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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但是,如果我想要魚死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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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但是,如果我想要魚死網破。”

“不行,”元婧斷然拒絕,“那太危險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容翙卻道,“何況,元姐你沒有發現嗎?薛覆看上去膽大妄為,實際上非常聰明謹慎。”

元婧有些疑惑:“這話又怎麽說?”

“從他那一次約我去私人會所見面開始,他其實早就布好了一個完整的局。從買通我身邊的私人助理,再用給他女兒提供心臟移植的器官為誘餌,動之以利,迫之以勢。每一步他都提前算好了。無論這件事情的接結果如何,出來認罪的人,都是我身邊的私人助理,就算警察知道這其中有不對,但是有認罪的人,而且認罪的人和罪證又完全符合。再加上他們薛家整個家族的人在其中的運作,無論如何,都是牽扯不到他本人的。”

容翙說到這裏,嘴角浮現出一個有些譏誚的笑容:“我想,這大概要歸功於他的長輩對他多年的悉心教養。如果他不是個反社會人格的變態,大概也是能夠做成一番大事的人吧。”

“你的意思是說……?”元婧還是有些不解。

“如果我現在提出去見他,”容翙繼續解釋道,“那他大概是沒有時間來準備這些的。再加上我會告訴他,如果我沒有在和你約定好的時間出去,你就會直接報警,他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可是我還是覺得不放心,”元婧道,“你也說了,這種反社會人格的人不能用常理揣測,萬一他忽然發瘋了怎麽辦?到時候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

容翙輕輕搖了搖頭:“就算是一個真正的反社會人格殺人犯,他的犯罪行為也能夠分析出他的心理脈絡。何況薛覆還不算——對於他而言,比起隨意殺人的快感,他更舍不得的是淩駕於俗世眾生之上的權力,而他的家族不會毫無底線的包庇他,所以,他一定會克制。”

元婧欲言又止,容翙嘆了口氣:“元姐,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但是我已經下定決心,無論前面是刀山火海,我都必須毫不猶豫地走過去。”

“是為了溫珩臻嗎?”元婧輕聲問道。

“不,”容翙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是為了我自己。”

去見薛覆的過程比容翙想象的要容易很多。

在他和元婧聊過之後的一個星期,元婧提前三天通過她的人脈聯系到了薛覆,而薛覆沒多久也回應了,地點就定在三年之前容翙去見薛覆的那家高級私人會所。

元婧親自送他過去,只是薛覆只讓容翙一個人進入這家私人會所,所以她也只能在車裏等容翙。

“你放心,”她低聲叮囑容翙道,“警局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只要你的手機觸發緊急呼叫,或者你沒有在我們約定的時間出來,就會有離這裏最近的公安局的警察出警的。”

容翙點點頭,他其實很放心,畢竟對於元婧的能力,他還是很相信的。

這家會所是會員預約制,除了會所的會員,就只有會員邀請的人才能進來。容翙將薛覆給的邀請請帖遞給門童,又拿下口罩和帽子讓門童確認身份,這才被侍者帶到了薛覆所在的會所房間。

不知道薛覆是不是故意的,這一次他安排的房間,竟然和三年前他約容翙來的房間是同一個。

看著那個無比熟悉的門牌號,無數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曾經被背叛,被誣陷,被千夫所指,被萬人不容……那些經歷就像是電影一樣在容翙腦海中回轉。但是很奇怪的是,容翙的心情卻異乎尋常的平靜

好像曾經遭遇這一切的人,都已經不是他一樣。

“容先生,請。”侍者給他推開門,然後就離開了。

容翙神情十分平靜,他走進這間房間,才發現這裏的裝修布局和三年前一模一樣,好像閉上眼睛,自己仍然是被自己最信賴的私人助理註射了毒.品,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獸類一樣躺在地板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還以為,我們容大明星說要來見我一面,只是耍著我好玩的。不過為了這萬分之一的幾率,我還是特意等在這裏了,沒想到你還真來了啊。”

一陣陰陽怪氣的聲調打斷了容翙的思緒,他看向傳來的聲音的方向,卻發現只有薛覆一個人坐在那裏。

在他的印象裏,薛覆就像是一個永不滿足的性.癮者一樣,無論什麽時候,什麽地點,身邊永遠有幾具年輕鮮嫩的肉體相伴。今天身邊居然沒有那些鶯鶯燕燕,當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我說了會來,自然就會來。”容翙聲音平穩,不輕不重地反擊了回去。

“真是難得啊,我真是沒想到,還會有容大明星親自來見我的一天。”薛覆了懶洋洋地翹著二郎腿,他的臉色比起三年之前容翙見他的時候又難看了很多,大概是因為吸食毒.品和縱欲過度,他整個人都像是一具穿著名貴衣飾的骷髏,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感。尤其是當他盯著你看的時候,當真能讓人後背發寒。

容翙卻沒有什麽好害怕的,再恐怖的事情他也已經經歷過了,還會怕這個嗎?

他自顧自地坐到薛覆對面,打開一瓶沒有開封過的酒,倒進了自己面前的酒杯裏。

“薛少在制造那起車禍的時候,不就是想讓我來主動找你嗎?現在我來了,薛少可滿意了?”

容翙不提這件事還好,一提這件事情,薛覆便覺得後背還未好全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他的神色頓時便陰郁了下來。

陳武那個賤人,沒有按照他的吩咐弄死溫珩臻就算了,居然還把這件事情告訴了他的堂哥和爺爺。本來三年之前的事情就讓爺爺對他多有不滿,這件事被捅上去之後薛老爺子更是拿著拐杖狠狠打了他一頓,幾個姑姑和奶奶無論如何哭著求情都沒有用。打得他足足在床上躺了一個月,現在才剛剛能下床行走。

想到這裏,薛覆如何能不恨面前的容翙?

“噢,”不過,薛覆到底是豪門大族培養出來的,如何看不出容翙平靜的神情下掩飾的真實情緒,如果容翙真的像看起來對他這樣毫無畏懼,又何必要費盡心思就為了來見自己一面。

就算自己已經沒有能力再做些什麽,但是玩弄人心,讓容翙終日因為害怕而惶惶不可終日,又有什麽難的呢?

薛覆腦筋一轉,便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又想如何?去告我嗎?別忘了,開車去撞那個姓的溫的的人,是貨車司機陳武,又和我有什麽關系?”

容翙笑了,只是那笑意明顯沒有到達眼底:“薛少最擅長的不就是這招嗎?誰都知道是您做的,誰也無法認定是您做的。您就是有這樣將別人的命運玩弄在股掌之中的本事。那個為了您而死的陳武算什麽?不過是一條賤命罷了,死了就死了,不是嗎?”

薛覆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沒有說話。

“只不過我實在是不明白,三年之前已經鬧成這樣的局面,薛少還不滿意嗎?為什麽又要故技重施,白白填上一條人命呢?”說到這裏,容翙到底流露出一絲真情實感,他不是薛覆,他不能做到一條生命因為這樣荒謬的事情逝去而無動於衷。

薛覆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他才忽然露出一個意外不明的笑容來。

“你很在乎那個叫做溫珩臻的Alpha吧?”

容翙心頭一跳。

薛覆一口喝幹杯裏的酒,將酒杯放下:“你說了這麽多,無非是想問我為什麽要對溫珩臻下手。原來我想對他下手,不過是因為他沾了他不該沾的玩意兒。現在,你讓我知道了,你居然這麽在乎他,那麽,他就更不能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這句話話音剛落,容翙面色驟變。

薛覆欣賞著容翙面上灰敗的神色,只覺得自己渾身每個毛細血孔都張開了,就像是吸食到了純度最高的大.麻一樣,讓他無比舒爽。

果然,他最開始看上容翙就是對的。

天生就奴顏婢膝的軟骨頭向他下跪臣服是不會讓他有什麽快感的,只有像容翙這樣,渾身上下從裏到外都透著高傲的天之驕子,打斷他的脊梁骨,踹碎他的膝蓋,看著他再也不能露出高高在上的神情,這才能讓他痛快。

只不過沒等薛覆欣賞太久,容翙就很快收斂了神色。

“所以薛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我們了是嗎?”

“是又怎樣?”薛覆懶洋洋回覆道。

容翙笑了。

“沒怎麽樣,只是想說,薛少背後有一個權勢滔天的家族,所以不會將一二人命放在眼裏。但是,我們雖然命如草芥,但是,如果想要魚死網破,拉著薛少墊背那還是可以的。”

薛覆嗤笑道:“就憑你?”

“薛少還記得三年之前,你用來汙蔑我的那個omega嗎?或許薛少早就忘記了,因為在你的印象裏,他大概早就已經是一堆白骨了。所以當時,你覺得他必死無疑,就根本沒有清理殘留在他身體裏的精,液和毛發。你買通了警局,想要汙蔑說他身體裏的精.液和我的dna符合,但是你沒有想到吧,負責這個案件的警察,頂著所有人的壓力,還是將dna做了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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