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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磊磊落落向曙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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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磊磊落落向曙星

果然, 沒過幾分鐘,藍波就打著哈欠出現在了樓梯口。

小孩子看上去還沒睡醒,困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一個不註意, 腳下踏空就滾了下來。

沢田闕安對此司空見慣, 根本沒有要動手去接的意思, 還在自顧自的笑著試圖打聽綱吉的喜好。

而綱吉卻不能放任一個小孩子就那麽滾下樓梯間,於是他三步並作兩步的朝樓梯口奔去, 把還在翻滾的藍波抱在了懷裏。

被溫暖的氣味環繞的藍波呆呆的擡起頭,入眼便是一張經常在自己夢裏出現的面龐, 他笑的那樣溫柔,然後又決絕的轉身離開。

“天……天使哥哥?”

小孩子迷茫的聲音軟軟糯糯, 透著還沒睡醒的懵懂, 但他的手已經下意識的抓住了綱吉的衣服。

這孩子, 果然是睡傻了。

綱吉不由得失笑,這一笑,如同山花爛漫的盛開,陽光清淩淩的透過樹葉的縫隙, 又撒下遍地的金華——藍波還沒來得及轉動的小腦袋瓜直接宕機了。

“媽媽……”這句話甚至帶著意大利俚語的口音, “我到天堂了嗎?”

那我是不是能見到你啦?

“沒有哦。”綱吉擦掉藍波臉上的一點灰塵,溫溫柔柔的對他說, “天堂還太遠啦——你要歷經人間的苦,才能享天堂的福——雖然我一向不這麽認為, 但是對於天主教教徒來說,這樣說還是比較符合你們的想法的吧?”

意大利天主教幾乎占據著全國百分之九十的教徒——是的, 它也是意大利的國教。

換句話說, 每一個意大利人,都或多或少的接觸甚至是極為了解天主教的教義。

藍波終於回過神, “當然!藍波大人可是勇敢的男子漢!”

“那麽,勇敢的藍波大人有沒有哪裏疼呢?”綱吉輕輕的碰了碰他的小胳膊,見藍波沒有反抗後又挽起他的褲腳,查看他有沒有摔傷。

“不疼!”藍波大聲的回答了天使哥哥的問題。

他要給天使哥哥留下好印象,這樣就可以快點見到媽媽了!

“真的不疼?”綱吉皺起眉,把藍波抱起來放到沙發上。

小孩子的膝蓋處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淤青——而這顯然不是“一日之功”。

“奈奈小姐!”綱吉不得不大聲說話,他不敢放開扶著小孩的手,怕他二次壓迫到傷處。

“有醫藥箱嗎?”

奈奈從廚房探出頭來,她眼睛微微紅腫,看上去是已經哭過了,以為是綱吉受傷了,奈奈有些著急,“在沙發底下!是你受傷了嗎?怎麽樣,很嚴重嗎?”

“謝謝你,奈奈小姐。”綱吉搖了搖頭,打斷了奈奈解下圍裙就要過來的動作,對著她溫柔的笑了笑。

“是藍波受傷了,我來塗藥就好——真是麻煩你了,奈奈小姐。”綱吉蹲下身,這種高腳沙發還是很容易就能看得到醫藥箱的具體位置的——綱吉很輕易的就在沙發腳處找到了它,卻在上手塗藥的一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綱吉皺緊眉頭,對於這兩人養孩子的馬虎大意算是有了新的認知,“他的骨頭錯位了——必須去醫院!”

而且,是錯位後又長好了。

這得是多久的忽視才能讓一個孩子忍受這樣的痛苦?!

是什麽讓他能習慣性的說出不疼?!

綱吉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被氣炸了。

“什麽!”奈奈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她匆匆從廚房出來,連剛系回去的圍裙都來不及摘。

“怎麽會錯位!”奈奈和綱吉一起蹲在了藍波身前,眼睛裏是不加掩飾的焦急。

“他剛剛從樓梯上滾下來了。”綱吉轉頭看向一旁尷尬的站起又坐下的沢田闕安,“這不是第一次吧?”

“啊?”沢田闕安不明白為什麽話題突然到了自己這裏,“應,應該就是第一次啊……”

“他的骨頭錯位了又長好——那就是還有別的什麽事情能讓一個幼童骨折——長時間不送醫……”綱吉未盡的話語裏滿是威脅,“這種情況需要告知當地部門吧?”

沢田闕安有點慌張,藍波哭的他心煩的時候,他就要求系統讓他忘掉為什麽哭——可是只有一兩次而已!怎麽就骨折了呢!

還有藍波,疼也不知道說嗎?!

“至少是三個月前的傷……”綱吉仔細查看傷處,而藍波竟然從面前這個人身上感到了和媽媽一樣的對他的擔憂和心疼,久違的感受讓他迷茫,卻又不自覺的從心頭湧上一股又一股的委屈。

酸酸澀澀的讓人難受。

你怎麽才來啊……藍波大人等了好久好久……

藍波不由得抱住了綱吉的頭,又乖乖巧巧的安慰綱吉,“沒關系,天使哥哥,藍波大人不疼的。”

“三個月前……沢田闕安!”奈奈眼睛裏滿是怒火,“三個月前你帶著藍波出去——”

或者說,藍波就沒有幾天是在奈奈眼皮子底下的。

比如之前的阿姆斯特丹度假——沢田闕安就帶上了藍波。

而三個月前,他們在挪威。

而藍波只在一個多月前和奈奈住了幾天,滿打滿算也不超過兩周——是和沢田闕安一起回來的,而不久之後他們又去了阿姆斯特丹。

沢田闕安手足無措起來,他下意識的想使用系統的能力讓他們忘掉這件事——

黑色的煙霧湧向綱吉和奈奈,可惜綱吉那裏還未得寸進便被憤怒的“母親”給打了回去。

而奈奈那邊,綱吉只是輕輕揮了揮手,就把那股試圖入侵奈奈大腦的黑霧給打散了。

奈奈恍惚了一瞬,但又很快清醒了。

反觀沢田闕安,一股幾乎要把他的腦子攪碎的刺痛不斷的翻滾,讓他幾乎以為自己被幾百根針同時紮進了頭皮,流進了腦仁——他忍不住哀嚎起來,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頭,最後又一下一下的把腦袋砸向沙發扶手。

藍波驚的張大了嘴巴,而奈奈似乎想明白了什麽,臉上空白了一瞬。

她毫不猶豫的撥通了沢田家光的電話。

一聽是沢田闕安出事,沢田家光果然很快趕了過來。

奈奈開門的時候忍不住捏緊了門把手,又在關門的時候背過身,把自己失望的眼神牢牢掩住。

不過沢田家光也確實是為了確認情況趕回來的——正好他這會沒有任務,又逢心愛的妻子求助,當然是第一時間趕過來了——卻沒想到讓奈奈誤會的更深了。

看到綱吉也在,沢田家光忍不住皺了皺眉。

那天剛回到彭格列,九世就和他談過這個問題——效果幾何並不好說,但至少現在沢田家光明白了不能用以往對待綱吉的態度來對待“午時”。

九世甚至還說過讓他再遇到綱吉的時候立刻道歉——與此對應的是綱吉在搬來的第一天就收到了來自彭格列的歉禮。

沢田家光不知道為什麽對方要選擇買下隔壁的別墅,但很顯然這會並不是詢問的好時機。

醫生是跟著沢田家光一起來的,簡單查看了兩人的狀態後卻搖了搖頭,“藍波還好一點,但……可能需要重新長一下。”

醫生的話很委婉,但明確表達了目前唯一的治療手段——藍波的腿骨,需要人為打斷後重新擺正了再長好。

“至於闕安先生,我沒有找出病因。”醫生明顯更在意沢田闕安這位繼承人,只見他快速的撥通了電話,讓彭格列的人手把各種相關醫療設備都送過來。

事實上,在那次會面之後,只有沢田闕安作為唯一的繼承人的彭格列顯然不得不開始接受現實——九世已經開始重組彭格列,為這位“吉祥物”量身制定團隊,確保彭格列不會在他卸任後迅速沈船。

而最後的希望,就在奈奈肚子裏了。

綱吉皺了皺眉,“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醫生這會的註意力全在沢田闕安那裏,找不出病因讓他極為焦躁,再加上是個不認識的陌生人問一個不重要的孩子,多重疊加讓他根本懶得回答:“沒有!除非你能穿越到他受傷那天!懂了嗎?!”

綱吉回應的也很直接,他不再詢問,反手抱起藍波就朝自己家裏走去——比起讓這孩子再次受到這種折磨,還不如帶回去讓家族來治療呢。

至少藍波不用再次經歷斷腿的痛苦。

而且以家族的醫療能力,也根本不會用如此殘忍的方式來“治療”藍波。

綱吉本來不想插手彭格列的家事——藍波說到底也是被波維諾家族自己送過來的,是彭格列正兒八經的下任雷守。

可這種情況,就容不得他不插手了。

沢田家光沒有阻攔綱吉,實話說,他現在只能讓自己盡力無視綱吉——更何況,他現在的註意力還主要放在沢田闕安身上。

很可惜,他壓根沒有發現奈奈的失望與冷淡。

“天使哥哥,我們去哪裏呀?”藍波摟住綱吉的脖子,毫不反抗的和他踏出了“家門”。

“去給你治病。”綱吉眉眼溫柔,就連聲音也是輕柔的,“會睡一會,不用擔心,醒來就好了。”

“嗯。”藍波乖乖點頭,“天使哥哥,我想吃糖。”

“葡萄味的嗎?”綱吉還記得藍波最喜歡葡萄味的糖果,可惜後來藍波就不願意吃自己給的糖果了。

所以現在他身上也沒有什麽存貨,只得通知莫蕾婭送一份過來。

“嗯。”藍波把頭埋進綱吉的脖頸,暖暖的陽光氣息讓他忍不住有點想哭,“對不起,天使哥哥。”

藍波曾經對綱吉做過“很過分的事情”,大概就是小孩子的敵視——比如不理他和口出惡言。

還有抗拒綱吉大哭大鬧之類的舉動。

“糖很快就會有了。”綱吉沒有回應藍波的道歉。

很快,他們就到了會客廳,綱吉把藍波放在沙發上,這邊的裝飾要比隔壁少很多,但同樣也精致華美很多。

家族的醫生已經帶著休眠倉等在那裏了,而莫蕾婭也將一盤葡萄味糖果端到了藍波面前。

“天使哥哥……你會把藍波大人送回去嗎?”藍波把頭深深的埋下去,他的聲音逐漸變小,甚至到了細不可聞的程度,“藍波大人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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