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邁巴赫駛過道閘桿，路過他們兩家之間的道路。向美蘭就在門口拿著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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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邁巴赫駛過道閘桿，路過他們兩家之間的道路。向美蘭就在門口拿著搟
邁巴赫駛過道閘桿, 路過他們兩家之間的道路。
向美蘭就在門口拿著搟面桿等著某人回家。
嚇得在車裏的向星羅要往座位底下鉆。
舒越攔住她，用薄毯蓋在她腦袋上，讓她整個人躺在自己腿上。
他稍稍用力，調整向星羅的姿勢, 讓她躺得舒服些, 溫和說：“別怕, 這輛車我沒開過, 你外婆不會攔陌生車輛的。”
“你確定嗎？”
距離越來越近，向星羅不安地亂動。
舒越按住她，耳尖有點紅。
要不說向星羅更了解自己外婆, 車還沒開到向美蘭面前，她已經大跨步走到車窗前敲了敲。
向星羅腦中警鈴大作。
舒越把自己帽子取下, 蓋在向星羅頭上。
“等會你不要動，我幫你躲過去。”舒越拍拍她的背以作安撫。
向星羅忙點頭。
車窗緩緩降下。
正午陽光撒入。
舒越半張臉掩藏在口罩下* , 他稍稍往下拉，露出蒼白的面容。
“向奶奶, 怎麽這麽快回來了啊？”他熟練又禮貌地寒暄，語氣溫和鎮定, “您中午吃飯了嗎？”
向美蘭那鷹一樣的目光落在舒越臉上, 最後緩緩落在躺在他腿上的人……
“奶奶, 可以吃飯啦！”胡桃蹦出來，看到舒越還假裝意外，“誒, 你怎麽在這？”
“剛剛去醫院開藥, 現在正好回來。”舒越笑笑。
“這位是……？”向美蘭盯著他腿上的人。
“是我……”舒越適時表現出害羞, 任誰看了都知道是怎麽回事。
他白皙如羊脂玉般的皮膚底下透出淡淡的紅，目光明亮。
胡桃咂舌, 不愧是得過獎的演員。
連臉紅也是能控制的嗎？！
“女朋友。”三個字，細若蚊吟。
向美蘭錯愕地望著他：“啊？女朋友？”
“嗯，剛談不久。”舒越羞澀地不敢跟向美蘭對視，“向奶奶，麻煩您先別和我奶奶說，我想等再穩定點再、再公開。她暈車，睡著了，下次我帶她去您家拜訪。”
“舒華去山莊了，要不你留下來……吃個飯？”向美蘭也不知道想到什麽，被這消息砸得有點頭暈。
舒越感受到大腿上傳來的抓力，面不改色道：“不了，我家阿姨已經做好飯了，謝謝您。”
“好吧，那奶奶也不留你了。”
向美蘭女士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向星羅狐疑地想掀開薄毯看看自家外婆現在的神情，被舒越一把按下。
邁巴赫又往前開了一段路。
向美蘭女士還在盯著車。
胡桃趕忙給向星羅報信：還盯著呢！
也不知道那兩人怎麽商量的。
當車停下後，舒越先下來了。
“我抱你下來，你假裝還困著？”他溫聲詢問。
向星羅偷偷摸摸從手機屏幕反射看自己家門口，張開雙臂擁抱他。
舒越一怔，反應過來她是同意的意思，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正要用另一只手勾她的雙腿。
誰知向星羅不按常理出牌，上半身挨近後立刻借力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向美蘭看到這一幕，二話不說回屋。
現在年輕人談戀愛真是熱烈奔放，絲毫不含蓄。
她腦中那點懷疑散了些。
因為如果真是向星羅，自家孫女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勁，怎麽可能這麽攀著男朋友？
胡桃：好好好，玩這出是吧。
當下給向星羅發了個豎中指的表情包。
誰都不知道，舒越心跳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他幻想過很多次，兩人第一次密不可分的擁抱會是什麽樣的場景。
會不會像劇本裏寫的那樣？
在落日與晚霞的見證下，他們的影子落在蒙著一層落日餘暉的沙灘上相擁。
那個時候，他一定會幸福地想要落淚。
現在，在他的家門口。
總歸覺得少了些什麽。
他和向星羅，動作太親密，兩顆心的距離……
卻是，無比遙遠……
一絲苦澀在舌尖蔓延。
忽然，他聽到向星羅問：“向美蘭回屋了嗎？”
舒越望向空無一人的小路，擡頭壓了壓她的帽子，語氣沈靜：“沒有。”
再抱一會吧。
即使過程不盡如人意，但也是他渴望十年的擁抱。
向星羅埋在他頸窩處，視力被剝奪大半。
她聽到司機對舒越說了聲舒先生，那我先回去了，有什麽事隨時喊我後離開。
“我沈不沈？”她想下來，這個姿勢不太舒服，太考驗核心力量了。
“不沈。”舒越托住她，轉身往家裏走，“中午你想吃什麽？”
他們此時的氛圍莫名像結婚很久的夫妻。
向星羅想到這點，開始註意到他頸邊散發的氣息。
是淺淡的、若有似無的、隱隱綽綽如夏日樹蔭，某種特殊的草木香氣。
清新又溫柔，對她有致命的吸引力。
她沒有回答他，反問：“你用的什麽香水？”
舒越楞了楞，“蘆丹氏銀霭鳶尾。”
“不對，不是這個味道。”
蘆丹氏吊鐘系列她都收集了，沒有一瓶是這個味道。
舒越偏過頭，指紋開鎖。
大門關上。
他清晰地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香。
是費洛蒙。
聽說，只有非常愛一個人時，才會聞到對方身上的這種特殊氣味。
她是不是，也聞到了他身上的費洛蒙？
舒越放下她，向星羅卻沒有動，貼在他頸邊深深深呼吸。
像一只聞到貓薄荷的貓。
舒越任她動作，他握住她的手，緩緩移到他胸口處。
手掌下，胸膛裏的那顆心不正常地快速跳動。
向星羅意識到什麽，望向他的雙眼中帶著不明情緒。
“我……”舒越眼中浮現水光。
鼻腔酸澀，如鯁在喉。
他該如何訴說這十年的愛意？
他愛她，卻必須隱忍不言。
害怕失去的痛苦將愛籠罩，像水晶球裏的明亮的小屋。
他看得見，卻無法觸摸。
他不忍看它破碎。
不忍裏面帶著閃粉的液體沿著裂縫流淌而出。
更不忍看小屋砸落，散成一片。
白霧升騰。
番茄與蘑菇在湯裏翻滾。
他撒下一把面，記憶隨著熱泡升到水面破裂，散出大團霧氣。
熱氣騰騰中，思緒回到從前。
他喜歡向星羅這件事……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她比他大一歲。
高一時，舒越已經註意到她的存在。
九月晚秋，空氣裏已經帶了絲輕薄的涼意。
在一堆齊耳發中的女生裏，她的存在亮眼地像根針紮進古板的老師們眼中。
飽和度極高的紅色頭發，那張長相清冷的臉即使不化妝也有著生機勃勃的味道。
叛逆、囂張是她給人的第一印象。
向星羅成績不好，但又聰明，一點就通。
讓老師又愛又恨。
舒越最常遇到她的地方是在走廊上。
她經常穿著校服站在教室外，一臉不耐煩。
聽說，她是領養的，跟著自稱是她外婆的向美蘭生活在一起。
雲來鎮很小。
小到任何消息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傳播。
上午剛放出消息，下午整個鎮子上的人都能知道。
而向美蘭，年輕時是鼎鼎大名的存在。
她一生未育兒女，為逃避父母安排的婚姻，走上當女兵的道路。
向美蘭學過俄語，參加過抗美援朝，去過蘇聯，一生顛沛流離，如浮萍般漂流。
直到她五十多歲定居舒華所在的雲來鎮，再沒和家裏聯系過。
和她一塊定居的，是她不知道從哪撿來的向星羅。
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撫養孤女，不是那麽簡單的事。
光是流言蜚語就傳得滿天飛。
向美蘭也曾想過把撿來的孩子送進福利院，終歸是舍不得，辦理了領養手續，認下這個出現在她晚年生涯中的向星羅。
舒越記憶中，他的父母離婚前，母親很喜歡小星羅。
上世紀八十年代，要開家長會，母親會順帶給星羅當家長。
吃著百家飯、穿著百家衣。
搖搖晃晃數十年。
向星羅也慢慢長大，成了家長眼中最叛逆的女娃娃。
舒越從小知道她的存在，兩個人卻不怎麽經常在一塊玩。
向星羅人緣好，從小到大都有數不清的朋友環繞在她身邊，他擠不進去她的社交圈子，也沒想擠進去。
直到高中。
她從墻頭躍下，高喊一聲：“姑奶奶我！”
時光荏苒，十年過去。
他依然記得她一頭紅色頭發在半空中飛舞時的模樣。
那是打碎他布滿陰霾世界的明亮色彩。
他無數次路過她的教室。
與她擦肩而過。
她不曾註意他，張揚恣意如一朵被荊棘包圍的帶刺玫瑰。
直到某次雨天。
那是他第一次與她對話。
那是放學鈴聲響起的下午。
大雨傾盆而下。
等到值日生打掃完衛生。
時針指向六點。
除了對面高三學生，教學樓幾乎空無一人。
舒越的傘化作他父親手裏用來毆打的武器。
傘骨盡折，傘桿扭曲。
他用力打開，發現傘布也被煙頭燙破好幾個洞。
舒越想，自己或許某天也會像這把傘一樣，被掰折、被扭斷。
他正想冒雨回家。
身後傳來一聲：“餵，你家住哪？”
他不熟悉她的聲音，卻十分熟悉她語調裏的張狂。
心跳快了幾下。
舒越回過頭去，看到一頭紅發的向星羅叼著煙走來，眼神不善。
她長相其實挺小白花，偏偏那雙眼睛像淬毒的利劍，看起來兇巴巴的。
他沒有怕她，有些緊張得報出地址。
“嘖，有點不順路。算了，你送我到你家那個有報亭的路口吧。”她挨近，看到他手臂上的淤青和明顯用煙頭燙出的疤，眼中露出訝異，“這地方我罩著還有人玩這套？”
“不是……”舒越放下袖子，解釋說，“是我家裏人。”
然後她就不說話了。
他們一起在屋檐下看木棉花絮被雨水砸落，像雨夾鵝毛大雪般落下。
她拿起手機，不知道在給誰發短信。
然後她離開了。
過了會。
雨也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
再次回到他身邊的向星羅手裏卻多出一把傘。
她打開那把直柄傘，撐在他頭頂上空。
向星羅目視前方，對他說：“走吧，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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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稍用力，調整向星羅的姿勢, 讓她躺得舒服些, 溫和說：“別怕, 這輛車我沒開過, 你外婆不會攔陌生車輛的。”
“你確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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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越按住她，耳尖有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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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星羅腦中警鈴大作。
舒越把自己帽子取下, 蓋在向星羅頭上。
“等會你不要動，我幫你躲過去。”舒越拍拍她的背以作安撫。
向星羅忙點頭。
車窗緩緩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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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越半張臉掩藏在口罩下* , 他稍稍往下拉，露出蒼白的面容。
“向奶奶, 怎麽這麽快回來了啊？”他熟練又禮貌地寒暄，語氣溫和鎮定, “您中午吃飯了嗎？”
向美蘭那鷹一樣的目光落在舒越臉上, 最後緩緩落在躺在他腿上的人……
“奶奶, 可以吃飯啦！”胡桃蹦出來，看到舒越還假裝意外，“誒, 你怎麽在這？”
“剛剛去醫院開藥, 現在正好回來。”舒越笑笑。
“這位是……？”向美蘭盯著他腿上的人。
“是我……”舒越適時表現出害羞, 任誰看了都知道是怎麽回事。
他白皙如羊脂玉般的皮膚底下透出淡淡的紅，目光明亮。
胡桃咂舌, 不愧是得過獎的演員。
連臉紅也是能控制的嗎？！
“女朋友。”三個字，細若蚊吟。
向美蘭錯愕地望著他：“啊？女朋友？”
“嗯，剛談不久。”舒越羞澀地不敢跟向美蘭對視，“向奶奶，麻煩您先別和我奶奶說，我想等再穩定點再、再公開。她暈車，睡著了，下次我帶她去您家拜訪。”
“舒華去山莊了，要不你留下來……吃個飯？”向美蘭也不知道想到什麽，被這消息砸得有點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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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奶奶也不留你了。”
向美蘭女士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向星羅狐疑地想掀開薄毯看看自家外婆現在的神情，被舒越一把按下。
邁巴赫又往前開了一段路。
向美蘭女士還在盯著車。
胡桃趕忙給向星羅報信：還盯著呢！
也不知道那兩人怎麽商量的。
當車停下後，舒越先下來了。
“我抱你下來，你假裝還困著？”他溫聲詢問。
向星羅偷偷摸摸從手機屏幕反射看自己家門口，張開雙臂擁抱他。
舒越一怔，反應過來她是同意的意思，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正要用另一只手勾她的雙腿。
誰知向星羅不按常理出牌，上半身挨近後立刻借力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向美蘭看到這一幕，二話不說回屋。
現在年輕人談戀愛真是熱烈奔放，絲毫不含蓄。
她腦中那點懷疑散了些。
因為如果真是向星羅，自家孫女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勁，怎麽可能這麽攀著男朋友？
胡桃：好好好，玩這出是吧。
當下給向星羅發了個豎中指的表情包。
誰都不知道，舒越心跳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他幻想過很多次，兩人第一次密不可分的擁抱會是什麽樣的場景。
會不會像劇本裏寫的那樣？
在落日與晚霞的見證下，他們的影子落在蒙著一層落日餘暉的沙灘上相擁。
那個時候，他一定會幸福地想要落淚。
現在，在他的家門口。
總歸覺得少了些什麽。
他和向星羅，動作太親密，兩顆心的距離……
卻是，無比遙遠……
一絲苦澀在舌尖蔓延。
忽然，他聽到向星羅問：“向美蘭回屋了嗎？”
舒越望向空無一人的小路，擡頭壓了壓她的帽子，語氣沈靜：“沒有。”
再抱一會吧。
即使過程不盡如人意，但也是他渴望十年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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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到司機對舒越說了聲舒先生，那我先回去了，有什麽事隨時喊我後離開。
“我沈不沈？”她想下來，這個姿勢不太舒服，太考驗核心力量了。
“不沈。”舒越托住她，轉身往家裏走，“中午你想吃什麽？”
他們此時的氛圍莫名像結婚很久的夫妻。
向星羅想到這點，開始註意到他頸邊散發的氣息。
是淺淡的、若有似無的、隱隱綽綽如夏日樹蔭，某種特殊的草木香氣。
清新又溫柔，對她有致命的吸引力。
她沒有回答他，反問：“你用的什麽香水？”
舒越楞了楞，“蘆丹氏銀霭鳶尾。”
“不對，不是這個味道。”
蘆丹氏吊鐘系列她都收集了，沒有一瓶是這個味道。
舒越偏過頭，指紋開鎖。
大門關上。
他清晰地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香。
是費洛蒙。
聽說，只有非常愛一個人時，才會聞到對方身上的這種特殊氣味。
她是不是，也聞到了他身上的費洛蒙？
舒越放下她，向星羅卻沒有動，貼在他頸邊深深深呼吸。
像一只聞到貓薄荷的貓。
舒越任她動作，他握住她的手，緩緩移到他胸口處。
手掌下，胸膛裏的那顆心不正常地快速跳動。
向星羅意識到什麽，望向他的雙眼中帶著不明情緒。
“我……”舒越眼中浮現水光。
鼻腔酸澀，如鯁在喉。
他該如何訴說這十年的愛意？
他愛她，卻必須隱忍不言。
害怕失去的痛苦將愛籠罩，像水晶球裏的明亮的小屋。
他看得見，卻無法觸摸。
他不忍看它破碎。
不忍裏面帶著閃粉的液體沿著裂縫流淌而出。
更不忍看小屋砸落，散成一片。
白霧升騰。
番茄與蘑菇在湯裏翻滾。
他撒下一把面，記憶隨著熱泡升到水面破裂，散出大團霧氣。
熱氣騰騰中，思緒回到從前。
他喜歡向星羅這件事……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她比他大一歲。
高一時，舒越已經註意到她的存在。
九月晚秋，空氣裏已經帶了絲輕薄的涼意。
在一堆齊耳發中的女生裏，她的存在亮眼地像根針紮進古板的老師們眼中。
飽和度極高的紅色頭發，那張長相清冷的臉即使不化妝也有著生機勃勃的味道。
叛逆、囂張是她給人的第一印象。
向星羅成績不好，但又聰明，一點就通。
讓老師又愛又恨。
舒越最常遇到她的地方是在走廊上。
她經常穿著校服站在教室外，一臉不耐煩。
聽說，她是領養的，跟著自稱是她外婆的向美蘭生活在一起。
雲來鎮很小。
小到任何消息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傳播。
上午剛放出消息，下午整個鎮子上的人都能知道。
而向美蘭，年輕時是鼎鼎大名的存在。
她一生未育兒女，為逃避父母安排的婚姻，走上當女兵的道路。
向美蘭學過俄語，參加過抗美援朝，去過蘇聯，一生顛沛流離，如浮萍般漂流。
直到她五十多歲定居舒華所在的雲來鎮，再沒和家裏聯系過。
和她一塊定居的，是她不知道從哪撿來的向星羅。
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撫養孤女，不是那麽簡單的事。
光是流言蜚語就傳得滿天飛。
向美蘭也曾想過把撿來的孩子送進福利院，終歸是舍不得，辦理了領養手續，認下這個出現在她晚年生涯中的向星羅。
舒越記憶中，他的父母離婚前，母親很喜歡小星羅。
上世紀八十年代，要開家長會，母親會順帶給星羅當家長。
吃著百家飯、穿著百家衣。
搖搖晃晃數十年。
向星羅也慢慢長大，成了家長眼中最叛逆的女娃娃。
舒越從小知道她的存在，兩個人卻不怎麽經常在一塊玩。
向星羅人緣好，從小到大都有數不清的朋友環繞在她身邊，他擠不進去她的社交圈子，也沒想擠進去。
直到高中。
她從墻頭躍下，高喊一聲：“姑奶奶我！”
時光荏苒，十年過去。
他依然記得她一頭紅色頭發在半空中飛舞時的模樣。
那是打碎他布滿陰霾世界的明亮色彩。
他無數次路過她的教室。
與她擦肩而過。
她不曾註意他，張揚恣意如一朵被荊棘包圍的帶刺玫瑰。
直到某次雨天。
那是他第一次與她對話。
那是放學鈴聲響起的下午。
大雨傾盆而下。
等到值日生打掃完衛生。
時針指向六點。
除了對面高三學生，教學樓幾乎空無一人。
舒越的傘化作他父親手裏用來毆打的武器。
傘骨盡折，傘桿扭曲。
他用力打開，發現傘布也被煙頭燙破好幾個洞。
舒越想，自己或許某天也會像這把傘一樣，被掰折、被扭斷。
他正想冒雨回家。
身後傳來一聲：“餵，你家住哪？”
他不熟悉她的聲音，卻十分熟悉她語調裏的張狂。
心跳快了幾下。
舒越回過頭去，看到一頭紅發的向星羅叼著煙走來，眼神不善。
她長相其實挺小白花，偏偏那雙眼睛像淬毒的利劍，看起來兇巴巴的。
他沒有怕她，有些緊張得報出地址。
“嘖，有點不順路。算了，你送我到你家那個有報亭的路口吧。”她挨近，看到他手臂上的淤青和明顯用煙頭燙出的疤，眼中露出訝異，“這地方我罩著還有人玩這套？”
“不是……”舒越放下袖子，解釋說，“是我家裏人。”
然後她就不說話了。
他們一起在屋檐下看木棉花絮被雨水砸落，像雨夾鵝毛大雪般落下。
她拿起手機，不知道在給誰發短信。
然後她離開了。
過了會。
雨也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
再次回到他身邊的向星羅手裏卻多出一把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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