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關燈
因為有鄒明凱在,李淳也沒機會再找肖陽麻煩,肖陽的拍戲生活一下子變得異常順遂,可惜這舒坦的日子還沒延續兩天,肖陽招黑的體質又顯露出來。

我嘞個去...他...他又向我飛眼刀...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肖陽被眼刀攻擊的得如坐針氈,欲哭無淚。最主要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得罪了對面那位祖宗。

“肖陽?”

“唉...啊?”

“想什麽呢,認真點!”鄒明凱用手裏的臺詞本敲了敲肖陽的腦袋,然後不留痕跡的瞟了對面‘江祖宗’一眼。

江奇的臉色更難看了,那眼神恨不能把肖陽拆吞入腹。

“我...我去趟衛生間...”肖陽實在挨不住江奇的伽馬射線,趕緊尿遁。

肖陽走後,鄒明凱無奈的嘆了口氣。

“江奇,你這樣有意思麽?”

“抱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江奇抱著臂,一臉傲嬌。

“你能不能別這麽幼稚...”

江奇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誰幼稚了?你說誰幼稚!”

“你這不叫幼稚叫什麽?你有氣可以沖我來,何必遷怒於人。”

“小爺我樂意!我樂意!你憑什麽管我?你管得著麽?”

鄒明凱楞了一下,然後苦笑道“確實,我也沒什麽資格管你...”

江奇神色大變,整個人都手足無措起來“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可他話還沒說完,鄒明凱就默默起身,離開了休息室。

肖陽走到衛生間洗了把臉,然後就望著鏡子發呆。

兩天前,江奇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走進休息室,當時李淳和鄒明凱也在,大家對於他的出現都挺驚訝的。不過驚訝歸驚訝,有些禮節還是要有的。

通常情況下,演員之間只要沒有深仇大恨,碰到一起都會打招呼,最起碼也會點點頭,示個意。更別說大家還是一個劇組的主要演員,都有不少對手戲。

且不論彼此熟不熟吧,至少擡頭不見低頭見,面子上總得過得去。所以肖陽站起來打算跟對方打招呼,李淳也換上一副笑臉準備上前搭話。可江奇進門後看都沒看周圍人一眼,直接進入閉目養神狀態,這就有些尷尬了。

不過誰讓人家是主角,又是股東的兒子呢,再尷尬也只能忍著。

估計是江奇難伺候的名聲太有魔力,在他休息的這段時間裏,屋裏所有人都十分默契的選擇保持安靜,連李淳那兩個聒噪的助理都徹底閉嘴了。

可能是那別扭的感覺著實難熬,鄒明凱待了幾分鐘就離開了,肖陽堅持了半個小時也腳底抹油,溜之大吉。走之前肖陽還回頭看了李淳一眼,李淳就像老僧入定似的,穩的不得了,為此肖陽還在心底默默佩服了他一把。

肖陽以為江奇只是偶然來了一次,畢竟比起豪華保姆車,休息室的條件差了不止一分半分。哪知道他下午拍完戲回來,江奇又出現了,身邊還帶著私人化妝師跟助理。

李淳比肖陽回來的早,正和自己的助理說話。鄒明凱因為要補鏡頭,人還沒回來,肖陽覺得有江奇在,李淳應該有所顧忌,不會為難自己,所以他默默走進去準備再看看下場戲的臺詞,可他屁股剛挨到椅子,江奇的飛刀眼就朝他射過來。

一次兩次肖陽還能找點理由,覺得對方可能是心情不好,或者自己做了什麽礙眼的舉動,但次數多了,那就明顯是針對了啊。更何況對方的眼神一次比一次犀利,最後甚至都帶上了殺氣。就算肖陽再怎麽找理由,也沒法自我安慰了。可他實在是弄不明白,江奇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就對自己充滿敵意了?

難道他真的自帶仇恨光環麽?肖陽頓時感覺心好累...

雷頓坐在車裏,望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沈默不語。最近他一直忙的不可開交,雖然那項秘密合作已經確定下來,但是還有多方面的細節需要詳談。這個項目的前期準備相當重要,為了制定周密的計劃,合理的躲避風險,他需要通過大量的考察來收集資料和數據。

事情牽扯到ZF機密,在沒有制定出全面的保障計劃之前,雷頓不敢冒險讓其他人插手。所以無論工作量有多大,都只能靠餘成澤和他自己來完成。

這段時間,兩人頻繁往返於在歐洲和國內,進行各種調查,參加各種會議,總算確認了歐洲方面的合作對象,並制定出一個完善的執行計劃。雷頓自己都沒料到他們能夠這麽快,這麽順利的完成歐洲部分的安排,他以為起碼要在歐洲耗上數月之久。

說起來也挺神奇,餘成澤的未婚妻居然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她依靠自己的關系替兩人牽線搭橋,幫兩人省去了很多麻煩,也讓他們少走了很多彎路。

事情談妥後,餘成澤自然而然要留在歐洲多陪伴未婚妻一段時間,還美其名曰是犧牲肉體,獎勵功臣。雷頓被他那副賤樣惡心的渾身發毛,趕緊拎著行李飛回國內。

餘成澤可以留在歐洲和未婚妻甜甜蜜蜜,雷頓卻沒那麽好的命,他跟餘成峰的合作還需要進一步的計劃。

一個月前,雷頓已經在國內成立了一個公司,名義上是處理個人的投資款,實際上是為了打掩護。所謂的投資不過是方便並股,從而合理合法的獲取利益。

他的身份很敏感,不能跟餘氏一樣光明正大的與ZF合作,只能暗地裏獲取股份。本來這事兒挺難辦的,風險太大,如果餘氏不要求並股,雷頓可能根本不會答應合作。不過現在,他和餘氏各取所需,倒也達成了雙贏局面。

說白了,不就是變相的洗///錢麽?沃爾赫茲家族有著久遠的黑道背景,單是洗錢的方式雷頓就能說出幾百種,簡直信手拈來。

不過雷頓回到國內並沒見到餘成峰,因為餘成峰到日本出差了,半個月後才回來。之前忙的團團轉,突然閑下來雷頓還有點不習慣。

說到合作跟投資,雷頓想起了自己投資拍攝的第一部電影。既然錢都花了,總不能白白錯過娛樂的機會。

好久沒看到那只小老鼠了,它現在應該玩的很開心吧...

“雷少爺,您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張叔從倒車鏡裏看到雷頓的笑容,如是說到。

“嗯...確實不錯...”

因為很快他就可以見到他的小老鼠了,那可真是個有趣的小東西...

雷頓腦海裏現出了一副畫面,肖陽睜著濕潤的雙眸看著自己。他的眼神閃過各種情緒,表情也在不停變換。有委屈,有感激,有不安,有興奮,有驚恐,有羞澀,有古靈精怪,也有小人得志,甚至還有任人□□的可憐跟無助。

每一種雷頓都曾親眼所見,每一種都讓雷頓印象深刻。可惜雷頓這會兒並不明白,自己所謂的感興趣到底意味著什麽,更不知道他所謂的逗弄會造成什麽樣的結果。

雷頓走進拍攝場地的時候,肖陽正在拍戲。雷頓朝門口的工作人員做了個手勢,便悄悄走到一個昏暗的角落,並沒有打算驚動其他人。

李淳的眼睛比較尖,看到雷頓後雖然面露驚訝,卻也沒聲張。在他看來,這是一個巴結投資商的好機會,所以他不動聲色的靠上前去。

“雷總,您過來探班?”

李淳掛著微笑,小聲詢問。雷頓看了李淳一眼,冷淡的點點頭。

“卡!肖陽,你的情緒還是不對!”反覆拍了幾次之後,導演變得有些暴躁。

肖陽今天要拍的內容,是他在整部電影裏情緒最覆雜,最激烈的一場戲。

若情喜歡師姐的事情被揭穿,師姐當著眾人的面對他進行了言辭激烈的羞辱,所有人都在嘲笑他,辱罵他,甚至有人將他推到在地,拳打腳踢。師姐就那樣看著他被人欺淩,眼神裏充滿了厭惡跟冷漠。

若情捂著腦袋悶不吭聲,等眾人取樂夠了,紛紛離開之後,他才從地上爬起來,死死盯著那些人的背影。

這一幕是若情徹底轉變的關鍵點,無論是情緒,還是表情,肖陽都要完成一個轉變的詮釋,可肖陽卻無法做到。

肖陽一直覺得自己和若情之間有很多共同點,心緒上應該也能夠完全貼合,所以他將自己的情緒全部融入了對若情的演繹當中。

事實上,這種共情的手法在表演當中是很常見的,而肖陽之前的表演也確實沒有什麽問題。若情被同門欺負的時候,要表現出的隱忍,麻木,以及眼中一閃而過的恨意都是肖陽經歷過的。可肖陽卻忘了,他跟若情存在著一個最大的不同。

若情看似懦弱,但從小就心思陰暗,性格極端。在若情眼中,自己遭遇的一切不公平都是別人造成的,他的人生裏除了對師姐的愛慕,所有的情緒都會化作怨恨。但肖陽不是,肖陽有恐懼,有悲傷,有痛苦,還有絕望。

師姐對於若情是不同的,所以在事情被揭穿後,若情有驚慌,也有一絲期待。畢竟在他記憶裏,師姐是唯一一個待他好的人,只可惜他等來的卻是最殘酷的淩虐跟羞辱。

極致的愛戀被狠狠撕碎,轉化成滔天恨意,最終磨滅了若情對人性的最後一點點眷戀,這才是這一幕的關鍵點。

可肖陽始終不是若情,他有太多的情緒,當他以自己的角度去經歷一切的時候,他根本無法像若情那樣將所有情緒都轉變成單純而鮮明的恨意,這時候再使用共情的方法顯然並不合適。

按理說演員遇到這種情況都會換一種方式入戲,然而肖陽已經涉入的太深,他無法將自己剝離出來。

一個多月的拍攝,肖陽已經把自己和若情融為一體。若情的遭遇就像一把利刃,插入肖陽的內心,將那些不堪的過往一個個剖解翻開。

肖陽一直強忍著各種負面情緒,忽視內心深處的尖叫,假裝自己一切如常,連鄒明凱都沒發現他有什麽不對。可事實上,他早被傷害的體無完膚,鮮血淋漓,他的精神狀態也步入了危險邊緣。

今天拍攝的這場戲,徹底刺激到了肖陽的心緒。他抱著頭蜷縮在地上,腦海閃過的全是令他極度痛苦的不堪記憶。

肖陽演不出若情那種滔天的恨意,因為在他的眼中只看到了深淵般的絕望。

導演一次次的喊停,一次次的重拍,肖陽的精神狀態在高壓的環境裏,越來越糟糕。

“卡卡卡,肖陽,你休息一會兒吧,在好好琢磨一下,這場戲放到最後再拍。”導演無奈了,他也看出肖陽的狀態一次不如一次,索性揮揮手暫時作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