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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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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把卷子合上,看向身邊趴在桌子上均勻呼吸的人。路疑昨天抱著吉他在客廳小聲地彈到半夜,比平時任何一天都要晚,現在估計是極其缺覺,睡了一上午也還在迷糊犯困。

只是下節課是老方的課,睡覺是要被揪起來的。向陽掃了一眼門口,看見老方抱著一摞早讀讓做的卷子,吩咐前排的幾個人發下去。

上節課老師拖堂,距離這節課開始沒剩幾分鐘,得先把路疑叫起來醒醒神,不然待會兒沒多久就又該迷瞪了。

向陽看著路疑,暗暗嘆了口氣,還是伸出一只手戳了戳他的掌心:“老路?”

路疑條件反射地抓住了向陽的手指,過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擡起頭,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迷糊著想去靠到向陽身上:“幾點了?”

向陽慌忙推了一下他:“睡迷糊了?該上生物了。”

路疑一下子坐直回去,半睜著眼看向講臺,果然看見了老方:“……啊。”他松開拉著向陽的手,使勁搓了兩下臉,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困死了。”

“所以說你下回早點睡吧,”向陽拍了拍路疑的後背:“反正也不著急,褚姐也沒催你啊。”

路疑搖了搖頭,看向向陽:“褚姐昨天給我打電話來著,她很滿意我給她看的譜子,讓我稍微改一下,修改的完整一些,今天下午去找她。”

“今天?”向陽驚訝地問:“可是今天才周四啊,平時不都是周末去嗎?”

“她這周末好像得去外地,下周三才能回來,”路疑胡擼了一下自己睡亂了的劉海:“本來說是周五去,但咱周五不是有事嘛,就改成今天了。”

向陽了然地點頭,伸手幫路疑接過發卷子的人遞過來的卷子,鋪到路疑眼前:“考得挺好的,比你上回進步挺多的,你期中應該是沒什麽大問題了。”

路疑看著卷子還想再說什麽,但被突然響起的上課鈴給噎回去了,於是他只好閉上嘴,看向講臺。

“上課!”

“起立!”

本來說是路疑一個人去褚白琴那邊,但向陽不怎麽想自己回家,就打算跟他一起走。路疑睡了大半天,現下總算是有了些精神,他正打算背上書包就走的時候猛地被衛生委員攔住:“同學,你們組今天……值日……”

興許是他眼神太過於兇狠,衛生委員由一開始的中氣十足逐漸變得小聲蹦字,整個人的氣勢都被壓制了。

“嗯?”路疑沒聽清最後那幾個字,眉毛無意識地皺得更緊。

衛生委員抖了一下,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就,就是……你們組今天……值日……”

值日?

路疑移開目光,仔細想了想,好像穆穎早上和他說過這件事,於是放松了皺得死緊的眉毛,沖衛生委員點了下頭:“知道了。”

衛生委員看他轉身走了,緩緩吐出一口氣,腿差一點都軟掉。路疑比他高了快一個半頭,居高臨下看過來時他真的錯覺自己會被揍。

不過最後路疑表情柔和下來後還是很帥。

衛生委員拿起手裏的值日表,走向從門口進來的王博辰:“待會兒你們做完值日鎖門離開就行了,給你鑰匙。”

“嗯,你要先走是吧?”王博辰接過鑰匙,順口問道。

“對,我有點事,我也提前給老方說過了,老方說有穆穎在他不擔心,”衛生委員說,末了偷偷看了眼和向陽說話的路疑的背影,小聲問王博辰:“話說,路疑好像有點兇啊?”

王博辰也看向路疑,有點疑惑:“不是吧,路疑不兇吧?”

“我覺得有點……”衛生委員咂舌道:“向陽老跟他待在一起,不害怕嗎?”

王博辰不冷不淡地看了一眼衛生委員:“哎,不是我說,你怎麽現在也開始八卦了?那倆都是我朋友,這種話就別說了。”

衛生委員楞了一下,隨後連忙點頭:“知道了,抱歉……”他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那我就先走了?”

“嗯,再見。”王博辰簡單點了下頭,就走向路疑和向陽:“你倆!快點,掃地去!”

雖然路疑跟褚白琴說了會晚些過去,但他著實沒想到值日會做到太陽都快落下去。他最後把墩布重新塞進水桶裏,呼了一口氣看了眼窗外變得通紅的天:“墩完了。”

“我也,”王博辰也把拖布塞進水桶:“走吧?”

“嗯,”向陽拎著路疑和王博辰的書包走過來:“給。”

穆穎在關窗拉窗簾,拉完後也迅速走過來,站在門口和路疑向陽一起等王博辰關燈鎖門送鑰匙,看著向陽問道:“你倆待會兒怎麽走?”

“坐地鐵,”向陽看向穆穎:“你倆呢?”

“公交車,”穆穎嘆了口氣:“今天回去還得背默,真是要死了。”

王博辰鎖完門,把鑰匙送去了辦公室後剛好回來,聽見這話表示十分的讚同:“高一背的那幾個我都快忘了,真是要命了。”

路疑對這個話題也是十分的有同感,他這幾個月在向陽的督促下也背了很多詩詞文言文,每每都是身心俱疲。

向陽笑著沒說話,看王博辰回來,就往樓梯口邊走邊說:“走吧,待會兒天黑了該。”

“天現在長好多了,換上個月這會兒都開始暗了,”王博辰順著樓梯往下走,邊走邊聊:“話說六班那誰來著,是不是還發朋友圈抱怨來著,說裁判吹黑哨?”

“誰啊?”穆穎問道。

“不知道,想不起來了,”王博辰嘆了口氣:“就上回找三金的那個小主持。”

“他啊。”向陽反應過來。

“就是他,”王博辰點點頭,冷笑一聲:“就他們班人點讚評論來著,別的班的都沒人鳥他。”

路疑跟在他們身邊,聽他們聊天,間或給個反應,不怎麽主動說話。他低頭看著手機,看著褚白琴發過來的“還有多久?”跟褚白琴解釋道:“我剛做完值日,半個小時內應該能到您那邊。”

褚白琴簡短地回了一個“知道了”後就不再說什麽,路疑收到了微信後就打算把手機鎖屏揣進兜裏,但突然看見李姐發過來一條微信:“向陽在你身邊嗎?”

路疑頓了一下,看了眼向陽,回道:“在,怎麽了?”

“讓他開機接電話,有事情跟他說。”李姐發過來。

路疑不解,但還是用手肘蹭了蹭向陽,湊過去小聲跟他說:“李姐讓你開機。”

向陽一下子側過頭來,楞了一下後才想起自己開了飛行,連忙拿出手機關掉飛行,跟王博辰揮了一下手機後放慢了步子,剛好李姐的電話打進來,他接起來:“餵?”

路疑也慢下步子,走在向陽身邊。向陽向來打完電話就會跟上來,但現在已經快走出門口了,馬上他們就會分開,所以王博辰沒怎麽在意,只是頓了一下,沖向陽揮了下手:“那我倆先走了?”在看見向陽點過頭後,王博辰就繼續和穆穎聊著別的,一起往前走了。

“你之前是不是給我發過一張在路疑做音樂的地方的黑色奧迪牌照?”李姐問道。

向陽周末一般都跟路疑一起,開始褚白琴的工作室還在向陽媽媽的公司,但只是寒假,寒假過後褚白琴就紮根在她自己的工作室裏,正好離學校或是向陽家不是很遠,路疑就每周末都去褚白琴的工作室。

自從在巷子裏被堵了之後,向陽就開始註意路疑去褚白琴工作室時周圍有沒有什麽奇怪的車子,在李姐跟他說了車子種類後,他更是有目標性地註意,在上周末也確實在褚白琴工作室的周圍看見了一輛黑色奧迪,於是他就偷偷拍下牌照給李姐發了過去。

褚白琴的工作室周圍沒什麽人戶,鮮少有車輛,更不用說向陽在學校門口也見過這輛車,所以他才起了疑心,讓李姐幫忙查了一下。

“嗯,”向陽眨眨眼,有些緊張:“怎麽?查出來了?”

李姐沈重地嘆了口氣:“那輛車確實有問題,你下回看見要小心。我查出了車主,車屬於……向遠畫室。”

向陽楞了一下:“……向遠畫室?不是屬於他個人的嗎?”

“這輛車是登記在公司名下的,”李姐說:“但是孫曉東和孫倩用這輛車跑了很多私人行程。”

“向遠……知道這件事嗎?”向陽看見路疑看過來的眼神,安撫著對他笑了一下,做口型說著“沒事”,等著那頭李姐的回答。

“應該是知情的吧,”李姐敲了幾下鍵盤:“這車之前是給向遠用的,後來才到了孫氏姐弟手裏。他倆用的不低調,尤其是孫曉東,和他那些狐朋狗友見面時都坐的這輛車,向遠應該是默許了吧。”

默許了……嗎?

向陽暗暗皺了下眉,想起向遠跟他說的那些話。

不是說要隨意地飛嗎?不是說要得到自由嗎?不是說要追求夢想嗎?

這就是你追求的夢和自由嗎?

事到如今,若是向遠是真的知情,向陽反而要去同情他了。

活了那麽多年,拼了命的想得到的東西,到頭來都是別人帶來的,最後也會被別人帶走。前半生被磨得沒有棱角,遇到個新鮮的人就一個勁地因為她的諂媚順從而被吸引,拋棄了最開始一起發過誓的妻子,拋棄了自己的家庭,追尋那一點渺茫的夢,最後竟然還是被捆住了手腳,無法飄走,只能容忍著留下,重覆了前半生的噩夢。

“那個畫室,說了算的難道不是向遠嗎?”向陽小聲問道。

“不知道,很微妙,”李姐“嘖”了一聲:“不過孫倩老是在向遠身邊,談生意啊什麽的都在,我感覺實權其實在孫倩的手裏。”

“難怪孫曉東那麽囂張……”向陽低聲喃喃:“孫倩大概是縱容了他吧。但是她怎麽對弟弟這麽溺愛?她……應該有孩子吧?”

“有,”李姐看著屏幕:“向玖琦,九歲。”

九歲……

沒錯了,就是雨裏待在孫倩肚子裏的那個。

向陽對了一下,隨即皺起眉:“有孩子那為什麽……”

“不知道,”李姐嘆了口氣:“這個我真的不知道,打聽不到。但是照片和學校我可以給你發過去。”

“……還是算了吧。”向陽低下眼,想了想還是拒絕了,他不怎麽想過多了解向遠現在的家庭。他走出校門,下意識地瞟了一下周圍,走了幾步後頓住,覺出了不對,猛地一回頭,看清了門口停著的黑色奧迪:“……李姐,我之前跟您說的那輛車,車牌號是……”

“我看一眼啊,”李姐調出圖片,問道:“怎麽突然問這個?”

向陽盯著那輛車的車牌號,聽著李姐一一念出車牌號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慢慢地皺起眉。

對上了。

他擡眼,捏緊了手機,下意識地看了眼路疑的右手肘關節。

出現在這裏的這輛黑色奧迪,就是李姐跟他說的那輛黑色奧迪。

來了嗎?

孫曉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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