問回去,“怎麽,你後悔幫我隱瞞吸食罌粟粉了?”

“那倒是不曾。”,馬洵合上手中的書,走到穆念對面的軟榻上坐下,對上穆念平靜的目光微微一笑,“畢竟做這麽一件小事,損害的是你的身體,對我來說並無什麽損失。”

“是嗎?”,率先移開和馬洵對視的雙眼,穆念疲憊的閉上眼睛,“你開心就好。”

馬洵臉上的笑意微收,眼中透露出一絲冷意,起身,“現在可不是你休息的時候,有人來的正是好時候,想必現在已經在門口了。”

說完便走向門口,拉開門,一只腳踏出去,身後傳來穆念平靜的話語,“不後悔。”

“是嗎?”踏出另一只腳,“但願以後的你也會一直這麽想。”

透過眼睛微睜的細縫,穆念看著馬洵出去,木門緩緩閉上。嘴角微勾,有什麽好後悔的呢?不論是爭了還是放棄,有什麽資格去後悔?

獨自走在院子的裏馬洵輕笑一聲,只是臉上不帶絲毫喜悅,有什麽好後悔的,總歸都是自己的決定,“把上門拜訪的客人請到廂房的待客處,叫他耐心等待片刻,小心安撫。”

下人應聲而去,將上門拜訪的客人靜置於待客處,舉止有禮。只是反反覆覆就是一句話,“客人請稍候,我們家主人馬上就到。”

郭松宇茶喝了一杯又一杯,解決了幾次人生大事,即將壓不住心頭的怒火時,叫他等待多時的主人終於出現。

“攀上了鎮遠侯府的高枝,可真是不一樣了。”,還是壓抑不住心頭的怒火,郭松宇陰陽怪氣的看著緩緩進來的穆念,“想見上你一面,可真是叫人好等啊!”

穆念控制著自己的氣息,緩緩的走到主位上坐下,冷淡的應付,“說笑了。”

下人立刻將茶點準備好送到穆念面前。

郭松宇看著自己面前放了個把時間的茶水,再看看穆念面前的齊全的準備,以及穆念喝茶時的優雅動作。如果不是從小在一個村莊子裏長大,他甚至以為這是哪家的名門貴公子,一舉一動說不出的清雅。

明明都是一樣從泥腿子出身,怎麽就能這麽不一樣呢!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嫉妒怨恨,看著穆念的神情也變得充滿惡意。

“不知道穆兄有沒有聽說過最近的一則傳聞?”,郭松宇端起茶盞,看著茶水中的茶葉起起落落,嗤笑一聲,“我倒是忘記了,穆兄一心只讀聖賢書,看不上我們這些市井小道。”

“郭兄未免看得起自己了。”,穆念看著桌子上的點心,肚子空空卻提不起一絲食欲,只是目光落在自己纖弱的可以看見青筋凸起的手腕時,不著痕跡的皺眉,拿起一塊兒點心細細的品嘗。

郭松宇握著茶盞的手瞬間收緊,依稀可見茶盞下手背上隆起的青筋,“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那你呢,一個以色侍人的男人,呵呵,看你這幅模樣,薛侯爺平日裏在床|上沒少疼|愛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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