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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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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她把臉埋進了陳馳逸身前◎

江予雨背抵在了門上。

鐵門嘎吱輕響。

她仰著頭, 唇瓣被含住反覆吮吸,是稍顯久違的柔軟濕潤的觸感。

陳馳逸手攏著她後脖頸, 親了她幾下後又微微撤開。

兩人距離拉開了點,他額頭抵著她額頭,喉結滾動了下,低笑:“好大的酒味。”

江予雨下意識咕噥:“中午喝的,現在已經沒……”說到一半她反應過來什麽,皺眉,腦袋向後仰,“陳馳逸,你這是不守信用,你放開我。”

話音剛落, 電梯口傳來電梯抵達的聲音。

租房公寓是兩梯四戶的戶型,這一層除開江予雨他們外還有三家人,都住著有人,三年住下來大家也都算是認識, 鄰裏之間偶爾有什麽需要也都會幫忙。

江予雨推了推面前人, 本意是想讓陳馳逸快點走。

結果沒成想陳馳逸眼風往後面掃了下, 然後一只手摟著她, 從門口跨進屋內,另一只手再輕而易舉地拉上了房門。



江予雨睜大眼。

對於這人就這麽順理成章進了她家,她半是疑惑半是不滿地小聲道:“你做什麽?”

鄰居從電梯走出來的動響被鐵門阻隔在外面,陳馳逸輕笑:“不是你推我示意有人來, 不想被看見的嗎?”

江予雨辯駁:“我是想讓你——”

後面的“走”字還沒說出來,陳馳逸垂著眼睫, 跟小狗一樣蹭了下她鼻尖, 又蜻蜓點水般碰了碰她唇瓣, 他嘴唇翕合,說話時每一下好像都能若有若無地親到她:“那你是想要趕我走嗎?”

額發落下來,遮住了他平日裏顯得囂張跋扈的眉宇。

男人脊背松弛弓著,漆黑狹長的眼半掩在睫羽之下,垂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江予雨把今晚自己的心軟怪罪到中午幫喬柯擋下來的酒上。

……這人好討厭。

前些日子對她的態度強硬得不像話,現在又軟聲軟氣地來賣可憐。

她抿唇一言不發,陳馳逸抵著她,繼續得寸進尺,故意賣慘:“你說的不來找你,前幾天我一直在認真練車,又是跑首都又是跑其它城市,剛剛飛機才落地瓊津,好累。”

江予雨底氣逐漸不足,聲若游蚊:“這也不是你能提前來找我的理由。”

“我知道。”陳馳逸又低聲重覆一遍,“所以你是要趕我走嗎?”

明明三年都熬過來了,這五天的時間他卻好像一點都等不了。

“我……”

江予雨張了張口,她心亂如麻,只感覺自己肩膀被握緊,陳馳逸緊緊貼著她,說話時能感受到他胸腔微微震顫。

“江魚魚。”

他軟下聲來,手抓住她本來想推開他的手,大拇指輕輕勾住她小指,那是小孩子之間請求和好的手勢,“我們和好吧?”

“陳馳逸想跟你和好。”

“不想和你吵架,不想被你拒絕,想和你談戀愛。”

江予雨呼吸加重,睫毛也跟著顫抖,有什麽東西直沖天靈蓋,雜亂的情緒和感情從心臟處密密麻麻滲出來,迅速傳遞至四肢百骸,要將她吞沒。

她低頭,瞧見男人勾住自己小指的手。

“可是……”

鼻尖輕微發酸,眼圈也跟著發漲,她小聲,“可是陳馳逸,明明是我利用了你。”

利用陳家家大業大,背景深勢力雄厚,讓他替她背上了過失殺人的罪名。

為什麽他要這樣低聲下氣地來找她和好。

靜謐無聲的夜裏,屋內客廳只留了盞壁燈,江予雨小聲喃喃,像是在對著面前人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她神情難得的茫然和無措。

仿佛是操刀對準著自己的心臟,要把覆雜的內心層層剖開,將裏面最想隱藏,最不願意展現的一面暴露出來。

“陳馳逸。”江予雨擡眸,迷茫問:“你不恨我嗎?”

陳馳逸抱著她的手收緊。

他深深吐出口氣,頭埋在她脖頸之間:“不恨。”

他聲音嘶啞著,“你知道我還愛你就行。”

所以不介意被利用。

那個被陳淩薇送出國的冬天,是他有史以來渡過的最漫長最寒冷的冬天。

住房的不遠處就是華人街。

那裏與國內的時差有十三個小時,飛機落地的時候,當地的華人華僑們還正在慶祝著春節的到來,載歌載舞,一片祥和。

他一個人在空曠的房子裏喝酒喝到吐,記不清抽了多少包煙,身邊全是丟著的煙頭。

就那麽混沌又頹唐地過了幾天,最初的夢裏,全是她在公寓樓下對著他說“因為想利用你,才答應做你女朋友”“我們已經分手了”的畫面。

可能恨過那麽幾秒,也眼眶紅過那麽幾分鐘。

後來再做夢,夢裏是她戴著白絨圍脖像兔子一樣蹲在地上餵著大毛的畫面,是她在疾速行駛的賽車停下來後扯著他衣領魯莽親過來的臉,是她嬌俏著搶他給她剝好卻又故意不給她的板栗,是他發燒時她忙前忙後給他量體溫、餵藥、撚被角,是她偷偷摸摸用飯盒給他帶下樓的熱氣騰騰的小餛飩……

夢醒了,他麻木地想。

忘不掉。

恨不了。

還愛她。

那就回來繼續糾纏她。

一陣咳嗽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江予雨如夢初醒般推開人,向母親臥室的方向看去。

“媽媽?”

夏文秀臥室的方向看不見客廳這邊,她推開門,見得夏文秀從床上坐起,捂住嘴咳嗽著。

夜半驚醒咳嗽是夏文秀的老毛病了,慢性支氣管炎,在換季期間尤為咳嗽得厲害。

江予雨一直有給母親在床頭備著水和止咳的東西之類的。

杯子裏水喝完了,她出來倒了杯溫水,又進去幫忙拍著夏文秀的背,把那股氣給理順,夏文秀才終於沒有咳嗽。

陳馳逸從女孩忙碌的背影上移開視線,撩起眼皮,在光線昏沈的客廳裏環顧了一圈。

屋內家具裝飾和女孩兒幹凈柔軟的氣質如出一轍,整整齊齊的,沙發上還乖乖放著兩個美樂蒂玩偶。

似乎是能想象到江予雨抱著玩偶坐沙發看電視的畫面,他輕扯了下唇,擡腳往客廳裏走,走到半途,小腿撞上個溫熱又軟趴趴的東西。

男人疑惑挑了下眉,低頭。

肥嘟嘟的貍花貓趴在他腳邊,擡頭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瞪著他,尾巴不高興地一甩一甩,估計是在被他撞到之後沒有聽到想聽的道歉。

貍花貓呼嚕嚕地呼著氣,喵了一聲,往他小腿兇巴巴地撓了一爪子。

陳馳逸眉頭微皺,彎腰給貍花貓從地上拎了起來。

貍花貓在他手裏張牙舞爪了幾下,沒掙脫,最終妥協任由被人拎著。

看著這個陌生又有點熟悉的貓貓頭,陳馳逸沈默半響,試探般喊了聲:“二毛。”

貍花貓乖乖喵了一聲。

陳馳逸頓住。

-

折騰了十來分鐘後,夏文秀重新睡下。

江予雨幫母親撚好被角,輕手輕腳退出臥室,剛關上臥室門,陳馳逸已經站在了她身後。

她還沒反應過來怎麽了,就被扯著手臂拉進了另外一邊自己的臥室。

陳馳逸低下頭來親她,親得很用力。

江予雨在這個莽撞的吻中下意識胡亂回應了一下,面前男人更瘋了,探進來的舌頭跟要往她心臟鉆一樣。

她睫毛猛眨,唔了聲,不明白這人怎麽回事,陳馳逸拽著她手有點痛,舌根也被吮得發麻,她剛想推人,男人低落嘶啞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我以為二毛丟了。”

江予雨推人的手一頓。

從國外回來後,陳馳逸先是回了一趟家。

其它房產有陳家派人看管著,沒什麽可擔心的,加上他並不想讓家裏那麽快知道自己回來了,便徑直回的自己購進的房子那裏。

屋內家具都蒙了塵,水電全斷,沒半點生活氣息。

三年前買回來的貓爬架上面甚至還有幾個蜘蛛網。

陽臺窗玻璃沒鎖上,他一度以為他出國後二毛自己跑了出去,沒了蹤影。

沒想到一直在被女孩養著。

說明在他走後她有去過他家。

陳馳逸掐著女孩腰把她抱到了床上,他雙手撐下,江予雨被困在他身前,對上男人情緒翻湧的雙眼。

“江予雨。”

他開門見山地問她,“我走後為什麽還要去我家,為什麽要把貓帶來自己養著?”

江予雨擡起眼睛看著他,然後又撇開眼,故作固執地小聲說著:“因為我自己也想養不行嗎……”

這話說出來她都覺得挺蒼白無力的。

當時兩人鬧繃成那樣,她怎麽想也不可能再去他家,接觸和陳馳逸這個人有關的一事一物。

就算說是不忍見一只小貓自生自滅,也大可以把二毛送到寵物醫院,或者重新替二毛找一個領養家庭養著,很多種選擇。

更何況當時她自己也自顧不暇,剛剛帶著母親來到瓊津落腳,還要負責處理江州濤身後一些沒解決完的事情,加上臨近保研時期,幾乎沒有時間再去照顧一只小奶貓。

但她就這麽把二毛養著了。

還養得白白胖胖。

因為這是他們共同救下來,共同養過短暫一段時間的貓。

解釋的聲音越說越小,話說到最後,江予雨徹底沒了聲音。

她一直在借著兩清的借口麻痹自己。

試圖用陳馳逸前期對她的壞,她後期對他的利用來掩蓋抵消掉那些悄無聲息冒出來的感情。

因為家庭環境,因為各方各面的影響,她總是在下意識逃避愛,但又忘了愛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捏著身下被褥的手抓緊,又無力松開。

江予雨很輕地呼出一口氣,她唇線緊抿,蹭起身來,手微微顫抖著環抱住男人的身體。

她把臉埋進了陳馳逸身前。

陳馳逸身形不易察覺地一僵。

“……陳馳逸。”

江予雨伸出手,用大拇指勾住男人小指,瞧見他手腕上的小魚紋身,很輕地晃了一下他的手,重覆著之前男人對她說的話。

“陳馳逸。”她比他多喊了一遍他的名字,把兩人位置對換,將自己放在了請求的那一方。

她仰著白凈的臉,輕聲。

“我們和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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