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似乎知道系統在想什麽一樣，主動對他說：“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其實很多事情只要仔細觀察都能發現邏輯，就算是我也有考慮不周的時候，比如我認為BOSS會忍到明天再動手，但是我沒想到我的叛變會讓他將時間直接提前。”

系統趴在意識空間內，已經不想說什麽了，他確定不是在炫耀嗎？這點偏差算得了什麽啊！要是他真算無遺策那就別做任務了，和天道一起統治世界吧。

沈墨見系統不回答，以為它這是又郁悶自己笨了，無奈搖搖頭。

BOSS找了個凳子坐在水箱旁邊，透明的水箱方方面面都能將沈墨神情看的一清二楚，他這麽毫無緊張感的神情，讓BOSS特別不爽。

“沈墨，看看這兩個人是誰？”

BOSS的突然出聲，讓沈墨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自己前段時間提拔的小一小二，好吧，人家其實不叫這個名。

“這兩個人應該算是你的得力部下了吧，你說他們看見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會怎麽想？”BOSS拍拍兩個小夥子的腰，讓兩個小夥子頓時挺直了腰板。

沈墨蜷縮在水箱裏，真想給他一個白眼，這個水箱這麽厚聲音根本傳不出去好嗎？何必跟他演眾叛親離這一出呢？乖乖等著他死不就完了嗎？

BOSS似乎完全沒意識到這一點，他左手錘了一下右手，對兩個小夥子說：“去，把他另一個送水口打開。”

小一小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誰也不敢動。

沈墨的威嚴早就深深刻在他們骨子裏了，就算沈墨現在這樣了他們也不敢對他落井下石。

他們是害怕，但BOSS可不樂意見到這個畫面，就在他準備命令兩人打開另一個送水口的時候，突然一個保衛者從電腦前站了起來，湊到BOSS耳邊說了兩句話。

“行，我知道了。”BOSS點頭表示知道，走到水箱旁邊再次對小一小二說道：“我命令你們打開這個送水口，不然你們就陪著沈墨一起泡泡冷水怎麽樣？”

兩個人身體一抖，縱使不情願也邁著小碎步往前走去，走到水箱旁邊誰也不敢先動手，最後在BOSS的視線下兩個人一起將送水口打開，兩個送水口雙管齊下，不一會水就到了胸膛位置，呼吸也變得困難了起來。

BOSS望著臉上露出痛苦神色的沈墨，對旁邊的攝像機說：“莫燁，最多還有十分鐘，如果你還沒到的話他可就沒命了。”

剛才沈墨和系統交流的時候，BOSS讓人架好了攝像機，甚至讓保衛者黑入了莫燁的手機，這一幕他想不看都不行。

他精心制作好的大戲，怎麽能沒人看呢？

不過BOSS這一手卻是很鬼才，這下不僅莫燁看見了，就連一直安安靜靜閉嘴不說話的孩子們也看見了。

孩子們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被困在裏面的是昨天晚上一起吃飯的沈墨哥哥，“哥哥…”最先開口的是莫雪，因為是女孩子的關系，她是最受沈墨照顧的，如今看見這一幕，她慌張的看向莫燁，想從他那裏得到一些安慰。

可莫燁此時被孫強死死摁住，動都動不了。

莫燁無比痛恨自己這段時間的懈怠，若是他還在巔峰時期，又怎麽會被孫強制住。

就在王良奪過手機扔向窗外的時候，突然車載電視傳來畫面，“還剩五分鐘。”

伴隨著惡魔般的低吟，水已經漫到了沈墨的脖子上，呼吸越來越艱難。

微長的頭發已經在水中飄蕩起來，這種被水淹沒的感覺還是讓人心生恐懼，沈墨下意識將頭太高遠離水面。

這一幕徹底刺激了莫燁，他用力掙脫著孫強的束縛。

結果孫強一把松開了禁錮著他的手，有些失望的看著莫燁道：“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最多超不過兩分鐘水就會漫過口鼻，你根本沒時間回去。”

莫燁怎麽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他自己也不知道形容現在內心深處的恐慌，他不想讓沈墨死，不僅是因為他們是朋友，也不僅僅是因為沈墨是為了幫助他，他才如此。

是因為他明白了沈墨對自己的感情，他一直以來都相信沈墨是愛自己的，但是從來都沒有感受到愛意，所以他膽小了，不敢去接受也不敢否認到底，披著朋友的外衣利用著沈墨的感情。

他到現在也不清楚現在心頭湧蕩的是不是對沈墨的愛，他只知道他現在想停車想不顧一切的回到組織內，用自己的命換回他的命。

可是現在已經……晚了。

水慢慢淹沒的沈墨的口鼻，就算已經接受死亡的他也忍不住痛苦的皺起眉毛，水漸漸沒過頭頂，沈墨痛苦的掙紮了一下，掙紮的這一下直接將水灌進鼻腔。

氣泡不斷從嘴邊升起，那消耗的都是氧氣，一旦氧氣耗盡就是神仙也救不會來。

莫燁此時顧不上梳理自己一團亂麻的內心，站起身來盯著畫面不停的搖頭，“不…不…不要。”不要把他從我身邊奪走，十年了整整十年他終於再次明白了何為感情，為什麽……卻要伴隨著這種方式回來。

他寧願體會不到喜怒哀樂，也不想讓沈墨就這樣死去。

“沈墨哥哥……”三個孩子沒比莫燁強多少，他們年紀還小卻不是第一次經歷死亡，他們當然明白現在的狀況，沈墨哥哥死了，就再也沒人會給他們做飯吃了，也再也不會有人摸著他們的頭給他們糖吃了。

他會和爸爸媽媽一樣，變成天上的星星守護著他們。

可…他們不想讓哥哥變成星星守護他們，難道在他們身邊守護他們就不行嗎？

一個落淚的是最靦腆，最不愛說話的莫若，眼淚將身上衣服打濕死死攥著旁邊妹妹的手。

莫燁無力的用頭抵在膝蓋上，一種厭惡感將他層層包裹。

他誰也救不了，十年前是這樣，十年後也是這樣，他永遠只能當一個旁觀者，看著別人為了保護自己死去，而他只能像個懦夫一樣默默流淚。

看見這一幕就算是孫強也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他艱難的將目光放在車載電視上，瞳孔猛地一縮。

他伸手推了一下莫燁，“你看……”

自我厭棄的莫燁擡起頭，看見了沈墨揚起的燦爛笑容。

那是曾經被他說過孩子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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