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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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獨發）
海城一中的成人禮, 每年慣例高考結束後一天舉行，是受到廣大師生喜愛並且得到重視的活動。
這個活動是畢業典禮和成人禮的結合，其中最重要的一項活動便是畢業舞會。
舞伴的選擇, 由學生自行決定、自行邀請, 可以是好朋友、可以是家長、可以是老師、也可以是食堂阿姨……選擇任何你想要邀請的人兒，和你度過人生中難忘的一天。
陸鳴謙很早就為這個活動做準備了, 利用了一點小巧思, 成為了沈白梨畢業舞會的舞伴。
祝之桃等人後知後覺邀請沈白梨的時候, 已經沒有機會了。
季啟和孟九安直呼陸鳴謙卑鄙小人，想要重新爭取成為沈白梨的舞伴的機會。
陸鳴謙當然……當然不同意。
什麽都可以讓, 唯獨這個不可以。
沈白梨緩緩朝著他走過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火紅色的過膝長裙, 襯得她白皙的肌膚越發細膩透亮, 像是自帶一層柔光濾鏡, 之前的短發已經長長了，被媽媽親手編成了一個精致的公主編發, 烏發雪膚, 少女熱烈明媚如驕陽。
陸鳴謙不自覺屏住了呼吸，目不轉睛。
“陸鳴謙，你來啦！”
沈白梨燦然一笑, 熱烈歡迎好朋友，她看著陸鳴謙, 眼前一亮：“你今天很帥。”
陸鳴謙矜持點頭, 嘴角的笑意怎麽壓都壓不下去：“謝謝，你今天很美。”
“紅色很適合你。”
耀眼到陸鳴謙不敢直視。
不知何時出現在沈白梨身後的謝知聿和謝聽肆, 他們面無表情，他們虎視眈眈。
你小子, 嘴真甜。
一個孟九安不夠，這個陸鳴謙看起來也居心叵測。
謝聽肆心中雷達叮鈴鈴作響。
陸鳴謙禮貌問號：“謝大哥，謝二哥，早上好。”
謝知聿：“早上好。”
謝聽肆：“你來得真早。”
謝聽肆盯著陸鳴謙，仔仔細細打量，這小子有點像歲歲喜歡的類型。
他的目光太過赤裸裸，陸鳴謙想要忽視都難，他疑惑道：“謝二哥，我臉上有東西嗎？”
謝知聿瞥了謝聽肆一眼，示意他適可而止。
沈白梨背對著他們，沒有察覺到他們眼神間的刀光劍影。
她搶答道：“有點帥氣！”
剛才還游刃有餘社交的陸鳴謙，俊臉肉眼可見地紅了：“謝謝。”
沈白梨：“你害羞了哈哈哈哈。”
“你先進來坐會兒，我們馬上出發。”
陸鳴謙頂著兩個哥哥的死亡凝視進了屋。
謝聽肆：“歲歲，你二哥今天不帥嗎？”
沈白梨頭也不回：“帥！”
“大哥也超帥！”
謝聽肆瞬間被哄順毛，陸鳴謙只是有點帥，他和大哥都是超帥！
謝知聿一眼看懂他在想什麽，深邃的眼眸中夾雜著幾分無奈。
歲歲這些日子把自己逼得太緊，不管是談戀愛還是其他方式放松都可以，健康快樂就好。
……
豪車穿過車水馬龍，來到熟悉的林蔭小到。
陽光，夏日蟬鳴。
沈白梨趴在窗戶上看風景，陸鳴謙小心翼翼地看她。
光影在她精致小巧的臉上變幻，動人心弦。
車子停在了校門口，沈白梨熟練打開門下車。
“等我一下。”
話剛說完，陸鳴謙繞過半個車身，跑到沈白梨的那一側，他伸出手。
“尊敬的歲歲女士，請問我可以……挽你的手嗎？”
“啊？”沈白梨笑容狡黠：“當然可以。”
她從車裏出來，扯過陸鳴謙的手，挽在自己的臂彎上。
陸鳴謙：“謝……謝謝。”
雖然……但是……
謝聽肆、謝知聿和他們同一輛車，從車上下來，兩人的冷臉如出一轍。
沈婉三人從另外一輛車裏下來，看到兩人獨特的挽手方式，視線停留了三秒。
“我們先去合影！”沈白梨活力滿滿，完全沒有熬夜後遺癥，她招呼著一群人現在校門口打卡。
校門口專門設置了一個畢業生打卡的立牌，並且安排了專門的攝影師，用拍立得給畢業生留影紀念，算是一個小福利。
謝聽肆反應迅速，跑到沈白梨的另一側，差點被裙子絆倒，後者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
“二……姐，你小心點。”
謝聽肆從容地撩了一下假發，挽住沈白梨的胳膊：“我們一起走。”
謝流箏悄悄道：“我們家二閨女真好看。”
謝知聿含笑點頭：“是。”
沈婉：“聽聽演技很好。”
扮演女孩子沒有一點違和。
謝聽肆為了來參加畢業典禮，費勁了心思，為了不引起註意，想到了男扮女裝的“好點子”。
今天的謝聽肆不是酷哥兒，是黑長直高個拽姐。
沈白梨一家人整整齊齊在校門口留下合影，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最後這張經過一輪傳遞，落在了沈婉的手中，最後被擺在家裏最顯眼的架子上。
和幾人合照完成後，沈白梨和陸鳴謙也合照了一張。
陸鳴謙的家人沒有來，他獨自參加畢業典禮。
在陸家人看來，學校的成人禮不重要，更重的是陸鳴謙的成人禮宴會，各界名流都會到場，隆重豪華。
陸鳴謙早已習慣陸家的作風，沒有覺得失望。
朋友是他親自挑選的家人。
高中時代最後一個夏天，他和朋友們一起度過，終身難忘。
“三、二、一，茄子！”
陽光明媚，溫柔俊朗的少年人在按下快門的那一秒，攬住了意中人的肩膀，兩人同時看向鏡頭，笑容明亮美好。
後來，這張照片被陸鳴謙珍藏，放在隨身攜帶的錢包夾層裏，陪著他漂洋過海，直到……
這都是後話。
“歲歲！”
沈白梨回過頭，蘇顏朝著她跑過來，眼裏滿是驚喜。
她的身後，蘇蕓躊躇著停留在原地，似乎有所顧忌。
“蘇顏。”沈白梨開口：“畢業典禮結束後我有話和你說。”
陸鳴謙覺察到沈白梨微妙的語氣，他看了兩人一眼，默默站在沈白梨的身後。
蘇顏有些疑惑，但沒有多想：“好啊。”
蘇蕓咬咬牙，還是跑了過來，她挽著蘇顏的手：“顏顏，你等等媽媽。”
蘇蕓的目光帶著防備，慶幸聽取了哥哥意見，沒讓蘇博文一起過來，要不然和謝家人撞了個正著，誤以為他們家挑釁。
沈白梨沒有停留：“我們先進去了。”
蘇蕓戒備的神情，她盡收眼底，但並不在意。
謝聽肆想開口說什麽，謝知聿一把拉住了他：“相信歲歲。”
沈婉沒有看蘇蕓一眼，但蘇蕓一眼就將她和調查資料上的照片對照上了。
沈婉和蘇博文的描述完全不一樣，並不柔弱。
蘇蕓不自覺地被她所吸引，她很滿意蘇博文，但他當初選擇自己，是真的一點彎路都不想走啊。
蘇蕓的目光無法從沈婉的身上移開。
“歲歲的媽媽是不是很漂亮？”蘇顏抱著媽媽的胳膊，小聲道。
“我在運動會看到的第一眼，完全被迷住了，世界上怎麽會有長得這麽好看的人！”
蘇顏喋喋不休誇獎，突然意識到蘇蕓沒說話：“當然蘇蕓在我眼裏，也是獨一無二的大美人！”
蘇蕓笑得有點難看，拍了拍蘇顏的胳膊，略過了這個話題：“我們去合照。”
她的視線從被眾星捧月的沈白梨和沈婉身上移開，聲線都有點抖。
謝家人全都來了，來參加沈白梨的畢業典禮，僅僅只是一個學校活動。
蘇顏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媽媽，你身體不舒服嗎？”
她很擔心：“是不是生病了？”
“天氣太熱了。”蘇蕓找了個借口。
“顏顏！畢業快樂！”祝之桃像個快樂小狗似的，拉著桑方的胳膊沖了過來。
“阿姨好！”
蘇蕓笑著看向女兒的好朋友：“你們好啊，畢業快樂。”
“桃桃！方方！畢業快樂！”蘇顏喜笑顏開，腦中一閃而過的靈感被抓住了。
歲歲，剛才對她很冷淡。
她要跟自己說什麽呢？
……
海城一中的畢業典禮很有儀式感，校長簡單致辭後，將舞臺交給了主角們。
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操場上，突然響起了“叮鈴鈴”的上課鈴聲。
祝之桃一抖，腳就想往教室裏跑：“嚇我一跳，我都有肌肉記憶了。”
蘇顏拍了拍她的脊背：“不怕不怕，我們畢業了。”
人群裏鬧哄哄的，謝聽肆開口：“這麽多年了，聽到這聲音，我靈魂都在顫抖。”
謝流箏：“……我也是。”
校長帶著笑意，看向那一張張朝氣蓬勃的臉：“同學們，下課了！”
“請永遠相信自己，展望未來。”
“各位同學們和家長們，請去大禮堂畢業狂歡吧，畢業快樂！”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廣播裏傳來了歌聲，那是她們整個高三生涯裏，放得最多的歌，能聽到耳朵起繭的程度。
“想飛上天，和太陽肩並肩。”
“世界等著我去改變。”
“想做的夢從不怕別人看見。”
“在這裏我都能實現。”
……
後排的人群在緩緩移動，人群中傳出小小的聲音，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堅定……最後變成了全場大合唱。
“拋開煩惱，永遠大步向前。”
“我就站在舞臺中間。”
“我相信我就是我，我相信明天。”
“我相信青春沒有地平線。”（備註一）
……
十八歲的青春，熱烈勇敢，也一去不覆返。
校長的腳步停了下來，目光溫柔地看著學生們，眼角的紋路隨著笑容清晰可見。
老師們和家長們也加入了合唱，邊唱不忘邊記錄自家孩子珍貴的瞬間。
謝聽肆一手攬著沈白梨的肩膀，一手攬著謝流箏的肩膀，唱得開心。
加入大合唱，沒人發現他跑調的歌聲。
沈婉看向女兒，滿是愛意。
……
海城一中的畢業晚會，將主動權交還給學生們。
這是她們的主場，是她們的舞臺。
在舞會開始之前，有學生們準備的特別節目，蘇顏和季啟是主持人。
蘇蕓看著舞臺中央的蘇顏，不知不覺中女兒長這麽大了，她忽然意識到過去很多年缺席了她人生很多重要的時刻。
手機震動了一聲，蘇蕓撇了一眼，是蘇博文發的消息。
“畢業典禮什麽時候結束？我和銳銳來接你們回家。”
蘇蕓笑著和蘇顏揮了揮手，視線交錯後，才給蘇博文回消息。
“沈婉和謝家人都在。”
蘇博文沒有秒回，沈默了十分鐘後：“我讓司機過來，我和銳銳在家等你們。”
蘇蕓輕嗤了一聲，唯一一次因為蘇博文的“貼心”覺得諷刺。
……
畢業典禮上的節目不多，但都很精彩。
有改編的音樂劇，有少林武術表演，有舞蹈表演、有學生們自導自演的小品，有樂器演奏……有歡聲笑語。
“同學們都多才多藝。”謝聽肆全身心放松，他詢問道：“歲歲什麽時候登場？”
沈婉剛要開口，謝知聿先回答了：“歲歲最後一個出場，前面還有兩個節目。”
謝聽肆：“哦哦。”
謝流箏坐直了一點：“我的攝影機準備好了，哥你幫我拿著包。”
謝承越看了興奮的謝流箏一眼，接過包放在腿上，和另外一個白色的女士包放在一起。
十分鐘後，蘇顏報幕了畢業典禮最後一個節目，燈光驟然變得昏暗。
沈婉專註地盯著黑暗的舞臺，謝流箏也坐直了身體，攝影機對準臺上。
“歲歲要出場了！”謝聽肆松散地坐在椅子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肌肉不自覺繃緊。
“嗯。”謝知聿看著前方，漆黑的眼眸盯著黑漆漆的舞臺。
祝之桃：“站姐出動！神圖預告！”
桑方：“加油，歲歲的頭號粉絲。”
“今天我是全員粉絲。”祝之桃盯著顯示器。
“我all in！”
桑方沒忍住，伸手揉了揉她毛躁的發頂：“我也all in 。”
隨著鋼琴音落，一束光落在了舞臺側方，沈白梨端坐在一架白色鋼琴前，纖細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躍動，飛出一個個動聽的音符。
沈白梨靠近話筒，長長的睫羽在小臉上落下陰影，她唇瓣微啟，清澈治愈的女聲如泉水叮咚般，在寂靜的禮堂掀起陣陣漣漪。
“該不該擱下重重的殼。”
“尋找到底有藍天。”
“隨著輕輕的風，輕輕地飄。”
“歷經的傷都不感覺疼。”（備註2）
蝸牛背著沈重的殼，在泥濘中爬行，一路上留下又重又深的痕跡，裏面混雜著淚水和汗水。
很痛，很累，很疲憊。
蝸牛傷痕累累，但她不願停下，她要……
她的聲音帶著情感，如清風撥開薄霧，陽光灑落在大地上，照耀在每個人的臉上。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等待陽光靜靜看著它的臉。”
“小小的天有大大的夢想。”
“重重的殼裹著輕輕地仰望。”
她一步一步，實現夢想，走向屬於她的未來，即便重重跌落，即便重覆千萬次，也沒關系。
她會抵達終點。
女孩勇敢堅韌，她會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千千萬萬次拯救自己於水火之中。（備註3）
沈白梨的睫毛輕輕顫動，漂亮的眼睛裏閃爍著無數顆星星，匯聚成銀河，耀眼且美麗。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在最高點乘著葉片往前飛，任風吹幹流過的汗和淚。”
“總有一天我有屬於我的天。”
烏發紅裙的女孩，靜靜唱著歌，脆弱的軀殼裏蘊藏著巨大的能量，不僅鼓舞著自己，也感染著她人。
少女明媚似驕陽，炙熱張揚。
明亮婉轉的口琴聲承接著落下歌聲，溫柔的男聲自然而然地插了進來，鋼琴音再次響起。
“會不會，有一天，時間真的能倒退”
“退回你的我的，回不去的悠悠的歲月。”(備註4)
陸鳴謙唱著歌出現在了光亮處，像王子一般的出場方式，他輕輕拍了拍放下口風琴的季啟，兩人看向後方。
孟九安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躍入了光束中，他的聲音很有磁性，帶著放肆和灑脫。
“如果說，要我選出代表青春，那個畫面”
“浮現了，那滴眼淚，那片藍天，那年畢業”
……
他上半部分的rap唱完，阮綿甜美的聲音無縫銜接後半段，吐詞清晰，節奏感很強。
她唱歌，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喬伊緊緊拉著她的手，感受到她手心的汗，回握住了她的手，似乎想要通過牽手將勇氣傳遞過去。
或許是她的鼓勵起了效果，阮綿的聲音越來越穩，眼眸也越來越亮。
她看向臺下註視著她的阮父阮母，嘴角帶著笑意，漾起一個甜甜的梨渦。
阮綿的視線掃過臺下，突然被角落裏的一個熟悉的身影吸引住了目光。
少年身形挺拔，穿著一身黑，頭上的黑色棒球帽子遮擋住了臉，但阮綿一眼認出來，這就是權禦！
斷聯了將近兩年的權禦！
他去了哪裏！？
阮綿一個分神，權禦又消息了，好像剛才所見都是幻影。
沈白梨穿上校服外套，加入到了唱歌的隊伍中去。
“說好了，無論如何。”
“一起走向，未來的世界。”
“現在就是，那個未來，那個世界。”
阮綿被沈白梨的歌聲拉了回來，她凝住心神，暫時將權禦放在一邊。
一束束光匯聚在一起，舞臺變得明亮，沈白梨伸手分別和旁邊的孟九安以及喬伊擊掌。
臺上的合唱，帶動著臺下的大合唱，歌聲如奔騰的河流，匯聚成呼嘯的海浪。
“也許會，有一天，世界真的有終點。”
“也要和你舉起回憶釀的甜。”
“也要和你再幹一杯。”
“再幹一杯永遠。”
“喝了就能萬歲，歲歲和年年。”
藍白色的校服，不需要多加裝飾，就足夠耀眼。
這是她們閃閃發亮的青春，是磨滅不去的記憶。
沈白梨笑意盈盈地看向臺下，朝著沈婉的方向，比了一個大大的愛心。
媽媽，我愛你。
沈婉，我愛你。
沈婉註視著臺上的女兒，眼裏的愛意和驕傲滿得快要溢出來了。
小小一只的歲歲，長得比媽媽還要高。
此刻，沈婉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女兒長大了。
她羽翼逐漸豐滿，飛向更廣闊的世界，去探索、去感受、去體驗這個世界。
沈婉為她感到驕傲，從歲歲降臨在這個世界起，一直到時間的終點。
……
畢業舞會準時開始，負責音樂的是由海城一中師生組成的交響樂團。
禮堂很大，容納高三畢業生以及家長們綽綽有餘。
沈白梨將運動鞋換了下來，換上了銀色的小高跟，秒長高三公分。
她出席各種宴會，穿著三公分的鞋子如履平地，然後乖乖地蹲在沈婉的面前，讓媽媽整理頭發。
“如果扯到頭發了就出聲。”
“沒有扯到。”沈白梨說道：“就是腿有點酸。”
“好了，你今晚的舞伴等很久了。”沈婉輕輕握著女兒的肩膀：“去吧，玩得開心。”
沈白梨沒有立刻過去，而是詢問道：“那你呢？”
謝承越的大手原本在她頭頂落下，遲疑了一下，落在了沈婉的手上：“有我呢。”
“她的舞伴是我。”
“玩得開心。”沈白梨抱了抱她們：“那我去玩啦。”
她說完，朝著陸鳴謙等人跑了過去，雀躍輕盈，每一步都很穩。
“那我的舞伴呢？”謝聽肆發出靈魂質問。
他出發前考慮了很多，唯獨忘了考慮舞伴。
“大哥，你和姑姑跳完舞，記得來邀請我。”謝聽肆很快找到了辦法。
謝流箏捂嘴偷笑：“聽聽，你怎麽不邀請姑姑。”
謝聽肆：“那你們兩個輪流來當我舞伴。”
謝流箏：“可以啊。”
謝知聿沒反對。
謝聽肆思維活躍：“歲歲喜歡孟九安還是陸鳴謙啊？”
一個桀驁難馴，在沈白梨的面前卻收斂了所有鋒芒。
另外一個白切黑的笑面虎，將柔軟真誠的那一面朝向她。
兩種不同類型的大帥哥，謝聽肆垂眸思考。
“兩個都喜歡。”
“兩個都不喜歡。”
謝流箏：“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當然是全都要。”
“歲歲成年了。”
謝知聿銳利的眉眼柔和下來：“嗯。”
謝聽肆滿腦子問號：“大哥，你嗯什麽？”
“你不是說歲歲誰都不喜歡嗎？”
“我也覺得，他們都是好朋友。”
謝知聿微微頷首：“嗯，我的意思是……”
“歲歲喜歡誰都可以。”
“只要歲歲喜歡。”
……
大禮堂的窗簾都拉上了，室內很昏暗，五彩斑斕的霓虹燈亮了起來，音樂聲逐漸增強。
“尊敬的歲歲女士，我可以請你跳一支舞嗎？”陸鳴謙身著黑色燕尾服，伸出了手，他的指尖在顫抖。
“當然可以。”沈白梨大大方方地握住了他的手。
祝之桃一把扯著桑方的胳膊：“我們一起！”
孟九安對他人冷漠，但對朋友很有耐心，他伸出胳膊，低頭看向阮綿：“我們走嗎？”
阮綿往周圍環顧了一圈，都沒發現權禦的身影。
應該是她在舞臺上看錯了，權禦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好啊！”阮綿挽著孟九安的胳膊：“小九，很高興能和你共跳一支舞。”
孟九安：“榮幸至極。”
喬伊和季啟對視一眼：“出發！跳舞！”
蘇顏有舞伴，她的目光落在了孤身一人的蘇蕓身上，周圍熱鬧喧囂，落單的蘇蕓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對不起，我媽媽一個人。”蘇顏九十度鞠躬向舞伴道歉：“我想和她跳舞。”
原本蘇博文一起來的，公司臨時有事來不了，要不然爸爸媽媽可以一起跳舞。
蘇顏餘光註意到了沈婉和謝承越，歲歲的爸爸媽媽很恩愛，他們明明沒有親密的舉動，彼此之間的氛圍自動將他人隔絕開來。
所以，在愛裏長大的歲歲才會這麽勇敢吧。
家人永遠是她最堅實的後盾。
男同學表示理解，他爸媽畢業晚會結束後，就被公司緊急call走了，只剩下妹妹陪他一起。
“我的舞伴在那邊。”他指了指不遠處被燈光和氛圍完全吸引了的小女孩。
“我先過去了。”
“謝謝你。”蘇顏由衷道謝，然後朝著蘇蕓走去。
“美麗的蘇蕓女士，您願意和我跳一支舞嗎？”
燈影交錯，蘇顏的笑容格外真摯。
“我願意，非常願意。”
蘇蕓發誓，她會保護好女兒。
她不能在國內待著了。
不對，她們一家人一起去國外生活，重新開始。
……
沈白梨今晚和很多人跳了舞，她跳得臉上都是汗，但是她很開心，並不覺得疲憊。
孟九安和沈白梨跳完這支舞，舞會接近了尾聲。
“歲歲，我有話想對你說。”
沈白梨看著他的眼睛，腦海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兩人不知何時來到了舞臺的角落，周圍人聲喧囂，沒人註意到這邊。
孟九安的俊臉繃得緊緊的，漂亮的眼睛盯著沈白梨，莫名讓她想到大狗狗德牧，他的眼睛很亮。
“好。”沈白梨認真地聽著：“你想說什麽？”
“歲歲，我喜歡你。”
他的聲線顫抖，在昏暗朦朧的光線中，沈白梨看不到他紅透了的臉，但聽得清清楚楚。
他很真誠，也很緊張。
沈白梨沒有沈默，她眼眸彎彎：“謝謝你喜歡我，我很開心。”
她珍視每一份對她的喜歡。
“我也喜歡你，是朋友之間的喜歡，沒有男女之情，對不起。”
她的拒絕很直接。
孟九安的眼眶鼻尖也變得紅紅的，他知道結果，但真正從沈白梨的嘴裏聽到拒絕，他很難過。
“歲歲，你有喜歡的人嗎？”他補充了一句：“男女之情的喜歡。”
有嗎？
沈白梨：“沒有。”
她相信愛情，但從不相信愛情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比起虛無縹緲的男女之情，沈白梨更在意現實。
她牢記高危還沒有解決。
她和媽媽，排在愛情之前，這個東西在她的生命裏並不是必需品。
孟九安懂得沈白梨的心意，懂得她的抱負：“那我排第一個。”
沈白梨一時沒跟上他的思維：“什麽第一個。”
“如果你哪天想談戀愛了，可不可以先考慮我？”
“我會等的。”孟九安輕聲道。
一直等，一直等，等到你看到我的那天。
沈白梨：“不要等我。”
“不要拿你的青春等我，我負擔不了。”沈白梨坦誠且清醒。
孟九安看著她的眼睛：“歲歲，你太清醒了。”
清醒到殘忍。
“這就是你，獨一無二的你。”孟九安看到了她眼裏的愧疚：“不要覺得對我抱歉，拒絕一個不喜歡的人，不需要抱歉。”
“這很好。”孟九安揚起笑容，露出一個比笑還難看的笑容。
“我不會等你的。”
“我們還是朋友，對嗎？”
“我們是朋友，好朋友。”沈白梨將紙巾遞給他：“不哭了。”
“我眼睛進沙子了。”孟九安接過紙巾，掩飾道。
這是室內，哪裏來的沙子。
孟九安知道自己的遮掩很白癡，他平覆了一下情緒：“好吧，我承認。”
“歲歲，我有點難過，不用安慰我。”
“我會調整好情緒。”
面對沈白梨的關心，孟九安繃不住情緒了。
沈白梨拍了拍他的脊背：“謝謝你。”
孟九安突然抱住了她，迅速抹掉了自己的眼淚。
沈白梨楞了一下，繼續輕輕拍打他的脊背：“你的肌肉挺硬的。”
結結實實。
孟九安忍不住笑了：“你的肌肉也很結實。”
兩人的相處氛圍重新變得活躍。
謝聽肆餘光一撇，就撇到了在角落裏擁抱的兩人。
他一開始沒有看清楚，正要感慨青春時代的戀愛很美好，然後看清楚了沈白梨的側臉。
歲歲！！？
我們家沒開竅的歲歲！！！？？？
謝聽肆腳步一頓，紮紮實實踩了謝知聿一腳，後者眉頭蹙起。
謝知聿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到了互相擁抱的沈白梨和孟九安。
他一把拉住了想要跑過去的謝聽肆：“等等。”
“歲歲長大了，她有自己的想法。”
沈白梨有自己的主見，從來不是對家人唯命是從的乖女孩。
“相信歲歲，給她成長的空間。”謝知聿的手勁兒很大。
謝聽肆收回了腳，咬牙切齒地瞪了不遠處的孟九安一眼：“可惡的壞小子！”
……
擁抱很溫暖，孟九安有分寸，擦拭完眼淚立刻放手了。
“對不起，剛剛是我魯莽了。”
他不想冒犯沈白梨，剛才腦子一抽，只是不想讓喜歡的女孩看到自己哭，不想讓她覺得愧疚。
“沒關系。”沈白梨搖頭。
舞會結束了，孟九安的暗戀也結束了。
在散場前，沈白梨找到了蘇顏，兩人找了個安靜的地方談話。
蘇顏的心七上八下，很忐忑。
她有意識到沈白梨的遠離，但找不到緣由，只能安慰自己想多了。
可是，當沈白梨找到她單獨談話的時候，蘇顏立刻意識到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她不知道她會跟自己說什麽。
蘇顏看著眼前烏發紅裙的沈白梨，她很漂亮，明媚得讓她移不開視線。
沈白梨也看向蘇顏，她今天很美，穿著白色羽毛裙擺的禮服裙，走動間羽毛輕輕飄動，像是優雅驕傲的白天鵝。
如果沒有蘇博文，她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但是沒有如果。
沈白梨沒有回避視線，她直接道：“我們絕交吧。”
直截了當，絲毫不拖泥帶水。
“你沒有錯，錯的是蘇博文。”
“蘇博文曾經是我血緣關系上的父親。”
“他背叛了家庭，拋下了我和媽媽。”
“這是絕交的理由。”
沒有偶像劇裏你猜我猜幾百回的有口難言，沈白梨快刀斬亂麻。
蘇顏呆站在原地，在沈白梨離開的時候，下意識抓住了她的手：“歲歲，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爸爸他……”
蘇顏第一反應是不相信，她和沈白梨同歲，他爸爸在媽媽懷孕的時候出軌了？
可是沈白梨為什麽又說爸爸拋棄了歲歲和她媽媽……
蘇顏腦子很亂，她想搞清楚事情經過。
“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蘇顏的神情帶著懇求。
沈白梨掰開了她的手，態度強硬：“沒有誤會，你回家可以問蘇博文或者你媽。”
她轉身離開，沒有心軟。
沈白梨無法原諒，她知道蘇顏無辜，但她和她媽媽不無辜嗎？
她和蘇顏不再是朋友。
小橘貓一路小跑，勉強跟上她的腳步。
“歲歲，你難過嗎？”
“我的胸口悶悶的。”
沈白梨：“有點難過。”
她走出拐角，迎面和祝之桃撞個正著。
“歲……歲歲。”
祝之桃慌亂的反應，沈白梨知道她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沈白梨沒有停留：“我想自己靜靜。”
她知道祝之桃不會告訴別人。
祝之桃還沒回神，沈白梨徑直往前走了。
她看著沈白梨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茫然站在原地的蘇顏，陷入了兩難境地。
沈白梨和蘇顏都都是她最好的朋友，可是兩個人……
祝之桃聽到了她們的秘密，歲歲的爸爸出軌拋棄了她們，然後成為了顏顏的爸爸？
祝之桃的腦子從來沒有這麽清晰過，所以歲歲才總說自己的爸爸死了，但是顏顏好像認為自己的爸爸是親生的？
那個渣男騙了她？
祝之桃覺得腦子用不過來了，眼看著沈白梨越走越遠，她咬牙追了上去。
歲歲很難過，她需要陪伴。
至於顏顏，祝之桃給蘇蕓發了消息。
祝之桃追上了沈白梨，她沒有開口，只是默默陪在她的身邊。
她們走過了長長的走廊。
“歲歲，要吃糖嗎？”
“吃。”
舞會結束了，沈白梨和蘇顏的友誼也結束了。
黃昏時分，金輝色的落日染黃了天際，像是金子融化了的顏色，很漂亮。
金黃的餘暉落在了沈婉的身上，落在了謝知聿等人的身上，為他們也染上了暖暖的色調。
“歲歲。”
“我們回家。”
沈白梨挽著媽媽的手，回看了一眼校園，輕輕告別。
“再見。”
……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天臺，阮綿目光鎖定了面前穿得跟烏鴉似的男人。
“權禦，果然是你。”
“你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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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獨發）
海城一中的成人禮, 每年慣例高考結束後一天舉行，是受到廣大師生喜愛並且得到重視的活動。
這個活動是畢業典禮和成人禮的結合，其中最重要的一項活動便是畢業舞會。
舞伴的選擇, 由學生自行決定、自行邀請, 可以是好朋友、可以是家長、可以是老師、也可以是食堂阿姨……選擇任何你想要邀請的人兒，和你度過人生中難忘的一天。
陸鳴謙很早就為這個活動做準備了, 利用了一點小巧思, 成為了沈白梨畢業舞會的舞伴。
祝之桃等人後知後覺邀請沈白梨的時候, 已經沒有機會了。
季啟和孟九安直呼陸鳴謙卑鄙小人，想要重新爭取成為沈白梨的舞伴的機會。
陸鳴謙當然……當然不同意。
什麽都可以讓, 唯獨這個不可以。
沈白梨緩緩朝著他走過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火紅色的過膝長裙, 襯得她白皙的肌膚越發細膩透亮, 像是自帶一層柔光濾鏡, 之前的短發已經長長了，被媽媽親手編成了一個精致的公主編發, 烏發雪膚, 少女熱烈明媚如驕陽。
陸鳴謙不自覺屏住了呼吸，目不轉睛。
“陸鳴謙，你來啦！”
沈白梨燦然一笑, 熱烈歡迎好朋友，她看著陸鳴謙, 眼前一亮：“你今天很帥。”
陸鳴謙矜持點頭, 嘴角的笑意怎麽壓都壓不下去：“謝謝，你今天很美。”
“紅色很適合你。”
耀眼到陸鳴謙不敢直視。
不知何時出現在沈白梨身後的謝知聿和謝聽肆, 他們面無表情，他們虎視眈眈。
你小子, 嘴真甜。
一個孟九安不夠，這個陸鳴謙看起來也居心叵測。
謝聽肆心中雷達叮鈴鈴作響。
陸鳴謙禮貌問號：“謝大哥，謝二哥，早上好。”
謝知聿：“早上好。”
謝聽肆：“你來得真早。”
謝聽肆盯著陸鳴謙，仔仔細細打量，這小子有點像歲歲喜歡的類型。
他的目光太過赤裸裸，陸鳴謙想要忽視都難，他疑惑道：“謝二哥，我臉上有東西嗎？”
謝知聿瞥了謝聽肆一眼，示意他適可而止。
沈白梨背對著他們，沒有察覺到他們眼神間的刀光劍影。
她搶答道：“有點帥氣！”
剛才還游刃有餘社交的陸鳴謙，俊臉肉眼可見地紅了：“謝謝。”
沈白梨：“你害羞了哈哈哈哈。”
“你先進來坐會兒，我們馬上出發。”
陸鳴謙頂著兩個哥哥的死亡凝視進了屋。
謝聽肆：“歲歲，你二哥今天不帥嗎？”
沈白梨頭也不回：“帥！”
“大哥也超帥！”
謝聽肆瞬間被哄順毛，陸鳴謙只是有點帥，他和大哥都是超帥！
謝知聿一眼看懂他在想什麽，深邃的眼眸中夾雜著幾分無奈。
歲歲這些日子把自己逼得太緊，不管是談戀愛還是其他方式放松都可以，健康快樂就好。
……
豪車穿過車水馬龍，來到熟悉的林蔭小到。
陽光，夏日蟬鳴。
沈白梨趴在窗戶上看風景，陸鳴謙小心翼翼地看她。
光影在她精致小巧的臉上變幻，動人心弦。
車子停在了校門口，沈白梨熟練打開門下車。
“等我一下。”
話剛說完，陸鳴謙繞過半個車身，跑到沈白梨的那一側，他伸出手。
“尊敬的歲歲女士，請問我可以……挽你的手嗎？”
“啊？”沈白梨笑容狡黠：“當然可以。”
她從車裏出來，扯過陸鳴謙的手，挽在自己的臂彎上。
陸鳴謙：“謝……謝謝。”
雖然……但是……
謝聽肆、謝知聿和他們同一輛車，從車上下來，兩人的冷臉如出一轍。
沈婉三人從另外一輛車裏下來，看到兩人獨特的挽手方式，視線停留了三秒。
“我們先去合影！”沈白梨活力滿滿，完全沒有熬夜後遺癥，她招呼著一群人現在校門口打卡。
校門口專門設置了一個畢業生打卡的立牌，並且安排了專門的攝影師，用拍立得給畢業生留影紀念，算是一個小福利。
謝聽肆反應迅速，跑到沈白梨的另一側，差點被裙子絆倒，後者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
“二……姐，你小心點。”
謝聽肆從容地撩了一下假發，挽住沈白梨的胳膊：“我們一起走。”
謝流箏悄悄道：“我們家二閨女真好看。”
謝知聿含笑點頭：“是。”
沈婉：“聽聽演技很好。”
扮演女孩子沒有一點違和。
謝聽肆為了來參加畢業典禮，費勁了心思，為了不引起註意，想到了男扮女裝的“好點子”。
今天的謝聽肆不是酷哥兒，是黑長直高個拽姐。
沈白梨一家人整整齊齊在校門口留下合影，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最後這張經過一輪傳遞，落在了沈婉的手中，最後被擺在家裏最顯眼的架子上。
和幾人合照完成後，沈白梨和陸鳴謙也合照了一張。
陸鳴謙的家人沒有來，他獨自參加畢業典禮。
在陸家人看來，學校的成人禮不重要，更重的是陸鳴謙的成人禮宴會，各界名流都會到場，隆重豪華。
陸鳴謙早已習慣陸家的作風，沒有覺得失望。
朋友是他親自挑選的家人。
高中時代最後一個夏天，他和朋友們一起度過，終身難忘。
“三、二、一，茄子！”
陽光明媚，溫柔俊朗的少年人在按下快門的那一秒，攬住了意中人的肩膀，兩人同時看向鏡頭，笑容明亮美好。
後來，這張照片被陸鳴謙珍藏，放在隨身攜帶的錢包夾層裏，陪著他漂洋過海，直到……
這都是後話。
“歲歲！”
沈白梨回過頭，蘇顏朝著她跑過來，眼裏滿是驚喜。
她的身後，蘇蕓躊躇著停留在原地，似乎有所顧忌。
“蘇顏。”沈白梨開口：“畢業典禮結束後我有話和你說。”
陸鳴謙覺察到沈白梨微妙的語氣，他看了兩人一眼，默默站在沈白梨的身後。
蘇顏有些疑惑，但沒有多想：“好啊。”
蘇蕓咬咬牙，還是跑了過來，她挽著蘇顏的手：“顏顏，你等等媽媽。”
蘇蕓的目光帶著防備，慶幸聽取了哥哥意見，沒讓蘇博文一起過來，要不然和謝家人撞了個正著，誤以為他們家挑釁。
沈白梨沒有停留：“我們先進去了。”
蘇蕓戒備的神情，她盡收眼底，但並不在意。
謝聽肆想開口說什麽，謝知聿一把拉住了他：“相信歲歲。”
沈婉沒有看蘇蕓一眼，但蘇蕓一眼就將她和調查資料上的照片對照上了。
沈婉和蘇博文的描述完全不一樣，並不柔弱。
蘇蕓不自覺地被她所吸引，她很滿意蘇博文，但他當初選擇自己，是真的一點彎路都不想走啊。
蘇蕓的目光無法從沈婉的身上移開。
“歲歲的媽媽是不是很漂亮？”蘇顏抱著媽媽的胳膊，小聲道。
“我在運動會看到的第一眼，完全被迷住了，世界上怎麽會有長得這麽好看的人！”
蘇顏喋喋不休誇獎，突然意識到蘇蕓沒說話：“當然蘇蕓在我眼裏，也是獨一無二的大美人！”
蘇蕓笑得有點難看，拍了拍蘇顏的胳膊，略過了這個話題：“我們去合照。”
她的視線從被眾星捧月的沈白梨和沈婉身上移開，聲線都有點抖。
謝家人全都來了，來參加沈白梨的畢業典禮，僅僅只是一個學校活動。
蘇顏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媽媽，你身體不舒服嗎？”
她很擔心：“是不是生病了？”
“天氣太熱了。”蘇蕓找了個借口。
“顏顏！畢業快樂！”祝之桃像個快樂小狗似的，拉著桑方的胳膊沖了過來。
“阿姨好！”
蘇蕓笑著看向女兒的好朋友：“你們好啊，畢業快樂。”
“桃桃！方方！畢業快樂！”蘇顏喜笑顏開，腦中一閃而過的靈感被抓住了。
歲歲，剛才對她很冷淡。
她要跟自己說什麽呢？
……
海城一中的畢業典禮很有儀式感，校長簡單致辭後，將舞臺交給了主角們。
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操場上，突然響起了“叮鈴鈴”的上課鈴聲。
祝之桃一抖，腳就想往教室裏跑：“嚇我一跳，我都有肌肉記憶了。”
蘇顏拍了拍她的脊背：“不怕不怕，我們畢業了。”
人群裏鬧哄哄的，謝聽肆開口：“這麽多年了，聽到這聲音，我靈魂都在顫抖。”
謝流箏：“……我也是。”
校長帶著笑意，看向那一張張朝氣蓬勃的臉：“同學們，下課了！”
“請永遠相信自己，展望未來。”
“各位同學們和家長們，請去大禮堂畢業狂歡吧，畢業快樂！”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廣播裏傳來了歌聲，那是她們整個高三生涯裏，放得最多的歌，能聽到耳朵起繭的程度。
“想飛上天，和太陽肩並肩。”
“世界等著我去改變。”
“想做的夢從不怕別人看見。”
“在這裏我都能實現。”
……
後排的人群在緩緩移動，人群中傳出小小的聲音，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堅定……最後變成了全場大合唱。
“拋開煩惱，永遠大步向前。”
“我就站在舞臺中間。”
“我相信我就是我，我相信明天。”
“我相信青春沒有地平線。”（備註一）
……
十八歲的青春，熱烈勇敢，也一去不覆返。
校長的腳步停了下來，目光溫柔地看著學生們，眼角的紋路隨著笑容清晰可見。
老師們和家長們也加入了合唱，邊唱不忘邊記錄自家孩子珍貴的瞬間。
謝聽肆一手攬著沈白梨的肩膀，一手攬著謝流箏的肩膀，唱得開心。
加入大合唱，沒人發現他跑調的歌聲。
沈婉看向女兒，滿是愛意。
……
海城一中的畢業晚會，將主動權交還給學生們。
這是她們的主場，是她們的舞臺。
在舞會開始之前，有學生們準備的特別節目，蘇顏和季啟是主持人。
蘇蕓看著舞臺中央的蘇顏，不知不覺中女兒長這麽大了，她忽然意識到過去很多年缺席了她人生很多重要的時刻。
手機震動了一聲，蘇蕓撇了一眼，是蘇博文發的消息。
“畢業典禮什麽時候結束？我和銳銳來接你們回家。”
蘇蕓笑著和蘇顏揮了揮手，視線交錯後，才給蘇博文回消息。
“沈婉和謝家人都在。”
蘇博文沒有秒回，沈默了十分鐘後：“我讓司機過來，我和銳銳在家等你們。”
蘇蕓輕嗤了一聲，唯一一次因為蘇博文的“貼心”覺得諷刺。
……
畢業典禮上的節目不多，但都很精彩。
有改編的音樂劇，有少林武術表演，有舞蹈表演、有學生們自導自演的小品，有樂器演奏……有歡聲笑語。
“同學們都多才多藝。”謝聽肆全身心放松，他詢問道：“歲歲什麽時候登場？”
沈婉剛要開口，謝知聿先回答了：“歲歲最後一個出場，前面還有兩個節目。”
謝聽肆：“哦哦。”
謝流箏坐直了一點：“我的攝影機準備好了，哥你幫我拿著包。”
謝承越看了興奮的謝流箏一眼，接過包放在腿上，和另外一個白色的女士包放在一起。
十分鐘後，蘇顏報幕了畢業典禮最後一個節目，燈光驟然變得昏暗。
沈婉專註地盯著黑暗的舞臺，謝流箏也坐直了身體，攝影機對準臺上。
“歲歲要出場了！”謝聽肆松散地坐在椅子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肌肉不自覺繃緊。
“嗯。”謝知聿看著前方，漆黑的眼眸盯著黑漆漆的舞臺。
祝之桃：“站姐出動！神圖預告！”
桑方：“加油，歲歲的頭號粉絲。”
“今天我是全員粉絲。”祝之桃盯著顯示器。
“我all in！”
桑方沒忍住，伸手揉了揉她毛躁的發頂：“我也all in 。”
隨著鋼琴音落，一束光落在了舞臺側方，沈白梨端坐在一架白色鋼琴前，纖細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躍動，飛出一個個動聽的音符。
沈白梨靠近話筒，長長的睫羽在小臉上落下陰影，她唇瓣微啟，清澈治愈的女聲如泉水叮咚般，在寂靜的禮堂掀起陣陣漣漪。
“該不該擱下重重的殼。”
“尋找到底有藍天。”
“隨著輕輕的風，輕輕地飄。”
“歷經的傷都不感覺疼。”（備註2）
蝸牛背著沈重的殼，在泥濘中爬行，一路上留下又重又深的痕跡，裏面混雜著淚水和汗水。
很痛，很累，很疲憊。
蝸牛傷痕累累，但她不願停下，她要……
她的聲音帶著情感，如清風撥開薄霧，陽光灑落在大地上，照耀在每個人的臉上。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等待陽光靜靜看著它的臉。”
“小小的天有大大的夢想。”
“重重的殼裹著輕輕地仰望。”
她一步一步，實現夢想，走向屬於她的未來，即便重重跌落，即便重覆千萬次，也沒關系。
她會抵達終點。
女孩勇敢堅韌，她會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千千萬萬次拯救自己於水火之中。（備註3）
沈白梨的睫毛輕輕顫動，漂亮的眼睛裏閃爍著無數顆星星，匯聚成銀河，耀眼且美麗。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在最高點乘著葉片往前飛，任風吹幹流過的汗和淚。”
“總有一天我有屬於我的天。”
烏發紅裙的女孩，靜靜唱著歌，脆弱的軀殼裏蘊藏著巨大的能量，不僅鼓舞著自己，也感染著她人。
少女明媚似驕陽，炙熱張揚。
明亮婉轉的口琴聲承接著落下歌聲，溫柔的男聲自然而然地插了進來，鋼琴音再次響起。
“會不會，有一天，時間真的能倒退”
“退回你的我的，回不去的悠悠的歲月。”(備註4)
陸鳴謙唱著歌出現在了光亮處，像王子一般的出場方式，他輕輕拍了拍放下口風琴的季啟，兩人看向後方。
孟九安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躍入了光束中，他的聲音很有磁性，帶著放肆和灑脫。
“如果說，要我選出代表青春，那個畫面”
“浮現了，那滴眼淚，那片藍天，那年畢業”
……
他上半部分的rap唱完，阮綿甜美的聲音無縫銜接後半段，吐詞清晰，節奏感很強。
她唱歌，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喬伊緊緊拉著她的手，感受到她手心的汗，回握住了她的手，似乎想要通過牽手將勇氣傳遞過去。
或許是她的鼓勵起了效果，阮綿的聲音越來越穩，眼眸也越來越亮。
她看向臺下註視著她的阮父阮母，嘴角帶著笑意，漾起一個甜甜的梨渦。
阮綿的視線掃過臺下，突然被角落裏的一個熟悉的身影吸引住了目光。
少年身形挺拔，穿著一身黑，頭上的黑色棒球帽子遮擋住了臉，但阮綿一眼認出來，這就是權禦！
斷聯了將近兩年的權禦！
他去了哪裏！？
阮綿一個分神，權禦又消息了，好像剛才所見都是幻影。
沈白梨穿上校服外套，加入到了唱歌的隊伍中去。
“說好了，無論如何。”
“一起走向，未來的世界。”
“現在就是，那個未來，那個世界。”
阮綿被沈白梨的歌聲拉了回來，她凝住心神，暫時將權禦放在一邊。
一束束光匯聚在一起，舞臺變得明亮，沈白梨伸手分別和旁邊的孟九安以及喬伊擊掌。
臺上的合唱，帶動著臺下的大合唱，歌聲如奔騰的河流，匯聚成呼嘯的海浪。
“也許會，有一天，世界真的有終點。”
“也要和你舉起回憶釀的甜。”
“也要和你再幹一杯。”
“再幹一杯永遠。”
“喝了就能萬歲，歲歲和年年。”
藍白色的校服，不需要多加裝飾，就足夠耀眼。
這是她們閃閃發亮的青春，是磨滅不去的記憶。
沈白梨笑意盈盈地看向臺下，朝著沈婉的方向，比了一個大大的愛心。
媽媽，我愛你。
沈婉，我愛你。
沈婉註視著臺上的女兒，眼裏的愛意和驕傲滿得快要溢出來了。
小小一只的歲歲，長得比媽媽還要高。
此刻，沈婉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女兒長大了。
她羽翼逐漸豐滿，飛向更廣闊的世界，去探索、去感受、去體驗這個世界。
沈婉為她感到驕傲，從歲歲降臨在這個世界起，一直到時間的終點。
……
畢業舞會準時開始，負責音樂的是由海城一中師生組成的交響樂團。
禮堂很大，容納高三畢業生以及家長們綽綽有餘。
沈白梨將運動鞋換了下來，換上了銀色的小高跟，秒長高三公分。
她出席各種宴會，穿著三公分的鞋子如履平地，然後乖乖地蹲在沈婉的面前，讓媽媽整理頭發。
“如果扯到頭發了就出聲。”
“沒有扯到。”沈白梨說道：“就是腿有點酸。”
“好了，你今晚的舞伴等很久了。”沈婉輕輕握著女兒的肩膀：“去吧，玩得開心。”
沈白梨沒有立刻過去，而是詢問道：“那你呢？”
謝承越的大手原本在她頭頂落下，遲疑了一下，落在了沈婉的手上：“有我呢。”
“她的舞伴是我。”
“玩得開心。”沈白梨抱了抱她們：“那我去玩啦。”
她說完，朝著陸鳴謙等人跑了過去，雀躍輕盈，每一步都很穩。
“那我的舞伴呢？”謝聽肆發出靈魂質問。
他出發前考慮了很多，唯獨忘了考慮舞伴。
“大哥，你和姑姑跳完舞，記得來邀請我。”謝聽肆很快找到了辦法。
謝流箏捂嘴偷笑：“聽聽，你怎麽不邀請姑姑。”
謝聽肆：“那你們兩個輪流來當我舞伴。”
謝流箏：“可以啊。”
謝知聿沒反對。
謝聽肆思維活躍：“歲歲喜歡孟九安還是陸鳴謙啊？”
一個桀驁難馴，在沈白梨的面前卻收斂了所有鋒芒。
另外一個白切黑的笑面虎，將柔軟真誠的那一面朝向她。
兩種不同類型的大帥哥，謝聽肆垂眸思考。
“兩個都喜歡。”
“兩個都不喜歡。”
謝流箏：“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當然是全都要。”
“歲歲成年了。”
謝知聿銳利的眉眼柔和下來：“嗯。”
謝聽肆滿腦子問號：“大哥，你嗯什麽？”
“你不是說歲歲誰都不喜歡嗎？”
“我也覺得，他們都是好朋友。”
謝知聿微微頷首：“嗯，我的意思是……”
“歲歲喜歡誰都可以。”
“只要歲歲喜歡。”
……
大禮堂的窗簾都拉上了，室內很昏暗，五彩斑斕的霓虹燈亮了起來，音樂聲逐漸增強。
“尊敬的歲歲女士，我可以請你跳一支舞嗎？”陸鳴謙身著黑色燕尾服，伸出了手，他的指尖在顫抖。
“當然可以。”沈白梨大大方方地握住了他的手。
祝之桃一把扯著桑方的胳膊：“我們一起！”
孟九安對他人冷漠，但對朋友很有耐心，他伸出胳膊，低頭看向阮綿：“我們走嗎？”
阮綿往周圍環顧了一圈，都沒發現權禦的身影。
應該是她在舞臺上看錯了，權禦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好啊！”阮綿挽著孟九安的胳膊：“小九，很高興能和你共跳一支舞。”
孟九安：“榮幸至極。”
喬伊和季啟對視一眼：“出發！跳舞！”
蘇顏有舞伴，她的目光落在了孤身一人的蘇蕓身上，周圍熱鬧喧囂，落單的蘇蕓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對不起，我媽媽一個人。”蘇顏九十度鞠躬向舞伴道歉：“我想和她跳舞。”
原本蘇博文一起來的，公司臨時有事來不了，要不然爸爸媽媽可以一起跳舞。
蘇顏餘光註意到了沈婉和謝承越，歲歲的爸爸媽媽很恩愛，他們明明沒有親密的舉動，彼此之間的氛圍自動將他人隔絕開來。
所以，在愛裏長大的歲歲才會這麽勇敢吧。
家人永遠是她最堅實的後盾。
男同學表示理解，他爸媽畢業晚會結束後，就被公司緊急call走了，只剩下妹妹陪他一起。
“我的舞伴在那邊。”他指了指不遠處被燈光和氛圍完全吸引了的小女孩。
“我先過去了。”
“謝謝你。”蘇顏由衷道謝，然後朝著蘇蕓走去。
“美麗的蘇蕓女士，您願意和我跳一支舞嗎？”
燈影交錯，蘇顏的笑容格外真摯。
“我願意，非常願意。”
蘇蕓發誓，她會保護好女兒。
她不能在國內待著了。
不對，她們一家人一起去國外生活，重新開始。
……
沈白梨今晚和很多人跳了舞，她跳得臉上都是汗，但是她很開心，並不覺得疲憊。
孟九安和沈白梨跳完這支舞，舞會接近了尾聲。
“歲歲，我有話想對你說。”
沈白梨看著他的眼睛，腦海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兩人不知何時來到了舞臺的角落，周圍人聲喧囂，沒人註意到這邊。
孟九安的俊臉繃得緊緊的，漂亮的眼睛盯著沈白梨，莫名讓她想到大狗狗德牧，他的眼睛很亮。
“好。”沈白梨認真地聽著：“你想說什麽？”
“歲歲，我喜歡你。”
他的聲線顫抖，在昏暗朦朧的光線中，沈白梨看不到他紅透了的臉，但聽得清清楚楚。
他很真誠，也很緊張。
沈白梨沒有沈默，她眼眸彎彎：“謝謝你喜歡我，我很開心。”
她珍視每一份對她的喜歡。
“我也喜歡你，是朋友之間的喜歡，沒有男女之情，對不起。”
她的拒絕很直接。
孟九安的眼眶鼻尖也變得紅紅的，他知道結果，但真正從沈白梨的嘴裏聽到拒絕，他很難過。
“歲歲，你有喜歡的人嗎？”他補充了一句：“男女之情的喜歡。”
有嗎？
沈白梨：“沒有。”
她相信愛情，但從不相信愛情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比起虛無縹緲的男女之情，沈白梨更在意現實。
她牢記高危還沒有解決。
她和媽媽，排在愛情之前，這個東西在她的生命裏並不是必需品。
孟九安懂得沈白梨的心意，懂得她的抱負：“那我排第一個。”
沈白梨一時沒跟上他的思維：“什麽第一個。”
“如果你哪天想談戀愛了，可不可以先考慮我？”
“我會等的。”孟九安輕聲道。
一直等，一直等，等到你看到我的那天。
沈白梨：“不要等我。”
“不要拿你的青春等我，我負擔不了。”沈白梨坦誠且清醒。
孟九安看著她的眼睛：“歲歲，你太清醒了。”
清醒到殘忍。
“這就是你，獨一無二的你。”孟九安看到了她眼裏的愧疚：“不要覺得對我抱歉，拒絕一個不喜歡的人，不需要抱歉。”
“這很好。”孟九安揚起笑容，露出一個比笑還難看的笑容。
“我不會等你的。”
“我們還是朋友，對嗎？”
“我們是朋友，好朋友。”沈白梨將紙巾遞給他：“不哭了。”
“我眼睛進沙子了。”孟九安接過紙巾，掩飾道。
這是室內，哪裏來的沙子。
孟九安知道自己的遮掩很白癡，他平覆了一下情緒：“好吧，我承認。”
“歲歲，我有點難過，不用安慰我。”
“我會調整好情緒。”
面對沈白梨的關心，孟九安繃不住情緒了。
沈白梨拍了拍他的脊背：“謝謝你。”
孟九安突然抱住了她，迅速抹掉了自己的眼淚。
沈白梨楞了一下，繼續輕輕拍打他的脊背：“你的肌肉挺硬的。”
結結實實。
孟九安忍不住笑了：“你的肌肉也很結實。”
兩人的相處氛圍重新變得活躍。
謝聽肆餘光一撇，就撇到了在角落裏擁抱的兩人。
他一開始沒有看清楚，正要感慨青春時代的戀愛很美好，然後看清楚了沈白梨的側臉。
歲歲！！？
我們家沒開竅的歲歲！！！？？？
謝聽肆腳步一頓，紮紮實實踩了謝知聿一腳，後者眉頭蹙起。
謝知聿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到了互相擁抱的沈白梨和孟九安。
他一把拉住了想要跑過去的謝聽肆：“等等。”
“歲歲長大了，她有自己的想法。”
沈白梨有自己的主見，從來不是對家人唯命是從的乖女孩。
“相信歲歲，給她成長的空間。”謝知聿的手勁兒很大。
謝聽肆收回了腳，咬牙切齒地瞪了不遠處的孟九安一眼：“可惡的壞小子！”
……
擁抱很溫暖，孟九安有分寸，擦拭完眼淚立刻放手了。
“對不起，剛剛是我魯莽了。”
他不想冒犯沈白梨，剛才腦子一抽，只是不想讓喜歡的女孩看到自己哭，不想讓她覺得愧疚。
“沒關系。”沈白梨搖頭。
舞會結束了，孟九安的暗戀也結束了。
在散場前，沈白梨找到了蘇顏，兩人找了個安靜的地方談話。
蘇顏的心七上八下，很忐忑。
她有意識到沈白梨的遠離，但找不到緣由，只能安慰自己想多了。
可是，當沈白梨找到她單獨談話的時候，蘇顏立刻意識到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她不知道她會跟自己說什麽。
蘇顏看著眼前烏發紅裙的沈白梨，她很漂亮，明媚得讓她移不開視線。
沈白梨也看向蘇顏，她今天很美，穿著白色羽毛裙擺的禮服裙，走動間羽毛輕輕飄動，像是優雅驕傲的白天鵝。
如果沒有蘇博文，她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但是沒有如果。
沈白梨沒有回避視線，她直接道：“我們絕交吧。”
直截了當，絲毫不拖泥帶水。
“你沒有錯，錯的是蘇博文。”
“蘇博文曾經是我血緣關系上的父親。”
“他背叛了家庭，拋下了我和媽媽。”
“這是絕交的理由。”
沒有偶像劇裏你猜我猜幾百回的有口難言，沈白梨快刀斬亂麻。
蘇顏呆站在原地，在沈白梨離開的時候，下意識抓住了她的手：“歲歲，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爸爸他……”
蘇顏第一反應是不相信，她和沈白梨同歲，他爸爸在媽媽懷孕的時候出軌了？
可是沈白梨為什麽又說爸爸拋棄了歲歲和她媽媽……
蘇顏腦子很亂，她想搞清楚事情經過。
“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蘇顏的神情帶著懇求。
沈白梨掰開了她的手，態度強硬：“沒有誤會，你回家可以問蘇博文或者你媽。”
她轉身離開，沒有心軟。
沈白梨無法原諒，她知道蘇顏無辜，但她和她媽媽不無辜嗎？
她和蘇顏不再是朋友。
小橘貓一路小跑，勉強跟上她的腳步。
“歲歲，你難過嗎？”
“我的胸口悶悶的。”
沈白梨：“有點難過。”
她走出拐角，迎面和祝之桃撞個正著。
“歲……歲歲。”
祝之桃慌亂的反應，沈白梨知道她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沈白梨沒有停留：“我想自己靜靜。”
她知道祝之桃不會告訴別人。
祝之桃還沒回神，沈白梨徑直往前走了。
她看著沈白梨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茫然站在原地的蘇顏，陷入了兩難境地。
沈白梨和蘇顏都都是她最好的朋友，可是兩個人……
祝之桃聽到了她們的秘密，歲歲的爸爸出軌拋棄了她們，然後成為了顏顏的爸爸？
祝之桃的腦子從來沒有這麽清晰過，所以歲歲才總說自己的爸爸死了，但是顏顏好像認為自己的爸爸是親生的？
那個渣男騙了她？
祝之桃覺得腦子用不過來了，眼看著沈白梨越走越遠，她咬牙追了上去。
歲歲很難過，她需要陪伴。
至於顏顏，祝之桃給蘇蕓發了消息。
祝之桃追上了沈白梨，她沒有開口，只是默默陪在她的身邊。
她們走過了長長的走廊。
“歲歲，要吃糖嗎？”
“吃。”
舞會結束了，沈白梨和蘇顏的友誼也結束了。
黃昏時分，金輝色的落日染黃了天際，像是金子融化了的顏色，很漂亮。
金黃的餘暉落在了沈婉的身上，落在了謝知聿等人的身上，為他們也染上了暖暖的色調。
“歲歲。”
“我們回家。”
沈白梨挽著媽媽的手，回看了一眼校園，輕輕告別。
“再見。”
……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天臺，阮綿目光鎖定了面前穿得跟烏鴉似的男人。
“權禦，果然是你。”
“你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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