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母去得早，也沒怎麽念過書，學過一點修理鐘表的小手藝維持生計，收入並不高。月子中心提供的方案，男人雇不起。

為了省那一點錢，他鬼迷心竅地打開淘寶，憑著記憶，搜索了“催乳”、“產奶”這樣的字眼。

這詞語，原本用在母親身上，只會讓他覺得充滿母性的光輝，神聖又柔情。

可是當他看到商品下面，“這催乳劑能讓男人也產奶嗎？”這個問題的時候，真的是心情覆雜。他確實不想讓小嬰兒再挨餓了，可是，他終究是個男人呀。

總覺得吃那個小藥丸，好像會有哪裏不一樣了。

但是為了讓小孩不要再挨餓，也只能下單了。

他的存款也只夠月子中心的奶媽，餵他半個月，事已至此，只能祈禱這小藥丸真的能有用。

否則要餵飽小嬰兒，就只能去借錢了。他認識的人有借了高利貸的，那太難了，他希望小藥丸能讓自己產出奶來。

在淘寶店裏買了催乳劑還有吸奶器，早飯後吃一片小藥丸，晚上拿著那塑料的吸奶器，吮在小小的粉紅色奶頭上，一邊按揉著平平坦坦的胸/部，一邊咬唇忍下陣陣刺痛，一下下地吸著。

試圖從那幹癟的乳/房裏吸出一點汁水來。

大概是吃藥第一天，藥丸還沒有起作用，直到吸得奶子都腫起來，受不住哼哼唧唧地流下生理性的淚水，才挫敗地停下了。

他真是太沒用了，連餵飽小嬰兒的能耐都沒有，如果餵不活他，怎麽對得起那個死去的妻子呢？

唉，一想起來這個，心中就滿是自責，眼淚止不住地流。

好在第二天狀況就好了很多，他還在工作的時候，就感覺奶頭癢癢的，被薄薄的襯衫磨得有點難受，說不出來的滋味兒。

晚上回去，果然能擠出一些黃水兒了。他在淘寶店看人家的評價，已經知道，著黃色的也是奶，叫初乳。雖然不多，只有那麽一點點，他卻覺得兒子總算有救了。

等兒子從月子中心送回來，他的奶子已經變得又紅潤又飽脹了，鼓鼓的兩團長在身前，他站在自己攤位前也只好佝僂著身子，大夏天的，熱得臉上發紅出汗，也要穿一件薄外套，怕被人看出來。

雖然很苦很難，好在小孩可以養活了。小孩放在嬰兒車裏，擱在大樹陰涼下面，從隔壁店家扯了電線，拉過一個風扇，對著那小蚊帳呼呼吹著。

有時候小孩車上吊著的風鈴響了兩聲，小孩就咯咯笑起來。看起來也是哥無憂無慮的小孩。

天如果實在太熱，男人就收攤回家，抱著小孩泡在洗澡盆裏消暑。小孩聽話地煨在他胸前，轉過毛茸茸的黑腦袋，一口就咬住男人濕答答的奶頭，唑唑有聲地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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