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小花園被打理地緊緊有條,向日葵占據大部分地方。貓薄荷和貓草僅占了一

關燈
第4章  小花園被打理地緊緊有條,向日葵占據大部分地方。貓薄荷和貓草僅占了一

草地上,鋪了一道鵝卵石路。石桌石凳上還擺著一盆水果,那是向星羅剛剛放上去的。她在小花園裏邊打電話邊在用手指去扯向日葵花瓣,滿臉不耐煩。

這座小區是小鎮裏唯一一片別墅區,獨門獨棟兩層樓,自帶小花園。

舒越安靜地坐在她家客廳沙發上,桌上一杯牛奶緩緩冒著熱氣。

被放出來的緬因貓喵喵叫著跳上他的膝蓋,粉色鼻頭濕漉漉的,下巴上還掛著一滴水。它湊過來聞了聞舒越身上的氣味,“喵嗷”了一聲。

舒越沒有跟貓相處過,斂下眸望著它圓溜溜的大眼睛。

它舔了舔嘴,見這人沒有摸自己的意思,開始舔爪子洗臉。

舒越猶豫著伸手,放在它頭頂:“要摸嗎?”

看著威風凜凜的緬因貓耳朵成飛機耳,緩緩朝他眨眼。

“……”

這是什麽意思?

要摸還是不要摸?

舒越還在踟躕,纏著繃帶的手倏然被人捏住手掌,放在柔軟的貓貓頭上。

緬因貓頓時跟開啟了什麽摩托車型呼嚕聲,滿足地蹭他手心。

舒越聽到身後的人說:“它叫芝麻糊,我閨女,不咬人,你放心摸。”

他平靜的心跳在這一刻像是重新活過來般,在仿佛已經空置許久的胸腔裏跳動。

眼眶發熱,喉間發澀,他控制自己不在她面前失態。

現在哪怕兩人重逢。

他於她而言,依舊是熟悉的陌生人。

她不懂自己抱著有多少難堪的心思。

不敢表露分毫。

“你以前是不是經常來看我比賽,我覺得你挺眼熟。”她叼著煙在他旁邊坐下,卻沒有點燃。

這是兩人第一次坐在一起。

也是第一次正式見面。

舒越不想在她面前留下壞印象,稍稍挺起疼痛的背脊,忍著不適,溫和地說:“嗯,我以前經常看你比賽。”

“要不要我簽名?”向星羅開著玩笑問。

沒想到對方認真望著她,說:“好。”

向星羅從茶幾裏掏出一根向美蘭女士拿來簽收快遞的油性筆問:“你想簽在哪?”

她盯著舒越姣好面容,不由楞住。

他白皙的脖頸處,圓潤喉結滾動。眼眶有點泛著粉。

張了張嘴,聲音如琴弓擦過塵封已久的大提琴琴弦,低沈喑啞:“可以,簽在胸口嗎?”

空氣似乎有點尷尬。

舒越醒悟過來,現在不是粉絲見面會。

在一個密閉空間下,哪怕這屋子裏還有其他人,他提出的要求未免逾越,不合禮數。

向星羅只是沒想到他看起來這麽含蓄沈靜的一個人,居然對偶像這麽狂熱,一時沒反應過來。

“抱歉,我太冒昧。”舒越有點慌,連忙道歉,“我不該……”

他話未說完。

向星羅湊過來,把他的手和芝麻糊毛茸茸的腦袋一齊壓下。

她拉平他的衣服,筆尖蹭過某處敏感。

血液上湧,白皙肌膚漸漸暈出一層粉。

從耳尖爬上臉頰,連脖頸與鎖骨都不由發紅。

胸膛裏那顆心臟沒出息地越跳越快。

他抱著貓,一動不敢動。

向星羅心無旁騖簽完名,最後在結尾處畫了個笑臉。

他身上有股剛出醫院的消毒水味,還摻了一股他自己本身的味道,像是某種苦檀氣味,深沈寂靜,聞著有點壓抑。

兩人各懷心思。

直到樓上傳來一聲暴喝:“向星羅!你在幹什麽!”

“……我就簽個名!”向星羅頭皮都麻了,蓋上筆帽喊道。

深知向星羅本性的向美蘭眼神不善,見她真的只是簽名這才問:“你那個屎殼郎來不來?”

“……”

向星羅第三個前男友。向美蘭女士知道後拿照片看過,是個黑皮體育生,便被贈外號“屎殼郎”。

向星羅搖頭。

得知屎殼郎不來,向美蘭沒多大反應,和舒越奶奶沿著旋轉樓梯下樓。

兩個小輩起身。

芝麻糊不滿“喵”一聲,跑去花園玩。

向星羅將手圈成喇叭狀,喊道:“胡桃,你幹什麽呢?”

“你還好意思說。”向美蘭大嗓門道,“你那些粉絲送的東西你是一個都不整理,全堆雜物房。”

舒越那點悸動登時被這一盆涼水潑地沈寂。

胡桃連忙從雜物房出來,替向星羅澄清:“向奶奶,星羅保存的很好,只是我好久沒來,不知道她放哪了。”

“就是,以前我粉絲……”向星羅像是想起什麽,一把拉過舒越,“你看,他送的東西我就有放在我房間,怎麽就全堆雜物房了!”

之所以覺得舒越眼熟,還有一個原因。不知怎麽,那麽多粉絲送的東西,不論貴重還是便宜,就舒越送的東西最別致,同時也用得最順手。

年輕男孩哪個不喜歡玩電腦游戲,兩個奶奶聽到也沒太吃驚。

當年向星羅身為電競圈裏的唯一一朵帶刺玫瑰,從國內打到國外,被私生粉追到鎮子上的事鬧得沸沸揚揚。

胡桃故意把舒越曾送向星羅的鉤針玫瑰拿出,說道:“你不是嫌房間裏花瓶空,但又不敢放真花嗎?這束花我幫你放瓶裏吧?”

舒越看到那束花,眼裏的光似是被點亮,他下意識去看向星羅。

家裏養芝麻糊後,沒敢再養花草,生怕有毒。

向星羅看了看那束花,點頭:“好,麻煩你了。噝,這是誰送的來著,我當時收到還覺得挺好看。”

胡桃看到舒越的反應。

他一站不站望著向星羅背影,眼中絲絲縷縷透出的情緒幾乎要化作實質,如透明頭紗般,輕輕落在向星羅身上。

胡桃十年前就知道舒越喜歡向星羅,她不動聲色觀察這麽多年才決定幫他。

聽到向星羅回答,她不由笑道:“好~”

向日葵和鈴蘭層次分明,點綴不少白色淺藍色的花,連紮花紙的蕾絲絲帶都是用鉤針勾的。放了這麽多年,被家政阿姨用透明袋子保管地好好的,一絲灰塵都沒沾上。

久久不說話的舒奶奶盯著那束花,嘀咕道:“我怎麽瞧著這麽眼熟……”

向美蘭一拍手掌:“哎呀!我想起來了!這不是小舒送的嗎!”

向星羅怔住。

怎麽又是他?

她倒是沒想太多,回頭就是一句:“你這麽喜歡我啊?”

舒越聽到這句,驀地從耳朵紅到臉頰,受傷的手微微捏住褲子布料,小聲應道:“嗯。”

從樓梯上下來的兩個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語開始回憶當年。

向美蘭:“當初小舒為了織這束花沒少麻煩你吧,老姐妹。”

舒奶奶擺手:“他沒麻煩我,自己網上找視頻學。他還不告訴我,自己躲在房間裏織,我當時還在想,這死孩子成天在房間幹什麽呢。我就偷偷進去,好家夥,一張床上,全是花。”

向美蘭直接笑出聲:“你還說呢,要不是你偷進人家房間,人家小舒也不會後來去公園織,這不正好,被我撞見。我當時問他,小舒啊,給哪個小女孩織花呢?原來是給我家小向。”

她們老人家幾十年交情,知道舒越喜歡向星羅也沒多想,真就以為是粉絲對偶像的仰慕。

舒越性格本身有點內向,聽到她們調侃自己,有點手足無措。

向星羅沒臉沒皮沒所謂,回頭問:“你喜歡用哪個英雄?”

舒越一頓,隨後說出向星羅最少用卻秀得飛起的英雄外號:“雞尾酒。”

“跟我上樓,我把官方送我的雞尾酒送你。”

“那,你不就少了一個嗎?”

當初她退役,游戲公司難得大方一回,定制游戲裏全部英雄Q版手辦送給她,恭賀這位唯一的大滿貫女選手光榮落幕。

“當年你也送了我很多吧。咳,不過我那時候粉絲太多,沒怎麽記住。”她有些心虛。

沒怎麽記住。

是啊,當年喜歡她的人這麽多。

自己又算得了什麽?

作為演員,舒越早已學會如何在難過時候偽裝自己,他掛上溫和面容,笑笑說:“不要緊。”

“那……去二樓?”

“好啊。”

向星羅朝向美蘭說:“美蘭女士,我帶他去二樓看下東西。請在吃飯的時候喊我一聲,您的孫女我經不起饑餓……”

她一段話沒說完,向美蘭直接吐出一個字:“滾。”

“喳。”

祖孫有來有回。

惹得舒奶奶笑出聲。

向星羅拉著舒越的袖子上樓。

胡桃悄無聲息從另一側下樓,把這片空間留給他們。

儲物室裏,暖光明亮。

四個架子分別靠墻放置,中間一個可旋轉的玻璃置物櫃,擺滿獎杯。

各種游戲周邊擺滿一個架子,是當年比賽時候主辦方送的。

其餘三個架子,放滿粉絲送來的禮物。

舒越匆匆掃一眼架子上五花八門的物品,沒有發現自己曾送她的東西。

被她丟了嗎?

他失落地想著。

在櫃子前找半天沒找到的向星羅站起身,沒有發現他的不對勁,她撓撓腦袋,沒什麽邊界感,回身拉住舒越:“去我房間。”

“……好。”

儲物室與她的房間相通。

外邊陽光正好,傾瀉而入,照亮整片空間。

他們從秘密通道進入,出來的地方是書房區。

胡桃木家具沈重的顏色進入,絲毫不覺壓抑。

反倒古樸典雅。

舒越一眼看到他幾年前送她的鍵盤耳機都在書桌上放著,還有他親手做的抱枕薄毯。桌上胡桃剛剛插入花瓶中的鉤針向日葵鈴蘭花束悄悄盛開,為避免落灰,給它們蒙上了一層薄紗。

他送她的東西,都在她的世界好好安放……

只是,她不曾註意,出自誰的手。

一滴淚水砸下,沒入淺米色地毯。

舒越擡手,似是不敢相信,去觸碰自己的眼睛。

背著他找東西的向星羅此時卻正好拿著手辦回頭。

看到他眼中漫出水色,她楞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