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夜晚的繁星格外明亮。直至山莊打烊,舒越仍然戀戀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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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夜晚的繁星格外明亮。直至山莊打烊,舒越仍然戀戀不舍。

夜晚的繁星格外明亮。

直至山莊打烊, 舒越仍然戀戀不舍。

向星羅在樓下把一張卡交到藥膳老板手裏。

“今晚我帶他在這住一晚,要多少錢你隨意。洗漱用品睡衣什麽的幫我們準備下。”

“放心,都是按上次你帶外婆還有胡桃過來住的時候收費。”老板善解人意道,“上次那間屋子一直給你留著。”

“好, 謝謝。”

“不用謝, 你幫了我這麽多次。”

當初這間藥膳堂差點倒閉, 向星羅無意間找到這個地方吃飯, 資助了一筆錢修繕,還幫忙宣傳過,這才讓這家藥膳堂起死回生。

刷完卡。

藥膳堂裏已經沒有多少人。

連打掃阿姨都下班了。

舒越有點困了。

正想要回去睡覺, 樓下向星羅告別藥膳堂老板後轉身擡頭朝他揮手。

烏雲散去,皎皎明月從雲霧中露出。

銀輝灑在她身上, 莫名多出幾分濃烈色彩。

她長得其實不算特別好看,不笑的時候有種冷冰冰的感覺, 不易親近。

可是當她笑著望向你,好像全世界就剩下她。

還有……她眼中的自己。

舒越滿眼溫柔地望著她。

他懶懶散散地站著, 雙手放在木欄桿上,用右手支著下巴, 就這麽靜靜與她對視。

山風微涼。

吹起他額前碎發。

舒越雙眸明麗, 隔得這麽遠, 她都能感覺到他柔和的目光,沒有摻雜一絲雜質。

像山中積蓄在某處山巖凹陷處的泉水,沁涼柔緩, 溢出的冷泉流淌而下, 沿途清泉漱石, 山花爛漫。

“今晚我們不回去啦。”向星羅看到他,心情莫名愉悅, “我們在這住。”

他笑著說好,眼眸裏全是亮晶晶的微光。

半山腰上連著藥膳堂有民宿。

她已經把這包下。

現在整座民宿只有一個前臺。

他們上了二樓。

“你的房間在那。”向星羅指向正中的大房間,“那是唯一一間能通向頂樓露臺的,你等會洗完澡可以上去看星星。晚安。”

“你不和我……”舒越拉住她,才說出四個字已經止住話頭。

向星羅詫異:“你不是覺得進展太快?”

他不說話了,默默縮回手。

“晚安。”他聲音裏有些許委屈,一步三回頭朝自己房間走去。

向星羅朝他揮揮手進了房間。

他這才輕輕關門。

洗完澡吹完頭發,又是淩晨。

她睡眠時間不長,精力旺盛倒是不覺得有什麽。

趁著沒事,她抓緊切工作號去看今天發生的事。

瀏覽一通發現,還好,又是平安無事的一天。

因為她的事,公司股價還漲了一波。

她又把號切回去。

看到林霖的名字。

[林霖:你去哪了?我去你家找你,你不在。]

[林霖:我們投資的那家公司你撤股就算了,沒必要連朋友都沒得做吧?]

[林霖:你在那個死綠茶家?你們究竟是炮/友還是真談上了?]

兩個人在一起時他話就多,現在找不到人話更多。

向星□□脆一劃到底。

[林霖:勸你還是離開他吧,他爸是個人渣,你搞不定的。]

[林霖:當初我們分手是我不對,我改行不行?你別跟他在一起。]

[林霖:理我一下啊。]

消息在這裏斷了。

向星羅盯著林霖發的那句[他爸是個人渣]出神。

[向星羅:桃,睡了麽?]

胡桃一向早睡早起,這個點估計已經躺在客房那張六位數的床墊上睡著。

完了。

向星羅突然想到芝麻糊還在舒越家。

臨走時……

門窗關了嗎?

正擔心,舒越那邊發來消息。

[舒越:它好像很喜歡我給它準備的玩具((~ ̄ ̄)~。]

[舒越:(視頻)]

芝麻糊呆在一個小房間裏,喜滋滋地敞著肚皮在玩從天花板上吊下來的逗貓羽毛。

在它周圍,貓砂盆貓爬架一應俱全。

食盆裏滿滿的貓糧和水,還往裏面摻了凍幹罐罐。

[向星羅:哥們,有點寵過頭了。]

芝麻糊都快成煤氣罐了,連醫生都建議它減肥。

[舒越:那我讓阿姨回去削減下它的用度。這個牌子的貓糧是不是不好?]

[舒越:(圖片)]

向星羅點開一看。

巔峰貓糧。

巔峰貓罐罐。

名字叫巔峰,價格也很巔峰。

向星羅咋舌,這算什麽?想用她貓閨女套牢她?

那他還真做到了。

林霖那貨都做不到這麽仔細。

[向星羅:讓阿姨歇下吧,你很早之前養過貓嗎?]

那邊過了很久都不回。

反倒是林霖又追加一句。

[林霖:我睡不著向星羅,你什麽時候這麽狹隘了?那小子充其量長得帥點哪比得過我?他不會還不知道你的xp吧?直男不可能被你撅!]

[向星羅:他爸怎麽人渣了?]

她都能想象到這句話發過去林霖能氣成什麽狗樣。

發了這麽一大通,結果她的重點在這。

果然。

林霖接連發了四五條語音,她不用點開就知道含媽量極高。

把他氣著了,向星羅舒坦了。

打算過幾天回家從向美蘭那打聽打聽舒越家的隱私。

想到舒越。

她跟林霖這麽有來有往三五分鐘裏都沒出聲。

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向星羅發現自己居然開始擔心他。

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硬生生逼自己躺下。

躺沒兩分鐘,她還是……起身出門。

舒越房間燈還亮著。

可是裏邊靜悄悄的。

她沒打算走正門,繞到角落處,直接開窗。

正打算爬進去,就聽到裏面傳出聲音。

很冷的聲音。

舒越沒夾住的時候,嗓音異常冷漠。

“……我不可能再縱容你,你別再想威脅我……”

“那又怎麽樣,我已經退圈,隨你。”

“……你就只會拿這個威脅我嗎!”

“啪嗒”一聲。

向星羅手忙腳亂想要去接住,還是慢了。

花盆邊緣在墻上磕出一個洞。

“誰?!”舒越驀地轉頭。

這個窗戶在木床附近,正對著全身鏡。

舒越掛斷電話走來,正好看到向星羅從窗戶探進來一半的身體。

“小心。”他慌忙去抱她下來,完全忘記自己手腕上紗布拆除後露出猙獰恐怖的傷疤。

舒越怕她摔著,小心翼翼托她下來。

等她雙腳落地,這才有點生氣地問:“為什麽不走門?這裏墻頭高,要是摔到怎麽辦?”

向星羅順手把花盆放回去,眼角餘光掃到他手腕,動作僵住。

舒越這才意識到什麽,立刻把衣袖放下,遮掩住那道長長的疤。

向星羅捏在他手肘上,聽不出語氣:“縫了幾針?”

他輕輕掙開她的手,逃避地說:“該睡了。你……”

你回去吧。

這句違心話在舌尖繞了好幾繞。

終於說出口:“你該回去睡了……”

“不是舍不得我?”向星羅不讓他逃避,想要捋開衣袖看看清楚。

舒越一下子按在她手背上,露出些難堪神色:“不要看。”

他體質不太好,愈合時間比正常人緩慢。

現在傷口不僅難看還嚇人。

他也曾想以完美的軀體供奉到她面前,任她予取予求。

可惜辦不到。

過於絕望之時,他只想盡快結束自己的生命。

不曾想過留退路。

如果那晚向星羅和胡桃沒有回家,沒有路過那條河濱馬路,他的屍體估計早就送到殯儀館火化。

他與向星羅聊天聊到一半,他的父親換號碼打進來,抹殺他所有勇氣。

想要和她一起去露臺上看星星看到睡著,明天一起被陽光照得刺眼醒過來,發現她還在身邊。

這種感覺,一定會很幸福。

他絞盡腦汁,好不容易達成和她在一起的願望……

因為他父親的一通電話。

他退縮了。

舒越清楚自己父親什麽德性,也清楚向星羅多能惹事,他絕不希望她摻合進這件骯臟的事情中。

也絕不希望,她因為自己收到哪怕一丁點的損失。

即使是名譽,這個看不見摸不到的東西。

過往種種歷歷在目。

他知道輿論能殺死一個人。

向星羅凝視他,看到他碎發下那雙暗淡躲閃的眼睛。

“縫了幾針?”她抓住他的手臂,盯著他問。

“不關你事。”他輕聲說。

側過身去想逃。

向星羅沒他想象中這麽不會照顧人。

當初打比賽她身為隊長,還曾跟心理醫生姐姐深入聊過。

就怕隊裏哪個壓力過大抑郁退賽。

“釣我的時候使盡手段,現在變成不關我事?”向星羅用力把他推倒在床上,“再掙紮我綁你。”

她向來混不吝,不然怎麽敢在電競新起初期,家裏一窮二白望不見未來的情況下收拾包袱去B市賭一把。

舒越了解她,也正是因為了解,他經常因為這種性格感到痛苦。

她愛一個人的時候,可以高高捧起,用資源砸,只為博對方一笑。

像烽火戲諸侯裏的周幽王。

要是不愛了,會斷的幹幹凈凈,哪怕對方難過的要跳樓,她恐怕只會輕飄飄地說一句,要死就去死。

他現在和她在一起,也不過是用自己積攢十年的了解,去賭一個和她有可能的渺茫未來。

衣袖被扯開。

如同扯開他二十多年來想要遮蓋的人生。

向星羅看著他手臂上面足足縫了十幾針如蜈蚣的傷口。

黑色的線如同訂在白紙上的訂書機釘子,均勻分布,像要把兩張撕裂的紙以這種醜陋的方式重新合為一張。

隨著傷口暴露,她不期然地聽到細微壓抑的抽泣。

向星羅詫異,伸手想去擦幹他臉上的水跡。

舒越撇過臉,不想讓她看到自己此時的狼狽。

“我掐疼你了?”她問。

哪是她的緣故……

他只是,不想讓她看到,更不想讓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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