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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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何淩再次恢覆意識時, 他已經躺在了自家的床上,窗外的天色很暗,能看見閃爍的星光, 屋裏的桌子上點著一支燭火, 小小的火焰跳躍著照耀出一片暖色的光亮。

已經是晚上了嗎?他眨眨眼睛,對暈倒後的事情沒有一點兒記憶,想了半晌無果,他動了動身體想起身, 腹間隱隱傳來的疼痛讓他皺著眉頭又躺回去。

伸出手放在肚子上輕輕摸了摸, 心中茫然,最近他也沒吃什麽奇怪的東西呀,怎麽會突然腹中劇痛到暈過去呢?

“咯吱”一聲輕響,屋門被人推開, 他扭頭看過去,正見到祁越端著個碗走了進來,看他已經醒了, 就走到床邊將他扶起, 把碗送到他唇邊。

碗裏是黑糊糊的湯水, 有一股很濃烈的藥味,何淩輕擰了下眉, 就乖乖地張開嘴, 任對方將碗裏的藥全部給他餵下去。

喝完了藥,祁越重新把他扶躺到床上,就拿著空碗轉身, 竟是要出去了!

“相公?”何淩訝異的出聲喚他,覺得他的樣子有些怪怪的。

被呼喚的人腳步頓了頓,並未多停留,一言不發的出了屋,“砰”的一聲將屋門給重新合上。

何淩不知所措的支起身,看著緊閉的房門瞪大了眼睛,相公在生氣?還是在生他的氣,為什麽?

他心中突然惶恐起來,自打相識,對方從來都沒有這樣對待過他,為何會突然這樣?是他做錯了什麽嗎?

在他惶惶不安的時候,祁越又走了進來,這次端著個托盤,有一碗白粥和幾個小菜,見他撐著身體坐在床上,臉色就是一變,把托盤往桌上一放,過去就將他壓躺回床上,“你就不能老實呆著嗎?!”

何淩被他這麽兇狠的語氣嚇的楞住,呆呆地看著他惱怒的眼神,不知該作何反應。

對上他的目光,祁越閉了閉眼睛,放開壓著他雙肩的手,回身想去拿桌上的飯食,卻被人拽住了衣袖。

何淩緊緊地握住手下的布料,帶著些微不可查的顫抖,小心翼翼的試探著開口,“相公,你在生我的氣嗎?”

聽到身後人無措的聲音,祁越的心口微微刺疼,他的手握成拳,忍住想把人摟進懷裏的沖動,使了些力氣將衣袖抽走。

光滑的布料從手中滑出,何淩的心中一慌,著急地向前探身,直接抓住他的手,出口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哪裏做錯了,你跟我說好不好?”

抓住他的那只手在不停的顫抖,可想而知它的主人心裏有多麽的害怕,疼痛和怒火交織在祁越的心中,讓他再也忍受不了回過身,“你當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嗎?”

他的眼睛因為惱怒而泛起了紅,讓何淩看得十分心疼,跟著紅了眼圈,卻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的質問,“對不起……”

“身體不舒服為何不告訴我?”祁越握住他的雙肩,力道有些大,“我是大夫!”

何淩直到此刻才知道他生氣的原因,心中更加愧疚,一定是自己突然暈倒把他嚇壞了,所以才會生他的氣,“我以為沒事的,所以才……”

“你以為?”將手放開,祁越往後退一步,神情漠然,“你若是當真不想要肚子裏的孩子,告訴我,我會有更好的方法解決他。”

何淩的腦中“嗡”的一下一片空白,孩子?什麽孩子?他伸手放在腹上,目光驚慌地閃爍著,他肚子裏有了孩子?他和祁越的……孩子?

祁越彎身湊近他,捏住他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言語冷漠的仿佛是另一個人,“一個多月的孩子很好解決,就像你今天那樣輕輕的一摔,就足以殺死他。”

眼中的淚水滾落,順著臉頰滑下,沾濕了他的手,他像被燙到一樣把手收回去,看著何淩滿臉淚痕的對著他搖頭,“不要,不要……”

他伸出手又抓住祁越,滿是惶恐不安的向他確認,“他有沒有事?有沒有事?”

祁越終究還是不忍心,沈默了良久,還是給了他確切的答案,“沒事。”

何淩猛的癱坐在床上,捧住自己的肚子泣不成聲,他捂住臉,晶瑩的淚珠從指縫間滑落,“對不起,對不起……我差點害死了相公的孩子,是我的錯!”

若他能早點把自己身體的不適告訴相公,便會發現這個孩子,他就能更加小心的保護他,也不會有今天的事。

“你以為我在意的是這個孩子嗎?”

冷漠的聲音讓何淩擡起頭,他對上祁越帶著些失望的眼神,似乎連哭泣都要忘記,呆楞的望著他,“相公?”

“你依舊是不明白,我究竟為什麽生氣。”祁越發出一聲說不上情緒的輕笑,後退了幾步,就轉身消失在門外。

何淩呆坐在床上,任由淚水一顆一顆的順著下巴滴落,暈濕了被褥,神色茫然的像個被人拋棄的孩子。

祁越出了門,望著天空中並不圓潤的月亮,長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對阿淩亂發脾氣,可是他控制不住。

當林小虎跑到地裏告訴他阿淩暈過去的時候,沒人知道他的內心有多麽的擔憂害怕,尤其是在看到他面無人色的躺在吳玉蘭懷中時,他簡直覺得呼吸都停了。

偏偏在這個時候,同樣臉色蒼白的吳玉蘭告訴他阿淩怕是小產了,那一瞬間他的腦中一片空白,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將對方抱回家中的。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醫術有多麽高明,他不想放手的人,閻王便無論如何都拉不過去,可他依舊緊張的顫抖了雙手。

萬一他用錯了藥,萬一他施錯了針,滿腦子都是這種不可能會發生的事情,根本就揮之不去!

若是舍棄了那個孩子,救治阿淩的過程一定能更容易,可是他心裏清楚,他的小夫郎醒來後一定會非常痛苦自責。

阿淩不可能明白,一塊還沒有發育完全的肉,又怎麽能跟他相比,可以為了阿淩而保下他,便可以為了阿淩而舍棄他。

祁越的眸光變得暗沈,他將手負在身後,緩步出了院門,心中窩著的這股火氣,總要找個地方出一出不是嗎,剛好有一筆賬他還沒有算。

自從晌午跑走了以後,錢氏心裏就一直惶恐不安的,何淩坐在地上看著她的那一幕,好像又讓她回到了多年前面對他娘的時候。

“你幹什麽呢?還吃不吃飯了?”何天看她每一筷子都沒夾到菜,還楞楞的往嘴裏送,就皺起了眉。

錢氏被他的聲音喚回了神,尷尬的停了筷子,幹笑道:“我在想著收地的事兒,不知不覺就想遠了。”

“都是兒子現在沒用,幫不了你們!”聽她提起這個,何貴也放下筷子,他現在越發的覺得自己像個廢物。

“你別這麽說!”錢氏拍拍他的手,安慰道:“牛我們已經買回來了,趕明兒做好了牛車,你就能幫著運糧食了,趕車你總還是行的!”

何貴張了張嘴正想說什麽,就聽見外面一聲巨響,三人一楞,忙從堂屋跑出去,看見他們家的院門已經被人踹壞了。

“祁越,你幹什麽?”何天惱怒的指著站在門後的人,氣得不行,他們家最近都不去招惹他了,他怎麽還不肯放過他們!

祁越勾起唇角冷冷一笑,並沒有理會他的質問,直接走到剛杵著拐杖趕出來的何貴跟前,一腳將他踢翻在地上。

“啊!兒子!”錢氏驚叫著撲過去想扶人,卻慢了一步。

祁越揪住他的衣領將人提起來,剛好避開了錢氏的手,何貴被他拎著,左腿使不上力氣,只能靠一條腿撐著,勒緊的衣領還讓他有些喘不上氣,憋得臉通紅。

“你這是要做什麽?!”何天又急又氣,這莫名其妙的又來找哪門子事兒!

“你快把他放開!”錢氏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被人提起來,急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心疼嗎?”祁越勾唇一笑,晃晃手裏拎著的人,又突然變了神色,冷聲道:“那你想一想,今天看到阿淩的時候,我該有多心疼!”

錢氏呼吸一窒,目光開始閃躲起來,她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何天聽見這話,惱火的目光轉到她身上,“你又幹了什麽好事?!”

祁越一腳踢在何貴完好的那條腿上,對方直接疼的跪在地上,膝蓋磕上冷硬的地面,又是一疼,讓他發出一聲痛叫!

“你別打他了,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錢氏看自己兒子扭曲了一張臉,心疼的不行,唯恐再傷了他完好的這條腿。

祁越一甩手將人狠狠的丟在地上,看他痛的縮成一團,就冷笑著看向她,“若你再敢碰阿淩一根頭發,我就讓你兒子……”

說到這兒,他臉一側,看向栓在一旁的那頭黃牛,手下一翻,彈出樣東西進牠嘴裏,轉回目光道:“如這頭牛一般。”

留下這句讓他們有些不解的話,祁越一甩袖,便扭頭離開了他們家院子。

他的身影剛剛消失,那頭健壯的黃牛就吐著白沫倒在地上,不一會兒便沒了聲息。

“啊!”錢氏發出一聲尖叫,兩眼一翻便昏了過去。

何天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看著那頭剛買沒幾日,還沒用上的牛就這樣丟了命,心裏只恨不得活刮了那凈會給他添麻煩的蠢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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