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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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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還跟狗一樣貼上去◎

今晚的宴會在瓊津市市郊的某個公館裏舉行, 主要是本地車企為了慶祝成功中標,瓊津市新開發區的一塊土地將被用於汽車主題公園修造。

生意場上免不了應酬客套, 某些陋習潛規則同樣也無法避免。

江予雨三年前也不是沒有跟過陳馳逸來過這些場合。

男人們左擁右抱著姑娘,喝酒作樂,陳馳逸在之間應付,一些前來敬酒的人有意要往他身邊塞女孩兒,在看見陪在陳馳逸身邊的她之後也就消了這個心思。

從國貿商場出來後就變成了陳馳逸開車,江予雨無奈坐在副駕駛上,想不明白自己只是想去食堂吃個晚飯,現在又變成了陪人去參加宴會。

在品牌店裏,她最後挑了件深墨色抹胸長裙,長裙及腳踝, 下面踩了雙裸色高跟鞋。

換上衣服的時候品牌店店員一直在誇著好看。

她身材纖細,但該有的地方都有,窈窕勻稱,原本白皙的肌膚在墨色衣料下更顯清透, 眉眼清韻雅致, 讓人移不開眼。

對於她的選擇, 陳馳逸瞥了一眼, 最後只讓店員再找來一條適合的寶石項鏈,除此之外沒有再多作幹擾。

這人一直都是這樣,不會像有些男人不樂意女生出門在外穿露膚度太高的衣服,說什麽這些衣服只有在我面前能穿之類的話語。

吊帶背心、超短褲、超短裙, 跟在他身邊可以放心大膽地穿,對於女朋友展示自己的美他毫不介意, 並會不動聲色地將其他人投來的不懷好意的目光隔絕在外。

AMG一路開到公館外停下, 車鑰匙被陳馳逸丟給門口的泊車小弟, 江予雨被他牽著手腕往裏邊進。

百年洋房公館呈巴洛克風格,雕梁畫棟,外有海棠香樟環抱,內裏假山噴泉,依靠天然河道引水入園,有不少男女正舉著香檳倚在噴泉邊上談笑作樂。

江予雨向來不大會應付這些場合,比起在應酬中觥籌交錯,她更樂意於找個角落安安靜靜地寫自己的文章。

加上這次她本身就不樂意來,完全是被某人威脅著來的,自然興致不是很高。

陸致遠周鵬他們也在,身邊各自都帶著個女孩。

見陳馳逸牽著她來,楞了下之後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唏噓表情。

上周末為了慶祝陳馳逸回國,哥幾個在荷塘月色定了包廂,原本還準備大喝一場,結果還沒坐下來多久某人就沈著臉走了,等隔天在酒吧,也是酒剛開,人就沒了蹤影。

都開玩笑說著逸哥是不是國外憋太久,一朝回國被酒吧裏的哪個漂亮女生勾去了魂。

現在一看可不就是被勾了魂麽。

他們這些人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些當初陳馳逸為了留江予雨在身邊用了點不正當手段,後面兩人分了雖然是意料之外,但也算情理之中。

哪成想這才回國不到半個月,這位爺又把人家綁著來了。

兩人之間氣氛不愉快,我情你不願的,陸致遠周鵬他們喊了聲江女神,算是打了個招呼,接著也沒再多深入聊。

這倆人之間的感情就算他們旁觀者都迷,更別說當局者了。

但古往今來的愛情不都是這樣的嘛,拉拉扯扯含含糊糊。

宴會先是這次的主辦方上場發言,感謝大家的前來,然後又對汽車主題公園的未來前景做出展望,希望在場的其它車企還有車隊俱樂部選手們多多宣傳。

過後的Social time大家自己找樂子,公館占地一千多平米,上下四層,休閑娛樂功能一應俱全。

江予雨被陳馳逸拽在身邊,手中紅酒杯裏裝著的是陳馳逸專門找侍應生換來的普通葡萄汁。

她最開始還以為這樣會被人發現,結果幾番交談下來根本就沒人註意到。

見了一些瓊津市本地車企商後,又是幾個與Speed交好的車隊,她葡萄汁喝了幾口,陳馳逸酒卻喝得不少。

在來之前她在品牌店裏吃了點蛋糕墊肚子,陳馳逸卻一口沒吃。

想來空腹喝酒的滋味也不太好受。

好不容易有了空閑下來沒人敬酒的時候,環顧一圈,長餐桌上的東西都被吃得差不多了,江予雨去找了侍應生,問後廚還有沒有什麽吃的。

侍應生拿著對講機問了問,回答:“還有幾份小食,您看需要嗎?”

江予雨點點頭:“可以的,麻煩拿過來吧。”

侍應生答應著很快會給他們送過來。

江予雨轉身往回走,剛剛她還是趁著陳馳逸坐在花園長椅上閉眼小憩才離開的,要是睜開眼發現她人不見了指不定又要兇她。

夜幕降臨,這會兒的公館明顯要比之前的喧鬧安靜了點。

穿過從公館內到花園的長廊,江予雨腳步沒停,卻又在聽到什麽後頓住了腳。

是有女人的哭聲。

她毫不猶豫地往聲源地走,扒拉開幾團灌木叢,瞧見在通往二樓的副樓梯口,女人捂著嘴坐在一節臺階上,面對著身前的男人,壓抑著哭聲。

敬酒的時候江予雨有過印象,似乎在電動賽車領域有所涉及的一對夫妻。

方才還高談闊論說著“科技創新推動高性能賽車,環保意識的增強將會帶領賽車行業步入‘新革命’”的男人此時卻對著妻子破口大罵。

“他媽的……你對老子甩什麽臉?!都說了這一塊在未來是風口,你這樣畏手畏腳能做出什麽事?”

在公館燈光的照射下,女人側臉輕微紅腫,眼含淚光地說:“這可是十幾年攢下來的家底,我不允許做這麽冒險的事。”

男人氣得跺了下腳:“你憑什麽不允許?”

女人被他跺腳的動作嚇了一跳,梗著脖子道:“就憑我也有公司的股份!”

男人似乎有些酒醉,兩人這樣夾槍帶棒地說話難免怒氣上頭,他忍無可忍,上前拽起女人裙子領口,擡手一巴掌又要打下去的時候,江予雨上前把他撞開了。

她擋在淚流滿面的女人面前,爭吵中的夫妻倆都是一楞。

隨後女人求助般下意識扯住她裙角,而男人在被她撞開後很快穩住身形,蹙眉盯著她,這張文靜精致的臉在今晚一眾打扮華麗的女賓裏仍舊讓人過目不忘:“你是陳馳逸的女人?”

江予雨一向不喜歡這種變成某人所有物的說法,她幹脆否認道,聲音清冷:“我不是他女人。”

她話音一轉,“但你身為丈夫,卻對自己妻子動輒打罵,你知道你這樣是犯法的嗎?”

男人冷嗤一聲:“我打我老婆犯什麽法?讓開。”

江予雨態度堅決地沒讓。

“你再敢動手我就報警了。”她掏出手機說。

男人咬了咬牙,怒不可竭:“你他媽是不是有病!老子連你一塊收拾!”

江予雨被他捏住手臂往旁邊甩,撞在樓梯欄桿上,同時女人驚呼一聲,是要被男人再次抓住。

她在混亂中脫下高跟鞋,想也不想地往男人頭上砸,然後趁男人吃痛的時候拉著女人的手往外邊有人的地方跑。

結果剛跑出幾步就撞進了陳馳逸懷裏。

江予雨呼吸一滯。

陳馳逸眼底還是猩紅的,身上酒味挺重,捏著她的肩膀也挺痛。

江予雨被他從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番,視線在觸及到她手臂上被捏住來的紅痕時,陳馳逸眼神驟然就是一暗。

他呼出口氣,腮幫子隱忍地動了動。

後邊的男人罵罵咧咧追上來,等江予雨反應過來的時候陳馳逸已經放開她,對著男人的臉一拳砸了過去。

“陳馳逸!”

這架勢攔都攔不住。

男人武力值就是個渣渣,很快就被揍趴在地上動彈不得,而女人也被嚇得驚呼,不知如何是好,動靜越來越大,很快就有周圍的賓客聽到動靜圍過來。

“幹什麽呢!”

“打人了打人了!公館安保呢?快來人啊!”

“臥槽逸哥!”

嚷嚷聲四起。

眼看著陳馳逸還要往倒在地上的男人頭上踹一腳,江予雨瞳孔睜大,顫抖著上前抱住他:“陳馳逸!”

再不管就真出人命了。

陸致遠周鵬他們也趕了過來,把陳馳逸攔著:“逸哥,別打了!”

陳馳逸終於停住,他粗重深呼吸幾下,盯著面前女孩兒慌張的臉。

江予雨同他對視上,視線一顫。

家暴,鬥毆,混亂。

這樣的場景想不讓人想起某件發生過的事情都難。

陳馳逸轉開了眼,撇下人往外走。

他一身未褪去的怒氣嚇人,又剛把人打得半死不活,圍上來看熱鬧的沒有敢攔他的,紛紛讓開了路。

江予雨掌心攥緊,原地定了幾秒後,擡腳追了上去。

高跟鞋在剛剛被用於砸家暴男的腦袋,她赤著腳,跟在陳馳逸後面。

公館花園長廊幽深,薔薇花在夜色中伸展,月色如華,蔓延鋪下,大理石地磚表面,搖曳花影中,兩道沈默的影子一前一後地經過。

腳步聲匆匆,一輕一重。

沒出幾秒,前面那道身影停住腳,咬了咬牙,折返回來,將矮一點的身影從地上抱了起來。

踩在地上略有點冰涼的腳被握住,腳掌攏入男人滾燙掌心。

江予雨睫毛很輕地顫了顫。

“不用……”

她坐在男人有力的臂彎間,掙紮了下,撐著男人肩膀想跳下來,被陳馳逸緊緊掐著腰不能動。

陳馳逸抱著她,到停車場打開了車後座車門,把她毫不留情地丟了進去,緊跟著欺身覆下來。

帶著濃郁酒味的吻洶湧而下。

江予雨被他抵在車門和座椅靠背的角落,腰被男人強硬掐著往前摁,腦袋卻竭力往後躲避,纖細的腰繃到極限,繃出條脆弱顫抖的弧度。

“知道打不過還上去擋?”

陳馳逸惡狠狠咬住她唇瓣,碾壓啃咬。

“不是我女人還想當誰女人?江予雨,你這輩子只能跟我聽到沒?”

他在一條一條地算賬,壓住她不準動彈,掐著她下頜讓她張開嘴,舌尖探進來,在她口腔裏攪弄,掠奪空氣。

江予雨紅著眼推他,在鋪天蓋地的吻裏艱難出聲:“你能不能冷靜一點,不要每次都這樣……”

對她占有欲太強,總是手段過分。

從前為了讓她和何汾分手,做出那種事,又故意拿腿傷做借口綁著她在身邊,她還沒答應談戀愛,就把兩人正在交往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重逢後更嚇人,又是開車試圖撞人,又是想要非法囚禁……

他步步緊逼,她出於利用半推半就,之後所有事情都發生得太過突然,讓她一點想冷靜思考兩人關系的緩沖時間都沒有。

眼看著陳馳逸又要扯她裙子,江予雨臉色煞白地抓住他的手:“我不要,陳馳逸!”

這一聲之後陳馳逸總算理智回歸了點。

他撐起手臂,面無表情看著她。

江予雨咬唇和他對視,心跳還很快,面色有些白,只餘被咬過的嘴唇是紅的。

陳馳逸推開門下去,從AMG中控臺裏撈出來煙盒,靠在車門邊,神色不爽地咬了根煙在嘴裏。

青灰色煙霧攏住他五官,又隨風散去。

之前在品牌店裏換下來的衣服都打包在了車上,江予雨在袋子裏找到自己的鞋子穿上,猶豫半晌,挪到車門邊上。

她扯了扯陳馳逸衣角。

陳馳逸把煙掐了,側過頭來睨她。

“能不能……”她用了點商量的語氣,“能不能給我點時間想想。”

陳馳逸沈默了幾秒:“想什麽?”

“想我們現在的狀況。”

江予雨抿唇,斟酌了下,“你以前對我那樣,我又……利用了你,算是兩清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陳馳逸表情微微有點變化,江予雨看他又要翻臉,趕緊補充道,“你給我一點時間自己想會兒,不要再這樣逼我,你不高興,我也不高興,陳馳逸,我們不能再這樣了。”

她在話語間慢慢平靜下來,眸子睜得澄澈,仰頭看著他。

陳馳逸盯了她良久。

過後他垂眸,沙著嗓子問:“你要想多久?”

江予雨想說半個月,看見他神色,又改口,“一周,可以嗎?”

陳馳逸低低嗯了聲。

似乎是沒想到他這麽聽話,江予雨楞了下。

過後她繼續交待道:“這一周時間你不能來找我,也不能去打擾我身邊的朋友……唔!”

話還沒說完就被陳馳逸擡著下巴親過來。

混雜著煙草味和紅酒味的吻。

剛剛還裝模作樣的聽話,不到五秒就本性暴露,江予雨睜大眼瞪著他,手擡起來剛想生氣地推人,就被陳馳逸逮著手從車後面抱出來,把她抵在車門上。

他聲音啞著,低低笑:“一周不能見你,總要提前給點補償吧?”

說完他繼續深入親她。

江予雨被他的無賴狀震驚到,又被親得說不出,最終還是麻木著任由他親了她老半天。

再回到宴會上,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剛才的事情被交由了主辦方解決,揍人的某人天不怕地不怕,根本就沒擔心過這件事情對自己會造成什麽影響。

AMG的鑰匙被江予雨拿在手裏,陳馳逸喝了酒,自然只能由她開車回去。

江予雨本來是想把陳馳逸送回家裏,然後自己打個車回去,結果陳馳逸說讓她把車開到她租房公寓樓下就行。

她租房公寓的位置陳馳逸一直都清楚,也就不擔心這人在知道她住址後做出什麽事來。

要做早做了。

等車開到租房公寓樓下,江予雨問:“你怎麽回去?”

陳馳逸坐在副駕駛上,掀開眼皮看她:“有人來接。”

江予雨點點頭。

隨即她反應過來點不對勁:“那剛才在公館為什麽不找人來接?”

陳馳逸哼笑了下,儼然一副流氓樣:“再多來個人不就打擾咱倆二人空間了嗎?”

江予雨不想理他,推開車門就要下車。

最後在要關上車門的時候她還是提醒了一句:“回去以後不要馬上洗澡,難受就喝點蜂蜜水,或者喝點醋也可以。”

說完她才轉身走進公寓樓裏。

陳馳逸目不轉睛盯著她消失的背影。

根本沒有什麽人來接。

他降了副駕駛的窗戶,胳膊隨意搭在窗戶邊上,又燃了根煙叼在嘴裏。

男人神色懶倦,眼皮微微耷拉著,直到某層樓臥室位置窗戶裏的燈亮起,他咬著煙,慢悠悠擡眸看向那個位置。

中控臺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掃了眼,來電人備註“媽”。

長手將手機撈過來,陳馳逸接了電話,按下免提。

陳淩薇的聲音透過手機傳出來:“你今晚又打了矽鴻電業的鴻老板?人家告狀都告到陳家來了!”

陳馳逸呼出口氣,無所謂地嗯了聲。

“嗯什麽嗯!”

陳淩薇似乎是被他氣了下,“陳馳逸,你才回國多久,就又惹出這麽多事來,你信不信——”

“又想把我丟國外去?”陳馳逸懶洋洋反問,似乎輕嗤了聲,“您覺得如今您還能做到嗎?”

陳淩薇沈默了幾秒。

曾經二十一歲的陳馳逸還能被她拿捏,如今二十四歲的陳馳逸顯然已經不能再被她輕松威脅到了。

當初他能被陳淩薇送出國,一半是因為拉力錦標賽的事情,首站比賽迫在眉睫,另一半則是因為江州濤的意外死亡,縱使陳家背景再大,壓下這樣的事情也挺棘手,得讓他出國去避避風頭。

除此以外還有江予雨的冷漠態度,讓他心灰意冷過一段時間。

陳淩薇送他出去,本意一是讓他避風頭,二是還是想讓他讀個商科學位回來,繼承家業。

結果沒成想白天陳馳逸看著老老實實在學校裏上課學習,晚上就跑出去瘋狂參與各式各樣的賽車比賽,他夠狠夠無畏,賽車本事也確實夠硬,加上以前未成年時候在歐洲幾大青少年組別拉力賽上的積累,很快就又在外國賽車圈子裏闖出名堂。

等陳淩薇察覺不對的時候,他已經又通過賽車積累了相當厚實的資本和人脈。

所以三年後,他又回來了。

帶著勢不可擋的鋒銳氣勢和姿態。

陳淩薇似乎也慢慢妥協了他不肯接受家裏產業的事實。

不過今晚打電話過來還有另一個原因。

她不緊不慢說道:“我聽說你又去找姓江的那個女孩兒了是嗎?”

陳馳逸眸光動了下,在副駕駛上換了個姿勢,懶洋洋地說了句是。

陳淩薇冷笑:“人家利用完你就踹了,跟你的關系斬得一幹二凈,你倒好,還跟狗一樣貼上去,從前怎麽沒見過你這樣?”

在私人生活方面,陳馳逸向來不喜歡跟他媽多說。

陳淩薇和他父親段耀的婚姻是早些年商業聯姻的結果,陳家業大,段耀算是半入贅進來,夫妻兩人早早過起了喪偶式生活,表面上還是夫妻,實際上各過各的。

他從小在陳家長大,自小就野,母親父親的形象在心裏都挺單薄,和陳淩薇的接觸也只是多了一點而已。

“當狗又怎樣?” 陳馳逸吸了口煙,扯唇淡淡道,“我這輩子要求的就兩件事,一是賽車,二是她。”

除此之外再別無他求。

陳淩薇氣得無語地掛了電話,

聽著手機裏的嘟嘟聲,陳馳逸短促笑了下。

他把手機丟回到中控臺上,抽完最後一口煙,將煙掐了丟車邊的垃圾桶裏。

他擡眸再看了眼公寓樓上。

方才還亮著燈的臥室已經關燈了,女孩是已經睡下了。

……所以說什麽給她一周時間思考也是騙人的。

她不答應,那他就繼續把她綁在身邊。

想起方才女孩說的“我們算是兩清了”,陳馳逸嗤笑了聲。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臂內側。

那是他十四歲的時候,在首都,在自己身上紋的第一個紋身。

“兩清什麽。”

昏暗的車內,男人回憶起什麽,垂下眼,聲音很低,“江魚魚……你還欠著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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