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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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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無數個睜眼就能看到她的清晨◎

隔天江予雨是被晨跑的鬧鈴鬧醒的。

搬到租房公寓來以後, 她一直有早上六點半起床晨跑的習慣,手機也就默認設的每天早六點的鬧鐘。

她向來睡眠淺, 鬧鐘剛響兩秒就睜開了眼。

手機就放在床頭,江予雨跟往常一樣想伸出手去關了鬧鐘,結果手被壓住,沒抽動。

後知後覺感受到身後貼著的胸膛傳來的熱度,她還沒反應過來,被嚇了一跳。

臥室遮光窗簾露出條縫隙,透進來的晨光朦朧照在了稍顯淩亂的床上。

臥室床是一米二的標準,往常最多就容得下一人一貓,現在陡然加了個一米八幾的男人上來,就顯得擁擠得不行。

江予雨習慣側著睡, 這會兒被子幾乎全堆在她身上。

身後陳馳逸臉埋在她脖頸間,呼吸均勻而綿長,赤著的胸膛微微起伏,青筋虬勁的手從腰間橫過來把她連人帶被地緊緊箍著, 叫人動彈不得的那種。

“……”

怪不得她昨晚做夢一直感覺有只八爪魚粘在自己身上。

鬧鐘還在持續響著, 艱難地把一只手從男人的桎梏中解救出來後, 江予雨小幅度動身, 伸手關閉了鬧鐘。

過後她轉過頭去看身邊人。

熹微晨光落在男人發梢,陳馳逸閉著眼,同樣是側躺著的,俊挺的鼻梁和半邊眉眼被壓在枕頭裏, 肩背線條輪廓利落,正放松舒展地枕在被褥間。

江予雨剛屏息看了他幾秒, 男人就挑開半邊眼皮, 懶懶散散地盯住了她。

她慌張閉上眼。

陳馳逸倦怠哼笑了聲。

瞇了瞇眼看外面天色估摸時間, 他又闔上眼,擡手用手指刮了下她臉:“江魚魚,你這人不用睡覺的?”

昨晚折騰到快三點,她竟然還有心思定這麽早的鬧鐘起床。

今天周天,他可不記得她在學校還有什麽事情。

“晨跑的鬧鐘,忘關了。”江予雨枕在他臂彎裏小聲解釋,順道打了個哈欠。

這幾天連軸轉,她其實也有點沒睡夠。

聽見晨跑後陳馳逸又睜開眼看她:“生活習慣這麽好?”

說著他箍著她腰的手不動聲色收緊,把女孩兒柔軟溫熱的身體往自己身上貼。

這人嘴裏就吐不出什麽好話,下流地意有所指,“那現在體力是不是挺不錯的?”

他不說這個還好,一說江予雨就想起昨晚來。

有人借“慶祝和好”的名義各種胡攪蠻纏,但到底是想起夏文秀還睡在隔壁,不敢動靜鬧太大,最後壓著她在床頭親了拱了半響,起身去了衛生間裏沖澡。

最後陳馳逸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了,只覺得有人掀開被子,帶著微涼的冷氣從背後抱住了她。

然後再一睜眼就是現在了。

打哈欠的動作頓住,這麽被摁過去貼著,身體能感受到男人晨起的反應明顯,江予雨面色一僵,掙紮著要從床上爬起來。

陳馳逸擡手勾住她纖細的腰給她翻了個身,將女孩拽回來,按在自己身下壓著了。

“啊!”

江予雨紅著臉驚呼,聲音又悶在了枕頭裏,她扭著身子敏感地躲,控訴,“我不要,陳馳逸大清早的你好煩……”

要在往常江予雨說出好煩的時候指不定這人又要生氣了。

但現在男人只悶悶笑一聲,把她嘴裏的討厭、煩全部理解為欲拒還迎的害羞表現,不僅不生氣,反而還更興奮了。

“我煩什麽?”他覆在她身上咬住她耳朵,混不吝道,“昨晚說喜歡我,要和我談戀愛都是假的?”

是在仗著昨晚親口聽到女孩說過喜歡後有恃無恐。

“小時候老師沒教過說謊是要受到懲罰的?”

他順著她耳朵咬到她後脖頸。

被褥在摩挲發出沙沙的暧昧聲,女孩睡衣領口的紐扣在掙紮間繃開一顆,又在拉扯間滑下去,小片光滑細膩的肩部肌膚露了出來。

陳馳逸低頭親上去,一只手摟著她腰,另一只手伸進被子裏,被褥起伏滑動。

江予雨抖了下,剛想說話,陳馳逸上前來堵住了她的嘴。

唇齒交纏間,男人語氣含笑:“讓老師檢查一下你現在體力怎麽樣。”

鼻尖蹭著枕頭,江予雨艱難側過腦袋,耳廓緋紅一片,被親過後她唇瓣微紅,張嘴小口呼著氣,眼底有不甚明顯的水霧。

她背身胡亂抓住男人那只為非作歹的手,不準他再前進半步,陳馳逸倒也不急,手停住,慢條斯理起來。

江予雨推搡的手慢慢松開,又抓住了身下床單。

女孩兒指尖泛白,被褥褶皺層層含情。

過後她身體顫抖了下,將臉埋在枕頭裏嗚咽出來。

陳馳逸撤出手,親了口她脖子,把臉紅得跟煮熟的蝦子一樣的人翻回來,笑著去親她嘴,邊親邊總結道:“看來體力有待加強啊江魚魚同學,得多多練習才行。”

江予雨有氣無力地在他肩上報覆性地咬了一口。

本以為這人讓她舒坦完了就該得寸進尺地要求她讓他舒坦,結果陳馳逸只是抱著她沒動,手攏著她後脖頸,順勢把她抱進了懷裏。

“該起來了……”

過了會兒江予雨小聲喊了一下。

“別動。”陳馳逸應了聲,語氣淡淡的,“再讓我抱一會兒。”

男人語氣雖淡,抱著她的手卻很用力。

沈重的呼吸聲噴在發頂,江予雨感覺他力氣越來越大,陳馳逸閉上眼,又把臉埋進了她脖頸間,仿佛都要把她整個人嵌進他懷裏。

臉頰被男人軟軟的頭發弄得有點發癢,江予雨抖了抖眼睫。

感覺面前人情緒不太對,她擡手戳了戳男人的背,輕聲問:“你怎麽了?”

半響後陳馳逸才開了口。

“江予雨。”

男人聲音有點微微的嘶啞,又有點頹喪,抱著她,往日的玩世不恭和囂張跋扈在此刻丟盔棄甲,“……以後別再走了。”

他還想擁有無數個這樣每天睜眼就能看見她的清晨。

江予雨目光很輕地頓了一下。

她垂眸,跟安慰小朋友一樣,擡手摸了摸他腦袋。

她柔軟溫潤的唇瓣抿起:“不會走了。”

……

兩道不同頻的呼吸聲在逐漸亮起來的房間內慢慢重疊在一起。

直到臥室門被敲響。

夏文秀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小雨,起了嗎?”

江予雨呼吸一滯,難得慌張地推開人跳下床,頭發毛毛躁躁的,是和往日外人面前清冷自持的江學姐完全不同的一面。

陳馳逸整個人被她下床時用被子胡亂蓋住,瞧見她的模樣,哼笑了聲。

他把被子拉下來一角,看著她站在臥室門前拿手理了下頭發,又整理好亂糟糟的睡衣領口,這才把臥室門拉開條縫隙。

夏文秀站在門口,是看見向來早起晨跑的女兒今天臥室門還是關著的,這才來敲門疑惑問:“今天怎麽沒去晨跑,不舒服?”

江予雨用身體把門打開的縫隙堵住,抿唇:“昨天當伴娘有點累,今天想多睡會兒。”

夏文秀點點頭:“那現在要吃早飯嗎?媽媽給你蒸點餃子。”

江予雨搖頭又點頭,擡眸猶豫喊:“媽媽。”

一道肥嘟嘟的身影在母女二人說話時飛快地從江予雨腳下躥過,跑進了臥室裏。

“怎麽了?”夏文秀看著女兒。

“我有點想吃小區外面的那家小籠包……”江予雨微紅著臉,夏文秀只覺得今天女兒狀態怪怪的,但又具體說不上來,只不過女兒向來少有這樣撒嬌過,她忙應著,“行啊,媽媽給你買回來,你再休息會兒。”

說著夏文秀就收拾了下出門去了。

確認母親走了以後,江予雨這才合上臥室門。

她轉身,瞧見的就是男人裸著半身站在床邊,手裏拎著只張牙舞爪的貍花貓的畫面。

一人一貓像是在打架。

二毛揮舞著胖爪重拳出擊,只可惜手太短,根本就沒挨到男人身上。

而陳馳逸擡手使出了一道平A的腦瓜崩。

貓貓頭被打中,貓貓頭戰鬥失敗。

“二毛!”

江予雨把貍花貓從人手上搶過,有點心疼地看著被腦瓜崩彈中的地方,盡管知道這點力道對貓來說不算什麽,但她還是對著貓貓頭揉了揉,又呼呼氣。

然後她不滿地看向面前人:“你打二毛做什麽?”

陳馳逸面無表情:“是它先進來攻擊我的。”

說著他展示了一下手上兩道貓爪印,沒破皮,但還是起了淡淡的紅痕。

貍花貓方才鉆進來,趁著他還沒反應,刷地就給了他一爪子。

江予雨眨了下眼,低頭看抱在懷裏的二毛。

二毛擡眸無辜盯著她,尾巴跟圈地盤一樣圈住了她手臂,然後又從她懷裏掙脫開,跳到她床上,在男人睡過的地方來回踱步,不滿地喵喵叫著。

江予雨有點明白過來。

她很輕地笑了下,摸摸鼻尖:“它好像是在罵你昨晚上睡覺占了它的位置。”

雖然客廳有買好的貓窩,但以往晚上睡覺二毛都喜歡挨著她睡,昨晚好多事都是迷迷糊糊的,也就把這個小煤氣罐遺忘在了客廳裏。

陳馳逸聽完挑了下眉。

他在床邊蹲下,視線和貍花貓平齊。

二毛看上去是又想給他來上一爪子,但又有點畏懼腦瓜崩,只是警惕地踩著枕頭看著他,威脅性地喵了一聲。

男人蹲在床邊,一只手放松地搭在膝蓋上,一只手指了指江予雨:“她。”

他囂張扯唇,“我的。”

“這兒。”然後又指了指床的另一半位置,“以後都只能我來睡。”

最後他再次同貍花貓對視:“你。”

跟小學生幼稚地宣戰一樣,他懶洋洋地冷嗤,“沒機會了。”

“——喵!”

一場人貓大戰差點又在臥室展開,最後還是江予雨從中阻撓,雙方才肯消停下來。

過後二毛炸呼呼地去了客廳吃東西,江予雨在臥室裏收拾起昨晚混亂之中男人隨手脫在地上的衣服,又瞧見被一並甩在地上的陳馳逸的手機。

她把東西一一撿起來,瞧見陳馳逸手機屏幕亮了下,是有幾條消息進來。

等視線觸及到男人手機屏保的時候,她楞了下。

手機屏幕裏她穿著法式白長裙,手拿著捧花,正對著鏡頭露出個禮貌的笑。

洗漱完的陳馳逸正靠在臥室門邊瞧她。

江予雨把衣服還有手機遞給他,臉頰微微紅,催促:“你快走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個理由把夏文秀從家裏支開,包子鋪離這裏不遠,很快夏文秀就該回來了。

陳馳逸掃了眼她發燙的臉,眼皮一挑,把上衣拿來套上,然後勾著她脖頸將人拽過來,混裏混氣道:“這就迫不及待趕人走了?江魚魚,你這是拔——”

江予雨看他口型是要無法無天地說出那個字,她驚得瞳孔顫抖,捂住他嘴:“我沒有!”

陳馳逸小半張臉掩在她手裏,悶悶笑了笑。

他說話時薄唇一下又一下碰著她手心,有點像是故意的:“那為什麽催我走?我可是經過岳母認證了的女婿。”

哪有這樣上趕著來的女婿。

江予雨心裏嘀咕,她收回手:“認證還過期著呢……”

要是讓夏文秀這麽猝不及防地在大清早看見陳馳逸出現在家裏,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夏文秀一直知道她已經和陳馳逸分了手。

陳馳逸把她要收回去的手拽住,冷聲:“那就重新認證,你戶口本在哪兒?”

江予雨反應了下才明白過來他要戶口本做什麽。

認具有法律效益的那種認證。

看見她一時發楞的神情,陳馳逸笑了下。

他在她腦門上響亮地親了口,又揉了揉她腦袋,低聲調侃:“你見不得光的男朋友要走了,不送送?”

江予雨紅著耳廓把他送到了門口。

大門關上,她洗漱完坐在餐桌前,隔了很久才平息加速的心跳。

等夏文秀買好早飯回來後,她輕呼出一口氣,說:“媽媽,我和陳馳逸覆合了。”

好像一直都是他在帶著她主動向前。

她也想要為了他試著主動一次,學著不再逃避自己的感情,不再羞於將兩人的關系曝光在眾人面前。

-

下午,Speed俱樂部基地,重修的專業賽道上,賽車的引擎聲似乎要把人的耳膜給震破。

這會兒陽光正好,露天的休息區裏,陸致遠剛從冰櫃裏拿出來罐可樂,就接到了基地門口安保打來的電話。

“致遠哥。”

安保說著,“有個自稱是逸哥女朋友的姑娘說想進來。”

陸致遠一口冰鎮可樂差點嗆在氣管裏:“咳咳咳——誰?!”

另外幾個新加入Speed車隊的年輕賽車手聽見動靜,好奇看了過來。

安保重覆了一遍:“逸哥女朋友。”

逸哥哪門子的女朋友?

他們逸哥不都單著三年多了嗎!

隨著陳馳逸回國,這段時間也確實有不少狂蜂浪蝶湧上來,但沒哪一個能大膽到直接頂著“陳馳逸女朋友”這個名號跑到車隊基地來找人的。

陸致遠隨意揮揮手,讓幾個年輕賽車手別他媽聽到點八卦就往這裏看,趕緊認真看賽道上的那位爺,跟著學習學習。

“什麽女朋友,讓那姑娘哪涼快哪呆著去,你記著咱們逸哥現在還單——”

他剛想讓安保把人打發了,卻又忽然福至心靈的一頓,“等等,那姑娘長什麽樣?”

安保哦了聲:“挺白的,高高瘦瘦,長頭發,特文靜。”

說完安保補充道,是想展現自己積極響應上級領導號召,“報告致遠哥!在你剛剛說完後,我已經讓她一邊待著去了。”

“還待屁,草,快給她喊回來!”

陸致遠從躺椅上蹭起來,臉火辣辣地疼。

他扯了車鑰匙,風風火火往外走,邊走邊說道,“那真他媽是你逸哥女朋友!”

重建過後的Speed俱樂部大了一倍不止,陸致遠從A區訓練場出來,開車開了會兒才到的基地門口。

隔老遠就能瞧見女生穿著裙子站在門邊,裊裊婷婷,氣質清韻出眾。

陸致遠下了車:“江女神?”

江予雨回神,朝他禮貌笑了笑:“你好。”

“你,你……”陸致遠難得結巴了下,“你來找逸哥的?”

江予雨點點頭:“他是在車隊嗎?”

“在,在的!”

陸致遠說著已經積極把車後座的車門拉開,旁邊安保瞧得目瞪口呆的。

江予雨客氣地說過謝謝後就坐了上去。

陸致遠這會兒是真感謝自己當時的福至心靈,要不然真讓江予雨給走了,過兒某位爺從賽道上下來不得把他往死裏整。

他開著車胡思亂想地往A區訓練場走,想從後視鏡裏偷看女生一眼,就和江予雨對上了眼神。

“咳,那啥。”

陸致遠斟酌了下,換了個試探性但又不突兀的問法,“江女神,你和逸哥這是什麽情……”

“就是我說的那個樣子。”江予雨笑笑回答他。

陸致遠驚訝:“你倆真覆合了?!”

他尋思著要是覆合了,以那位爺的性子,不得第一時間昭告天下。

哪成想這回居然是從江予雨的口中先聽到了。

按捺著八卦的心思,車子駛過Speed辦公樓,維修廠,車隊隊員宿舍,抵達了A區訓練場。

陸致遠把江予雨帶到休息區的時候一眾年輕車手在那裏起哄,說著陸教練你這是把哪位妹妹帶過來了。

陸致遠沒好氣地翻個白眼:“一群死兔崽子,這你們隊長女朋友!”

江予雨主動揮了揮手。

她唇角弧度揚起,笑起來時臉頰兩側梨渦若隱若現:“大家好。”

“嫂,嫂子好……”

“嫂子好!”

互相打完招呼以後,年輕車手們湊在一堆震驚地低語。

“這他媽逸哥女朋友?長這麽漂亮!”

“我尋思哪來的仙女落咱們基地了,我就說陸教練怎麽可能認識這麽漂亮的女生!”

“草,嫂子這也長得忒好看了,逸哥哪找到的女朋友?他才回國一個多月吧?”

……

藍天白雲之下,賽車叫囂著甩進彎內,是又一次超越了之前的記錄。

陳馳逸下車,瞇眼瞧了瞧大屏幕上的時間。

他摘了頭盔,幾名維修人員在後邊忙著把賽車推進了工廠。

他然後擡腿往休息區走。

結果還沒走進,就瞧得一群年輕車手朝著他手舞足蹈地喊著:“逸哥,嫂子查崗來了!”

陳馳逸身形一頓。

隨即他撩起眼皮朝車手們指著的方向看去。

賽道的風獵獵吹起女孩兒裙擺,陽光之下,江予雨長發披在身後,一身皮膚白到發光,朝他溫和笑著揮了揮手。

嘴角笑意囂張又恣意地放大,男人懶洋洋勾唇,加快了步伐。

他朝著江予雨大步走了過去。

愛能給予人力量和勇氣。

這是她主動向他邁出的一步。

陳馳逸走過去,用力將女孩攔腰緊緊抱在了懷裏。

她也只需要向他邁出這一步。

有了她這一步。

剩下的九十九步,交給他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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