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他並不在乎,也沒那個心思去在乎

關燈
第七章 他並不在乎,也沒那個心思去在乎

等拍完這一段,容翙和溫珩臻又補拍了一些近景和特寫鏡頭。等全部拍完,劇組已經開始準備發午飯了。

為了方便,中午容翙就在停在劇組不遠處的房車裏面休息,小柏早已經給他準備好了午餐,六葷二素一湯,都是容翙平時喜歡吃的。自從三年前的那件事情發生之後,容翙只要是沾唇的東西,都不會碰經過外人的手的,所以一開始就和劇組場務打好了招呼,而劇組給容翙的高額餐補,也直接捐給了容翙平時固定會捐款的一個慈善組織。

小柏給容翙準備的午餐,自然是色香味具全且營養豐富,但他並不是很餓,吃了幾口就放下了。吃完便又拿起劇本看了起來,因為晚上是群戲,需要註意的地方更多,而小柏則勸了他兩句:“容哥,還是多吃一點吧,等會休息半小時又要接著工作,不多點支撐不下來的。”

說著,他給容翙端了一碗黃芪西洋參乳鴿湯:“實在不想吃,喝碗湯也好,這湯補氣益血,這個時候喝是最好的。”

容翙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喝了小半碗。小柏這才笑著繼續勸道:“晚上的夜戲還不知道要拍到什麽時候,不如先休息一會兒吧?”小柏給他遞了一個眼罩,又把耳塞給他拿出來。

天還沒亮就起來,一直折騰到現在,說不累自然是假的。容翙也沒拒絕,戴上眼罩和耳塞,閉目養神。

小柏用遙控器把房車裏的窗簾都搖下來,輕手輕腳地走到一旁守著。

而半躺著的容翙卻並未入睡,而是想著今天拍戲間隙發生的事情。

溫珩臻會因為自己在片場發揮失誤而來跟自己道歉,這是他從未想到的,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對自己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麽深的芥蒂?或者說,就算有芥蒂,他也是希望兩個人之間至少能保持表面上的和平?

想到這裏,容翙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容翙都已經很滿意了,他只希望《長相願》能夠順順利利殺青,至於溫珩臻對他真實的看法如何,說實話,他並不在乎,也沒那個心思去在乎。

下午導演講戲的時候,基本上整個劇組稍微重要一點的角色的演員都圍在導演身邊,容翙自然是離屈舒鶴最近的,他雖然戲份不多,但是聽得卻格外認真。畢竟他對其他角色的理解,未必就和屈舒鶴的理解是一樣的,而導演的理解,也是非常重要。

“好了,說到這裏也已經差不多了,現在大家去吃飯,吃完飯讓造型師補補妝。”屈舒鶴道。

夜晚,拍戲的場景準備完畢,演員們、群演和各個拍攝部門也都各自就位。

“各部門準備,Action!”

行宮正殿內,錦繡盈目,笙歌聒耳,燈火璀璨,鼓樂喧天。夜晚的風帶著絲絲涼意,吹進殿中,而殿中的舞姬軟腰如韌柳,媚眼若抽絲,隨著樂師的奏樂起舞,當真是一片盛世繁華之景象。

正殿之上坐著的鹹錫帝正托著酒杯,雙眸半咪,顯然已經有了幾分醉意。

他身邊端坐著一個宮妃打扮的美婦人,年約三四十許,雖然韶華不再,但依然不減絕麗風姿,顧盼間讓人不由得神往,想要知道她年輕時是如何傾國傾城。而她一雙手更是保養得比二八少女還要纖細白嫩,完全不似她這個年紀。此刻她正含笑對鹹錫帝道:“陛下,還是少飲些酒吧,等會兒醉了可就並不好了。”

這人正是鹹錫帝後宮中自入宮起就榮寵不衰的崔貴妃,她出身五姓七宗中的博陵崔氏,而她更是深得鹹錫帝寵愛,入宮數十年,已誕有三子一女,信王便是她的長子,不僅如此,還是一個生來便格外尊貴的男性乾元。因為皇後常年體弱多病,宮中事務多由出身最為高貴的崔貴妃裁決。崔貴妃不僅母家顯貴,且在宮中有寵有子,乃是鹹錫帝身邊最受信重的高位妃嬪,便也只有她,敢在這個時候這樣勸阻鹹錫帝了。

鹹錫帝聽得她的言語,果然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道:“今日難得高興,自然要多飲幾杯。”說完又舉杯對太子道:“太子也同飲!”

坐在他下首的太子軒轅懷生得和信王軒轅恪頗為相像,因自小就被立為太子,更是比信王多了幾分雍容肅穆之感。只可惜因為久病纏身,眉目間有一團怎麽都化不開的沈郁烏青,讓人不由得在心底暗嘆“可惜了”。

“父皇興致這麽好,兒臣自然是要相陪的,定不會讓父皇掃興。”太子含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鹹錫帝不由得大笑,又道:“你身體不好,喝了這一杯是個意思,也就夠了。”

在座相陪的宮嬪妃妾、王公大臣自然都是人精,哪裏聽不出來鹹錫帝對太子的舐犢之情?便紛紛道:“太子乃國之儲君,天命所歸,有陛下您的真龍之氣庇佑,一定會平安無事。”“是啊,太子雖然去歲冬天病了一場,但現在已經完全痊愈,想必不用多久就會大好。”

鹹錫帝只是含笑聽著,等他們說完了,這才道:“別的事情朕都不擔心,只是太子的婚事也拖了太久,今日恰逢良辰吉日,不如就把這件事定下來如何,宋愛卿,你說呢?”

他問的正是宋澗清的父親,宋平章。

只見宋平章起身向鹹錫帝行了一禮:“此事自然是由陛下聖心獨斷。”

鹹錫帝聽完顯然更高興了:“話雖如此,但你是澗清的父親,自然要先問問你的意思。說起來澗清也是朕看著長大的,這門婚事也說了這麽久了,朕和你這兒女親家,也要落到實處才是。澗清,你可願意給朕做兒媳婦?”

宋澗清在聽到鹹錫帝說婚事的時候,心中早就已經慌亂不堪,此時此刻如何還能說得出話來?

幸而崔貴妃笑著為他解了圍:“陛下也真是,哪有當著這麽多人問孩子這個的,豈不是讓孩子臊得慌?”

說完貴妃又轉頭對身邊的大宮女道:“去,將我面前這道櫻桃饆饠和鱸魚膾給他端過去。”

貴妃賜膳,宋澗清自然不敢怠慢,忙起身行禮謝恩。

宮中的點心自然是精致異常,這一碟櫻桃饆饠更甚,被捏成花瓣團兒的表皮晶瑩剔透,能看到裏面如寶石一般泛著櫻桃紅色澤的餡料。只是他現在心中如同有驚濤駭浪一般,便是王母娘娘賞賜的蟠桃,他吃起來只怕也是沒滋沒味。

鹹錫帝哈哈笑道:“是朕不是,那,太子呢?你可中意這門婚事?”

太子的微微垂著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啟稟父皇,父皇的眼光,兒臣自然是信得過的,只是兒臣覺得,現在當以為父皇分憂為上,婚姻大事,兒臣覺得,還為時尚早,懇請父皇準許。”

鹹錫帝聽得他這樣回答,心中雖然有些不滿,但是見太子很是堅持,便立刻釋懷了:“罷了,太子勤勉於政事,乃是我大啟之福。朕聽從你的就是。”

太子這才行禮道:“多謝父皇。”

絲竹聲又起,宮娥們魚貫而入,奉上金羹玉饌,甘露瓊漿,夜宴上仿佛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鹹錫帝在夜宴上表現出來對太子逾越的寵愛,會讓夜宴上這些大啟一朝地位最尊崇的如何夜不成寐,就不得而知了。

離大殿之上稍遠一些的地方,有人正掩袖竊竊私語:“尚榮兄,如今也只有太子,敢這樣直接拒了陛下的賜婚吧,呵呵。”

另一人則皺了皺眉,輕聲呵斥道:“別胡說,這是陛下家事,豈是你我能隨意議論的?”

“好!哢!”

好不容易沒一點錯地拍完這場夜宴的戲,所有的人都累得不行,雖然現在天氣還不熱,但每個人穿著這麽厚的古時正式場合出穿的大禮服,頂著覆雜的頭套,當真沒有多輕松。

而容翙和溫珩臻卻還不能休息,他們還有一場戲,要抓緊時間拍完。

“好,容翙你站在這裏,等會兒鏡頭給到你,你就要立刻哭出來,聽到腳步聲的時候你轉過身來,臉上還要帶著淚,做到嗎?”屈舒鶴雖然這麽問了,但其實並不擔心,畢竟以容翙的演技,這對他而言實在是小菜一碟。

容翙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才道:“好,沒問題。”

“好,各部門準備,Action!”

暮春夜裏,那一棵古老的杏花樹下,容翙一個人站在那裏,有風拂過,將杏花花瓣吹落在他肩頭。

深黑夜幕之上,如白玉盤一般的圓月高懸其上,溫柔地灑向人世間。偶爾有幾聲蟲鳴螽躍,卻只讓這春夜更添幾分柔意。

而獨立其中的人仿佛卻什麽都感覺不到一般,只仰頭望著明月,如玉雕一般的臉上忽然掉下一滴淚來。

身後腳步聲傳來, 他有些慌亂地回頭:“殿下。”

在他身後的,自然是不放心他而急急追來的軒轅恪。

溫珩臻的狀態明顯比上午要好很多,他看著容翙面上的淚,面色便沈了下來。

軒轅恪長嘆了一口氣,上前一步,將宋澗清抱在懷裏。

溫珩臻抱得很緊,容翙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別哭了,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但我跟你保證,我一定不會讓你嫁給大哥的。”

溫珩臻攬著容翙腰身的手不由得收緊了,軒轅恪吻了吻懷中人的額頭:“說起來,這件事都怪我,若我就是太子,我們之間……”

“不!”宋澗清擡頭,聲音雖低,卻十分堅定,“我愛慕殿下,無論殿下是不是太子,我的心都從未變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