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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莫非是自己想要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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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莫非是自己想要娶他?”

宋澗清何其聰慧,見軒轅恪神色,自然是能夠猜出幾分。

這時候有侍女端了藥上來,奉於軒轅恪:“殿下,宋公子的藥熬好了,是用來解宋公子體內餘毒的。太醫囑咐,讓宋公子醒來就盡快喝下去才好。”

宋澗清接過藥碗,用湯匙緩緩攪動棕褐色的湯藥:“殿下是否早就知道,宋皇後之前在我每次去皇後宮中的時候,給我的茶水點心中下藥的事情?”

“……”軒轅恪眼睛猛地睜大,直直看著宋澗清。

“其實也並不難猜,”宋澗清自嘲地笑,“殿下來的時間這樣巧,仔細想一想就知道其中關竅。我猜測殿下最開始也是想用這件事和我交換些什麽東西吧。只是你和我都萬萬沒想到,宋皇後會將這件事情做得這樣絕,一點餘地都不留。”

“殿下也無需為此事自責,”這是宋澗清的真心話,“殿下若早就將這件事告知我,自然以為我能夠躲開宋皇後的暗算,便也不會繼續派人盯著皇後宮中的動靜,也就更不可能在今日危難之時將我救出囹圄了。”

他倒是看得透徹,軒轅恪想。

不過宋澗清這番話,的確減輕了軒轅恪心中的愧悔。

“而且,就算我小心翼翼提防又有什麽用?”宋澗清擡手,飲盡了碗中的苦澀湯藥,“宋皇後當真已經失心瘋了,看她今日的架勢,若是我沒有喝那杯蒙頂甘露,只怕她也會讓人直接給我灌下去。”

軒轅恪不語,但是他清楚,宋澗清說的是實情。

“所以,殿下無需有任何自責之意,”宋澗清嘴角自嘲的笑意越來越深,“就如剛剛殿下向我陳情的契印一事……我心中想的,便是,若是其他人,還不如是殿下。”

他說完這句話,眼神便直直看著軒轅恪,眼神中一片坦蕩。

而軒轅恪卻因為這一句話,呼吸一窒。

他緩緩擡頭看向宋澗清,縈繞在兩人之間的,是越來越濃郁的芍藥花的香氣。或是是因為剛剛給了宋澗清契印的原因,他此刻忽然很想將宋澗清抱在懷裏,肆無忌憚地掠奪這個坤澤的一切,或者,更陰暗不可見人一些,在他對自己毫無防備的時候,徹底將他變成自己的所有物……

好在軒轅恪還是有理智的,他囑咐了侍女幾句,讓她們好好照顧宋澗清,然後便離開了。

到了日暮十分,他安排馬車送宋澗清回宋府。

“今日在皇後宮中,我允諾了皇後和太子,不會將此事宣揚出去。我知道,這件事情是讓你受委屈了,可是回到宋府,你也只能守口如瓶。”

軒轅恪站在宋澗清面前,見他低頭不語,便上前為他整理披風:“如今太子依然受父皇寵愛,許多事情,連我和母妃都只能退讓……你……”

“我知道,”宋澗清擡起頭來,“殿下今日為了我,只怕是費盡心機,也折損了不少人手。今日之事,我不會透露出去一個字的。”

軒轅恪想起今日折在太子手中的幾個細作,心中也並不是不可惜的,只是面上未曾透露分毫,溫言道:“時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送你回去的人是宮中的侍衛。你的父母想來也不會生疑。”

宋澗清深深看了軒轅恪一眼,在落日熔金的暮色中,像是纏綿,又像是不舍。

可是他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回身上了馬車。

之後的事情,是怎樣發生的呢?

軒轅恪只記得,自那件事之後,他和宋澗清的往來便格外頻繁了起來。他依然分不清自己對宋澗清朦朦朧朧的心意裏有幾分真心。卻花盡了心思去打探宋澗清的喜惡,並舉博陵崔氏全族之力去滿足他。每次看到宋澗清發自內心的笑意,他就會感覺到從未感受過的的真切的喜悅。

出生在皇家,自小耳濡目染的都是勾心鬥角,你死我活。而宋澗清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如同山澗清泉,洗濯了軒轅恪心上的骯臟汙穢,也只有和宋澗清在一起,他才能感受到作為一個人活著,最簡單也自在的樂趣。

他已經記不清那是哪一天,卻還記得那個時候,在滿園芍藥盛開之時,鶯啼燕轉、春光如許間,宋澗清站在他面前,笑盈盈地看著他,忽然,毫無預兆地吻了上來。

那一瞬間,他只覺得滿園爭奇鬥艷的芍藥,都比不上他懷裏正抱著的這一窠。

軒轅恪毫不猶豫地攬住了宋澗清的腰身,更深地吻了回去。

從那日起,宋澗清對他而言,再不是那個初見之時,他想的,會嫁給他皇兄的坤澤。

從那日起,軒轅恪的雄心壯志裏,便多了“宋澗清”這三個字。

這天下!他要!這有著“天生鳳命”讖語的坤澤,他也要!

而軒轅恪自然也問過,宋澗清那樣反抗過嫁給太子,又如何會對他動情?

而他現在還記得宋澗清回答他時面上狡黠的笑意:“宋皇後和太子乃是以勢相逼,我又如何會應允?而殿下嘛,不僅以情相誘,還以身相許。我又如何能不動心?”

想到這裏,軒轅恪不由得笑了。

只是想到剛剛母妃和他說的那些話,軒轅恪的神色又沈重了起來。

“哢!好,到現在為止,軒轅恪的回憶到此為止了。”屈導喊了停,“珩臻你休息一下,等會兒是你和太子的對手戲。”

說是休息,其實溫珩臻也一直在對臺詞,而容翙今天是真的沒有戲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好,各部門準備,1,2,3,Action!”

軒轅恪的腳步忽然停頓了下來,他身後的內侍小心翼翼問道:“信王殿下,有什麽吩咐?”

軒轅恪想了想道:“去東宮。”

東宮內,軒轅懷知道軒轅恪來了,倒也不是很意外:“今日倒真是稀客來了。”

軒轅恪恭敬地向他行禮道:“臣弟參見太子殿下。”

軒轅懷神色慵懶:“你們都下去吧,孤和信王好好說說話。”

等內侍和宮女都退下之後,軒轅懷才道:“行了,現在沒有外人,你也不用假惺惺地做這副模樣。”

軒轅恪神色沈靜:“皇兄是太子,太子是君,臣弟是臣,禮不可廢。”

軒轅懷大笑起來,可是沒笑多久又開始咳嗽了起來,好不容易平息下來,蒼白消瘦的臉上泛著病態的潮紅。

“你今天來,是有什麽事情?”軒轅懷問道。

“臣弟的確是有事要求皇兄?”

“哦?”軒轅懷挑眉,“說來聽聽。”

軒轅恪盡可能讓自己的神色看起來謙卑一些:“既然殿下對宋公子無意,不如回稟父皇,讓父皇另外擇人為太子妃。”

軒轅懷見軒轅恪在自己面前這樣卑躬屈膝的神態,一時之間只覺得暢快至極。

“孤什麽時候說了,孤對宋公子無意了?”他慢條斯理說道。

軒轅恪果然如他所想,露出詫異的神色來。

“可是就算皇兄對他有意,皇兄忘了幾年前在皇後宮中發生的事情了嗎?宋公子哪怕被逼到那樣的境地,也依舊不肯從了皇兄。既然宋公子這樣抗拒,皇兄就算娶了他回來,別說琴瑟和諧,只怕連相敬如賓都做不到。既然如此,皇兄又何苦呢?”

“哦,你不說,孤還真是忘了幾年前的事情,”軒轅懷的神色陰鷙,“那時你應承了孤,不會將此事說出去。可是沒過多久,父皇就以母後病弱為由,命她在宮中靜養,形同軟禁。而崔氏在宮中獨攬大權,位同副後。這些,想必都是你的功勞吧?”

軒轅恪神色不變:“皇兄多慮了,這些後宮之事,臣弟又如何能插手?”

“既然你也說了是後宮之事,那孤挑選太子妃的事情,就不是後宮之事了?”軒轅懷反問道。

“太子是國之儲君,乃是天下之根本,太子選妃之事,自然是國事。何況,臣弟也只是擔心,皇兄日後和太子妃感情不睦,若是遲遲不能誕下嫡長子,只怕父皇也會擔心的。”

軒轅恪知道,軒轅懷此時最迫切的,便是子嗣之事,故而特意用這件事來勸軒轅懷。

“感情不睦又如何?”軒轅懷看上去毫不在意,“就算他清高,看不上太子妃的尊榮,但是,只要他宋澗清活著一天,背負‘天生鳳命’讖語這一天,他無論再怎麽不情願,也只能嫁給孤。”

“所謂‘天生鳳命’的讖語,無非都在父皇信與不信之間,有什麽會比一個實實在在的嫡長子更重要?皇兄怎麽會想不清楚這其中關竅?”

這一番話軒轅恪說的可算是推心置腹了,若是太子真的有了嫡長子,軒轅恪和崔貴妃的處境只會更加艱難。

而軒轅懷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皇弟這樣費盡周折想要我打消娶宋澗清的念頭,不會是那次英雄救美之後,對他情愫暗生吧?可是,就算我不娶他,他身上背負著這樣的讖語,日後也只能在青燈古佛面前孤寂一生,你難道就希望他年紀輕輕就過這樣的日子?還是,你說這麽多,都是虛晃一槍,你不讓我娶他,莫非是自己想要娶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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